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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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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二)

“與南越和親?娶儺詩雲?”

李權臉色陡變, 雖然屋中再無旁人,他仍然壓低聲道,“我如何能娶她!我已定了親。”

劉眉嘆氣道:“可王命難違, 南越虎視眈眈數十載,如今雖是大勝, 焉知往後, 且說往後你若駐守池州, 永以為好, 免傷多少性命。從前你爹便是守在池州,經年以來,暗河之中葬送了多少人命。”

李權何嘗不曉得這個道理,他沈默了一息, 問道:“妙妙呢?那她又該如何?我若出爾反爾,便是背信棄義。”

劉眉沈吟片刻,到底還是將周仲安與孟寒的舊事說予了李權聽,“妙妙被周家拖累,若是你執意不娶儺詩雲, 恐怕殿下……”

李佑白話中有話, 劉眉聽得清楚明白,李權定要娶儺詩雲, 是忠君, 是大義。

劉眉咬咬牙道:“若是妙妙有怨言,我去勸勸她,實在不濟, 過幾年, 你再將她擡作平妻,亦未嘗不可。”

想到李佑白, 李權眉心皺緊,默然須臾道:“母親莫急,待我……我先同妙妙商議。”

劉眉長舒一口氣,勸道:“妙妙通情達理,定能體諒你的難處。”

黃昏過後,李宅內歸於安寧。天邊升起了近乎透明的白月亮。

廊道之上走動的仆從少了,周妙聽見門扉響動,扭頭忽見李權推門而來,正要出聲,卻見他面色沈郁,她的心頭突地一跳,還是露出個笑容問:“李小將軍怎麽了?”

李權坐定,徐徐將和親一事說給了周妙聽。

周妙聽罷,楞了楞,垂下眼簾,靜默了一陣。

李權擔憂道:“妙妙?”

周妙適才擡起頭來,問:“那……你想娶她麽?”

李權怔忡一瞬,萬沒料到她竟有此疑問,一時沒有作聲。

他猶疑的短短一瞬後,周妙霎時別過了眼,笑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李權心頭一跳:“我……”耳邊卻聽周妙又道:“今日時辰不早了,我有些累了,李小將軍,若還有話,不妨改日再聊。”

“妙妙?”

她的臉上還掛著薄薄一層笑意,可是她的語調卻令李權莫名心慌了起來。

周妙起身,朝內室轉去,分明是一副送客的模樣。

李權望著她的側影,胸口一沈,問道:“你不願意?”

周妙頓住腳步,回首笑道:“當然不願意。”說罷,她頭也不回地進了內室。

李權腳下動了動,到底沒有追進去:“明日,我再來找你。”

聽到門扉開了又合的聲響,周妙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哎,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好人啊。

隔日一早,周妙借故買胭脂水粉,出了門。

她在鋪子裏硬生生地消磨了半日,直至午後艷陽高照。周妙暫且不想回李宅,她尋了一間茶社。社中搭了戲臺,正在唱大戲。

周妙叫了茶,坐到了二層的角落裏,戲臺上伶人咿咿呀呀地唱著,周妙腦中依舊一團亂麻。

她其實也不是沒料到,儺詩雲當日來李宅借住,她便隱隱預感到了仿佛有什麽事將要發生。

只是,她沒想到,竟會發生得這樣快。

和親聯姻,是為大義,是為忠君。

饒是李權不喜歡儺詩雲,他也不會說不,更何況……她不免想到了李權那短短一瞬的錯愕與怔楞。

是人,就有虛榮之心,若她是李權,一個明媚的美貌少女屢屢向她示好,她亦不能免俗。

哎。

周妙端著茶甌,洩憤似地咕嚕咕嚕飲下。

她又能怎麽辦呢?

只能退親了,她根本無法想象和小公主共事一夫。

好在她已經不用進宮了,只是棘手的是,周仲安已經到了池州。

若這門親事結不成,且不說他同意不同意,若真退了親,周仲安會不會將她弄回袞州,聽小春說,在袞州時,周仲安就有意要將周妙嫁給一個二世祖。

說不定,不,一定不如李權。

至少李權人品,樣貌,家世都無可挑剔。

周妙嘴裏嘗到了茶葉泛起的苦味。她身上銀錢不多,大部分是李家人從前給的,搬來池州以後,她又要“管家”,可到底都不是她的錢。

想辦法賺錢不算難,難的是,時日短暫,又要在李家和周仲安眼皮底下偷偷攢錢。

之後還要想辦法,避開周仲安趁早遠走高飛。

哎,難上加難。

抑或是,退親過後,她還能留在池州,李家念在舊日情分,於她有愧,能暫時庇佑她,打發走周仲安。

可是,周仲安求官心切,眼下正是與李家熱絡的時候,大概真不好打發。

周妙想到這裏,腦中冷不丁地冒出了李佑白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你以為你聽見了我的秘密,還能留在池州。

可李佑白不想她留在池州,還能讓她去哪裏。

難道去京城嗎?

轉念又想到,自己先前還和他說過“一心一意”的豪言壯語,沒想到冰冷的現實打臉太快。

呵呵。

周妙自嘲地低笑了一聲,倏忽之間,卻聽戲臺上的樂聲停了停。

她不禁探身往下一望,見到茶社外進來幾個黑衣侍衛。

數個人影之後,她見到了一個分外熟悉的人影。

李佑白!

他亦穿了一身黑衣,頭豎黑冠,擡眼望來,與她的視線恰好撞到一處。

不知為何,周妙立刻緊張地坐了回去。

茶社中覆又恢覆了先前的嘈雜,腳步聲響在周妙耳畔,她轉眼便見李佑白信步而來,和顏悅色地喚道:“周姑娘。”

饒是周妙心存僥幸,也知道李佑白斷不會無緣無故地來茶社,他是專程來找她?

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

“殿下。”周妙起身,輕聲道。

李佑白目光掃過桌上空了的茶甌,笑問道:“周姑娘今日如此有興致,在此觀戲?”

周妙露出個笑臉:“從前沒來過,今日偶然見到,便來了。”

李佑白盯著她的眼睛,忽問:“周姑娘不快活?”

周妙不想和他說廢話了,沒好氣道:“殿下特意來,是來看我笑話的?”

李佑白真笑了一聲:“倒也不是,李小將軍忠義,心系社稷,乃是可用之才。”

周妙笑容沒了,脫口而出道:“既是為了大義,為了社稷,殿下怎麽不娶南越公主呢?”

昨夜,她就在想,既是為了安邦定國,李權要‘犧牲’與南越公主和親,為何李佑白不自己‘犧牲’?難道就許他有女主,李權就必須娶公主?

“放肆!”李佑白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周妙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我說錯了,殿下恕罪。”

李佑白卻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沈聲問道:“你認為我該娶公主?”

周妙斟酌道:“為了大菱,殿下鞠躬盡瘁,若娶了公主,真能永以為好,殿下為何不娶?”

眼見李佑白眸色漸暗,周妙轉了話頭,又道:“莫非殿下已經有心儀的人選了?你喜歡了別人,不願意娶公主,可李權也與我定了親,他也喜歡我,憑什麽殿下非要他娶公主呢?”

“李權當真喜歡你,就不會娶她,不是你說的麽,喜歡一個人就想一心一意地與她在一處?”李佑白不無嘲諷道。

周妙被他話語一噎,心頭登時怒起,半真半假道:“李權當然不想娶她!他是王命難違,左右為難,不得不娶她!他還說了往後即便真要娶公主,也會對我好的!”

李佑白面色冷然:“哦?莫非周姑娘改了主意,還願意嫁給他,同公主共事一夫?”

周妙越聽越怒,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和他吵了起來,但是吵架的精髓,在於氣勢上絕不能認輸。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來一句“是啊”,對此嘲諷。

卻見李佑白臉色一沈,朝前一步,擡手按住了她的嘴:“住口。”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周妙一跳。

連同李佑白自己也驚了一瞬,指下的唇瓣柔軟,溫熱。

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地擦過她的唇瓣。

周妙。

察覺到他的動作,周妙頓時瞪大了眼,雙頰猶如火燒,根本搞不清楚李佑白的意圖。

他在做什麽!

他想做什麽?

周妙震在原地,眼睜睜見李佑白的面孔越來越近,他的手指松了開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軟的嘴唇。

周妙腦中警鈴大作,欲往後而退,卻他死死按住了後腦勺。

他竟然咬了她!

周妙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唇齒繼而相交,可這實在不算一個溫柔的吻。

周妙使出渾身力氣,猛地將他推遠。李佑白唇上尚有殷紅血跡,一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他沒有笑卻也沒有怒,直視著她。

周妙心跳飛快,羞憤難當,擡手想打他,卻又生生忍耐住了。

她順勢用手背抹了嘴唇,擡腳就走,走到樓梯前,幾乎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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