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第88章

女主來了!

周妙腦中一個激靈, 四十二所的人!簡青竹果真依靠四十二所的南越人逃出了京。

慶王呢?

下一刻,她聽見簡青竹的聲音又問:“你們把阿果帶到哪裏去了?為何要把我們分開?”

周妙聽得頭疼。

慶王真的也出了宮?這一群南越人真就這麽大膽,將宮裏的李佑廉也弄出了宮, 李佑白真就沒察覺?

耳邊卻聽一聲悶響,簡青竹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

周妙嚇了一跳,想要擡頭張望,那油布簾卻被撩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 將簡青竹托在肩上, 扔到了船艙裏,又麻利地捆住了她的手腳。

周妙借著一點燈火,看清了簡青竹的臉, 她眼睛閉得緊緊的, 像是被人打暈了過去。

那捆縛簡青竹的人扭頭又打量她一眼,這一次周妙看到了他黝黑的面目和鼻梁上的疤痕,憑借身材, 她猜這個人就是鬥阿朵。

她趕緊閉上了眼睛。

簡青竹悠悠轉醒時,輕舟已過重山, 她竟睡了一天一夜。

周妙等得著急上火,試著低聲叫了她數回,可不知道是不是簡青竹挨的那一下挨得太狠, 她始終沒有醒。

周妙數著日升日落, 在晝夜不停的船行中, 絕望地想, 他們應該是已出了錦州的地界了。

這一路, 船艙外的人是鐵了心地要把他們帶回南越。

若是船行不停, 他們到達瀾州只需月餘, 自瀾州歸南越,需從陸行經池州,渡暗河折返南越。

周妙正思量間,卻見離她不過一臂遠的簡青竹睜開了眼睛。

船艙外的天光透了進來。

簡青竹眨了眨眼,花費了很長時間才把眼前這個蓬頭垢面的周妙認出來。

她剛剛張嘴,就被周妙打斷道:“你是簡醫官?”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陌生而客套。

簡青竹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周妙緩緩說:“嗯,我在碧落殿見過你。”

簡青竹暈乎乎的腦袋總算捉摸出了周妙的意圖。

周姐姐不願是周姐姐。

碧落殿裏住的人是董太妃。

可是為什麽周姐姐會在這裏?

簡青竹還沒發問,周妙便問:“你怎麽在這裏?”

簡青竹臉色一白,低聲說:“我帶著阿果出宮了。”

周妙挑眉道:“為何?”

簡青竹垂下眼說:“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定要離開,為了阿果,也是為了我自己。”

她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曉得了不該曉得的事情,她的阿爹,大哥哥,二哥哥恐怕都是因此喪了命。

周妙猜她說的是慶王的身世,可是李佑白早已猜到了慶王的身世,如今是簡青竹並不知道李佑白已經知道了慶王的身世。

周妙因為少吃少喝了好幾天,轉動的大腦也宛如生了銹緩慢了下來,簡青竹出宮容易,李佑廉出宮談何容易,這些南越人在宮裏就這般手眼通天,那眼下慶王又在什麽地方?

周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想得腦袋昏昏沈沈。

簡青竹朝前挪了挪,忽然將頭湊到周妙額頭上,察覺到她的滾燙,簡青竹急道:“周……董姐姐,你病了,你燒得好厲害!”

她此話一說,周妙適才感覺到自己手足俱軟,蜷縮的後背也痛得厲害。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船艙確實又陰又冷,她擔驚受怕了好幾日,可真是弱不禁風啊,說病就病了。

周妙閉上了眼睛,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睡前她又想,好在簡青竹醒了,她終於可以睡一會兒了。

睡得朦朦朧朧中,周妙一會兒像是聽到男男女女激烈地吵鬧聲,一會兒又像是聽見了簡青竹低低的絮語。

睡了不知多久,她嘴裏嘗到了一陣苦味,苦澀的藥草味。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簡青竹擔憂的表情,她的手上捧著藥碗,只有腳還被綁著。

“董姐姐,你醒了!”簡青竹驚喜道。

天光很亮,簡青竹藍色的發帶皺巴巴地歪在腦袋旁,她看上去也是蓬頭垢面。

“我睡了幾天?”周妙的嗓音嘶啞,嚇了她一跳。

簡青竹慌張道:“你睡了四天四夜了,今天才退了熱。”

難怪她覺得頭重腳輕,她正欲再問,空中卻有振翅的聲響。

不過片刻,船艙的油布簾被人蠻橫地掀開,那個戴面紗的女人捏著信鴿爪上的信筒,指著簡青竹罵道:“是你!對不對!是你故意要把那個小孩帶回來,引我們上當,對不對!”

簡青竹一臉茫然,頓了頓才回過神來,問道:“什麽意思?阿果怎麽了?”

“我說為何如此輕易地把那個小孩兒帶出宮來,你分明是以他作餌,要趕盡殺絕!”

這麽多年苦心經營的四十二所,潛伏的南越精英,因為一個小孩兒,折戟沈沙,大菱的人竟然追他們追到了溯州,回南越一條水路,一條陸路。

李佑廉派了眾人護送,路線崎嶇多變,這個慶王一定要帶到南越,哪怕是送給儺革殺了,他也能為儺延出口惡氣。

豈料,豈料,大菱的人來的那樣快,那樣急,並且仿佛分毫不顧念那小孩兒的性命,幾乎殺光了他們的人。

她恨到極處,捉過腰間一柄匕首,朝簡青竹刺去。

簡青竹慌忙要躲,周妙低喝一聲道:“你不能殺她,她能醫你阿娘。”

“什麽?”戴面紗的女人頓住了動作。她的匕首陡轉,抵住了周妙的喉嚨,“你曉得我是誰?”

周妙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她咽下口中殘留的苦澀藥汁,說:“我猜你是儺什娜的小女兒,儺詩雲,對麽?”不等她答話,周妙自顧自又說,“那個小孩兒你見過對麽,他得了癡癥,你見過對麽?這個簡醫官從前就醫治過此類癡癥,儺延上京求得藥方,便是她的藥方,你帶她回南越,說不定就能醫好你阿娘的癡癥。”

儺詩雲面色變了又變,問道:“你怎麽曉得是我?”

周妙心中冷笑,那是因為我看了書。

原劇情中協助簡青竹離宮的便是儺詩雲。

儺詩雲作為南越王朝中不得寵的小女兒,一直想要幹一番大事業,是以悄悄進了京,躲在了四十二所裏,孟仲元還活著的時候,她沒少用金銀討好他,多多少少地曉得了簡氏一族的離奇死亡。

孟仲元死後,儺詩雲有意結識了簡青竹,就想弄清楚其中緣故,善加利用,為儺什娜醫病,是偶然,也是簡青竹結下的善緣,最後儺詩雲因此才放了她。

此時此刻,周妙只答:“先帝曾言,南越國的小女兒生得最美,也最狡黠,總是背著南越王悄悄入京。我猜你既是南越人,身份不凡,只能是儺詩雲了。”

喉嚨處的匕首緊了緊,儺詩雲聲音焦急了兩分:“我為何要信你!”

周妙紋絲不動,道:“你難道不想醫好她麽?不想她能記起你來麽?簡醫官醫術了得,試一試又何妨?”

話音落下,儺詩雲默然不語,只用一雙墨色眼珠牢牢地盯住周妙,盯了約莫半刻,才松開了匕首,對一旁臉色雪白的簡青竹道,惡狠狠道:“我帶你回去,讓你醫治我阿娘,要是醫不好,我就把你們兩個人的皮掀了做響鼓。”

簡青竹看了看周妙,緩緩點了點頭。

儺詩雲撂下這句話後,便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周妙大松了一口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她們的命好像保住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動她們。

可惜,僅僅又過了小半月,儺詩雲卻像是改了主意。

那一個晚上,船行很快,可是行到水域匯流處,卻忽而停了下來。

即便身在閉塞船艙裏,周妙也聞到了外面飄來的火把上的油桐氣味。

漣水河道上燃起了星星點點的青色火把,宛若擺蕩的爍爍鬼火。

儺詩雲面色鐵青地進了船艙,令人拉著簡青竹跳上了另一艘大船。

簡青竹掙紮不已,可是她手腳被縛,嘴裏塞了布條,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周妙被留在了這一艘小舟裏,同她一道被留下的還有鼻子上有刀疤的鬥阿朵。

有船在追他們,數目不多,唯有三五艘,像是疾行舟,在黑夜裏浮沈,窮追不舍。

南越人泅水行舟,是生來便會的技能。

兩只扁舟,一大一小,於分流處各奔東西。

鬥阿朵領著船夫,奮力劃槳,以水流為托,順江而行,夜風肅肅,臨水瀟瀟,小舟升起油布帆乘風破浪。

周妙被這船速晃得想吐,可是她嘴裏塞了布條,即便想吐也要忍著。

一夜疾行,鬥阿朵的舟甩開了追兵。

不及瀾州,他們便靠岸了。

換上了不起眼的黑布馬車,行過兩日,周妙的心便掉到了谷底。

鬥阿朵支開了船夫,派他們策馬先行,留在馬車中的周妙越來越害怕,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露骨。

簡青竹要好端端地留給王後儺什娜醫病,李佑廉是隆慶親王。

在這一幫南越人眼中,她一無是處,毫無利用價值。

除了……

面對鬥阿朵投來的視線,周妙佯裝不覺地轉回了眼。

她要想辦法脫身,越快越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