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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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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何人擾我睡夢?”

不等芙珥他們搞清狀況,一道女聲就從下方傳來,懶洋洋的,聽起來像是剛睡醒。

隨聲,一條碩大的魚從土裏鉆出,通體銀白,鱗片遍布青黑色斑紋,白頭紅嘴,兩對胸鰭卻如同鳥的翅膀一樣,展開後足足有三層樓高!

“文鰩魚?!”芙珥瞪大了眼睛,“這是泰器山的異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條魚的特征實在太明顯,她很快就聯想到《山海經》的原文及概念圖鑒。

根據《山海經·西山經》的記載,泰器山和章莪山之間起碼隔著八座大山,以及數不清的河流!

“也許因為她生有鳥翼,又擅長飛行。”爭凜這一年來也聽她講了不少《山海經》的事,便嘗試解釋,隨後安撫,“我沒從她身上覺察到敵意,應該……是可以交流的?”

他特意將聲音壓得很低,然而下一秒就聽見剛才的女聲笑起來。

“我要是真有敵意,哪兒還能放你們離開水呀?”文鰩魚悠悠說完,惡作劇似的故意張開巨口。

她的嘴巴恰好就在芙珥他們正下方,深淵般看不見底。

“抱歉!我們不知您在這裏休憩,擾您清夢了!”爭凜立刻道歉。

“想道個歉就走可不行哦。”文鰩魚合上嘴巴,右翅膀上前一攏,就將他們和水幕一起捧到眼前,饒有興趣地來回打量,“好怪呀,明明還有一個小家夥,為什麽我看不到?”

爭凜一驚,立刻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誰,頓時弓起背,擺出攻擊的架勢。

“放、放尊重點!”畢方鼓起勇氣大喊,聲音卻結巴又顫抖,“那可是收留我們的神明!神明豈能、豈能讓你輕易目睹真容!”

“神明嗎……”文鰩魚輕咦一聲,“沒想到這麽荒蕪的地方,竟也能見到神明。”

她忽然松開攏著他們的翅膀,渾身被蒼色光芒籠罩,短短幾秒間,身形急劇縮小,最終變為成年女子的模樣,身披蒼青色長袍,披散烏發及腰,赤著雙足懸浮在半空。

“文鰩泰然,見過神明。”她居然還懂得人類的禮儀,只不過做出來的手勢令芙珥很陌生——拇指、食指、中指並緊按心,其餘兩指曲起,她從沒在任何禮儀記載裏見過這種禮。

芙珥想了想,從倉庫裏拿出一條兩個巴掌那麽大的冰凍靈魚,向她拋了過去,以示友好。

她記得海裏的鰩魚喜歡吃軟體動物,恰好領地養魚池裏的靈魚肉質就軟趴趴的,不知道身為異獸的文鰩魚會不會喜歡。

“啊呀!您真是太客氣了!”名喚“泰然”的文鰩魚笑得彎起眼睛,擡手捉住靈魚。

芙珥一直在觀察她的動作,第一時間註意到湛藍色的水靈力正在外溢,包裹住靈魚,不讓它脫手滑出。

下一秒,她就見泰然將靈魚拎到嘴邊,連冰帶魚一起塞進了嘴裏,纖細的脖頸微動,很快就把整條魚吞了下去。

雖然這條靈魚長得比較長條,但她從沒見人用過這麽簡單粗暴的吃魚方式,頓時看傻了眼。

泰然卻心情很好,吞下靈魚後還滿意地打了個嗝,“咱們去地面聊吧,飛著怪累的。”

見她率先降落,席地而坐,爭凜和沐容、畢方交換了眼神,也跟著落下。

“我第一次來這兒,但你好像一眼就認出我了?”泰然第一個看向爭凜。

“我聽神明講述過外界的一些異獸。”爭凜謹慎地回答,“您……應該是泰器山的住民?‘常行西海,游於東海’,並且喜歡在夜間飛行。”

“你家神明懂得還挺多呀。”泰然托起下巴,“這兒距離泰器山可有三千多裏呢!”

“神明之事,不可妄論!”爭凜嚴肅道。

泰然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又問:“那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我睡夢當中,隱約聽見你們只是暫時休息。”

“只是去長留山周邊走走。”爭凜答,“前輩呢?”

“唔……我是個旅者。”泰然說,“飛累了,落到哪兒,就到哪兒走走。不過最近我有點厭倦獨自旅行了,想找同伴,可又總是找不到心儀的同伴。”

芙珥聽著這個展開,總覺得有點耳熟——大部分游戲裏,新同伴加入時都逃不開類似的話。

“如果你覺得她可信,就答應她。”她叮囑爭凜。

這麽大的文鰩魚誒!!還會化人!這還是芙珥在游戲裏見到的第一只可化人異獸。

哪怕泰然只是作為同伴跟著,偶爾說些話,也能對他們幫助良多。

“前輩想要怎樣的同伴?”於是爭凜試探著問。

“和我一樣,無牽無掛,隨性而為的。”泰然說完,又輕嘆一聲,“可惜,你們有具體的目的地,應該沒法做我的長期旅伴了!”

她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確,做不成長期旅伴,但短期還是可行的。

“未必。”這時,沐容忽然開口,“長留山只不過是最近要去的地方,我們真正想去的那方世界,非機緣巧合不可抵達。”

“喔?竟還有這樣的地方?”泰然來了興趣,“你倒是說說看,那是什麽世界。”

“傳說,那方世界位於星辰之海,殿宇高可入雲端,路上車駕能飛行,白晝的街道從未空寂,入夜有燈火照徹黑天。”沐容不緊不慢地描述著,“然而,就連死亡也無法讓魂魄去往那方世界,或許唯有修煉到破界飛升的境地,才能窺得一線希望。”

芙珥一聽就明白過來,沐容描述的正是她生活的帝國,並且,它很有可能是在忽悠泰然入夥。

誰也沒去過、誰也無法輕易抵達的世界,這可比地圖上記載的任何區域有意思多了。

她下意識看向泰然,女子原本臉上還掛著聽故事的笑容,聽完卻變得嚴肅起來。

“有意思,很有趣。”她喃喃,“不過破界飛升未免也太遙遠,這個地方,頂多只能作為我的畢生目標。”

“我們也有此意。”沐容點頭,“所以,這個情報足夠讓我們成為您的長期旅伴嗎?”

“這得看你們的壽數咯~”泰然彎了彎眼睛,再次露出笑容,“我自然是等得起的。”

【解鎖成就:人形的新同伴】

系統音突然響在芙珥腦中。

【您的崽崽及仆獸們已成為[文鰩魚泰然]的[旅伴],該山海異獸的基礎資料已加載完畢。】

【成就獎勵:人形幻化藥兌換資格(臨時版,僅限崽崽使用)】

這回的獎勵大大出乎芙珥意料,她忍不住“誒”地驚呼一聲,下意識打開兌換商城,果然發現一枚金燦燦的藥丸出現在列表第一個。

《山海鏡》的未完成成就平時都是隱藏詳情的,芙珥只能在成就列表看到一串黑底和問號,所有成就都得靠碰運氣解鎖。

只是和人形的山海異獸成為旅伴,就可以解鎖這麽重要的成就,實屬意外之喜了。

“您怎麽了?”她聽見爭凜關切地問。

“又解鎖新成就了,我得到了一個很重要的道具。”芙珥忙回答,“有機會給你試試!”

她還真的挺好奇,崽崽化人後會變成什麽樣。

她暫時不說,爭凜也就沒再追問,點了點頭,開始向泰然介紹他們三個。

“你們竟然是主人和仆獸啊?”泰然很是震驚,“結丹期的幼崽居然也能結契了嗎?”

“只是借助神明的力量罷了。”爭凜如實答。

泰然捏著自己的下巴,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陣,忽然伸出手:“那你也跟我結契吧!”

爭凜:?

“別誤會,我只是想借助你,跟那位看不見的神明結契罷了。”泰然看向他背上的毛絨坐具,“如何?您願意多個信徒嗎?”

芙珥下意識捂住自己心口,驚喜接連來,她激動得有點不知所措了。

如果泰然真的與爭凜成功結契,那麽任務所需的十只仆獸就能滿了!

“可結契之後,您只會成為我的仆獸。”爭凜卻皺著眉提醒,“您會失去自由!”

“要真是尋常的結契,我只要想走,就能隨時抹消它。”泰然笑盈盈地打消他的不安,“如果抹消不了,那就是神明的契約,留著也沒什麽不好的。”

爭凜雖然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但考慮到與這種大妖結契,對自己只會有益無害,他稍作猶豫,見神明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便答應下來。

《山海鏡》中,崽崽與異獸結契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收服異獸”,將目標血量削至5%,即可自動觸發系統的契約問詢。

第二種,則是和平契約,之前爭凜跟青荼、浮土兩只小妖就是以這種方式來結契。

和平契約需要在雙方同意的前提下,才能觸發,爭凜剛答應,就聽見冰冷女聲問自己是否決定結契。

泰然很快也有所感,她直接挪到爭凜身邊坐著,方便他結契。

芙珥特意從他背上下來,看著他劃破肉墊,擡爪按在泰然眉心。

【恭喜玩家!崽崽[爭凜]成功收服異獸[文鰩魚]!已將該異獸記錄在[仆獸]一欄,玩家可隨時查看相關資料。】

【恭喜玩家完成[收服10只仆獸]任務!獎勵:能力點數x5。】

【達成成就:合格的小領袖】

【獎勵:崽崽可指定一只仆獸與玩家交互(僅限文字和語音)。】

這個獎勵就有點摳了,不過也算勉強滿足了芙珥的願望。

畢竟系統說過,玩家要想和其他異獸進行交互,就得成為目標的領養人,或是提高和崽崽的親密度解鎖“共感”功能,這個獎勵姑且也算給她開後門了。

芙珥念頭剛落,又聽見系統提示響起:【崽崽已指定[茸茸]與您交互!】

看來爭凜也同步收到了獎勵通知,這個選擇絲毫不出她的意料。

“行啦,需要我直接帶你們飛去長留山嗎?”泰然摸著眉心,邊問,邊給自己變了個花鈿,狀如朱砂痣,提醒自己已有契約在身。

爭凜搖頭:“不必,我們打算走著去,順道看看路上都有什麽。”

他們剛建立同伴關系,他覺得沒必要告知泰然實情。

“那不如先去附近的人族村落吧!”泰然提議,“有我在,你們不必擔心被人族覬覦。”

她的到來可謂是及時雨,在《山海鏡》所處的時代,尋常人族見到異獸,大概率是會直接驅逐和捕殺,因而普通人對於驅使異獸的人會相當尊敬。

而泰然可以隨意幻化人形,這給了爭凜他們很大的便利,他們甚至可以不必變幻和偽裝異獸外貌了。

不等爭凜應下,泰然又道:“等等,神明是不是還沒玩夠水?要不然我再睡會兒,你們繼續?”

芙珥:“……”

一想起自己戲水的地方是異獸的嘴巴,她就不敢再提這事了。

她不自覺地捏緊了爭凜的鬃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又一次被爭凜get到。

“勞您費心了,但我們剛才所做一切,只為探明水底有什麽。”爭凜立刻婉拒,“如今真相已經明了,自然可以繼續旅行。”

於是他們就帶著泰然上路了。

四周無人的時候,這位大妖很喜歡腳不沾地低空飛,似乎是不想讓泥地臟了自己赤著的雙腳,但芙珥沒忘記她剛剛和爭凜他們交談的時候,卻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這種明顯又怪異的矛盾,令芙珥忍不住盯著泰然觀察起來,順便腦補她的過往。

四處旅行的大妖,會化人,知道人類村落的具體位置,也知道當地人的忌諱……

泰然應該很熟悉人類吧?她會經常跑到人類的地盤上,混入他們之間生活嗎?

她想了想,直接吩咐沐容:“沐容,幫我問問她,她是不是喜歡效仿人類的行為舉止。”

這個問題,沒接觸過人類的爭凜提起來不合適,泰然只要隨便找幾個相關話題,就能讓他茫然,一茫然就沒法揪著重點追問了。

正好崽崽剛把跟仆獸的交互資格指定給了沐容,她幹脆就試試直接跟仆獸進行交互的效果。

沐容似乎對此並不知情,猛然聽見她的聲音還楞了幾秒,不過它很快就回過神,看向走在最前面領路的泰然:“我有一問,不知您可否方便解答?”

“說說嘛!”泰然點頭。

“修為到了您這個境界,要想不讓人族看出異樣,是不是需要經常效仿他們的舉動和習慣?”沐容斟酌著語句問。

“那是自然。”泰然並沒有隱瞞的打算,“就像獵手需要偽裝、藏匿自己的身形,我要想融入他們的世界,就得成為他們。”

“那您認為什麽時候是最難的?”沐容有意引導話題。

泰然思索片刻,才回答:“不明白他們的悲喜憤怒和算計,最難。”

由於種族和生活環境存在本質差異,她無法理解太多事。

“行為和習慣,反而是最好模仿的。”她說話時,隨意擡手掐了個訣,一簇晶瑩的冰花就在她指尖凝成,“比如施法,人族需要吟誦咒語,或是結印,可我不用,我在他們當中施法時,就得模仿他們的動作。”

“至於習慣,我瞧人族都是拿碗筷吃東西,而不是直接吞下,在他們面前我就得改改我的習慣。”她隨手將冰花抖落,變幻成一雙細長的筷子,“不然,定會因為行為太過惹眼,招來有心之人的捕殺。”

“原來如此,但我還是不太明白你之前的話。”沐容故作困惑,“悲喜憤怒和算計,我們不也一樣有嗎?”

“不一樣。”泰然搖了搖筷子,將它散作靈力,“妖獸之間的利益沖突很簡單,甚至只要有足夠的食物和棲身地,死敵也能變成忠實的夥伴。”

芙珥下意識去看畢方,果然見它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但人族的心……實在令我難以捉摸呀!”泰然輕聲道,“一下子也找不到什麽好例子,說了你們也未必能理解。還是等真正到了人族的地盤,你們自行去體會吧。”

她看起來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沐容點了點頭,不再假裝好奇。

之後一路無話,芙珥因著情緒在短時間內幾經起伏,沒一會兒就困了。

但這次她沒有退出游戲,而是直接靠在爭凜身上休息。

如果在游戲裏也能恢覆體力,她就不用頻繁回到現實了。

這個辦法,芙珥從前也在其他全息世界嘗試過,但不知是因為全息技術尚有不足,還是只要在全息世界就會消耗體力,每次她都失敗了。

所以游玩《山海鏡》這半個月,她一次也沒再嘗試過。

爭凜剛才陪她一起下水了,鬃毛上也算沾了泰然的涎水,即便他一離開水就把毛烘幹,芙珥依然能聞到淡淡的魚腥氣。

她並不排斥,放松身心,嘗試在游戲裏進入睡眠狀態。

這一過程和她修煉時的打坐冥想有點像,唯一的不同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往下沈”,沈入一片空無一物的黑暗。

“滋滋——”

先前突然出現的電流聲,不知為何又響在了她腦中。

“這到底是什麽聲音?”芙珥忍不住去想,“總不能是游戲文件損壞了?”

【芙……殿下……】

隱約的,她聽見系統的機械女聲在呼喚自己。

然而這道聲音實在太輕,要不是因為她已經完全靜下心,差點又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了。

“……霏露娜教授?”芙珥不確定地回應,“是您在叫我嗎?”

她甚至還能“看到”,眼前的黑暗中開始凝聚藍白交織的光芒,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但這一切都只存在了瞬間,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更強烈的倦意籠罩住了芙珥,她在不知不覺間真正進入了沈睡。

“相傳,女媧大神因為過於寂寞,便仿照自己的模樣造人……”

不知過了多久後,她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全息教室裏。

霏露娜教授正站在講臺上,微笑著向她講述她最熟悉的故事。

可這回,芙珥並沒有乖乖坐著聽她繼續說下去。

她驀地站起,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霏露娜教授的胳膊!

“您……真的還活在這個世界裏嗎?!”她顫抖著聲音,將這半個月來的情緒全部宣洩,“三年前的那場意外……”

“您似乎並不覺得那是一場意外,芙珥殿下。”霏露娜教授竟截住了她的話,依然保持著微笑,天藍色的眼眸亦含笑凝視她,“您在懷疑我早有圖謀。”

心底的懷疑被戳中,芙珥下意識抿緊了唇,但她還是堅持與眼前的女人對視。

“現在的您,到底是什麽?”她繼續問,“我了解過,意識上傳到全息世界後,如果沒有做好措施,就會自動進行疊代。您……還是霏露娜教授本人嗎?”

“這個問題,對殿下來說很重要嗎?”“霏露娜”微微歪頭,“如果您認為‘疊代’意味著初始數據的死亡,那麽答案自然是無疑的。”

芙珥只覺呼吸一滯。

盡管這半個月裏,她已經無數次想過這個答案,但聽“霏露娜”親口說出,她依然感覺心被一只大手無情握緊,三年間好不容易才淡去、深埋心底的悲傷,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

“但,您明明一直堅信‘我’還活在這個世界裏。”“霏露娜”的眸中流露出困惑,“明明繼續堅信下去就好,為什麽執著於問出具體答案呢?”

芙珥垂下目光,不再與眼前人對視,松開她的胳膊,搖了搖頭:“你不會明白。”

就像身為妖獸的泰然模仿再多,也無法真正理解人類的悲喜憤怒一樣。

人工智能不會真正明白人類的情緒,即便它被導入了人類的意識。

“好吧,不管怎樣,我要做的事都不會變。”“霏露娜”聳了聳肩,“您應該也會繼續游玩《山海鏡》,對嗎?”

芙珥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的目的是什麽?”

“實際上,我的目的取決於初始數據。”“霏露娜”回答,“不過現在談論這個話題,為時尚早,請恕我拒絕回答,殿下。”

“那就讓我來猜一猜吧。”芙珥重新擡起頭,“我猜你的目的……或者說,你真正的目標是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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