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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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體重直接說明問題。我失戀前是高174CM, 重140斤左右, 雖說不上胖, 但是也不瘦。倒不是我不願意瘦,只是從小打球就是中鋒。後來入選區隊、市隊都是中鋒, 教練對這個位置的體型是有嚴格要求的。

但是失戀後,我爆瘦十來斤。真是比任何減肥產品都受用。

怎麽瘦成這樣的, 就是四個字:茶飯不思。對了, 還有高原反應和超強度運動。

剛開始那幾天, 實在吃不下去飯,我爸媽就覺得我是不是生病了, 擔心得他倆非要帶我去醫院檢查。後來我蕭家班的師弟(其實已經30多歲了)要和他幾個朋友去西藏, 我死纏爛打也跟著去了。一來是為躲我爸媽,順便散散心,但最重要的是, 通過最近發生的事,讓我知道我不能再在安全堡壘裏做個井底之蛙, 我需要獨立, 需要看看這個廣闊的世界!

但去了之後才知道什麽是活受罪。

那時候去西藏還沒現在這麽交通便利, 為了適應外來游客的民宿啊,飯館啊,也屬於鳳毛麟角,可知道其艱苦程度。

一入藏我的高原反應就異常嚴重,還吃不慣那裏的食物。師弟和朋友們尤其喜歡步行, 基本不找代步工具。後來一打聽才知道他們是徒步愛好者。幸虧我是運動員的體魄,不然早就變成一縷幽魂,翺翔在西藏藍藍的天空之中……

小半個月的時間,身體的折磨倒是讓我走出了些失戀陰影。至少難過得不行的時候,就看看那雄偉的雪山,無邊無際的綠水,和大自然相比,我只是一粒渺小的塵埃,沒必要覺得全世界都承載不了自己的悲傷,在壯麗山河面前,太微不足道。

我的幾個夥伴們都是勇於探險、敢於吃苦的人,我也不能落後,至少不能成為累贅。何況是我纏著師弟來的,絕不能半途而廢,讓人瞧不起。於是在這樣的信念支撐下,我們像幾個苦行僧一樣,徒步走了世界第一大峽谷雅魯藏布江大峽谷馬蹄形大拐彎;曾用兩天走完56公裏的岡仁波齊神山轉山之路,腳上全是血泡,中途在大山裏支帳篷露宿一夜。在艱難的徒步轉山時,險些迷路,一群野狗跟在身後......

西藏之行,是我這一生最濃墨重彩的篇章。在失戀和身體透支嚴重的雙重磨難下,我成功超越了自己的極限,像是靈魂穿梭於浩瀚的宇宙,進行了一場精神之旅。

回到北京,我爸媽和季漱玉去接機,看到我都嚇傻了。

季漱玉一路都在笑。

我不禁就問,你笑什麽?

“你瘦下來,胳膊長腿長,連頭發也這麽長了,活像個野人一樣。”

我二話不說就去發廊修了頭發。現在我的頭發長到肩胛骨那裏了,算是半長發。鏡子裏看見兩只深邃多了的眼,五官較之原來輪廓更深,就是皮膚被曬得又紅又黑。自我感覺相當不錯。

回家我就對季漱玉說:“我瘦下來就是美女啦。”

季漱玉還是笑,點點頭。

五月溫度就很高了,很快就會至初夏,好在雨水特別多。

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稀罕物,比如吃不到的東西,賣得就會很貴,我媽就總說我喜歡吃貴的,其實不然。下雨也是,北京算是少雨的城市,所以每次下雨我都格外珍惜,喜歡一個人在毛毛雨裏走一走,或者看著雨絲放空發呆,不想浪費這難得的雨中時節。

我就是在一個陰天返校去的。先是要補課,臨走前我拜托付春蕾替我抄了筆記,就算不是一起的課,也讓她幫我去喊個到。所以課業和考勤都沒落下。

走進校園,其實內心還是緊張和忐忑的。怕遇到那個讓我傷心的人,只是這校園說大不太大,說小也是不小的。當初我想偶遇季漱玉都那麽難,何況是路線跟我完全不重疊的姚葉了。我想只要我不去參加學生會舉辦的活動,或者臨時起意,去東面的教學樓活動,遇到她的概率就很小。

於是在學校住了兩天,課都補足,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五月中旬。

付春蕾換了一副耳機,幾天不見喜歡蹲在椅子上跟人語聊。活像是網吧熬夜的小混混,就差叼只煙了。

世界變化快啊,我感嘆著,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舉著枕在腦後,雨中芭蕉映入眼簾。我不禁又發起了呆,直到——

“哎呀你別動!”付春蕾正和人聊天聊得激動:“劉家洋,你再動我生氣了啊!”

劉家洋?

我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劉家洋讓我瞬間想起了一個人——

女神!

這不能怪我,真的。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追星的經驗,和平時期你可以滿腦子都是你的愛豆,但是現實生活一旦有了波動,愛豆就會退居幕後。女神於我,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她活在虛幻美好的世界裏,與世隔絕。我要先處理好自己的問題,才會有心情撥開重重迷霧,去探索她的內涵。

失戀的這段時間,還有後來去西藏,她就縮回在了迷霧裏,我也沒太有心情去打擾她。何況,我忘了與她的約定,她說不好會覺得我言而無信,會生氣。我在怎麽賠罪上犯了難,所以就拖延到了現在。

五一已經過去這麽多天了,她可能早就已經回到上海上學了。

我甚至都沒有勇氣去問劉家洋。

後來想想,一人做事一人當,她知道我失戀應該也會體諒我的難處。於是我掏出手機,給她撥了電話。

沒人接聽。

我也不著急,心說她看到必定會回的,就去幹別的事。由於明天就是周末,我要回家,路過航天大學就順便約了斌子打球。

斌子看見我當場嚇傻了:“曉晨,你真的是曉晨?”

“不是。”我把球扔給她。

他笑出了一嘴大白牙:“除了黑了點,真的變漂亮了!也變苗條了!”

我聽了喜不自禁,長這麽大終於有人誇我漂亮,再不是白凈,帥這類的詞了。我把頭發綁好:“來來,打兩局。”

“嗯,曉晨我跟你說件事。我最近都不會打球了,要考研了。”邊說邊投了個籃。

“考哪啊,本校麽?”

“不是,考去上海。”

我一詫:“這麽遠?”

“我也想考本校,但是分數太高。上海高校也多,我這分數在那邊也能考個不錯的學校。再說……”他沖我靦腆一笑:“你不是說你樓上那個小仙女也在上海上學麽?”

“是不是還不知道呢。”我捅了他一下:“看不出你這麽癡情……”

說起來,上海啊……

女神也在上海,斌子如果也去上海,我也可以考慮考研去那裏。聽說那裏天天下雨,我喜歡雨。

轉念一想,季漱玉要出國,我不能不在父母身邊。父母在,不遠游。

回到家,洗好澡,我又拿出手機,確實沒有未接來電。

直到這時我才有些心慌。我上了扣扣,胖企鵝還灰著身子,依舊沒有留言。我打了幾行字:對不起,我出去旅游,忘記與你的五一之約。

可是既然是約定,為什麽你見我不聯系你,你就也不聯系我呢?想到這裏未免有些氣餒。

我媽正好進屋,給我端了一盤綠油油的果子。我一看,那卻不是果子,而是一種糯米制成的糕點,聞起來有一種特別的清香。

我媽得意洋洋,“怎麽樣,沒吃過吧?江南清明節前後才有,叫青團,也叫清明果。”

我拿起一顆咬了口,只覺清香可口,香甜軟糯,而且還很筋道,那種說不出來的清香蕩漾在唇齒之間,唔,裏面還有餡兒,是豆沙。

“媽,這玩意兒哪弄來的?”

“人家送的。”

“咱家什麽時候在江南有親戚了,我怎麽不知道。”我就喜歡吃稀罕東西,一連吃了三四顆。

“慢點吃,她只拿了一盒,怕路上壞。知道你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還教了我怎樣儲存。”

“哦。”我停了手,說:“到底誰拿來的?”

我媽坐下來,神秘兮兮地說:“就是咱們樓上那個鄰居,在上海上學的小姑娘……”

我知道了,那個小仙女。

我媽倒是說過她在上海上學,我還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了斌子……

奇怪,怎麽最近遇到誰都是在上海上學,難道這對我是某種預示?去了趟西藏,沾染了佛教文化,連一向不信這些宿命論的我,都有點迷信了。

“那她什麽時候來的?”

“五一那天來的咱家,坐了好久呢,可惜你沒趕上。”

太不湊巧了吧,我頓感失望。我想起斌子,又趕緊問:“那她現在還住樓上麽?”

“不住了吧,我想著再放長假就得是十一了,也許十一還能看見她。”

“哦……”我有點失望。

我媽提起她就興高采烈的,不知道那個仙女到底哪這麽大魅力,分別征服了斌子和我媽。當然,斌子的仙女和我媽的仙女是不是一個人,這還另當別論。

我百無聊賴地有一搭沒一搭給胖企鵝打字,說我在西藏的見聞。期盼著女神一上線,就可以看見。看我經受的這些苦難,也許會原諒我失約的事。

只是這一等就差點成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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