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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溫家壽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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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溫家壽宴(下)

話說晏然離開尚書府後,溫廷言氣急敗壞,欲找蘇媽媽理論,被溫荷攔住了,“你去找蘇媽媽,怎麽說?讓她給晏然道歉,還是打蘇媽媽一頓板子?”

“先打板子,再去道歉!”

“我看你是氣糊塗了,蘇媽媽不是普通的雜役,豈是你說打就能打的,況且今天這事,本來就是晏然先失手打了燕窩盅在先,蘇媽媽打她一巴掌,也是說得過去理的,就算你去找母親說,母親也不會偏袒你。”

“那你說怎麽辦?晏然是我請來幫忙的,無緣故還要受這個委屈。”

子升站在旁邊嘟囔道:“小少爺說的對,晏小姐挨了打,綺雲肯定不理我了。”

溫廷言白了他一眼,心道:晏然就能理我嗎?

溫荷見哥哥這般,不知是該哭還是笑。

“晏然雖年紀小,但是你別忘了,她是從小練拳的,”溫荷分析道:“今蘇媽媽打她,她一沒躲閃,二沒還手,說明她也是顧全大局,看在你的面兒上,不想把事情搞大,你又何必把這事搞大呢?”

“她顧全大局是她的事,今天是我把她請來,我不能不幫她出這口氣,以往她在家裏,被人打罵,我插不上手,今天到了咱家,還要受欺負,我,我說什麽也不能就此罷休!”

“那你想怎樣?你別忘了,話分兩面。”

溫廷言不解,什麽兩面三面的?

“你啊,是真著急了,我跟你說,話分兩面,若今日無事,你請鼎香樓廚師做廚房外援,這就算是你的功勞,不但給鼎香樓賺了名聲,眾人還會誇你宴席安排周到。”

“那另一面呢?”

“若出了事情,比如你把晏然這事鬧到父親面前,剛剛我說的都不作數了,父親會怪你請外人到廚房,思慮不周,他會說咱府的廚司難道不好?若真需要請,你可以去寧國府家,定國公家去借人,而且本應該誇讚鼎香樓那道‘鳳舞桃源’好吃的賓客,會立刻倒戈,嘲笑我們溫府寒酸,壽宴居然請市井酒樓的廚師掌勺。”

“你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溫廷言自然是認可妹妹所言,知道這些人慣於見風使舵,自己去年的科考失利,本就不討父親的好,此時再為一個外面的廚娘討公道,自己定沒好果子吃,如果不去找父親,找母親,勝算也是不大。

溫廷言思來想去,心裏除了一顆義憤難平的心,可也無計可施,但面子上,還要保持正義,他已經決定,就算明著不能幫晏然討公道,暗地裏也要懲罰慣做威風的蘇媽媽。

溫荷見哥哥臉色依舊嚴肅,以為他還在鉆牛角尖,無奈道:“改明兒,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晏然,賠個不是,不過,”她頷首頓了頓,從下到上打量溫廷言怒氣沖沖的臉,笑著發出一連串疑問,“話說回來,你倆怎麽認識的?你怎麽這麽關心她?不像隋靜說的,你們只是一起游過兩次船,彼此認識而已啊?”

溫廷言避開妹妹拷問的眼神,臉色有些慌張,“你去前院聽戲去吧,我要想想別的事。”他坐在廊下的長椅上,蠻狠地下發驅趕令。

溫荷不走,溫廷言越是攆她,她越是好奇,最後,溫廷言無奈,把她推到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晏然從尚書府出來,心情異常沮喪,隋靜讓晏然上了自己的翠幄青綢轎子,王獻和轎夫坐在前面,車走了半晌,晏然方平靜下來,勉強的對隋靜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了。

隋靜擎著晏然燙紅的小手,心疼道:一會先去我家,我給你上點藥。”

晏然默默點頭說好,想起今早出門時,溫家派了兩頂轎子來接,她還志得意滿,到了溫府,除了聽到深院內鼓樂喧天,自己在廚房累死累活一上午以外,壽星公的樣子都沒瞧上一眼,更可氣的還被打了一巴掌,我這是在做什麽?晏然陷入對自己深深的懷疑中。

隋靜見晏然神情低落,替她打抱不平,“你放心,我一定讓我表哥給你報仇,收拾那老奴材,這些老奴,仗著自己輩分高,作威作福!”

“嗯,不能讓溫公子放過她!”王獻氣尤未消,在轎簾外面補充道。

“算了,我沒事,畢竟是我沒拿穩燕窩盅,只是......”晏然欲言又止,想起剛剛明明好像,有人絆了她一腳......

“只是什麽?”隋靜問道。

“還能什麽,我們小姐在鼎香樓,樓上樓下的跑,單手托盤,湯汁從不撒漏一滴,怎麽今天一個燕窩盅就端不穩了,她又不是我們大小姐的身板兒,肯定是有人使壞,出絆子,”王獻隔簾子補充。

晏然也算是他看著長大,他視晏然同自己親妹妹王秀兒一般。

晏然掀簾對王獻蹙眉瞪眼道:“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胡說,今天就是我不小心,腳滑了,”說罷,她握著隋靜的手,岔開話題,“不說我的事了,上次魏小娘說要修宅子的事情,後來怎麽樣了?”

隋靜道:“你還有心情管我家那些破事,改天等你心情好了,手也消腫了,我再跟你說。”

到了隋府,晏然上了藥,洗了臉,又和隋靜閑聊了一會,方才回家。

晚上,晏然叫人把飯菜送到屋裏,傳話給母親王氏,就說今天忙了一天,自己胡亂吃點,早點兒休息,結果丫鬟說王氏根本就不在家,出去打牌了,晏然暗自慶幸,少了匯報的麻煩。

二更梆子響起,晏然也沒有絲毫睡意,她今天感受到了豪門大院的氣派,那一溜長的廚房,那一眼看不完的院落,那一重又一重,自己跨不過去的儀門,還有那盛氣淩人的媽媽,那些穿戴好似大戶人家小姐的丫鬟,想到這,晏然苦笑了一聲,感覺今天就是做了一場大夢。

穿上衣服,在銅鏡裏看看自己的臉頰,手指印已經消退了,叫上綺雲提燈,迤邐至壽芝堂外。

自從上次晏府進賊,她抓賊有功後,祖父對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晏然心裏本來就很喜歡祖父,如此一來,她有事沒事的到祖父房間裏坐坐,只有在這裏,她才有一種家人在身邊的感覺。

此時晏庭海正在堂中,俯身看書,見晏然來了,忙招呼人拿上來一些小孩子愛吃的零食。

晏然坐在紫檀圈椅上,綺雲端來腳踏給她墊上。

晏然低著頭,也不言語。

“今天你去溫尚書府上,怎麽樣?晚飯時也沒見你來說一聲。”晏庭海首先開口道。

“挺好的,就是剛回來時候有點累,所以自己囫圇吃點,睡了一覺,現在醒了,又睡不著了,就過來看看祖父。”

晏庭海見晏然心情不佳,便道:“過來看我,還拉個臉子,我得罪你了不成?”

晏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哪有拉臉子,就是有點累罷了。”

晏庭海意味深長地看著晏然,“我看那溫公子對你很好,難不成今日去溫府受了氣?”

“沒,沒有......”晏然言不由衷地回道,難過得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前,很快她意識到這個舉動會讓人多想,立刻擡起頭,看著祖父勉強一笑。

晏庭海並沒追問她失落緣由,甚至連她在溫家做的如何,壽宴上有何新鮮事,都沒有問,這讓晏然有些意外。

晏庭海語氣異常平靜,“沒有就好,明日你也不用去鼎香樓了,你沈伯父一家人來,你也一起見見。”

待晏然回房後,劉伯給晏庭海續了一杯安神茶,“老爺,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放心了,這孩子倔強,這回她親眼去看看溫家和我們的差距,自己就該知難而退了,她是個聰明的孩子,本來就不好與人爭,跟何況去爭那些爭不到的東西。”

“老爺說的對,可惜了那溫公子,與我們家無緣。”

“是啊,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可若父母懶惰,不事生業,不知壯大門楣,對子女再好的謀劃也是空談,家裏都無米之下鍋,還大言不慚的說要給女兒許一門好親事,這就是一句笑談!”

晏庭海呷了一口茶,側臉看向劉伯,語含抱怨道:“你看看我那個不肖子,兩個孩子都要出嫁了,他還只知道撩貓逗狗,他那副模樣哪裏像尚書親家的樣子!”

晏庭海唉聲嘆氣地停了一會,繼而自責道:“終究是我沒教育好孩子,當年考慮他八歲已經懂事,突然被過繼到我這支上,要對我這個五叔喊父親,跟自己親身父親含大伯,心裏肯定有怨言,我就對他萬般寵溺,沒想到養成了這麽一個好吃懶做的性子,怪我啊!”

晏庭海眼眶濕潤,微蹙眉頭,閉上眼。

“子孫自有子孫福,老爺也不用多慮,咱家兩個小姐都是有福氣的人,大小姐溫柔賢淑,任嫁到哪一戶人家,見到我們小姐這樣,也都是相公疼,婆婆愛的,至於二小姐,你更不用擔心,武能擒賊,文能治家,相貌還是一等一的好,滿金陵城看看,哪還有我們二小姐這麽優秀的娘子。”

“哪有你說的那麽好,你這嘴真是會安慰人啊!”晏庭海放下手中茶杯,似是自言自語,晏家完了......別說尚書府,就是沈家,我也不敢舔著老臉提親,若承恩爭氣,拿出當家主事的樣子,沈山和晴兒,該是多好的姻緣啊!

知恥不辱,晏庭海經商多年,自是知道買賣雙方,要想互利,必須平等。

* * *

次日,沈轍一家來拜訪,晏然留在家中,見過沈伯父,姜夫人後,便推說身子不爽利要回房休息,沈山見晏然心情不佳,跟著出了金英堂,問:“然妹妹,你這是怎麽了?”

晏然笑著說沒事,沈山見她不大愛說話,怔怔看了她半晌,晏然只是低頭不語,沈山也不好再糾纏,只好作罷,自己訕訕地回到金英堂,陪晏老爺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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