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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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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的日子

畢業典禮後,陶芊轉去了紐約的醫院,原因是她的主治醫生去了紐約,而江一原畢業後也收到了紐約SOM建築設計事務所的offer。

“好巧啊。”陶芊感慨道。

江一原背著身,給她收拾東西,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是啊,紐約很多好玩的,等星期天我帶你出來玩。”

離開了一個醫院,又去了另一個醫院。

這時陶芊已經可以有時出醫院放風了,雙休日,江一原就帶她在紐約到處游玩,陶芊見到了許多以前只在電影裏出現的畫面,他們在自由女神像前拍了合照,她舉著他的手,做著和雕塑同款的姿勢,江一原很配合她,眼裏是溫柔縱容的笑意;他給她穿上漂亮的裙子,騎著自行車載她游中央公園,初秋的中央公園色調繽紛,金紅一片,江一原給她拍了許多的照片,他們還遇上了一場露天演唱會,兩人一起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看著來往散步的人們,相互依偎著聽漫漫歌聲;夜晚的時代廣場燈光璀璨,五光十色,色彩仿佛永不熄滅,人潮中江一原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他們去了百老匯看了幾次歌劇,舞臺布景華美,演員演繹生動,那些經典的歌劇在她面前真實地上演;他們一起在帝國大廈的觀景臺俯瞰,天邊是燦爛的夕陽,然後天幕漸漸轉向深藍,華燈初上,燈火點亮了紐約城,江一原從背後抱住她,他們在夜色裏親吻。

兩人牽手進了聖帕特裏克教堂,這個紐約最大的哥特式天主教堂,在繁華的第五大道上顯得那麽與眾不同,灰白色哥特式高聳的雙塔,帶有精美雕塑泛著光澤的銅門,教堂內部是讓人震撼的恢宏空間,高高的穹頂上線條繁覆,教堂內不少人在禱告,這金碧輝煌中透著無形的莊重與寧靜,陽光從精致華麗彩窗落在江一原的臉上,身上,他年輕英俊的臉顯得溫和而寧靜,白襯衫映上了淡淡的彩色,這時他轉過頭來看陶芊,“你喜歡教堂嗎?”陶芊點了點頭,江一原繼續問:“教堂婚禮怎麽樣?”

這不是他第一次提到結婚,婚禮這樣的話了,但陶芊還是有些臉紅,有點害羞卻很開心。

教堂啊……從前在小說,電影裏,新娘都是穿著長長拖尾的婚紗,在花瓣中走向盡頭的新郎,他們在一片聖光裏交換誓言,約下終生。

“教堂婚禮很好,但我其實最喜歡海邊婚禮……”陶芊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很喜歡大海,喜歡海面的廣闊,連接的湛藍天空,海浪的聲音,細白的沙灘,金色的陽光。

如果她和江一原在海邊……

她不禁笑起來。

江一原望著她的笑臉,心中一片柔軟明亮,他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聽你的。”

半年後後,陶芊的身體已經基本穩定,江一原把她接回了家,定期覆診。

陶芊開始學習,江一原給她報了插畫班,畫室就在他們事務所附近,每天下午他上班,就帶她去畫室,然後他下班來接陶芊回家。

雖然廣告學開有基礎美術課,但學的只是大概,她只會畫一些簡單的素描,江一原的素描很好,還能指點很多。

“我記得你大學時還畫我的,現在我來畫你。”陶芊興致勃勃地拉著江一原,經過幾個月的天天練習,她覺得自己的技術已經不錯了。

江一原拗不過她,坐到一邊給她當模特。

陶芊時不時擡頭看他,神情專註,江一原很喜歡這樣被她看,本來有點不自然的身體逐漸放松。

“畫好了!”陶芊獻寶地把畫本遞給他看。

其實畫的不錯,還挺傳神,線條也很流暢自然,陰影處理得也不錯,只是鼻子畫的很奇怪,嚴重拉低了整張臉的顏值,江一原臉色有點黑:“誰的鼻子長這樣啊!”

陶芊吐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你看別的部分畫的還可以吧!”

江一原瞥了瞥畫本,還有些氣鼓鼓,但還是中肯地說了句:“嗯,挺好。”然後拿過筆,給她修改起來。

江一原的素描非常好,每天都幫她修改畫,有了他的指點,陶芊的畫技突飛猛進。

陶芊搬入江一原公寓的第一天,看著江一原把她的衣服掛在已經塞了一半男士衣物的衣帽間,有些好奇地問:“我們的衣服放在一起嗎?”

“我們住一間房,東西自然放在一起。”江一原神色坦然,動作不停。

“我……我們睡一間房?”陶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張床?”

“醫生建議的,這樣你如果夜裏有什麽情況我可以及時發現。”江一原的面色正直又誠懇,“床很大,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末了,又補了一句:“我也相信你。”

他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陶芊也不好說什麽,她確實信任著江一原,百分之百地信任。

不過,“我也相信你”是什麽意思??

江一原的睡相很好,不過陶芊大概是剛從醫院的單人床上解放出來,睡相就比較放開了,經常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裹著被子滾到了江一原身邊,臉貼著臉,有時她趴在江一原身上,枕著他的肩膀抱著他,甚至有幾次直接滾到了江一原的被子裏。一開始陶芊還挺羞愧,江一原倒是很淡定大度,後來一來二去地她也不在意了,抱著睡就抱著睡吧,江一原的胳膊枕著挺舒服的,身上味道也好聞,很助眠。

江一原尤其喜歡抱著陶芊睡覺,像是抱著一塊甜甜軟軟的美夢,他總是側著身子,伸出一只手臂讓陶芊枕著,另一只手臂環住她的腰,再牽著她的手。

每次把她抱在懷裏,他都有種真切的滿足感,她的呼吸就在他的頸間,心跳與他相貼,好像有她在懷中,這個世界的風雨都會被隔絕在外,他也會替她遮去這個世界的風雨。

陶芊怕打雷,從前每到雷雨天,江一原盡量都會留宿在病房裏,在她床邊支一個等高的單人床,擁著她哄睡。

如今,她每晚都被他抱在懷中。

睡在蓬松柔軟的大床上,好像陷在雲端,身邊是最安心的愛人,貼在江一原的懷中,陶芊覺得,他的心跳能鎮定一切人間的風暴,紐約的雨季也變得纏"綿。

當然,還有每天的早安吻與晚安吻。

早安吻是一天的安心,晚安吻是一天的放心。

後來這兩個每日習俗也越來越變了味,尤其是晚間那個。

一下一下地就變成啃了,扯著扯著睡衣就松了,蹭著蹭著就……

其實“坦誠相見”後一些事情也變得方便許多,凡事都有個開頭,原來每天慣例的半個小時心電監測也由江一原來給她貼電極片,江一原按照醫生的囑咐在家中配備了家用的心電監護儀,之前每天下午四點都會有家庭醫生固定上門,工作內容也就只是給她貼好電極片,再陪她聊聊天,最後看一看心電圖和各項數據,後來這個活兒江一原就接過了,檢測數據直接發到醫生那裏。

開始兩人還都有點不好意思,江一原咨詢過學醫的朋友,查過資料,理論知識充足,還悄悄在模型上試驗過多次,等到真的實踐的那一天,他有一瞬的慌亂,不僅是因為面前的身體過分可愛,還因為......這...實驗模型是一位男士軀幹,好在一旁有溫和的中年女醫師指點,理論實踐相結合,他學得飛快,陶芊臉色緋紅,莫名想到某年某月某日看過的某某實驗play。

還是那句習慣就好,到後來,陶芊已經能邊貼片邊自然地對他開玩笑:“江醫生,下次披件白大褂,再把你的眼鏡帶上。”

江一原對著電腦工作時,經常會帶上一副防藍光眼鏡,細邊的黑色金屬框配上專註思索的神情,非常有禁欲斯文的美感。

江一原做好手上的工作,坐到她身邊看她,陶芊的思維還在發散,“唔......應該換個金絲邊的那種,要淺金色,小說中斯文敗類的標配嘛,等我們老了,到時候你就配個金絲邊的老花鏡,那樣一看就特別有文化,特別有氣質。”

“好,到時候我們都配金絲邊的老花鏡。”江一原原本聽著她天馬行空的發言,覺得好笑,在聽到“等我們老了”這句之後,他思緒一頓,隨即心中一軟,眉眼柔和地舒展開,從前陶芊和他談過以後,卻從沒有提及“老了以後”,如今她能這樣自然又快樂地講出來,是不是說明她對自己的未來,對他們的未來,有了更遠的期待......

心電監護儀的曲線綿延,這份心跳就是他生命裏最珍貴的,再也求不來的人間美好,他會盡他所能,讓他們能有很遠很遠的未來。

江大建築師學有所成,事業蒸蒸日上,伏案工作的頸椎有陶芊保障。

在某天傍晚,陶芊瞥見沙發上的江一原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突然腦袋裏冒出來了點賢惠的想法,她湊到他跟前,展開一雙已養尊處優許久的手:“工作辛苦啦!江大建築師,要不要我幫你按摩一下?”

“按...摩?”江一原看著她躍躍欲試地揮著手,突然思緒一陣亂飛,很久之前的回憶和夢境在他腦海裏一頓亂竄,一個賽一個的綺麗,擾得他喉嚨有點發幹。

陶芊毫無所覺,雙臂攬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貼到他身上,“你不是體驗過的嘛,我的技術很好噠,不過好多年沒動手了,能力應該有點下降了......”

“好。”江一原回過神,看著她摩拳擦掌的樣子,點了點頭。

“我去找瓶身體油。”陶芊高興地跑回臥室。

江一原瞥向窗外,半個小時前,餘暉散盡最後一點,比不得四年前的那個春日傍晚。

“久等了!嘿嘿.....”陶芊將搜刮來的身體油都鋪在茶幾上,江一原在衛生間給她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從臉上到身上,各種口味,各種功效,應有盡有,不過她倒是沒有用油的習慣,這些身體油的瓶口還都帶著封條。

江一原看著她的模樣,瞬間笑了,她今天穿了件黑黃拼色的睡裙,現在脖子上又新添了一條白毛巾,看起來像只勤勞的小蜜蜂,“很專業。”江一原點頭稱讚。

“把衣服脫了吧。”

江一原從善如流的脫了衣服,露出精瘦的上身,咳,真是一如既往的美色,陶芊快速掃了一眼,然後指揮他趴到沙發上,江一原乖巧照做,一雙眼睛饒有興趣地盯著她。

陶芊在茶幾邊蹲下,擺出專業架勢,“咳咳,先生要哪種口味的身體油呢,我們這兒有香草味的,可可味的,椰子味的,檸檬味的......”

“這是要做飯嗎.....”江一原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像是案板上的一塊肉,正在被挑選用什麽醬料腌制。

陶芊用手點著瓶子,有點選擇困難,“要不要都來一......”

“檸檬味。”江一原趕緊開口,截住她的話,香氣這種東西,一旦多了雜了,混在一起的味道大概率都不太美好。

陶芊點點頭,拿起瓶子,撕開瓶口封條,跨坐到他的腰上,“嘿嘿,陶師傅按摩店開張啦!我們這裏有520套餐,1314套餐,6666套餐,8888套餐,請問先生您需要哪一個呢?”

江一原被她逗笑,作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他當然是回答:“我全都要。”

“哦豁,先生放心,陶師傅不會讓您失望噠!那我就開動啦!”陶芊將身體油倒在手心,然後塗在他的背上,蕓香科柑橘屬的香氣鋪散開,讓人心情瞬間煥然舒緩,淺色的液體潤澤絲滑,檸檬的香氣新鮮得仿佛剛剛切開,江一原感受到背上悉心塗抹的柔軟手指,覺得脊骨上有一種很淺的酥"麻流動,和曾經的夢境仿佛有種隱秘的相連。

背上的力度或輕或重,細膩又靈活,江一原脊背放松,瞇眼享受,檸檬的香氣裏,他的思緒飄遠,想起陶芊第一次帶他回她家小餐館時的情景,那時的陶芊是那麽的可愛,他們離得那樣近,她就那樣直直地望著他,白嫩嫩的臉越來越紅,眼睛那麽天真,和她喊老公加油時一樣,讓人心跳怦怦,理智出逃一瞬。

怪她太可愛,怪小沙發的柔軟招待,怪春日傍晚落日徘徊,讓他在夢境裏一遍遍難耐,夢境外又一陣陣發呆。

江一原眼睛瞄向身下正趴著的沙發,有點遺憾:還是那種小沙發有感覺。

陶芊全然不知他在想什麽,快樂地幹活,哼著鋤禾日當午,想著江一原的這麽好看的背,要是多幾個拔罐印會是什麽光景。

她湊到他的耳邊,很投入角色地詢問客人意見:“先生還滿意嗎?”

耳廓上柔軟的熱氣拂過,劃出一點細細的酥和癢,江一原回神,對上她亮晶晶的笑眼,心神又是一蕩,“嗯,滿意。”

盡職盡責的陶師傅點點頭,又歸位開始幹活。

江一原眼睛掃過墻上的掛鐘,那裏的分針已快轉過四分之一,他瞬間有點懊悔,伸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腕,“都已經十幾分鐘了,你不要累著。”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陶芊望了眼時間,點點頭,取下掛在脖子上的白毛巾,給他擦幹凈後背的油,然後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好啦!”

江一原被拍得一楞,有點不可置信,然後耳尖飛速紅了起來,“你......”

計謀得逞,陶芊趕緊準備脫身,江一原的動作卻比她還快,舊日重演,她又被他壓在身下,江一原掃了一眼寬敞的沙發,有點扼腕遺憾:“沙發不行......”。

當然,扼的是她的腕。

日子悠緩,一點一滴,像江一原教她彈過的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她見了好多繽紛光景,感到世界開闊光明,插畫班的課程快要結業,學有所成的快樂讓陶芊對生活躍躍欲試地期待。

江一原也經常會把做好的建築三維建模調給她看,講自己的想法,內容包羅萬象,從實用主義到審美價值,從理性規則到人文精神,陶芊聽得津津有味,也有許多靈光閃爍,不談落地性,藝術總是豐富廣闊,讓人遐想探索的。

家裏有一個房間,堆放著江一原從讀研到工作做過的所有建築手工模型,有一天陶芊還在這裏發現了江一原悄悄的示愛,那是一座新中式風格的建築模型,門邊有一塊木質的小牌子,上面刻著“且陶陶,樂盡天真”。

陶芊身體漸好,氣色與心情一樣,像是晚霞時玫瑰色的天,江一原看在眼裏,她的心電圖就是他的晴雨表,如今江一原的心已晴朗多日,盤亙在腦海裏許久的想法似乎也終於到了可以說出口的時機。

又是一個沙發消磨晚食的傍晚,他將她環抱在懷裏輕昵,一會蹭蹭她的發絲,一會兒親親她的側臉,電視上放著最近大熱的美劇,他們卻並不專心劇情,陶芊牽起環著自己的左手,細細觀察,纖長白皙,漂亮得像是微透明的白瓷,釉色如雪,瓷白的皮膚下有淡青色的血管隱現,無名指上一點墨色,陶芊指尖拂過他指關節處的細小紋路,最後劃上這顆黑色的小痣,無意識地輕撓。

江一原註意到她的舉動,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臟,他被撓得心尖發癢,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是不是覺得少了什麽?”

“啊?少了什麽?”陶芊疑惑地微偏過頭,兩人四目相對,氣息極近。

“左手,無名指,你說呢?”江一原吻了下她的嘴角,將臉頰與她更近相貼。

陶芊垂頭,將頭發卷了一圈繞在他的無名指上,柔軟的黑發更襯得皮膚雪白,“我大學還沒畢業呢。”

江一原感受到手指上慢慢緊系的柔順,將她攬緊了一點,“先成家,後立業嘛。”

陶芊笑了一聲,擡眼看他,“什麽嘛......”

這些年江一原明裏暗裏地提過結婚,婚禮之類的話不少次了,還在波士頓住院時他就有提及,她再遲鈍,也能感受到他的渴望,她也大概能猜到他的心理,只是她雖然現在身體漸穩,但兩人還是在異國他鄉,結婚的事情還是等到回國,況且江一原家裏.....想到江一原的媽媽,她有些心亂,她相信江一原的堅定,她方方面面感受到的珍視與愛護不假,而江一原一向強勢自信,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將來他和家裏.....

而且,他們的事,他家裏是不知道的,就陶芊所見,江一原這些年和家裏聯系得很少,兩年間他都沒回過一次國,和他住在一起的幾個月裏,她甚至都沒見過他和家裏人有過通話,他們的事,他家裏一定不知道,可總有一天......

也許一年不到後他們就會直面來自他家庭的壓力,可她不會再放手,就像江一原說過的那樣,他永遠不會放開她的手。

“你覺得紐約怎麽樣?”江一原想到心底一直盤亙的想法,試探著問到。

“嗯.....很繁華,很精彩,花花綠綠迷人眼的,人也是。”陶芊回神,回答他的問題,紐約作為世界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光鮮亮麗繁華盛景數不勝數,路過的每個人身上都有一點繽紛,膚色發色瞳色和衣服的顏色一樣,不盡相同,他們居住的曼哈頓區更是一片五光十色中的繁華之最,跟著江一原,她見到了從前想過和想象之外的太多風景,只是......

“我還是喜歡周圍都是中國人面孔,大家都說漢語......”陶芊心中泛起懷念,“離家好多年了,也不知道T城現在有什麽發展變化,聽鄭燕林說,現在周榭路東邊已經建得很漂亮了,算是新城區了,通了地鐵,還有好多酒店餐廳,我小時候就住在那裏.....”

陶芊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笑著轉過臉看他,“嘿嘿,其實我小時候特別鬧騰,明明不能多跑,結果又爬樹又玩泥巴還追著隔壁的狗鬧騰,每次我媽都在後面逮我,一邊罵我,一邊心疼我,怕我出事;以前老愛吃糖,結果吃出蛀牙了,我媽就不許我吃糖,有一次小夥伴偷偷給我買了串冰糖葫蘆,還剩最後一個大山楂,結果我媽突然出現,我嚇得當場就把整個大山楂吞下去了,差點沒被噎死......”

陶芊想到故鄉與往事,剛剛的思慮被沖走大半,提到媽媽,她聲音懷念,“好久都沒吃到媽媽做的飯了...... ”這麽些年,她只能和媽媽隔著視頻相見,爸爸去世後,她一直為她的病情操勞,她獨自一人在美國治療,隔著太平洋和12小時差,媽媽心中的擔憂一定比她想的更甚,後來她身體漸漸穩定,再加上知曉了身邊有江一原的陪伴後,媽媽終於放寬下心,現在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老一輩人總有為兒女奉獻一生的觀念,陶芊從前多少次想扭轉這種想法,但發現實在難以改變。她不在她身邊,其實反而也會讓媽媽過得更自我更輕松一些,她是媽媽的羈絆,但不能絆住她的人生,媽媽要長命百歲,還有五十年她要為自己而活。

看著她雀躍懷念的神情,江一原心上有些怔松,到嘴邊的話又頓住,他剛剛想說出口的是,你願不願意,留在美國。

現在陶芊身體情況漸穩,美國這邊的醫療條件能更好地保障她的身體,如果陶芊願意,那他們可以在此登記結婚,之後等她回國完成學業,他處理好國內的事情,他們就一直留在紐約生活。

江一原很想結婚,一直都很想,這個念頭從再次相遇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盤亙在他的腦海裏,兩年間多少次生死相間讓他反反覆覆提心吊膽,最危險的日子裏每天睜眼閉眼都是害怕失去的恐懼,婚姻這樣的契約,於他來說,是一種更緊密的聯系,好像是一種保證,能系住她的人,也能.....系住她的生命。

江一原當然很清楚現實,後者哪裏是一紙契約就能系住的,這是他人間再也求不來的美好,但這份聯系能給他一點心安,讓他有種能系住她生命,不會再離開自己的感覺,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而且,他們是一定會結婚的,遲早都會有那天,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太操之過急。

“你插畫班的課程要結束了,接下來有什麽想做想學的嗎?“

陶芊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想不出來,但還是想做點什麽。”她現在暫時想不到能做什麽,可她也不想日子太閑散,吃飽睡睡飽吃的日子能滿足放松幾天,但長時間的無所事事她真的不喜歡。

“你願不願意,去哥倫比亞大學的廣告系旁聽?”江一原將她的頭發順到耳後,搬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啊?”陶芊楞住,略直起身子,回頭看向他,“可以旁聽嗎?”

江一原將她翻過來,抱坐在自己腿上,“旁聽好辦,我可以幫你聯系安排。”

陶芊心中升起躍躍欲試的期待,哥大的廣告學哎!她從前想都沒想過,能去那樣的氛圍裏感受聆聽,雖然沒有學位,但也是很寶貴難得的機會了。

陶芊點點頭,眼睛亮出喜悅,“好啊!有什麽要我準備的嗎?”說著腦袋飛速轉了起來,這邊的課程學的都是什麽呢?教學模式和T大有什麽區別嗎?她的英語詞匯量夠不夠得上美本課程......

“具體的我先請老師給你輔導一下,做點準備。”江一原心中計劃,若她最終願意,那這便是提前適應,若她不願意,那能和人學習和交往也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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