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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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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明月

旭風澤蘇準備去參加車展,從車庫開出自己雷克薩斯,車庫門口有一個升降架,要刷卡,這是德普“特地”為他準備的,好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的門,就在他準備刷卡升起升降架的時候,門窗傳來叩擊的聲響。

“德普,怎麽了?”

德普開門坐進副駕駛,自顧自的系上安全帶,“開車,我們去一個地方。”

奇跡啊,德普竟然會在小妖精回來的日子不在家,“小妖精馬上可就到家了,你現在要出門?”

“小殿下發消息在外面吃會晚回來,開車。”

“哦。”

路過紅綠燈,德普導航換成自己設定的地址,見德普神色凝重,旭風澤蘇好奇問道,“我們去哪?”

“墮落閣圖騰。”

“什麽?”旭風澤蘇差點一腳踩在剎車上,白月寒雖然說月寒殿下,但是現在跟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所以他才讓白月寒一直報各種課外武術班和輔導班,掌握了一定技能和知識就能很好保護自己。

“我在一個女人身上看到了墮落閣的圖騰。”

“那個女人什麽身份?”

德普嘆了口氣,“重要的不是這個女人的身份,而是她三天前本應該死去,但是她現在肚子裏懷上一個孩子,現在的她是活著的人。”

“孩子?”

“這個孩子不是人類,我想他才是真正身負我墮落閣圖騰的人,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出生的時候就是那個女人死去的時候。”

“我們得時刻關註著他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當然,你少買一輛車就能養活一個孩子。”“哎呦德普,我不是不想要這孩子,只是我們倆大男人,小妖精還沒成年,這孩子要是上戶口得要領養證明,我們家錢是足夠的,但這年齡不符合條件,兩個二十多加一個未成年,怎麽領養他?”

第 195 章  第十二章.皎明月(1)

“我會想辦法解決,你抽時間去買些孩子用品。”

“男的女的,幾歲的?”

“男性,小殿下現在未成年,突然出現一個孩子她會不適應,而且可能會有不好的影響,三年後,等孩子大了懂事點小殿下願意接受,我再把他領回家,你去預定三年後兩歲孩子的東西,暫時不要帶回家,兩歲之前的東西付全款到時候直接寄到孤兒院。”

“孤兒院,你要把孩子送進孤兒院”

“不妥嗎?”

“保育院不行嗎?”

“父母親填誰”

“如果父親填你的名字,那我倒不介意把我的名字填在母親那一欄。”紅燈,車停下,旭風澤蘇對著德普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德普只覺得他笑得賤兮兮。

隨手抄起一本雜志往旭風澤蘇臉上抽過去,紅色的圓柱型格外鮮艷。

“開車。”

“嗚嗚……”

幾人邊聊邊吃,這是他們國慶假期最後一場聚會了,馬上到七天假期準備去哪?

宋初映說跟父母去雲南大理爺爺奶奶家一趟,傅蓮到時候和傅逸景一家一起去泰國旅游,看一看他們的寺廟和編制花束的技藝,白月寒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打算,沒準其他假期哪天心血來潮,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反正家裏有私人飛機,德普有駕照。

旭風澤蘇去哪,他只說暫未定。

傅蓮最後點的牛肉米線上來了,但看她表情似乎並不是那麽好吃。

傅蓮苦瓜著臉,“這個好難吃。”

宋初映昂起頭,義正言辭道,“記住我的原則!”

白月寒補充:“再難吃也要吃完。”

好吧,埋頭苦幹!

回到墮落閣,旭風澤蘇拿著羽毛忙著逗鳥,雀歌看著五顏六色的羽毛一臉黑線,無數只烏鴉排成一條線飛過,哪來的傻叉竟然用它的羽毛來逗它,腦抽了嗎?

德普坐在單人沙發上休息,手裏捧著一本古書在看。

夜幕降臨,周圍靜悄悄的,直到深夜,月亮充盈,輕手輕腳走進白月寒的臥室,君菩提的香氣縈繞在四周,慢慢將白月寒包裹。

有人在遙遠的地方呼喚,聲音羸弱,若有若無,白月寒緩緩睜開眼睛,坐起來望向窗外,君菩提的香味這時間在月光照射下化無形為有形。

換了身簡裝的行頭,穿著長筒靴,招來雀歌,從窗戶飛出去。

雀歌一路高飛,穿過濃濃雲層,眼前就是一方波光粼粼的隔層,穿過它就能抵達她要去的地方。

很不巧,是一片蘆葦蕩,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這兒還有深不觸底的沼澤,白月寒摔在沼澤地上,但雀歌沒有,噗嗤著翅膀還想忠心救主。

雀歌不能待在這,否則以它的體型陷進去了她可拉不出來它。

“雀歌,你先去別的地方等我。”

雀歌在空中盤旋,這兒只有望不到盡頭的蘆葦蕩,根本看不見出路,無論它怎麽飛,盡收眼底的還是蘆葦蕩。

突然感覺腳底被什麽吸附住,怎麽也拔不出來,糟糕,她踩到沼澤了。

蘆葦柔軟,抓住了只會曲折,白月寒越陷越深,最後連同蘆葦一塊被拉進沼澤深處。

白月寒驚醒,她是站著的,在一群忙碌的人身後,他們似乎看不見她,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三個女孩,看打扮,應該是大學生,一個散頭發,一個馬尾辮,一個丸子頭。

紮丸子頭女孩有點焦急,不停地催促著紮馬尾辮的女孩,“皎茗悅你快點,我還有PPT還要存到優盤裏。”

馬尾辮女孩:“好了,這是我的電腦,我PPT整理完直接帶回學校,你們用完記得關機。”

“知道了知道了。”

“咦,五叔,大伯你們怎麽回來了?”

瘦高的男人回答道:“你五叔還有資料存在電腦裏,公司需要,我陪他回來拿電腦。”

皎茗悅等著她們都弄好已經十二點五十了,下午的課在兩點半,她還得趕回回校,“大伯你開車來的嗎?”

“嗯,回去會把你捎上。”

五叔沖兩女孩問了一句,“好了沒啊?”

“好了好了。”

皎茗悅最後還是沒把電腦帶上,因為太重了,三人回學校的路上導航導錯了地方,兩女孩等不及了先下車打車回學校,皎茗悅學校開車不過五十分鐘,所以還是坐車。

車子經過蘭君大路的時候,發現前面被封路,過不去,只好原路返回,路兩側聚集了許多蘭君大學的學生,特別是穿著釘子褲的男生,眼神貪婪地看著他們的車。

五叔讓皎茗悅下車,等調頭了再上車,順便把位置換一下,到時候坐前面好下車。

哪知皎茗悅還沒走過蘭君馬路的人行橫道,五叔的車竟側翻,他和大伯都被摔了出來,一群靠近車的學生在一旁嬉笑,對著車指指點點。

幾個女學生尖叫著,有幾個膽子大的上前打120報警,皎茗悅看著那一群學生譏笑著結伴往回走,不能放他們就這麽回去了。

拿起電話,“餵,東哥,是我明悅,家裏人被弄車禍了,嗯,一群學生,蘭君大學南門,嗯,我等你們。”

戴上橡膠手套,徑直往蘭君大學門口走去。

救護車來了,五叔和大伯只是擦破點皮,但是為了防止腦部出血還是被拉到救護車上,皎茗悅趁亂擡手摘了一個學生的銘牌,別在胸口,書包往灌木叢裏一甩,走到學校大門的閘機的拐角,現在學生進出多,翻手擡腳,單腳直接翻過閘機口,淡定地往裏面走。

混進去的皎茗悅順手摸了幾個學生的校園卡,全丟到圍墻外,東哥帶著一群打手兵分三路,一堆翻閘機,一隊刷卡,一隊翻圍墻。

“東哥。”

“你沒事吧”

“我沒事,這個你發給大家。”

東哥接過來一看,是學校內部地圖,“你哪來那麽多份地圖”

“學校有地圖牌,畫了一份,找到打印室打印的,讓大家在三分鐘之內背完,然後行動。”

一個小嘍啰湊過來,“背地圖,地圖有什麽用?”

皎茗悅一把抓住小嘍啰的衣襟,惡狠狠地說道,“能讓你光明正大地活著出去!”

“別廢話,聽茗悅的,所有人三分鐘背完。”

皎茗悅:“都滴蠟燭了吧。”

“嗯,讓他們來的時候就弄好了,十個手指指紋都被蠟燭油蓋住了。”

他們身後就是教學樓,有一個女生靠近窗戶往下看,正好看到他們,皎茗悅是第一個看到那個女孩的,往上望了一眼,立馬收回目光,在大學裏互不相識的多了去,只要不說錯話就沒什麽事。

“我去操場看看。”

皎茗悅拔下頭上插的筆,藏在手袖中,帶了一隊人往操場走,在路上看到兩列黑色馬褂馬褲的男生,手持大刀,整齊地往操場上走去,為首的男生把刀別在褲口袋上,手裏舉著牌子。

牌子上寫的是:T劵商馬漢表演隊。

這個蘭君大學應該是馬上有文藝會展的表演,不少人都往操場上練習節目。

身後跑來一個人,慌張跟皎茗悅匯報,“東哥,東哥跟人打起來了,對方是個練家子。”

練家子。

皎茗悅趕到到時候,兩人打得不可開交,手上還都有武器,東哥因為對方是學生,一直不敢下重手,對方可沒這麽想,招招想要東哥的命。

“怎麽打起來了?”

邊上的人解釋,是那個學生惹事,見自己約會的姑娘總往東哥身上瞅,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拿著武術棍上去了。

這情況叫別人上去拉開是不現實的,兩人都是練家子,打得正上頭,根本拉不開。

“你們看!”

東哥占了上分,用棍子把那學生兩胳膊壓制住,那學生五大三粗的單膝跪地,目眥欲裂,根本不服氣。

東哥收來手,一個學生,他打贏了也不光彩。

松了手準備向皎茗悅走過去,壓根沒想到那學生倍感羞辱,竟然拿起武術棍對準他的頭給他個當頭一棒。

“哥!”

皎茗悅不敢相信,東哥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挺挺地倒下去,地面砸出一聲悶響,那個男學生一臉得逞的笑意,扛著棍子洋洋得意的臉在此刻的皎茗悅眼裏都無比刺眼。

東哥已經放過他了,但他沒有放過東哥。

拔下頭繩放在袖中的筆邊,做成一個簡易的弓弩,用力一拉頭繩,松手,筆尖劃破空氣,離弦之箭刷一聲從東哥身側穿過掌心向外飛了出去。

男學生猛的身軀一折,低頭看去,一根鉛筆直插腹部,整根鉛筆沒入肉中,哢嚓,骨頭好像斷了,短短幾秒,倒地而亡。

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倒下,沒人看到皎茗悅手裏的動作。

紅色的血泊才讓學生徹底反應過來,驚慌失措,有人上去救援,有人趕緊躲開,蘭君大學不能再待了,“按地圖出去,要快!”

“走。”

白月寒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皎茗悅並沒有跟隨他們一起出去,而是冷靜地趕往監控室,把這段時間都監控全部修剪,鍵盤摁地啪啪的響。

皎茗悅還是個計算機天才

東哥躺在地上,皎茗悅沒去救她,因為她知道,東哥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坐上救護車去醫院,趁救護車開進來警車未到,皎茗悅通過閘機口出去,把銘牌摘下來隨手丟回校內,從灌木叢拿回自己的書包,坐上公交車,回學校。

——

東哥死了,死因腦溢血。

那個男學生活了,但下半身癱瘓,一輩子只能坐輪椅。

警方以學校外界人員與校內學生打架鬥毆結案,那個男同學被判了有期徒刑,東哥手底的部下都知道皎茗悅和東哥的關系,皎茗悅不願意接手,人都魚蝦哄散,投奔新主。

在整件事裏起因是皎茗悅,但是死了人皎茗悅卻全身而退,她才是在這件事裏最大受益人,奇就起在這件事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沖動起事,意外發生,□□,帶人撤退,消除痕跡。

白月寒跟著皎茗悅幾天,直到周末,皎茗悅回家,家裏面好像好幾天都沒人住了,家裏沒有女主人存在的痕跡,她可以想象一個年紀不大的父親和大學生的女兒生活在一起,一個家庭,兩個世界。

皎茗悅拆開快遞,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保險單,銀行卡密碼是她生日,不止銀行卡密碼,家裏所有能用到密碼的都是她的生日。

誰死了

拿到銀行卡皎茗悅的面容沒有絲毫松動,拿著銀行卡去了房間,她的房間是主臥,桌子上有一張照片,一個剛為人母的女人溫柔的笑著。

她從書包翻出另一份保險賠償金的證明,兩張紙並排放在桌上,皎茗悅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流下眼淚,又哭又笑。

白月寒繞到客臥,衣櫃裏只有男人的衣服,這應該是皎茗悅父親的臥室,白月寒留了個心眼,看了衣服的尺寸。

衣櫃裏有一件衣服款式很舊,但衣服很新,口袋鼓鼓的,白月寒解開衣服扣子,從裏面摸出一張照片,還有紅色的本子。

皎茗悅還在哭,白月寒感到頭疼,“你還要哭多久”

“誰……誰在哪?”

皎茗悅自然看不到白月寒,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移動到室內的地板上。

“皎茗悅報仇得逞你開心嗎?”

“誰……到底是誰在那裝神弄鬼,出來!”

“皎茗悅,你為什麽要殺了你父親”

皎茗悅慌了,站起來腳帶到了椅子,巨大的響聲嚇了她一跳。

“你到底是誰!出來!”

白月寒有點尷尬,她該怎麽說,說實話皎茗悅信嗎,騙她她還想不出個理由。

“為你母親報仇嗎?”

一語命中。

皎茗悅大聲怒吼,“是,那又怎麽樣,我不是父親贖罪的工具,他對誰有愧向誰贖罪,我不是樹洞,沒畢要承擔他的愧疚!”

“贖罪的工具你父親有愧於誰,你母親,為什麽——”

“我不是母親的遺物!”皎茗悅暴走,失去理智的她到處砸東西,蹦碎的碎片刮傷了自己,流淌的血她也全然不顧。

她不是放在臺子上的一張照片,不是想起來就打開看看,想不起來就在角落裏蒙灰,她不是一面鏡子,想念母親就看看她的臉,訴說追思,她更不是一個洋娃娃要聽一堆人跟她訴苦傾腸。

“這跟你殺死那個人有什麽關系?”她要她親口承認。

“因為……他是我父親,殺害了我母親的父親!”

那張合照是剛剛分娩的女子抱著孩子與一個男人合影,男人是蘭君大學死了的東哥,女人她剛才才在皎茗悅房間裏看到過。

紅本子是結婚證,男方是東哥,名字叫皎東,女子是照片上的妻子。

“既然幫不上主要的忙,也知道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那麽你做的小恩小惠就不會有人會記得,你自己記得,是要在頹廢的時候自己感動自己嗎?”

都已經動手殺人了,還給死者指醫院的方向,讓死者往醫院的方向爬一兩米,這不就是自我安慰嗎?到時候自己內心不安的時候安慰自己,自己在那個人死之前還給他指了路。

白月寒看到皎茗悅離開蘭君大學後去學校的路上突然折返,去了醫院,皎茗悅做的一切,她都一點不落全看到了。

“保險賠償金拿到了嗎?”

皎茗悅苦笑,點點頭,她竟然走上跟父親一樣的路。

“被保險人在保險合同成立兩年之內自殺身亡的,保險公司不承擔賠償責任,被保險人在保險合同成立兩年之後身亡的,保險公司承擔賠付責任。”

白月寒想了一下,這得建立在保險公司能證明她父親不是為圖謀保險金而自殺才能活動保險賠償。

“兩年前他對她很好,兩年後,他逼死了她。”

“騙保嗎?”

“嗯。”是的呢,騙保,皎茗悅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你父親的死不屬於自殺,你又是怎麽拿到那筆賠償金的”

“一個街道混混,他的女兒給他投保,那不是孝順的表現嗎?”她可不止投了一個保,只要是能交的起錢的她可都買了一遍。

白月寒打開文件,翻閱裏面的保險單,投保人都是皎茗悅,一個學生哪來那麽多錢的,“你投保錢是你自己出的”

“一部分我比賽獎金,一部分他給的。”

“他”那個東哥,她的父親。

這個傻子。

白月寒把文件放到一邊,從文件袋拿出一張合照,跟眼前的女孩對比,問了一句,“你母親一般稱呼你什麽”

皎茗悅不是很明白這個問題的意義,但還是回答,“妹妹。”小時候母親總是嫉妒父親總占有她,嘴裏抱怨:老公,你別抱妹妹了,讓她睡覺吧。

白月寒拿出一疊打印紙,上面有網絡貼吧的截圖,這是她剛剛用皎東房間的電腦搜索的,她說起了另一件事。

二十年前某天,有人在貼吧裏發起了一個帖子,說自己丈夫與丈夫的妹妹過分親熱的事情,比如說妹妹住在她家,吃飯要她的丈夫餵,睡覺要和她的丈夫睡一張床,經常要她丈夫抱抱,丈夫出門上班,妹妹還哭哭啼啼地鬧。

而比起她,丈夫對自己已經是熟視無睹,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真的很想想除掉丈夫的妹妹。

貼子一出樓下就很多人評論,哥哥妹妹之間這樣做是過分親熱些,應該和丈夫好好溝通一下,但除掉,這個詞還是不必執行了,畢竟犯法。

後來帖子就慢慢沈下去了,直到一天,有個網友在下面說了一句話,一時間把帖子熱度頂到最高。

那位網友留言說的是,樓主是他的妻子,最近被診斷是得了產後精神神分裂癥。那和樓生丈夫親親熱熱的女孩,不是什麽丈夫的妹妹,而是她剛出生的女兒。

“你的母親患有產後精神分裂。”她想殺了跟她分享丈夫的女人,用被子想把她憋死,被丈夫及時發現送到醫院,在她憤怒的時候,丈夫告訴她那個她想殺的人是他們的女兒。

皎茗悅的母親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崩潰了,在皎茗悅父親沒註意,神情恍惚上樓,不小心從醫院正在維修的地方摔了下去。

“那我父親——”皎茗悅突然感到恐懼,這事實真相的背後她可能無法接受。

“你母親的死,拿的是人身普通意外傷害險賠償金。”白月寒看著皎茗悅的表情變化,從震驚到恐懼,從恐懼到驚慌失措,眼神漸漸空洞,冰涼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人身意外傷害保險是被保險人在保險有效期內,因遭受非本意的、外來的、突然發生的意外事故,致使身體蒙受傷害而殘廢或死亡時,保險人按照保險合同的規定給付保險金的一種人身保險。

“可是他們都說保險公司禍檢人員個個都是偵探,沒有他們挖不出的真相,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保險公司怎麽可能不知道”

“人外有人,天網恢恢疏而有漏,誰能看得明人心,而且這件事本來就很巧合。”

白月寒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把截圖的紙張放到她身後的月光下,“你父親不希望你自首,他不想你背負殺父的案底,畢竟你那麽聰明,前程似錦,出生在這種家庭,他欠你的,如今也算是還清了。”

皎茗悅的父親皎東站在女兒身後,沖著白月寒點點頭,白月寒歪頭,示意他應該跟她走了。

皎茗悅抓起紙張從頭到尾反覆確認,最終她相信了,“我父親他——”

“老天爺都站在你這邊,你還糾結什麽,你所受得教育可不是為了培養一個殺父罪犯,讓一個計算機天才荒廢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在監獄裏。”

皎茗悅還是沒有同意,她決定去自首,畢竟父親教育她,犯錯必須接受懲罰,如果自己想騙自己當沒有發生,那懲罰會在某一天某時刻以另一種更加嚴厲的方式教她承受。

“我去自首,不知道幾年才能出來,清明節的時候你能幫我給我父母掃一下墓嗎?”

“不能,沒義務。”白月寒果斷拒絕,她閑的慌,那麽多無親無故的鬼魂經她手,要是都要她掃墓,她手不得斷。

皎茗悅急了,“我付錢。”

“不行,沒時間。”白月寒直接走了,皎茗悅發現自己怎麽跑都跟不上她,很快,人就消失在視野中。

其實還有些事實白月寒沒有告訴皎茗悅,她的父親為什麽年紀輕輕不好好找工作,而是當了一個街頭混混,那是因為她是父母青春沖動的產物。

母親未婚先孕,雙方家長都不能接受這個孩子要求打胎,但她的父母親不肯打胎,她的父親為了維持生活中途輟學,高中沒畢業只有初中文憑。

後來她上大學,父親怕周邊不安全,打扮成小混混的模樣混進街頭混混群,因為財大氣粗講義氣,最後竟然當上了一把手,為了不讓女兒跟他們走的太近,讓女兒呼叫他的時候喊哥,東哥。

雖然是混混頭子,但是他幹的都是教育工作,讓那些青年改邪歸正,走上正途。

皎東很愛皎茗悅,所以這些事白月寒就不多說了。

人的事情解決了,剩下就是要從沼澤地裏出來。

把別人當傻子的人往往才是傻子,把別人當對手的人才是個有腦子的人,設計異空間的家夥還是眼高手低了。

沼澤地除了沼澤和望不到邊的蘆葦蕩,還有更可怕的東西——孢子,孢子附在蘆葦根莖深處,一旦被沾染了,人的□□就會出現和上次異空間內神經酰胺變異一樣的反應。

一陣風突然席卷走蘆葦蕩所有的孢子,但是攻擊的對象不是人類,而是距離來人十米開外的位置,被孢子包裹的那個家夥漸漸現出原形,原地掙紮。

代替雙手的是兩把巨大的鐮刀,圓錐體的腦袋,沒有面孔,只有兩個圓球大小的出氣孔,和沼澤同色的體膚不斷流下,滲透進腳底下的沼澤地。

孢子源源不斷粘上,身上就像被數以萬計的行軍蟻啃食,白月寒伸手,差點落在手心的孢子被指尖的風吹走。

很奇怪,這些孢子就像是刻意躲避著。

來人折一截蘆葦枝葉,以長葉為鞭,用力一揮,蘆葦蕩鐮刀怪的腦袋剎那間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斜角向上,恐怖而又猙獰。

控制異空間的蘆葦蕩鐮刀怪匍匐在地,挖沼澤泥瘋狂地往嘴裏塞,它前面站著的人還在報數,蘆葦蕩鐮刀怪變身成魚符的模樣,腹部快速隆起,趴在地上已經阻礙它進食,望著站在面前的人眼神充滿了哀求。

它實在是塞不下了,胃裏的東西已經硬了,食道口已經堵塞。

但是那個人沒有就放過,往它膝蓋上丟了一顆石子,趴著塞不下就跪著塞,總是能塞下的。

幾分鐘過會,蘆葦蕩鐮刀怪向後一仰,鼓著圓潤凸起小疙瘩的肚子嘭的一下倒地兩臉泛白,瞳孔放大,張著嘴,死了。

白月寒被旭風澤蘇帶出來,兩人渾身是泥,差點都認不出對方。

“旭風澤蘇”

“你還能看清”

“有生石灰嗎?”

“生石灰要它做什麽?”

“你有□□嗎?”

“我倒是有幾塊大理石,□□……這個是火焰槍你看行不行。”

大理石高溫煆燒形成石灰石,生石灰遇水會產生化學反應,大量放熱,產生沸騰現象,它可以是沼澤表面變的堅硬一些,這個時候沼澤下的生物會因為高溫而被迫出來了,其中也有螞蟥,釘螺這些生物。

異空間被破,他們回到了現實。

白月寒把火焰槍還給旭風澤蘇,“你怎麽隨身都帶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旭風澤蘇晃晃布袋,空了,大理石竟然一個不剩,“這些大理石很漂亮啊,放在家裏當個觀賞物,至於火焰槍,本來是打算解決完異空間的事帶你去河邊抓魚蝦吃用的。”

河邊抓魚蝦烤著吃,白月寒上下掃視,旭風澤蘇拉開外套拉鏈,裏面還有幾個被泥漿包裹的調味料,“你看,現在全被糟蹋了。”

“嗯哼,我的魚符也被糟蹋完了。”白月寒看著旭風澤蘇腳後跟的那個水泥石化的魚符,肚子都被撐破了,外面的布料也七零八碎,魚眼睛也掉了黑珠子。

旭風澤蘇回頭看了一眼,拿出火焰槍對準,開槍,瞬間,魚符化為灰燼。

“現在我們怎麽辦?”

“回家洗洗唄。”白月寒擡起腳,地上的泥印子清晰可見。

“你確定你這個樣子回家”

“不然能怎麽辦,頂多挨一頓罵唄。”德普向來對她放縱,衣服這樣肯定廢了,廢了丟了重新買一件,反正比起她,家裏還有一個更敗家的玩意。

“去我家吧,我家沒人。”

這個提議,好像不太合適吧。

“我一個人住,半路不會有人回來,鑰匙和備用鑰匙都給你,我不進家門,你洗好出來再給我開門。”

這麽好?不行太晚了,要是德普發現她不見了非得把她給剁了。

“謝謝你的好意,我有機會再去,拜拜,雀歌——”

獨留旭風澤蘇一人在風中淩亂,環顧四周,空無人煙,白月寒這是又跑到了個什麽地方。

墮落閣內,睡到中午才起的白月寒望著門前整潔的草坪,歪頭疑惑,“德普,咱們家上午這是修剪了草坪嗎?”她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見。

德普端著茶碗,輕輕吹散熱氣,不緊不慢品嘗一口,“哦,今早我帶莫達魯和火雲獅虎獸溜圈,纖繩我放掉了讓它們自由活動,,結果旭風澤蘇想偷騎它們出去玩,我一丟飛鏢盤,他就—— ”

所以一個上午,眼前這片草坪猶如修整過一般,白月寒可以想象,旭風澤蘇像風火輪被三只神獸溜圈,哇喔,放風箏溜人,一定很精彩。

——

傅蓮隨手往後一指,“我們組最後坐著的是小背頭,一米九幾,班裏最高的。”

宋初映想了想,“‘小仙女’一米八七。”

白月寒恍然大悟,“哦,我以為我們班就一個高的。”

傅蓮和宋初映不約而同反駁,“我們班有三個超高的。”白月寒這個認人的能力真是日漸消逝。

傅蓮支著腦袋發問,“你覺得異地戀怎麽樣?”

易經天宋初映喜歡的是小奶狗,易經天不是她的菜,“易經天啊,也就一般般吧。”

一點點白月寒搖搖頭,“還好吧,沒coco家的百香果雙響炮好喝。”

傅蓮發狂,“我說的是異地戀!”

兩人哦了一聲,未涉及領域,不敢妄下斷言。

傅蓮對兩人的反應很無奈,起身去倒水。

只剩兩人的時候,宋初映突然爆出一句話,“我要當攻!”

白月寒坐在一邊強裝淡定,她應該說自己聽岔了聽成想打工還是說一句支持你,合上書,轉過頭面對宋初映,“我很想說我聽岔成你想打工,但是作為朋友。”白月寒倒吸了一口,繼續道,“作為朋友我要誠實,我……支持你。”

這話說的怎麽那麽沒有底氣

說完宋又有點後悔,“我是不是不該跟你說話”

宋初映一臉懵逼,“額,你可以忽略我剛剛說的,不作評論。”

白月寒點點頭,“好的。”打開書繼續寫作業。

傅蓮倒水回來,沒安靜一會的宋初映提起一件事,“班主任今天找我來了,讓我當紀律委員,雖然說紀律委員是管人的,但我懷疑他是讓我管好自己。”

白月寒非常肯定:“不用懷疑,就是。”

宋初映癱了,“我以前天天看窗戶是怕班主任突然跟土撥鼠一樣冒頭,現在——”

白月寒非常識趣,接著問,“現在呢?”

“現在啊,我怕喪屍突然出現。”

宋初映想了想,“不行,我得穿個長袖,萬一喪屍來了,我還可以在外面一直跑。”

白月寒,“怎麽滴,你要跑個四季八荒”

宋初映,“等等,我得把我的證件都帶上,不對,好像這些證件也沒什麽用了,要是喪屍來了,樓梯電肯定斷了,烏漆抹黑的,這怎麽分辨得出是人還是喪屍?”

傅蓮:“我們這三樓,你要是奮力一搏從陽臺跳下去,一樓的雨棚當緩沖帶,估計還是活的。”

宋初映:“那我得穿上最舒適的衣服和鞋子。”

傅蓮:“再舒服的衣服到時候能保命”

宋初映:“說得在理,我還得淘來個鎧甲,不對,監獄最安全,來了一個都跑不掉,算了,我住下水道。”

傅蓮:“有老鼠。”

宋初映:“怎麽,它還能咬死我”

白月寒無語,“地下室什麽環境,老鼠咬人也不奇怪,萬一它生命力頑強被喪屍啃了還能活蹦亂跳的,這也沒個準的。”

傅蓮:“嗯,要是實在躲不過,你可以以另一種方式存在這個世間。”

宋初映不滿,“怎麽,我還得教喪屍會計分錄,把知識傳承下去讓他寫會計分錄記錄張本不,我給它吐槽幾句,說沒準我吐槽幾句話喪屍腦袋就掉了”

說完又否定了自己,“喪屍沒腦子,他是吃人腦的。”

白月寒扶額,“你植物大戰僵屍玩多了吧,釜山行裏的喪屍也沒見他們停下開人腦吃,人家還是真人版呢。”

宋初映:“咬人咦——一槍斃了我吧,怎麽跟那個電影裏拿著勺子敲人敲二十年把人敲死一樣。”

說到這部敲死人的電影,白月寒也看過,當時她拉著旭風澤蘇一起看,結果那段時間旭風澤蘇看到鐵勺子就害怕,非要讓德普給他換成木勺子。

可是鐵勺子換成木勺子,木勺子不也是勺子,旭風澤蘇想想那該敲敲不還是會敲死人,換成叉子,那一叉子不就叉子了結了,最後逼得德普捏著勺子翻著白眼給他餵飯,旭風澤蘇吃完飯還說看德普挺像那拿勺子敲人的黑衣人。

“還有部電影人類喪屍女友,那個人救了喪屍美女,然後喪屍成了他女朋友,後來她女朋友變成人類,他變成喪屍後依然保護她,愛情啊。”

傅蓮來了興趣,“什麽電影,叫什麽名字”

白月寒揉捏太陽穴,在傅蓮滿目期許下搖搖頭,“不記得名字了。”

宋初映絲毫不意外,白月寒似乎對名字非常不感興趣,人臉勉強能記得住幾個,但名字完全就像是有記憶障礙,咦,成善於回來了,他不是去參加機器人大賽了嗎?

“成善於,要是你女朋友變成喪屍,你會怎麽辦?”

成善於發作業下來,走到聊天群邊說了一句,“我不需要人類女朋友,以後找個智能機器人,有共同語言。”

應該是沒有AV喪屍。

“哦,對,你一直都挺喜歡AV的。”白月寒說完,視線齊刷刷對準她,呃,她是說錯了什麽嗎,AV,AV是什麽,不是智能——不對,是島國片,媽呀,社死現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月寒——你暴露他的秘密——哈哈哈哈哈哈

“不對不對,是AI,我的意思是人工智能,不是那個意思。”白月寒連忙擺手,宋初映笑得花枝招展。

白月寒盡量不去看他的臉色,成善於現在肯定跟黑包公一樣。

宋初映聽到成善於嘆了口氣,眼神暗晦,漸漸不笑了,成善於抽出白月寒的本子,啪,不輕不重打在桌角上,“下次說話舌頭捋直了。”

“嗯嗯。”

傅蓮往後靠,不禁意間瞄到同層樓對面一個人的死亡凝視,大課間的時候旭風澤蘇被班主任叫去對面教學樓的九班,九班那可是全校皆知的美女班級。

這可真有意思,剛開學大家對他倆只是開玩笑,現在想想,發現他們雖然說同桌,但平常交流也並不多。

上次飲料的事他之所以知道白月寒喝不了奶茶,是因為有女生給他送了一桌子的奶茶放在桌上,白月寒坐在一邊一直都皺著眉頭捂著口鼻。

上課旭風澤蘇沒法處理這些,一直到下課他才有機會把奶茶拿走,同時白月寒跑到窗戶邊打開窗戶通風,表情略有舒緩。

就是如此,再多的互動就沒有了。

旭風澤蘇回來,身上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氣場,白月寒感覺到自己同桌的不對勁,默默遠離,生氣憋著不好,但發洩在她身上也不好。

周圍氣壓太低,白月寒上完一節英語課頭昏腦漲,好死不死忘了旭風澤蘇不對勁,想起之前旭風澤蘇送她的楓葉,“對了,謝謝你的楓葉啊。”

旭風澤蘇轉過頭,突然伸出手摸上她的腦袋,白月寒感覺一場龍卷風在她腦袋上跳舞,瘋狂地蹂躪她的頭發。

白月寒心裏火山爆發,她今天才洗的頭啊!

好好的長發美女被揉搓成一只金毛獅王。

揉完,旭風澤蘇的心情瞬間好了,笑得明媚燦爛,“不客氣。”

不客氣你個大頭啊,白月寒手顫巍巍摸上去,一馬平川秒變奧運鳥巢,轉頭怒瞪旭風澤蘇,那張臉她實在下不了手,生怕破壞了他的美感,旭風澤蘇心情大好,竟然還哼小調走了,關鍵是還挺好聽的。

下午語文課兩節連堂,第二節課是語文閱讀課,旭風澤蘇又不見了。

“旭風澤蘇呢,有人找他”

白月寒趴在桌子上舉手,“他去班主任辦公室了。”放下手,她也挺好奇的,旭風澤蘇這兩天下課屁股就沒挨過板凳,班主任天天找他也不知道又在謀劃什麽。

瞥見旭風澤蘇搭在椅靠上的外套,靈光一現,把旭風澤蘇外套取出來,帽子下放杯子,袖子交疊繞在帽子下面,板凳往裏面推,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趴著睡覺。

語文老師走進來,白月寒趕緊坐好,拿出課外書看,語文老師開始沒發現,後來下臺巡查的時候走到旭風澤蘇位置,發現有人竟然上課睡覺,一撩帽子,“怎麽還在睡覺”

嚇。

坐在周圍的人捂嘴偷笑,語文老師也笑了,“誰做的,那麽有創意”

白月寒偷偷舉手,語文老師無奈的搖搖頭,“旭風澤蘇呢,哪去了?”

“他被班主任找去辦公室了。”

“嗯,知道了,看書吧。”

“報告。”

旭風澤蘇回來了。

白月寒連收衣服都來不及,語文老師讓他進來,正好讓他看看他同桌給他做的惡作劇,白月寒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要不要這麽窘。

旭風澤蘇拉出自己的衣服袖子,看了一眼衣服的造型,再看看白月寒半個身子拿著書轉角四十五度,挑眉,當做什麽也沒發生,拉開椅子坐好。

這麽安靜

什麽也不說

白月寒舉著書轉回腦袋偷偷往右邊瞄,正巧碰到旭風澤蘇撐著腦袋看著她,書立著擋在面前,白月寒渾身一哆嗦,再好看的人在這場景下,也是驚悚啊。

擺擺手,嗨——

旭風澤蘇隨手抽出草稿本,紙上刷刷刷寫下幾個字,立起來。

你完了,我下課再收拾你。

頭皮發麻,下課就是放學,她難道不會跑嗎,有禍她難道不知道躲嗎,嘿嘿,只要她跑得快旭風澤蘇就抓不到她。

下課鈴聲響起,白月寒有史以來收拾最快的一次,抓著書包就想跑,剛跑到門口,成善於竟然擋住她去路。

“白月寒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還好旭風澤蘇及時單手拎住她後衣領,否則她腳剎不住車就撞成善於身上。

這個點問問題,白月寒心裏一萬個重擊,他來的,可真是時候。

白月寒僵笑著臉,好語好奇問,“什麽問題啊?”背後就是旭風澤蘇,她現在後背已經像是被火爐烘烤了,心裏祈禱,拜托成善於趕緊問完問題,她好跑路。

“心臟為什麽沒有癌細胞”

“啊”

這是她能回答的問題嗎?高中課本有學嗎?她看起來像是會的嗎?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白月寒默默側身給白大學霸讓位。

“心臟之所以能成為癌細胞禁地,是因為它的結構根本不給癌細胞落腳之地——癌癥根源在於DNA覆制轉錄時出錯,細胞修覆再生次數越多,DNA出錯幾率越大,癌癥幾率越大,而心肌細胞是一種終末分化細胞,即完全成熟分化,一出生就不再增殖、數量不變的不可再生細胞,因此,心肌本身不會癌變。”

白月寒想悄悄跑路,剛擡腳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撈回去,被勒住命運的咽喉,這下是真跑不掉了。

“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

成善於看著旭風澤蘇把白月寒拖出教室,什麽也沒做,合上草稿紙回座位收拾書包。宋初映看向成善於,傅蓮看宋初映看著成善於,傅逸景拎著傅蓮的書包站在傅蓮身邊。

旭風澤蘇在庫房裏挑做扇子的絹布,隨意提起,“過段時間麻安哥放假會回來,我給他在相親角報了名,他一個當兵的,還是個排長,肯定有很多姑娘。”

“相親角”德普拿著賬本點數,聽這話一楞,旭風澤蘇怎麽想到什麽幹什麽,相親角是能隨便去的嗎,那是人類相親的地方。

“人類相親的聚集地,也有非人類的喜歡湊熱鬧,萬一有個碰對眼的呢,他當個兵十年八載的,不生崽啦,姑娘不好嗎,美麗的姑娘暖心窩呀。”蘭花指翹起。

旭風澤蘇騷包的樣子德普嘴角一抽,手已經先做出反應,筆直接飛出去,“什麽亂七八糟的。”

門開了,白月寒渾身插滿枯草拖這書包進門,旭風澤蘇看得捧腹大笑躺在地上打滾,太好笑了,頭發上都是枯草,小妖精這是變身刺猬了嗎?

白月寒蓄力,一甩,書包重重砸在旭風澤蘇肚子上,笑聲戛然而止。

“小殿下你這是……怎麽了,掉草堆了”

白月寒不堪回首,旭風澤蘇把她拖到停車棚後就松開了她,踢出要一起回家,她哪敢不答應,可她萬萬沒想到她騎得好好的,旭風澤蘇突然把他書包放到她車籃子裏,然後飛速離開。

自行車一下子頭重腳輕,她本來就為躲避旭風澤蘇車頭偏右,這下好了,向右一去不覆返,一頭紮進了枯草堆裏。

懊悔扶額,搖搖頭悔不當初,擺擺手,“我今天倒黴摔的,德普我先上去洗澡了。”

旭風澤蘇好不容易爬起來,看到小妖精走過的地方落下一地的枯草,完美呈現她走過的路徑,“脫毛……脫毛期的母刺猬……哈哈哈哈哈哈。”一個沒忍住,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腹肌都要出來了。

白月寒趴在樓梯扶手上,看到旭風澤蘇都快笑腦抽了,無語,有這麽好笑嗎?

“火雲獅虎!”

火雲獅虎從天而降,一身火紅的毛色席卷而來,血盆大口露出新長出的獠牙,踏火伴雲絢麗出場,旭風澤蘇看到拔腿就跑,他腋毛上次燒了還沒長齊呢。

“小妖精你變態啊!”

白月寒招來雀歌,指著地上奮力奔跑的小人,“陪他玩玩,別讓他被火雲吞肚子裏了。”雀歌高鳴,一個俯沖下去了。

她發誓,她絕對沒有幸災樂禍。

對了差點忘了,“德普,今晚有什麽新菜”

“炸蟹角,裏面是豆腐,還有博白薩菜炒肉,水果是日本靜崗蜜瓜滴山崎十二年的威士忌。”

“好,我十分鐘後就下來。”

“是小殿下,十分鐘後開飯。”

——

教育局派了人下來審查學校學生受教育情況,白月寒和宋初映被班主任抓過去跟其他學生組成新生迎接隊。

白月寒被抓上去宋初映覺得挺正常的,但抓她上去幹嘛,是想彰顯學校素質教育的漏網之魚長什麽歪瓜裂棗樣嗎?

算了,有小白月寒在她邊上她就充當個人站那,可班主任你什麽意思,人家領導來了你竟然把她的援兵臨時借調走,留她一個不倒翁在那,是當裝飾嗎。

派來的領導有一個說話書裏書外的人,人人都稱呼他為先生,兩鬢斑白,青褲黑褂,倒是有點民國風。

“貴校的女學生必然是言談舉止都帶有林下清風,個個都是青藍冰水。”

宋初映站在後面保持微笑,眼神充滿迷茫,腦子裏更是一團漿糊,什麽叫對牛彈琴,這就是叫對牛彈琴,先生就是彈琴先生,她就是那頭不會產奶的牛,賣藝的不都是說聽得懂賞個曲,聽不懂捧個場。

她要不哞哞回應兩聲

林下清風青藍冰水是誇她長得秀氣嗎現在不是已經是白話文時代了嗎,怎麽說的話她還是聽不懂,白月寒怎麽還不來,救命啊。

到達下一個參觀點,白月寒匆匆而來,找個機會和宋初映換了位置,宋初映看見白月寒猶如天神下凡,救星來了,馬不停蹄退到後面,松了一大口氣,文縐縐的,嚇得她大氣都不敢喘。

白月寒向前一步,深深鞠躬,“學生恰好讀過先生的詩,詩句雪胎梅骨,冷韻幽香,別有洞天。”

暢聊了一會,先生向校長指著白月寒,滿臉的欣喜,“今日我收獲豐益,尤為重要的是認識了我的今雨新知啊。”

今雨,今天下雨了嗎?宋初映仰頭看著艷陽高照的太陽,先生這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新知又是什麽?新的一年長出的知了嗎?知了不是在夏天才有的嗎?變異了

先生走過後,宋初映拉著白月寒回教室座位上,她長著一張嘴,不會她還不能問了不是,“小白月寒,今個先生說了三個詞我沒聽懂,整個跟個大傻子一樣站在那全程陪笑,笑得我臉都僵了。”

傅蓮也湊過來,“什麽詞把我們家的大傻子弄迷糊了”

“去你的,誰大傻子,老娘我國色天香,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好了,我來的遲,你說說先生說了三個詞”

“林下什麽風,什麽冰水,還有一個跟你說的。”

額……這是讓她填字

旭風澤蘇想了一下,“是不是林下清風和青藍冰水”

“對對對,就是這個。”宋初映恨不得站起來給旭風澤蘇鼓掌,這腦袋瓜子好使的就是不一樣。

白月寒了然,解釋道:“青藍冰水,意思是比喻學生超過老師或後人勝過前人清·陳康祺《燕下鄉勝錄》卷四有記,桐城派古文,望開之,海峰繼之,至惜抱而其傳始大,此天下之公言也。惜抱出於劉門,世間有青藍冰水之喻。”

“至於林下清風,它的意思多指女子態度嫻雅、舉止大方。同“林下風氣”。《天雨花》第一回:“我思女子之中,若通些文藝,畢竟脫俗,就是不美,自有一種文雅可觀,料不是油鹽醬醋的惡氣。”

“我說的雪胎梅骨,是比喻高潔。先生說的今雨新知,比喻新近結交的朋友。唐·杜甫《秋述》有寫:秋,杜子臥病長安旅次,多雨生魚,青苔及榻,常時車馬之客,舊,雨來;今,雨不來。”

鼓掌,此處必須有熱烈的掌聲,宋初映手掌拍得紅腫,傅蓮及眾附和。

“難怪地主家的傻丫頭聽不懂,肚子裏沒半斤墨擱誰誰明白,難為你了,我的傻丫頭。”傅蓮拍拍宋初映的腦袋,這不怪她。

宋初映揮掉傅蓮的爪子,不能總是看她漂亮占她便宜,“一邊玩去,我的傻丫鬟。”

“媽媽愛你。”

“爸爸愛你。”

“不,爸爸的媽媽愛你。”

“不,爸爸的媽媽的爸爸更愛你。”

……

劇情走向開始誤入歧途,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默契轉回去看書,不能被這兩個傻子帶坑裏了,傅逸景倒是聽兩人鬥嘴聽得津津有味。

白月寒:“我聽班主任說學校下個月有個音樂節,你如果參加會表演什麽?”

旭風澤蘇:“你想聽什麽?”

白月寒想了一下:“上河園節。”

旭風澤蘇:“那我獨奏”

白月寒搖頭:“不,你合奏吧,這樣就不會顯得你孤獨。”

旭風澤蘇:“不一起嗎?”

白月寒甩甩手:“我不會演奏樂器。”音樂上她可一點細胞都沒有。

旭風澤蘇:“那就做臺上聽眾。”

白月寒:“臺上?”

旭風澤蘇:“臺下人那麽多,不差你一個,而且你在下面我容易走神,誰知道你下一秒跑哪去了。”

白月寒瞪大眼睛:“大家都坐著我怎麽跑啊?再說,做臺上聽眾,扮演花癡女嗎?”

旭風澤蘇故作深沈:“不,扮演花瓶,你有那個資本。”

白月寒一喜:“我長得好看?”

旭風澤蘇搖頭:“不,你長得穩當。”

白月寒暴怒:“旭風澤蘇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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