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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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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海經》中,關於長留山的地理位置描述文本並不多,並且是以積石、章莪兩座山為參照。

好在這個地點跟主線任務掛鉤,等芙珥跟妖獸們確定完接下來的目標後,再打開地圖時,圖上已經標註了長留山的大致所在方向。

雖然這次出行只是為了提前探路,但到底是出遠門,必要物資還得備齊,留下來守衛領地的仆獸們,也得提前分配好任務。

大半年相處下來,芙珥發現親密度一直卡在3.5級和4級之間,也許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們沒有經歷什麽大事,也許是爭凜自己還不清楚,或是沒法定義這段關系究竟進展到了什麽程度。

不過,“卡瓶頸”的親密度並沒有影響爭凜的能力發展。

芙珥和他一起做日常,重覆同一件事到達一定次數,就會解鎖對應成就,和他一起巡山,采集到新物資,或者將章莪山地圖開到一定程度,也會解鎖新成就。

《山海鏡》的許多成就,都會獎勵少量的能力點數,以及特殊的綁定道具。

應爭凜的強烈要求,芙珥將所有的能力點數全加在“醫術”上,因此解鎖了不少醫藥類典籍,全被她第一時間兌換給爭凜了。

至於特殊道具,此時戴在爭凜脖子上的一個翡翠小鈴鐺——以猙的腦袋輪廓為金色鈴鐺外殼、中間點綴一枚翡翠珠的裝飾品,就是達成【領養崽崽三百天】成就給的初級儲物鈴鐺,能夠儲存十種物品,每種物品儲存上限為30。

爭凜負責給仆獸們分配任務,收拾行李的事兒被芙珥攬走。

她在爭凜身邊時,自然能隨時給他們分發各種物資,但她一下線,他們就得自己解決物資問題了。所以該準備的物資都得讓爭凜隨身攜帶。

商城和倉庫的物資,可以經她之手直接進入爭凜的儲物鈴鐺,效率遠比爭凜自己整理快多了。

芙珥只需要收集出門妖獸們的需求,再根據需求篩選日常必需品,把攜帶數量拉到儲物鈴鐺的上限就好。

考慮到鈴鐺的儲物量有限,爭凜最終還是只選擇了最熟悉的畢方和沐容作為隨從。

領地則由墨欺和鱗狼三兄弟中的朗逸這兩只大妖作為臨時領主把守,爭凜不在時,其餘仆獸均可聽它們調遣。

待一切都準備就緒,芙珥特意挑選了一個晴朗的早晨,早早地做完身體檢查、用過餐,登入游戲跟三只組一起出發。

經過將近一年的訓練,爭凜已經能熟練掌握禦空術了,他們便從最靠近長留山的山崖出發,迎著晨光和雲霧間帝國城市的幻影,一齊向著遠方飛去。

任務獎勵的毛絨坐具是可升級法器,這一年來由於芙珥使用次數的增加,它也解鎖了相應成就【老練的騎手】,並且隨著成就升級,現在已經擁有了更能讓玩家安心騎乘的安全帶和韁繩。

“主人!早去早回啊!!”

聽見仆獸青荼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芙珥下意識回過頭。

送別他們的白兔妖還站在山崖上,但很快就遠去,變為一個小白點,直到隱入未散的雲霧,再也看不見。

“這孩子是真心舍不得您啊,主人。”飛在一旁的畢方說,“不愧是被您親自叼回來的小妖!”

芙珥不禁想起爭凜跟自己說過契約青荼的過程。

——“那天我和畢方獵殺一頭黑熊,可能是動靜太大,把它嚇昏頭了。它慌不擇路想逃跑的時候,被一根石筍絆倒,當場摔暈了。”

——“我沒打算吃它,把它叼回來是想等它醒了就放走。結果它蘇醒之後死活不肯走,央求我留它在領地生活……”

——“它算是沐容之外,我第一只和平契約的仆獸,主動找上門求庇護的浮土是第二只。”

也許最初,青荼只是在“離開生死難料”和“留下好歹有住處”之間做了個選擇,但經過長時間的生活,它真真切切喜歡上了這方領地,也心甘情願為收留自己的主人效忠。

“但青荼太弱小了。”爭凜淡淡接過畢方的話,“此去長留山,不知道途中會遇見什麽,它還是再在領地修煉幾年為好。”

青荼和浮土都不擅長戰鬥,爭凜尚不知山外有什麽強敵,憑己方之力能否應對,只有先確定去長留山的路很安全,才敢帶它們同行。

根據記載,章莪山與長留山相隔二百八十裏,路程並不算長,放在現實中,大約只需要六到八個小時的車程,鳥類飛行也只要花上幾日。

然而爭凜是靠禦空術消耗靈力來飛行,靈力耗盡就得停下來補充,畢方和沐容也需要進食飲水,加上此次出行以調查環境為主要目的,他們趕路的速度並不快。

剛飛出章莪山的範圍,爭凜就感覺渾身不舒服,四面八方似乎有某種力量,在不斷擠壓著他。

可他看不見也摸不著它們,哪怕匆匆張開屏障,這種怪異的感覺依然沒能得到緩解。

直覺令他不安,本想詢問畢方和沐容,奈何喉中泛起惡心感,張口說不定要吐出來,索性直接找了片開闊空地降落下去。

芙珥就坐在他背上,被他的反應嚇得趕緊去看狀態欄,這才松了口氣。

“你這是‘醉氧反應’。”她撫著爭凜的毛安慰,“章莪山位於高原,長留山所在位置海拔要低些,你飛著從低氧的高原迅速來到含氧量高的低海拔地區,就會出現這種癥狀。”

爭凜默默記下新的知識。他目前閱讀的醫藥典籍裏,只有把進入高山產生不適稱作“遇瘴”的案例。

畢方和沐容同為鳥類異獸,身體構造特殊,在這方面也比他稍微有點經驗,便沒有中招,見狀忙跟著降低飛行高度。

“嗐,差點忘了這茬!”畢方邊降落邊說,“咱們還是用走的吧,慢慢適應。反正物資備足了,不怕在外面多待幾日。”

落地之後,爭凜勉強吃了兩枚芙珥餵的靈果,趴在毛絨小窩裏開始調息。

沐容張開水幕,稍微控制一下爭凜周圍的氧氣含量,讓他能舒服些,畢方則負責戒備。

考慮到如果這時候突然來了異獸,爭凜恐怕沒法正常戰鬥,芙珥又用金靈力凝出罩子,表面施加墨欺的障眼法術,讓所有經過此地的生靈都誤以為這裏什麽也沒有。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全,讓你們費心了……”爭凜將一切看在眼中,忍不住慚愧道歉。

“你只是從沒接觸過外界,也沒有類似的飛行經歷,不必自責。”沐容搖頭。

“就是!誰還沒個第一次啊!”畢方附和,“以後就知道了!”

芙珥坐在爭凜身邊為他順毛,聽了這些話,不由得聯想到自己的情況。

她對外界的一切了解,都源於他人的介紹、總結,和在虛擬世界的體驗,自己卻從未真正離開過無菌病房。

就像爭凜離開了他從出生起就生活的章莪山,山外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未知數,這令他相當不安,警惕心也隨之回到初遇她時的樣子。

但爭凜比她強多了,至少遇到危險,多年的戰鬥和躲藏經歷,讓他清楚該怎麽保護自己,又該如何脫困和反殺。

可她呢?

離開無菌病房,離開消毒水和防護服,她很有可能因為不小心受涼和感染,就患上一場危及生命的重病。

正因為清楚,怎麽做才能將自己保護得更好,不讓他人費心,她自己選擇被囚禁在無菌病房,一待就是十六年。

一想到這,芙珥便慶幸自己遇到了《山海鏡》。

至少在這裏,她能短暫地踏出牢籠,像正常人一樣,了解、感知外界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忽然隱約聽見“滋滋”的電流聲,相當輕微,伴隨電流聲一起響起的,還有一個女人渺遠的囈語。

……不,比起囈語,那似乎更像一聲嘆息。

然而她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這些雜音也只存在了不到三秒,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芙珥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臂,短短幾秒的詭異感覺,竟令她不寒而栗。

一個猜測很快閃入她腦中,但理智讓她立刻壓下了全部的好奇心,只是朝著爭凜張開胳膊,輕輕將他環住。

柔軟而溫暖的獸毛蹭在她臉上、胳膊上,熟悉的呼吸聲貼著耳際響起,這才讓她一點點恢覆了平靜。

-

爭凜的身體素質並不差,要不了多久,他就調整好了狀態。

可他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默默陪著神明,等她的呼吸聲變得均勻了,才低聲問:“可以上路嗎?”

他不知道神明遭遇了什麽,只是突然覺察到她的情緒在一瞬間驟變,變得極其不安。

“嗯,該走了。”芙珥松開環住他的胳膊,起身收回小凳子。

為了節約靈力和體力,畢方和沐容幹脆都變回幼鳥形態,一左一右飛在爭凜身旁。

章莪山外圍倒是不缺草木,但出了樹林後,眼前又只剩下裸露巖石居多的山地。

並且,這裏的地面除了野草覆蓋的地方,都是土褐色,與碧石滿地的章莪山環境相差甚遠。

“路上也許會經過人族的聚集地,也就是村落。”沐容望著遠方提醒,“如果您不希望太過惹人註意,可以提前偽裝成普通的豹子,但不可以是幼豹,不然可能會被捉去馴化。”

“對,你現在的模樣一看就是異獸,不懷好意的獵人會盯上你。”芙珥也點頭補充,“墨欺教的變化之法還記得嗎?”

這種情況,他們倒是在下山前就考慮過,墨欺也是那時教了爭凜應該如何完美隱藏自己的部分特征。

“接近人族村落前,我會變化好。”爭凜答。

維持變化之術也需要靈力,在場的誰也不知他們究竟要在人族村落待多久,能不提前用,就不提前用。

他們又朝著長留山的方向趕了一小時的路,途中無鳥也無獸,荒涼空曠,有生機的部分幾乎只剩下地上郁郁蔥蔥的野草,以及偶爾出現的藍色湖泊。

芙珥從沒見過這麽藍的自然湖,像極了一塊無瑕的藍寶石臥在沙土中,經過時,她忍不住一直盯著看。

爭凜也不知是跑累了,還是覺察到了她的目光,竟開始放慢速度,最終在湖邊停下腳步。

“休息一下吧。”他吩咐。

趁著全隊休整的機會,芙珥從爭凜背上躍下,迫不及待地跑向藍色湖泊。

不多時,岸邊三只獸就看到湖泊上無端開始水花四濺。

“主人,您到底是怎麽搞清楚神明究竟喜歡什麽啊?”畢方困惑而好奇地問。

它早已知道,爭凜其實只能聽見神明的聲音,憑著感覺去和神明接觸,不借助特殊法器,便無法目睹神明真容,看不到神態和身體,也就意味著難以判斷自己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到底帶給對方怎樣的感受。

“神明握緊了我的鬃毛。”爭凜解釋,“一般她只有在緊張、不安以及非常期待的時候,才會這麽做。我記得神明喜歡這種又大又幹凈的湖泊,就想著在這兒稍作歇息,應該能讓她心情好些。”

他頓了頓,“而且,如果是附近有敵人讓她不安,她一定會催促我趕緊離開。”

爭凜甚至敢說,在他生活的這個世界,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神明的喜好和小動作所表達的意思了。

他經常接觸神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會去主動觀察、分析和思考每一次牽動神明情緒的事。

“既然已經熟到這種地步,為什麽你還是喚她‘神明’和‘殿下’?”沐容卻問。

“……習慣了。”爭凜回答時,下意識轉去看正在戲水的芙珥。

一年以來的相處,讓他偶爾會感覺自己跟神明之間好像隔著什麽,只要他或者神明主動去碰觸,這道無形的屏障就會碎裂。

但神明並沒有碰觸的意思,他便也不打算碰觸,每次與神明單獨相處時,都會維持著先前的方式和距離。

“其實吧,我已經看出來了,可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兒,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曉得這是不是神明的忌諱。”畢方用獨腳撓了撓沙地,“要不沐容你來?你應該見慣不怪了吧?”

“沒意義。”沐容平靜道,“主人維持著平衡,是因為他察覺到神明需要這樣的平衡。”

“這倒也是。”畢方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那畢竟……是神明啊!哪怕是人神,也和我們離得很遠吶……”

換作以前,爭凜一定還會對它們這番謎語似的對話一頭霧水,但他現在已經有了這方面的意識,一聽便明白過來。

“也許我能理解神明為什麽這麽想。”他故作冷靜地接過話,“正因為理解,我想繼續尊重她。”

他與神明之間的隔閡,不僅僅是沐容之前所說的“兩個世界”。

神明在那個世界的身體情況非常糟糕,她比誰都清楚,他們之間恐怕不會有多麽長遠的未來。

他也記得墨欺講過,當年它失去伴侶後,哪怕還有剛出世的孩子嗷嗷待哺,分走了它幾乎全部的註意力,它依然會在夜深人靜之時,望著巢穴中伴侶待過的地方發呆。

它甚至不敢碰伴侶生前喜歡的吃食,看著孩子們身上與伴侶相似的那些特征,亦會覺得心中空缺一塊,痛楚蔓延至全身,像烈毒一樣鉆心蝕骨。

而爭凜,他已經不敢去想神明突然消失之後,自己又會怎樣。

他一遍遍研習神明交給自己的一切醫術典籍,只為在那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自己或許能幫上忙,而不是眼睜睜看著神明留下告別的話,此後再也不見。

一蓬冷水突然潑在臉上,驚得爭凜回過神。

“既然你已經能想到那一層,也該知道自己的陪伴對於神明而言有多重要。”沐容散去翅膀上的水靈力,瞇起眼睛看他,“這會兒就沒必要裝休息吧?”

“……”爭凜默默起身,奔向湖畔。

芙珥已經將模型切換到“泳裝模式”,正坐在湖裏玩水。

她很喜歡水,這是她在現實裏也能經常接觸到的介質,只要保證浴缸和水源本身無汙染,她就可以被允許在裏面待一段時間。

但她在現實裏幾乎只能接觸溫水,不像在游戲裏,還能肆無忌憚地泡在冰涼的池塘裏,讓冷意從腳底一直覆蓋到全身。

她本打算趁著爭凜和仆獸們休息時玩一會兒過癮,誰知沒過多久就看到爭凜也踏入水中,向自己走來。

芙珥以為他們要出發了,忙朝著爭凜走去。

走到爭凜身邊時,她特意拍了拍他的腦袋,示意他可以停下,隨後踩著腳踏翻上背,一只手握緊韁繩,另一只手打開自己的狀態面板,準備把服裝模型換回原樣。

結果爭凜並沒有往回走,而是馱著她繼續往水深處走。

芙珥剛要按下更換鍵的手指一彎,忍不住輕咦一聲。

“你……也想玩水嗎?”她好奇問。

“想。”爭凜點頭,“自己想玩,也想陪您玩。”

自從那天告訴爭凜“你要更愛自己”之後,芙珥就發現這家夥習慣把“自己想如何”放在他真正的想法前面了。

就像現在,他想說的其實只有“想陪您玩”。

這令芙珥哭笑不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糾正。最重要的是,爭凜陪她一起做什麽事的時候,他自己確實也是真的能感到快樂。

但芙珥還是想找到讓爭凜感覺更快樂的事,於是她思索再三,說:“我聽聞高原地區的湖泊底下別有洞天,好像還住著‘水怪’。你……想不想陪我潛入水底看看?”

她剛才就想幹這件事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實施,爭凜就來到了身邊。

與其說“玩法”,倒不如說,這是一場短暫的“冒險”。

她知道爭凜喜歡在有把握的前提下冒險,尤其是在實力逐漸變得強大起來之後,他越來越喜歡去自己以前不敢踏足的地方探索。

聽她這麽一說,爭凜的確有些心癢。

可這裏是他不太熟悉的水靈力聚集地,只憑他自己,還真沒幾分把握。

“我能叫沐容它們一起嗎?”於是他問。

芙珥笑著點頭:“可以呀,把它們都叫來吧!”

他們是妖獸,潛水並不需要做太多準備,有沐容張開水幕隔絕周圍、保障空氣就足夠。

畢方雖然不明白,為什麽爭凜去陪神明玩水,還能陪到水底去,但它閑著也是閑著,比起坐在岸上幹等著,還不如一道下水。

它索性利用“水生木”的生克,將自己的木靈力紮根於水幕,往周圍鋪開,這樣一來,任何東西靠近,它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越往下,湖水越呈現出深藍色,但奇怪的是,不管在哪一深度,他們都沒有看見哪怕一條魚。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想法。”畢方的聲音哆嗦起來,“這湖裏的魚呢?總不能全給‘水怪’吃了吧?那得多大胃口哇!”

它這話一出,除了芙珥,在場所有獸都覺察到水底開始傳來異樣的動靜。

芙珥只見一串串氣泡從水底升起,就意識到底下恐怕有不好招惹的龐然大物,忙催促爭凜上升。

可奇怪的是,不管是系統,還是畢方用來監視的木靈力,都沒有向他們反饋“底下有危險”。

“……我猜,底下很可能是類似‘氐人族’的部落。”這時,沐容開口,“有些弱小的族群會和強大的存在‘共生’關系,我的神明就講過人魚一族居於大鯨體內的故事。”

“那咱們也該走了!”畢方大聲提醒,“我們可不是人魚一族,是外來者!要被當作食物的!”

爭凜也這麽想,保險起見,他甚至將禦空術發揮到了極致,推著沐容的水幕,要不了幾秒,就馱著芙珥躍出水面。

恰在此時,他們都聽見一聲空靈的鳴叫自下方傳來。

這回用不著畢方再說,沐容直接鼓起身體吸氣,用力噴出一口風,球狀水幕在沖擊力的作用下迅速遠離湖泊。

下一瞬,芙珥就見水面四周生出白色的“巖石”,逐漸往中間閉合。

而在不遠處的岸邊,一顆碩大的石頭突然睜開一只古銅色的眼睛,慵懶而詫異地轉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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