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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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二）
儺詩雲的到來在李府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不是個輕易能被人忽視的存在, 她走到哪裏，都能引人矚目。
周妙將走到院中，耳畔便聽她的笑聲自假山後傳來。
“容我再試一試！”
周妙轉過假丘, 只見儺詩雲一襲薄粉長裙，亭亭玉立, 她的手中卻捏著一柄赤木短弓, 箭頭正對著院中立著的三個草人。
儺詩雲是府中貴客, 這兩日來, 她若是想要什麽，府中都會盡力滿足她。
眼下看來，她是想射箭？
儺詩雲舉著短弓，射出兩箭, 可箭尖彎彎扭扭，落到了地上，並未射中草人。
她扭頭，朝身側不茍言笑的李權笑道：“李將軍，你再教教我如何射箭？這赤木短弓, 我可從沒用過。”
李權背對著周妙, 似乎並沒發現她已到了庭院，只指點儺詩雲道：“此赤木短弓不需強力, 拉弦點到為止即可。”
儺詩雲笑得眉睫彎彎, 一面將短弓塞進他掌中，一面道：“是麽？那你射一箭，予我好好瞧瞧。”
李權接過短弓, 拉弦搭箭, 嗖嗖連發兩箭，直直射中草人之心。
儺詩雲拍手道：“將軍, 好生厲害！”
圍觀的周妙默不作聲，正欲上前，卻聽身後傳來一聲低笑：“李小將軍，果真厲害。”
李佑白！
周妙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立刻扭頭，只見李佑白不知什麽時候，竟已進了庭院。
他並未著甲，身披廣袖黑氅，領邊銀絲流光，腰間系著掌寬的黑帶。
他唇邊含笑，烏發垂落，只在腦後斜插了一柄黑木簪，緩步而來。
“殿下。”李權回身，驚道，此時也才望見了周妙。
他臉上微微一怔，朝周妙笑了笑。
周妙回以一笑，卻見儺詩雲臉上的笑意沒了，埋了頭，略屈了膝，悶聲道：“見過殿下。”
她仿佛有些懼怕李佑白。
李佑白笑容依舊，掃過院中草人，道：“今日公主好興致，在此射箭，不知有何彩頭？”
儺詩雲擡起頭來，笑了半聲：“只是閑來湊趣，並無彩頭，所幸可得李將軍指點一二，李將軍射藝了得。”
李佑白頷首道：“確實如此，草人之心如拳，就算李小將軍蒙了眼，亦能射中。”
李權抱拳道：“殿下謬讚了。”又道，“微臣射藝萬不及殿下。”
儺詩雲擡眼掃過李佑白，又側頭看了看李權，道：“既然草人之心如拳，不若我們再試一試射中更小的東西。”
儺詩雲四下而望，夏日正是綠李結果的時候，她走到李子樹下，摘了兩個綠李，笑瞇瞇道：“不如將此果擺於草人頭頂，看你們能不能射中？”說罷，儺詩雲的目光朝周妙望去，露齒笑道，“周姑娘，覺得呢，想來定然精彩。”
周妙察覺到儺詩雲目光中的挑釁，她轉眼去看李權，卻見他笑意勉強，朝她輕輕點了點頭，周妙收回視線，側臉卻見，立在她身側的李佑白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周姑娘以為如何，李將軍能射中綠李麽？”
周妙壓下心頭鼓噪，挺直腰背，點頭道：“當然，我信李小將軍定能射中。”
李權詫異地投來一眼，李佑白卻朗聲一笑：“好啊，若是射中綠李，今日彩頭便是五百金。
話音落下，仆從便奉來了兩柄長弓，又將兩顆綠李各擺在了草人頭頂，並將草人推到了庭院盡頭處。
李佑白擡手，示意李權先行。
李權屏息拉弓，白羽箭離弦而去，直中綠李，將果射到落地。
周妙揪住的心落了下來。
李佑白扭頭朝隨侍從笑道：“奉五百金予將軍。”
“多謝殿下。”李權說罷，目光朝周妙望去。
周妙唇邊露出一抹淺笑來，卻見李佑白忽而擡手挽弓，箭出如芒，猛地摜入綠李，果肉砰然而碎，綠瑩瑩的汁水四濺，力道非同小可。
李權臉色微變，抱拳道：“是微臣輸了。”
李佑白卻道：“將軍射中了綠李，便是贏了。”他的笑意愈深，“不過你若還想再討個彩頭，亦可試一試項上取果，你看如何？”
李權正欲推拒，卻見李佑白眸色深沈，他似乎並不是在說笑。
李權默然片刻，頷首笑道：“此技藝從前練習弓馬時，亦這般比試過，殿下射藝了得，我又有何懼。”
項上取果？
周妙聽得雲裏霧裏，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麽，可待她看見李權邁步走到遠處站定，便有仆從將綠李擺到了他的黑冠上，她登時明白了過來。
“李小將軍！”她不由驚呼出聲道，又立刻轉眼去看李佑白，只見他已拉滿了一張弓，箭尖銀亮，正蓄勢待發。
李佑白輕飄飄望來一眼，唇邊含笑，眼中卻殊無笑意。
周妙手心發抖，嘴唇輕動：“李佑白……”
她話音未落，便見眼前雪亮銀光閃過，轉瞬便射中了李權冠上的綠李。
儺詩雲拍手笑道：“好啊！”
周妙回過神來，兩手交握，終於止住了顫抖。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權與李佑白相識十數載，亦臣亦友，他不會傷他。
李佑白放下了手中長弓，李權已摘下被果液沾濕的發冠，披發走到近處，笑道：“殿下果然射藝精進。”
李佑白輕笑了一聲：“你紋絲不動，倒是信我。”
“微臣自是信殿下的。”李權道。
恰在此時，劉眉差了人來，說茶點擺好了，請殿下賞臉。
李佑白便舍了弓弦，輕振袍袖，隨仆從而去。
*
夏末，池州府一天比一天涼快了些，城中的南越人卻多了起來。
不知不覺，儺詩雲在李宅已住了半月。
八月的最後一天，李佑白將劉眉喚去了池州大營。
劉眉聽罷他的話，眉頭頓時皺作一團：“和親？聯姻？與南越聯姻？”她驚疑不定道。
李佑白眉目疏朗，道：“正是，南越示好，許以小公主儺詩雲與大菱和親，永以為好，乃是上策。李小將軍一表人才，得了小公主青眼，倒也不稀奇。夫人以為如何？”
劉眉蹙緊了眉：“可……可權兒已與妙妙定了親，如何……如何能娶公主？”
李佑白聞言，面露驚訝，笑道：“為何不能？娥皇女英，古來有之，且說，又有一妻一妾，亦非鮮見。”
劉眉心頭惴惴：“權兒他……殿下可與他說了此事？”
李佑白卻道：“滄縣令周仲安爵官，予時任袞州知州孟西園，計五千兩銀。夫人興許不知？”
劉眉確實不知。
西園是孟寒的表字。她猜周仲安興許是個小人，可她的的確確不知他竟還能與孟寒有牽扯。
孟寒乃是重罪，死於流放途中，周仲安若與他有牽扯……
劉眉臉上白了白，搖頭道：“殿下恕罪，我，我確不知，可妙妙與周仲安並不親近，想來亦無從知曉此事。”
“妙妙？”李佑白緩緩問，“夫人看來是對周妙青眼有加？若夫人真喜歡她，周仲安雖非能臣，姑且可免重罪，但儺詩雲為南越公主，豈有與周妙平起平坐的道理？夫人不若勸一勸李小將軍，一妻一妾，又有何不可？”
劉眉心頭動搖了，此計仿佛真是最好的法子。
李家一門忠義，李融是李佑白的啟蒙師父，往後……李權更是李佑白的左膀右臂。
南越初定，若能和親，免了將士苦，亦免了百姓苦。
劉眉出了營中大帳，想了一路，她要如何同李權說，又要如何同周妙說。
李權自知大義，周妙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儺詩雲身份雖有些棘手，可往後長居大菱，她這個公主也不見得真能壓過周妙一頭。
劉眉看得出來，李權喜歡周妙，他也不肯真讓儺詩雲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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儺詩雲的到來在李府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不是個輕易能被人忽視的存在, 她走到哪裏，都能引人矚目。
周妙將走到院中，耳畔便聽她的笑聲自假山後傳來。
“容我再試一試！”
周妙轉過假丘, 只見儺詩雲一襲薄粉長裙，亭亭玉立, 她的手中卻捏著一柄赤木短弓, 箭頭正對著院中立著的三個草人。
儺詩雲是府中貴客, 這兩日來, 她若是想要什麽，府中都會盡力滿足她。
眼下看來，她是想射箭？
儺詩雲舉著短弓，射出兩箭, 可箭尖彎彎扭扭，落到了地上，並未射中草人。
她扭頭，朝身側不茍言笑的李權笑道：“李將軍，你再教教我如何射箭？這赤木短弓, 我可從沒用過。”
李權背對著周妙, 似乎並沒發現她已到了庭院，只指點儺詩雲道：“此赤木短弓不需強力, 拉弦點到為止即可。”
儺詩雲笑得眉睫彎彎, 一面將短弓塞進他掌中，一面道：“是麽？那你射一箭，予我好好瞧瞧。”
李權接過短弓, 拉弦搭箭, 嗖嗖連發兩箭，直直射中草人之心。
儺詩雲拍手道：“將軍, 好生厲害！”
圍觀的周妙默不作聲，正欲上前，卻聽身後傳來一聲低笑：“李小將軍，果真厲害。”
李佑白！
周妙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立刻扭頭，只見李佑白不知什麽時候，竟已進了庭院。
他並未著甲，身披廣袖黑氅，領邊銀絲流光，腰間系著掌寬的黑帶。
他唇邊含笑，烏發垂落，只在腦後斜插了一柄黑木簪，緩步而來。
“殿下。”李權回身，驚道，此時也才望見了周妙。
他臉上微微一怔，朝周妙笑了笑。
周妙回以一笑，卻見儺詩雲臉上的笑意沒了，埋了頭，略屈了膝，悶聲道：“見過殿下。”
她仿佛有些懼怕李佑白。
李佑白笑容依舊，掃過院中草人，道：“今日公主好興致，在此射箭，不知有何彩頭？”
儺詩雲擡起頭來，笑了半聲：“只是閑來湊趣，並無彩頭，所幸可得李將軍指點一二，李將軍射藝了得。”
李佑白頷首道：“確實如此，草人之心如拳，就算李小將軍蒙了眼，亦能射中。”
李權抱拳道：“殿下謬讚了。”又道，“微臣射藝萬不及殿下。”
儺詩雲擡眼掃過李佑白，又側頭看了看李權，道：“既然草人之心如拳，不若我們再試一試射中更小的東西。”
儺詩雲四下而望，夏日正是綠李結果的時候，她走到李子樹下，摘了兩個綠李，笑瞇瞇道：“不如將此果擺於草人頭頂，看你們能不能射中？”說罷，儺詩雲的目光朝周妙望去，露齒笑道，“周姑娘，覺得呢，想來定然精彩。”
周妙察覺到儺詩雲目光中的挑釁，她轉眼去看李權，卻見他笑意勉強，朝她輕輕點了點頭，周妙收回視線，側臉卻見，立在她身側的李佑白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周姑娘以為如何，李將軍能射中綠李麽？”
周妙壓下心頭鼓噪，挺直腰背，點頭道：“當然，我信李小將軍定能射中。”
李權詫異地投來一眼，李佑白卻朗聲一笑：“好啊，若是射中綠李，今日彩頭便是五百金。
話音落下，仆從便奉來了兩柄長弓，又將兩顆綠李各擺在了草人頭頂，並將草人推到了庭院盡頭處。
李佑白擡手，示意李權先行。
李權屏息拉弓，白羽箭離弦而去，直中綠李，將果射到落地。
周妙揪住的心落了下來。
李佑白扭頭朝隨侍從笑道：“奉五百金予將軍。”
“多謝殿下。”李權說罷，目光朝周妙望去。
周妙唇邊露出一抹淺笑來，卻見李佑白忽而擡手挽弓，箭出如芒，猛地摜入綠李，果肉砰然而碎，綠瑩瑩的汁水四濺，力道非同小可。
李權臉色微變，抱拳道：“是微臣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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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將軍！”她不由驚呼出聲道，又立刻轉眼去看李佑白，只見他已拉滿了一張弓，箭尖銀亮，正蓄勢待發。
李佑白輕飄飄望來一眼，唇邊含笑，眼中卻殊無笑意。
周妙手心發抖，嘴唇輕動：“李佑白……”
她話音未落，便見眼前雪亮銀光閃過，轉瞬便射中了李權冠上的綠李。
儺詩雲拍手笑道：“好啊！”
周妙回過神來，兩手交握，終於止住了顫抖。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權與李佑白相識十數載，亦臣亦友，他不會傷他。
李佑白放下了手中長弓，李權已摘下被果液沾濕的發冠，披發走到近處，笑道：“殿下果然射藝精進。”
李佑白輕笑了一聲：“你紋絲不動，倒是信我。”
“微臣自是信殿下的。”李權道。
恰在此時，劉眉差了人來，說茶點擺好了，請殿下賞臉。
李佑白便舍了弓弦，輕振袍袖，隨仆從而去。
*
夏末，池州府一天比一天涼快了些，城中的南越人卻多了起來。
不知不覺，儺詩雲在李宅已住了半月。
八月的最後一天，李佑白將劉眉喚去了池州大營。
劉眉聽罷他的話，眉頭頓時皺作一團：“和親？聯姻？與南越聯姻？”她驚疑不定道。
李佑白眉目疏朗，道：“正是，南越示好，許以小公主儺詩雲與大菱和親，永以為好，乃是上策。李小將軍一表人才，得了小公主青眼，倒也不稀奇。夫人以為如何？”
劉眉蹙緊了眉：“可……可權兒已與妙妙定了親，如何……如何能娶公主？”
李佑白聞言，面露驚訝，笑道：“為何不能？娥皇女英，古來有之，且說，又有一妻一妾，亦非鮮見。”
劉眉心頭惴惴：“權兒他……殿下可與他說了此事？”
李佑白卻道：“滄縣令周仲安爵官，予時任袞州知州孟西園，計五千兩銀。夫人興許不知？”
劉眉確實不知。
西園是孟寒的表字。她猜周仲安興許是個小人，可她的的確確不知他竟還能與孟寒有牽扯。
孟寒乃是重罪，死於流放途中，周仲安若與他有牽扯……
劉眉臉上白了白，搖頭道：“殿下恕罪，我，我確不知，可妙妙與周仲安並不親近，想來亦無從知曉此事。”
“妙妙？”李佑白緩緩問，“夫人看來是對周妙青眼有加？若夫人真喜歡她，周仲安雖非能臣，姑且可免重罪，但儺詩雲為南越公主，豈有與周妙平起平坐的道理？夫人不若勸一勸李小將軍，一妻一妾，又有何不可？”
劉眉心頭動搖了，此計仿佛真是最好的法子。
李家一門忠義，李融是李佑白的啟蒙師父，往後……李權更是李佑白的左膀右臂。
南越初定，若能和親，免了將士苦，亦免了百姓苦。
劉眉出了營中大帳，想了一路，她要如何同李權說，又要如何同周妙說。
李權自知大義，周妙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儺詩雲身份雖有些棘手，可往後長居大菱，她這個公主也不見得真能壓過周妙一頭。
劉眉看得出來，李權喜歡周妙，他也不肯真讓儺詩雲壓她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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