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逆境中的仙人掌花

關燈
第逆境中的仙人掌花

送走南絮兒和南柳兒後,一個空擋的休息日晚上。

“這次賺了多少錢?不會是血本無歸吧,或者跟上一次一樣只能勉強度日吧。”旭風澤蘇在餐桌上提出一個比較有可議性的話題。

“跟上次差不多,除了周子琪額外付的,好像付了不少。”白月寒回想前幾天周子琪付的巨額支票,他把父母很早前留給他的那筆幹凈的錢全部存在一張卡裏面,上面寫著南絮兒的名字,他欠她的,卡丟到海裏,被小殿下飼養的海豚靈浠鷗銜了回來。

“那是不是,嗯嗯。”旭風澤蘇又開始暗示白月寒買車。

白月寒看著旭風澤蘇又開始皮癢欠收拾,手不動聲色背到身後,舞動手指。

屋上的藤條悄無聲息爬到旭風澤蘇腳邊,然後直挺挺立在地上,靠近旭風澤蘇的腰際。

旭風澤蘇話還沒說完猛地被身後的一股力量拽起來,騰空而起被正吊在樓閣二樓的天花板。

白月寒聽著旭風澤蘇大呼小叫,低頭聚精會神看著地上投射下來旭風澤蘇掙紮狀態下的影子,低聲喃喃自語,不行不行。

“小妖精,你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啊!”旭風澤蘇好不容易看到白月寒擡頭,但是這表情是怎麽回事?

還有她後退那麽多步幹什麽,放自己下來,不對,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

藤條突然松開,旭風澤蘇嘭的一聲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連臉都沒來得及護住。

還好地上有地毯,因為每逢夏天小妖精就不喜歡在家穿鞋走路,所以德普專門在地上鋪了一層毯子。

自從德普鋪上毯子後,除了需要拆洗毯子的時候,小妖精都死活不肯撤毯子,德普沒辦法提出條件。

有毯子的地方單獨隔出一個空間,在沒有外人並且不辦公的情況下才打開這個空間,小妖精也做出讓步妥協了。

旭風澤蘇好不容易站起來,一手揉著臉,一手扶著腰準備繼續上前教育小妖精。

但他剛擡起一只腳,還沒走一步就直接掉進墮落閣的負一層,也就是未來的“停車場”。

白月寒滿意地拍拍手,終於解決掉一個老發出噪音的笨蛋,頓時感覺周圍安靜了許多。

真好,又可以一個人享用多層榴蓮千層糯米糍糕和釋迦磨安雙層奶皮了,簡直不要太開心了。

“月寒殿下,澤蘇神君回來了嗎?”德普端上晚餐,一般都是他燒好了晚餐的最後一道菜,旭風澤蘇就會出現在他邊上,兩眼放光,只要他在墮落閣就無一例外。

“小亦子啊,他在負一層計算未來要買幾輛車才能裝滿整個地下車庫。”白月寒回頭看了一眼嵌在裏面的掛鐘,然後眼睛就一直盯著眼前的電視劇。

“我去請他先來用餐吧。”德普知道自己的小殿下的性子,估計嫌澤蘇神君啰裏巴嗦,說話太吵,把他丟到負一樓去了。

過了一會旭風澤蘇被德普架著“走”到餐桌邊,安安靜靜地默默扒著飯。

看著旭風澤蘇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頭發就像是塗滿了厚厚灰黑色蜘蛛網,整張臉迎面刷了一層灰漆。

衣服上面簡直可以說是從廢棄場撈出來的一樣,看來墮落閣的負一層已經積攢了厚厚的一層灰塵了。

“德普,吩咐下去,將墮落閣負一層好好打掃一下,很快就有東西要將它填滿了。”白月寒見旭風澤蘇老實了,估計德普說教過他了,放下碗筷起身離開。

“真的,你買車了?批量買的?”旭風澤蘇興致勃勃看著白月寒和德普,就像是一個聽說馬上就有自己喜歡的新玩具到手那樣的高興,兩眼都在放光。

行風在邊上幫他重新搭理幹凈。

“批量買的?批發甩賣我都買不起,你腦袋秀逗了認為一個不會開車的神會買一停車場的車?”白月寒覺得旭風澤蘇真是想要車想瘋了。

“你不會開,我開啊,我給你當免費司機不好嗎?”旭風澤蘇鍥而不舍繼續勸白月寒。

“你有駕照嗎?”白月寒挑眉問道。

“這個嘛,是可以有的。”旭風澤蘇開始打哈哈,他一個神拿來身份去考駕照,“駕照這東西只有在出事的時候才會需要的東西,在我身上那是用不著的,你不相信我技術?”

我好傷心,你怎麽可以這樣,咱兩這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你怎麽可以一這樣地慘、絕、人、寰,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變了,小妖精你變了,變得我都不想認識你,不想再見到你……

沒有淚水的淚聲俱下,掩面在那“痛哭流涕”。

“我相信你技術,但不信你人性。”開關打開,旭風澤蘇腳底的地板對半打開。

“下一位客人也差不多該去見見了,德普叔,你明天去統計一下負一層能放下多少車,順便把清醒後的澤蘇神君再帶上來,整理好了再來找我。”

白月寒擦擦手,回房間休息了。

“是,月寒殿下,晚安。”德普送走白月寒,立馬就去了負一層,殿下不是真的讓澤蘇神君就在負一層呆一晚上,只是覺得旭風澤蘇有些魔怔了,讓他清醒清醒,沒把他和她的小寵物們放在一起就不錯了。

“德普叔,你終於來救我了。”旭風澤蘇老激動了,一把抱住德普。

“殿下說明天出去見客人的時候順便去看看車,你就放寬心好好睡一覺吧。”德普將旭風澤蘇帶出負一層,旭風澤蘇對德普的話那是深信不疑,屁顛屁顛回去讓仆人收拾收拾,好好睡覺去。

德普寵溺地搖搖頭,兩個長不大的活寶。

第二天德普起得早,先到負一層留下幾個仆人一起來清點車位,然後再做早餐。

今天打算多做一個棉花香芋粿,世人又稱三角粿,樓窗粿,現在煎鍋裏面倒上調好的棉花粉漿面糊。

裏面放四塊香芋泥團,撒上抄好的砂糖芝麻和酒鬼花生碎末,在倒上一層棉花粉漿,烙制成形。

煎餅鍋也擋不住陣陣香甜,還有八寶鍋仔魚面,用剁碎魚肉打成面餅,混著番薯粉做成一張餅子。

再放在炕爐上面四五十溫度下炕熟,切絲下面,口感勁道,鮮香撲鼻,在上面蓋上宮爆小雞仔的八塊“珍寶”。

吃魚不見魚,吃面不是面,旭風澤蘇和白月寒都特別喜歡吃。

“好香啊!”白月寒瞇著眼嗅了嗅,旭風澤蘇也下樓來到餐廳吃早餐。

“芋泥毛巾卷?”旭風澤蘇切了一塊放在盒裝袋裏面,頭一昂示意白月寒拿過去,“用手拿著吃啊。”

白月寒放下攪著烤牛肉意大利面的叉子,雙手接過,大口要上一口,滿滿粉糯糯的芋泥充斥在口腔的每一處味蕾,上嘴唇還沾染上溢出來的芋泥。

伸舌頭一卷舌將多餘的芋泥卷進嘴裏,怎麽好吃的東西一點都不能浪費。

用完早餐後,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就出門了,逛了好幾家4S店,旭風澤蘇挑來挑去半天都沒一個滿意的,白月寒看得都快要睡著,這種無聊的事情怎麽會讓旭風澤蘇那麽有精神氣。

她真是想不明白,不過旭風澤蘇很聰明提前給白月寒準備了一枝點翠的簪子。

這只簪子是經過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特地改造過的,本來是準備給白月寒當做生日禮物的,現在看來需要再準備一個新玩意了,不過這個也夠白月寒安靜一會了。

白月寒間旭風澤蘇怎麽猶豫不決,這樣一家駕照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幹脆提議直接去汽車最大的國際市場去看,果然,這裏集中全球各種款式和性能的汽車,旭風澤蘇辦起事的效率瞬間蹭蹭蹭往上。

“還沒有選好嗎?”白月寒托著臉架在休息臺上,他們已經在外面快看一天了,旭風澤蘇還在糾結到底買哪款車,大型山地車?炫酷的跑車,巨大的房車?瀟灑的越野車?“都想買。”旭風澤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錢到用時方恨少啊!

“你看中哪幾輛?”白月寒打了個哈欠,櫻花果凍已經被她搗得不成樣子了,旁邊的牛肉幹也已經吃完了。

“這個,那個,還有那個……”旭風澤蘇也不客氣,站在看臺上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可惜指完過後他就洩了氣,指那麽多又怎麽樣,又不能全買。

“付錢吧。”白月寒甩甩手,伸了個懶腰,做了半天屁股都坐疼了。

“什麽,都可以買嗎?”旭風澤蘇兩眼放光,看白月寒那眼神就是再生父母,感激涕零啊。

“顏色把握一下就付款吧,我餓了。”白月寒看了那些車的款式,在她眼裏真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就顏色搭配她還能看看,果然還是懂行的人眼裏才會是有價值的。

要她說家裏的畢方鶴還有玄鐵獸,一個個上天遁地無所不能,不都是很好的出駛工具麽,非得要在地上跑的幹什麽,還時不時會遇到交通堵車,寸步難行。

“錢,我……”

旭風澤蘇剛想翻開口袋表示自己沒有錢,不是說墮落閣裏面出這筆錢麽,結果還真在口袋裏面拿出一張卡,小妖精把整張卡都拿給他了。

他突然好感動,他都不敢放心這麽自己,小妖精竟然會這麽放心自己,他太感動了。

大手一揮,“來,付錢!”

特別豪爽地把卡遞過去,“我剛剛報的車號全部買下來。”

“先生,您身份證方便給出示一下嗎?”銷售員看旭風澤蘇和白月寒的模樣,也就是高中生年紀,擔心是家裏面偷拿來的卡亂消費的,他可不想等人家家長找上門來要求退貨,那他這個月的業績可就泡湯了。

“身份證?怎麽,你懷疑我的年紀?”

旭風澤蘇沒想到自己在白月寒那裏暢通無阻,倒是在銷售員這裏摔了一跤,他買那麽多車難道不應該小臉相迎,麻利地收錢出車嗎

“這是我們要走的程序,請你配合一下。”銷售員覺著自己的猜測大差不差,還好多留個心眼。

身份證這種東西,旭風澤蘇和白月寒根本就沒有過,怎麽拿得出來,旭風澤蘇覺著今天自己的心情簡直跟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知道小妖精買車超級激動。

逛了許多家車行沒看中的車,煩悶。

到汽車市場看到一堆想要的車,幸福。

只能挑一樣,失落。

看中的都可以買,興奮。

被告知要一個他從來就沒有的東西,絕望。

“給。”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旭風澤蘇以為是那個人想跟他搶車的,這些車他可是一個都不舍得放下呢,怎麽會容許別人來搶走。

回頭一看,“咦?德普叔,你怎麽來了?”旭風澤蘇不敢置信,缺什麽來什麽,老天今天是開天眼了嗎

怎麽可以對他那麽好,好運可不能一下子在今天全部給他了,他會心疼的。

“德普本來就是要來的,只不過考慮到你會挑一天,所以我就讓他最後付錢的時候再來。”

白月寒拿著德普帶過來的芋泥椰果茶走過來,拿著吸管一叉,搗通了。

德普笑笑,旭風澤蘇將卡也遞過去,見有大人來了,銷售員就放心裏,這個月的業績有望沖第一了。

“您請留下地址,我們會專門送車上門。”

銷售員準備把本子遞過去,德普微笑著搖搖頭,“不必了,車讓他們開回去就可以了。”

不僅德普來了,仆人也來了好幾位,負責後續的交接工作,把車開回墮落閣的地下室。

“好的好的。”銷售員本著自己的職業素養,微笑服務。

“德普叔一早就知道小妖精不止會買一輛車嗎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旭風澤蘇買到車就開始撒嬌了拉著德普叔的手到休息廳等仆人們完成後續工作。

“我以為我們家停車場只有一層,所以保底不就買一輛麽,誰知道德普今早下去算了一下,能買二十四輛車。”

白月寒兩手攤攤,怪她嘍。

“二十四輛嗎,那我買的還不夠,你們等等,我再去挑一挑。”旭風澤蘇說著就要開始行動起來了。

“以後不會有新款嗎?家裏只能放得下二十四輛,你確定現在就買完嗎?”

白月寒剛剛也聽銷售員說了那些是新款什麽的,車子是不斷推陳出新的,一下子全買完,等以後旭風澤蘇手癢又買車那可就沒地方放了。

“慎重,慎重!”德普也表示旭風澤蘇需要冷靜一下。

“對,慎重!慎重!”旭風澤蘇拍拍心口,是要慎重,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等到仆人接洽好開走車後,德普、旭風澤蘇、白月寒就離開了。

一旁的銷售員這下松了口氣,看得是目瞪口呆,這一家子真是有錢,雖然地下停車場就一層,但能放下二十四輛車,這個面積得多大

而且買車只按自家的停車場能放下多少車的輛數來買車,而不是看價錢,土豪的世界他是真的不懂。

“去見客人吧。”德普叔見旭風澤蘇有些高興過頭,走路都快要飄起來了。

“好的呢,德普叔。”旭風澤蘇扭捏作態的樣子白月寒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胃裏翻江倒海,果茶都要吐出來了。

“來了。”白月寒將空了的果茶杯早手裏焚燒幹凈,隨風散盡。

昏暗的燈紅酒綠的夜間城市,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學生飛快的奔跑著,她的額頭上全是汗水,鬢角的頭發貼在臉上。

這個女學生被這書包一直在拼命地往前跑,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在這個相距五米的兩個路燈下來回跑了許久。

她沒發現自己怎麽跑都跑不出這兩根路燈之間的範圍。

沒有人提醒她,沒有人註意到她,她也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因為已經沒有人能看見她。

所有的人都走著各自的道路,紅綠燈交替往覆,車水馬龍依舊。

“被限制了自由?”旭風澤蘇冷靜下來。

他註意到校服褲上全是血跡,有些尷尬地別過腦袋,看向白月寒,“因為生理期被疼死的?”

據他所知,人類女性有一個獨有的生理——月經,每月來一次,有的女性每次都生不如死,來一次都仿佛要遭受脫胎換骨一般,而且來的時候脾氣暴躁。

聽說這個火力值分分鐘能炸掉一座大廈,如果是爆破式的活力值那無異於火山噴發、海嘯席卷、或者原子彈爆發。

這個時期的女人一定一定要當祖宗一樣供著,一絲一毫都不能懈怠。

白月寒瞥了他一眼,搖搖頭,轉身走了。

“走了?”旭風澤蘇看著那個女學生還在跑,不擔心她來不了墮落閣嗎?

“她會來的。”德普解釋道,女孩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旭風澤蘇轉頭看過去,女學生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看向他們,眼睛裏慢慢溢出淚水。

她已經知道自己去世了,只是不願意相信吧。

回去的路上,旭風澤蘇突然偷偷拽了下白月寒的衣袖,“你有那個嗎?”白月寒看了一眼旭風澤蘇,知道他想問什麽,不過沒理他。

“我就是好奇神有沒有這種生理情況嗎,我好多註意一點,免得自己哪天碰到你的“痛處”,我死都不知道我怎麽死的。”

旭風澤蘇小聲說道,他就想問一下,人和神是不一樣的,至少神不會有生老病死。

當然白月寒偶爾除外,她有時像人類一樣會吃東西吃得肚子疼,所以他就想看看這裏是不是也有相似的。

“澤蘇神君,這樣問殿下是不禮貌,殿下是女孩子。”德普示意旭風澤蘇不要再問下去了。

聽德普的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和看德普的反應,旭風澤蘇知道了原諒小妖精還真的跟人類一樣有這種生理。

看來即使是神,女性也同樣都有這個特點啊。

“德普叔,小妖精的日子是什麽時候?”旭風澤蘇跑到德普身邊低語道。

德普看了一眼白月寒,見自己小殿下沒什麽反應,想著旭風澤蘇知道的話,以後外出他不在身邊的時候能夠在飲食上多註意點小殿下。

“二十多號,小殿下的日子不大準,但好在不會疼。”

“那是,小妖精被您餵得那可是白白……”旭風澤蘇剛想說被餵德普叔得白白胖胖,身體健壯得跟一頭牛一樣壯實,但偏頭看到白月寒正好看過來。

於是趕緊話鋒一轉,“……嫩嫩的,身體健康得很。”

白月寒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在意,用手擋住嘴巴打了個哈欠,她困了,走了一天也走不動了,想找個人背,“我困了。”

旭風澤蘇一楞,剛想起今天正好是二十多號,想著自己剛剛到話不會被小妖精記仇吧。

都說生理期的女子最是容易記仇的,不管你做了什麽,只要她們心情不好,做什麽都是錯的。

連呼吸也都是在制造噪音,沒想到白月寒說的是這句話。

困了?

也是,頭發都用簪子別上去了。

“車呢?剛買的車一輛都沒留下來載回去嗎?”旭風澤蘇看向德普叔問道手上解開外套的扣子,準備脫下外套,他以為德普叔會留一輛車停在回去的路上,好方便他們辦完事回去。

“沒有,因為見客人一般他們都不會開車在附近,這樣不僅是對客人的不尊重,也有可能會影響到客人的情緒,可能客人生前對車留有陰影,所以。”

德普解釋道,兩手攤攤,“我背您吧。”

說著準備蹲下來背白月寒,但是白月寒搖搖頭,站在旭風澤蘇邊上,這意思很明顯是讓旭風澤蘇背。

德普年紀大了,她不可能讓他背的。

“什麽”旭風澤蘇也不可能讓德普叔背,且不說德普一把年紀能背的動,放著他一個壯年男子在邊上看著也是不可能。

旭風澤蘇把外套脫下來套在白月寒身上,在白月寒面前蹲下來。

看著白月寒趴好再背起白月寒,繼續跟著德普叔說話,“那以後我們出去豈不是還是不能開車?”

“見客人出於禮貌還是不要開車到客人面前,其他情況都是可以的。”德普解釋道,他並沒有跟旭風澤蘇並排走,而是稍微往後一點,能看著點小殿下,旭風澤蘇知道雖然白月寒的小腦袋放的上朝德普那邊,但是德普還是不放心白月寒在後面沒人看著,那他就說話多費點力唄。

“這麽說我是不是可以先開車去客人周邊的地方停著嘍?”旭風澤蘇揪住一個小漏洞。

德普點點頭,兩個孩子每天跑來跑去也很辛苦,能偷點懶就偷點懶吧,這樣也不是不行。

“別讓客人看見就可以了。”旭風澤蘇頓時喜笑顏開,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

回到墮落閣的時候,白月寒已經睡了一路睡醒了,距離客人來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德普將整理好客人的資料匯報給白月寒和旭風澤蘇。

旭風澤蘇放下白月寒準備立刻去負一樓去感受一下身為“富豪”的優越,但是被白月寒用水藤花給嚴嚴實實綁了起來,丟到沙發上,旭風澤蘇只能像一蚯蚓一樣一拱一拱坐起來,無奈地看向德普。

德普將文件略微調高一點,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白月寒將外套還給旭風澤蘇,見他沒手去接,還“貼心”地給他蓋在身上。

“德普,說說目前收集的資料。”白月寒說道。

德普點點頭,開始匯報:

單小可,汕湖人,十五歲,從小在寧德市星星孤兒院長大,生前就讀於寧德市第二中學初二年級,在實驗班成績墊底。

同時也是寧德第二中學的校霸,大大小小打架鬧事總共十九起,被強制性要求停學觀察兩次,人際關系並不覆雜,沒有違法的行為。

德普合上文件,轉頭看向墮落閣的門口,“月寒殿下,客人來了。”

旭風澤蘇身上的水藤花松散開,順著地面爬上樓柱,墮落閣開始重新組裝變成阿耨多羅酒店的樣子。

風鈴響動,發出一聲脆響,然後就是無聲無息地晃動。

女仆在門口遞上一件長風衣,單小可面無表情擡頭看了一眼,雙手接過,略微點頭表示感謝,但是風衣她並沒有穿在身上,而是折疊起來,把袖子當繩子系在腰上,走到沙發上坐下。

她的眼神很悲傷,但是她都倔強收斂自己的情緒。旭風澤蘇看著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露出微笑,這樣單小可可能會認為自己這在嘲笑她。

“單小可小姐,我是負責接待您的,鄙人姓玄,請問我有什麽能幫助到您嗎?”

“你是神嗎?”單小可看著旭風澤蘇。

“不是,但是有神可以實現你的請願。”旭風澤蘇解釋道,單小可的頭發很短,短的都不像是女孩子,舉手投足都像是一個混混,校霸確實是校霸,這氣質都不是校服可以遮蓋住的。

“我死了,對吧。”

單小可盯著旭風澤蘇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這種眼神令旭風澤蘇感到很心疼。

“這裏很漂亮,也很奢華,但不是我該待的地方,玄先生你說有神會實現我的請願,我想見見這位神,可以嗎?”單小可臉上不單是麻木,是乞求。

旭風澤蘇有些猶豫,白月寒一般是在確定客人的請願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這……”。

“也對,我這種人早就被拋棄了,神不願意見我,我也能理解。”單小可苦笑道,氣氛有些尷尬。

“見。”

旭風澤蘇掃了一眼簡錄本上面的鉛筆字,白月寒答應見這個女孩了。

“請願……”單小可憋回眼淚,笑著說自己的請願。

“請等一下,神會來見您的。”旭風澤蘇起身,指引單小可往旁邊看。

白月寒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單小可的眼睛一直定在她身上,目不轉睛看著白月寒。

“這位是月寒殿下,也是實現您請願的神。”旭風澤蘇介紹道。

“月寒殿下,您看起來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單小可沒有絲毫的意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跟普通人一樣。”

“神將自己藏於世間塵埃裏,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旭風澤蘇在旁邊解釋道,伸手示意單小可坐下來。

三人依次落座。

“您剛剛就在屏風後面嗎?”單小可指著旁邊的屏風問道。

“是,我一直在看著你。”白月寒神情淡淡的,實話實說。

單小可點點頭笑了笑,別過臉嘗試深呼吸使自己平靜下來,但是幾次抿唇咬牙,眼淚卻都忍不住了,眼圈紅紅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流淌下來。

單小可轉回頭看來幾眼白月寒,最終還是撲在茶幾上哭泣起來,旭風澤蘇沒見過這場面,一時間不知所措,轉頭看向白月寒。

白月寒看了一會,慢慢伸出手放在單小可的頭上,全程一言不發,單小可感受到頭上有一個手掌正在溫柔耐心地安撫她,她擡頭看向白月寒,她眼前這個神,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只是安靜地將手放在她頭上。

單小可手掌交叉墊在地下,捧著樂清的手,兩個拇指交疊放置在白月寒五指內側,額頭微微抵著白月寒的掌心。

白月寒觸摸到這個女孩的眼淚,熱熱的,溫度在滑過指尖的時候轉瞬即逝,變得冰涼,她感受到這個女孩的情緒,她很委屈,很悲傷,很絕望。

“您為什麽不早點出現,為什麽不能早點出現哩。”女孩的聲音帶有濃濃的鼻音,聲音很悶。

白月寒沒有說話,旭風澤蘇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一時間,墮落閣只有單小可低弱的哭泣聲。

過了很久很久,女孩的哭泣停止了,情緒也穩定下來,旭風澤蘇繼續工作的流程。

“單小可小姐,請問您有什麽需要請願?”旭風澤蘇面帶溫和的微笑。

“我不知道。”單小可搖搖頭,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沒關系,您可以好好考慮考慮,等您知道了在告訴我們就可以了。”旭風澤蘇雖然被單小可的話雷到了,但是依舊保持著自己“超高”的職業素養,處事不驚。

單小可點點頭,德普將單小可帶到樓上休息了,走的時候還三番四次回頭看白月寒,白月寒註意到這一點,便親自上去送單小可上樓休息。

旭風澤蘇攤在沙發上沒個正形,第一次來墮落閣的客人不知道自己的請願是什麽,真是稀奇。

“德普叔,能作為墮落閣的客人能不知道自己的請願是什麽,這有可能嗎?”旭風澤蘇表示極其懷疑。

白月寒正好下樓,墮落閣變回原來的樣子。

“她還好吧?”旭風澤蘇問道。

白月寒點點頭,單小可已經睡下了,看起來似乎很疲憊。

“單小可不知道自己的請願是什麽,是不是代表她不是我們的客人,是誤入墮落閣的?”旭風澤蘇提出自己的猜想。

德普搖搖頭,這不可能,今天他們一起見了這位客人,單小可確實是墮落閣的客人,只不過為什麽她會不知道自己的請願是什麽,這個原因他也不知道。

旭風澤蘇和德普齊齊看向白月寒,指望她能給一個合理的答案。

“她確實是我們的客人,她也知道自己的請願是什麽,只是無法用語言說出來。”白月寒坐在吊椅上,單手支著腦袋。

“語言表達能力不行?是這個意思嗎?”旭風澤蘇看向德普,是這個意思嗎。

德普也不大清楚,但是應該意思都大差不差。

“那那些人被選中種下夢生花的種子?”旭風澤蘇想到夢生花應該可以告訴他們些東西,畢竟如果單小可自己不能說出請願是什麽,那他們也沒有辦法幫助她,這筆生意就做不了了。

“單小可小姐長大的孤兒院的院長,也就是單小可小姐的監護人——李娟院長。”德普翻開夢生花的本子,一張白紙上面只有一個名字。

“沒啦?”旭風澤蘇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下文,就一個人種下夢生花的種子,如果這個人夢生花的種子不能存活,或者夢生花沒有辦法開花,有或者向周子琪那樣夢生花枯萎、雕謝之類的,那豈不是就不能進入夢境了。

“只有一個名字,孤兒院院長——李娟。”德普看向白月寒,眼神有些擔憂,如果客人相關的人只有一位能種下夢生花,那選擇的機會就沒有了。

“那如果開花的話,惡魂會攻擊這朵夢生花嗎?”旭風澤蘇一下子緊張起來。

“惡魂如果出現的話,殿下會有所察覺的,單小可小姐周圍沒有惡魂。”德普表示旭風澤蘇不必那麽緊張,有殿下在,這些東西傷不了他的。

“走吧,夢生花開了。”白月寒沒有多說直接上樓,旭風澤蘇沒其他辦法只能趕緊跟上。

在李娟的記憶之海裏面,單小可就是一個不怕天不怕地的頑皮孩子王,她和單小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單小可還是三歲大的孩子。

身上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小“灰”裙子,腳上穿著小黑鞋,整個人灰頭土臉的,發了高燒被遺棄在寧德市星星孤兒院的門口。

當時李娟院長發現她的時候立即報了警,因為星星孤兒院比較老舊,附近的監控設備什麽的都已經壞掉了。

孩子燒退掉後醒來的時候雖然是會說話的,但是問她父母是誰她卻說不上來,只會一個勁地笑。

在醫院檢查也沒檢查出有什麽,李娟當時嘴裏念叨著,這麽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麽會被這麽遺棄了呢。

警察沒有找到嫌疑人,只能先錄口供備案,孩子也就自然而然留在了星星孤兒院。

從李娟的記憶裏面來看,單小可很懂事,小的時候會跟小朋友們一塊玩,沒有半分的不自在,她鬼點子多,大家都願意跟她玩。

單小可到了上學的年紀被送到學校裏面讀書,一直到她考上寧德第二中學的實驗班。

那天接到單小可考上寧德第二中學實驗班這個消息的時候,李娟很高興,星星孤兒院甚至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慶祝會”。

慶祝會也沒什麽,就是多了幾碟子炒肉的菜和一瓶果汁,還有李娟院長自己做的一份蛋糕,上面寫著單小可的名字。

“單小可姐姐考上了我們寧德市第二中學的實驗班,那裏聚集了很多優秀的學子,你們可要以單小可姐姐為榜樣,好好學習,知道嗎?”

李娟拉著單小可的手,教育其他比單小可小的孩子們要好好念書,不能那麽貪玩。

“知道啦!”小小的孩子們奶聲奶氣地應道,對於他們來說眼前的肉和蛋糕、飲料是最吸引人的東西。

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往後翻看,單小可在李娟院長的眼裏一直都是一個爭氣的孩子。

直到初二新學期剛開始沒多久,單小可被學校請家長,李娟院長安排好院裏面的孩子就急急忙忙往單小可學校裏趕。

原來單小可的成績下滑的厲害,已經是實驗班裏面墊底的,最近學校還發現考試缺考的學生名單裏面竟然發現有單小可,所以請李娟院長過來帶單小可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並且受到處_分。

李娟院長當時就蒙了,問單小可什麽情況,單小可也不肯說,倔強得很,李娟接受不了當場甩了單小可一巴掌,單小可臉當時就腫了,班主任勸住李娟院長,單小可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掉一滴眼淚,不說一句話。

李娟院長將單小可帶回了孤兒院,因為寧德二中距離孤兒院很近,所以單小可是走讀的,最近李娟一直忙著院裏一個因為發高燒住院的孩子杜小米,所以沒怎麽顧得上單小可,誰知道她一個不留神,單小可已經是成績墊底的,還闖了禍。

“你說!到底怎麽回事。”李娟院長在地上撿了一根斷枝,平常她是最不舍的打孩子的,所以手裏面都沒有可以拿來用的工具。

“你說啊!”無論李娟院長怎麽說單小可,單小可就是跪在地上死活不開口,李娟院長沒辦法,氣在上頭,唰唰唰henhen地往單小可左手上打了幾棍,右手要寫字打不得。

“不好好在學校裏安安靜靜地學習,你竟然還棄考一門科,還是語文,第一門考試,你以為自己考上好學校就高枕無憂了?”

“你現在成績墊底你知不知道啊!”李娟院長氣得發抖,自己最看好,最有爭氣的孩子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說話啊,說話啊,你竟然還敢棄考,還在外面惹禍。”李娟院長想往單小可身上抽上一棍。

棍子沒真抽下去,一把打在旁邊的銀杏樹上,樹枝一丟,整個人都氣癱了。

李娟院長跌坐在地上,單小可想要起身去扶她,被李娟院長一手用力拍開。

“別碰我,我沒你這麽個孩子。”

孤兒院的孩子都原本被李娟趕到屋裏面,現在看到李娟院長坐在地上了都沖出來扶她。

單小可被罰跪在地上,手握成拳忍著身上的傷痛,低頭不說話。

“可可姐。”一個孩子想拉單小可起來,但遭到李娟院長的一聲呵斥。

“讓她跪著不許起來,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做錯在哪,你們誰都不許幫她,我倒要看看她多犟!”李娟院長拉著幾個孩子的手往屋裏面送走,嘴裏還氣不過,“打架,竟然還鬥毆!”

嘭!門關上了。

單小可一個人跪在院子裏,滿地都是金黃色的銀杏葉,因為院裏面的地面是水泥地,所以這層銀杏葉做成的天然地毯也就並沒有被掃掉。

晚些時候,一個大一點的孩子來傳話,把單小可領了進去。

最後,單小可寫了檢討書,裏面大多都是自己認錯,半路因為肚子疼不能及時回去而直接棄考的情況就重避輕草草寫了幾句,至於校外打架為什麽會有她的名字解釋她只是路過勸架的。

學校看中單小可的底子好也就沒放棄她,讓她收拾收拾回學校上課,但是李娟院長給單小可辦了住宿手續,讓她住在學校裏,防止她又在自己沒時間管她的時候去惹禍。

可是經過這件事情後單小可似乎並沒有改變,成績越掉越狠,單小可被再次請了家長,問她為什麽成績下降的原因,但是單小可還是什麽都不說,這次,李娟沒有把單小可帶回孤兒院,也沒有打罵她,而是站在學校門口看著單小可保持沈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單小可低著頭還是保持沈默,手裏緊緊攥著校服的衣角。

單小可的沈默讓李娟院長無可奈何,第一次她已經不再追究了,但這都是多少次了,還成了校外那群游手好閑社#會人士的“核心人物”,成績都快是學校倒數了!

“你長大了,我管不了你了。”李娟從口袋裏面拿出所有的錢放在單小可手裏,“你自己好好想想,想不清楚就不要回來了。”說完就離開了。

關於單小可的記憶就到這裏,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出了夢境就各自回房休息了,光憑借夢境裏面的東西遠遠不能解釋單小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明天還得出去一趟。

第二天,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去了單小可生前所在的寧德二中,單小可所在的班級是學校裏面的實驗班,基本上現在班裏四十名同學包攬了學校排名的前五十。

單小可初一的時候是全校排名前二十,成績算是很好的,但是現在在旭風澤蘇看來,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了。

“成績是墊底,曾經是一個名列前茅的學生,哎,難怪李娟院長揮發那麽大的火,情之深,責之切。”

旭風澤蘇看著單小可班主任墊在抽屜最底下的成績單上面的排名,自從初一下學期的成績名單上。

單小可的名字就一直牢牢占據著班級成績的“車尾”,她的座位現在也是在後門旁邊的小角落裏。

白月寒對於旭風澤蘇的話有些認同,但是究竟在單小可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實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他們都還不清楚。

“單小可生活的環境中應該會讓她不斷激勵著自己努力學習,既然如此,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個樣子,總是有一個契機改變了她。”白月寒分析著。

“也是,好孩子變成壞孩子,肯定會有某種原因讓她發生變化,像單小可的話,是因為學習壓力大引發的嗎?”旭風澤蘇回想著有關單小可所有的事情猜測道,“還是虛榮心?”

“這幫孩子學習也太刻苦了吧。”旭風澤蘇看著單小可的同學即使下課也坐在座位上爭分奪秒的學習,偶爾喝個水,但是視線並沒有從練習冊上面離開過,跟他那時候在天上的學習狀態相比真是天壤之別啊。

白月寒靜靜地看著這群學生,沒有說話。

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在這裏待了一天也沒有任何人提起過單小可這個名字。

第三天,白月寒到單小可所住宿的房間,裏面什麽都沒有了,貼著單小可名簽的床位孤零零在那,上面堆積了好幾摞的資料書。

旭風澤蘇去了老師發現單小可以前放學去的那個地方,那裏是在一個小巷子裏面,裏面空空蕩蕩的,地上全是&香&煙點燃後留下的灰燼,應該都是一群青年&小#-#在這裏抽煙聚集的地點,勉強有一塊巴掌大的落腳地是幹凈的。

旭風澤蘇在這裏聽到了單小可的名字,說話的人似乎是很敬佩單小可的樣子。

“鐵哥,那個單#姐怎麽好久都沒來了?”穿著黑色短襯衫,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紋*了一條#青&的一個人,問向&著&鐵棍的一位熊頭虎背的男子。

“去世了。”鐵哥靠在墻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嗯,單姐被打死的?”紋了青龍的瘦男孩一驚,在他的印象裏單姐不像是這樣的。

“扯淡!人家打架不是靠拳頭而是憑腦子,那叫什麽,叫軍師!可惜了,現在人沒了。”鐵哥沒心情抽煙了,狠狠抽了一口,把煙丟到地上,一腳踩滅。

“怎麽沒的。”瘦男孩追問道。

“你問我,老子問誰,老子要是知道是誰弄死單丫頭我第一個把他掄死!”鐵哥發了一通火,把鐵棍抱在懷裏。

“鐵哥,我有話不知道該不該說。”瘦男孩猶猶豫豫的。

“有屁快放!”鐵哥粗怒罵道,猶猶豫豫的跟個小娘們一樣,還沒單丫頭爽快。

“您看!我這有單姐的一段視頻,你看看。”瘦男孩從口袋裏摸出一部手機,點開一段錄像。

鐵哥瞄了一眼,立刻招呼兄弟聚過來。

“你不是發誓這輩子不會跟林峰在一起,那現在了,你現在是在做什麽?”戚仁玉歇斯底裏怒吼道。

“當時你以跳樓要挾,我當時是為了保證你的命,又不是我誠心的。”單小可冷笑道。

“你騙我!”

“所以呢,你還要跳樓嗎?你是覺得我還會發同樣的誓。”單小可走到戚仁玉面前,附耳低語,“我說,你信嗎?”

跟不講道理的人說話,那說比她更不講道理的道理才是道理,才能好好地繼續說下去。

“你……”戚仁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要是在背後整小動作,我就弄死你。”單小可笑著說出這話,旁人看上去還以為是兩閨蜜在說什麽有趣的悄悄話呢。

“你敢。”戚仁玉眼睛瞪得老大。

“你可以試試,看你有幾條命。”單小可拍拍戚仁玉的肩膀,被戚仁玉一側身抖掉,單小可嘴角上揚,眼神的笑意多份狠辣,她可沒打算今天就這麽結束了,按住戚仁玉的肩頭用力一捏,戚仁玉躲不開,又掙紮不掉,即使疼得咬牙她也絕不喊出來,眼睛紅了,眼眶裏沒過多久就淚汪汪了。

單小可沒打算怎麽著戚仁玉,只是把之前憋屈的氣撒回到始作俑者上。

“對了,那個林峰我看不上,誰要誰撿去,別讓他來煩我就可以了,如果他再來騷擾我,我就讓他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的。”單小可不屑地瞥了一眼戚仁玉,“真是什麽樣的人看上什麽樣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說的沒錯。”

畫面就到這裏。

“這是我單哥,霸氣!”一個染了黃發的小混混點頭豎起大拇指。

“鐵哥,我記得之前這個女的是要跳樓,非要單姐發誓什麽的,後來被救下來了,想想也是和這事有關的。”瘦男孩收了手機。

“這個娘們,奶奶的找死啊!你丫的怎麽現在才拿出來啊!”鐵哥手都揚起來了,但是想起單丫頭的話,“不要隨便動手打自己人。”想想還是忍下來,把手放下來。

瘦男孩縮著的身子站直了,嘿嘿笑,“鐵哥,我不是剛回來不知道單姐出事了嗎,不然我一定一見著你就給你看,為單姐做主啊。”

“把這對狗男女給我揪出來!我好好審問審問他們。”鐵哥吩咐下去,在巷子裏的人都三三四四散出去了。

旭風澤蘇坐在最裏面壘好的廢紙堆上面看著這群人散開了,擡頭發現一個人正在看著自己,“咦!”

“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旭風澤蘇被嚇了一大跳,小妖精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坐在旁邊的墻頭上往下看。

“視頻開始的時候。”白月寒從墻頭上跳下來,理了理衣服。

“他們去找林峰他們,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旭風澤蘇從廢紙堆上面跳下來。

白月寒搖搖頭,“沒必要,跟他們沒什麽關系,我們回去吧。”

“這就回去了?是林峰□□了單小可嗎?還是戚仁玉整的事?”旭風澤蘇沒忍住一下子說出來了,之前白月寒就說了單小可褲子紅紅的,不是因為來生理期,那他就只能自己腦補了。

白月寒沒好氣看了一眼旭風澤蘇,沒理他,往回走。

回到墮落閣,德普將單小可小姐請了下來。

“單小可小姐,您為什麽不向李娟院長解釋一下原因呢?”旭風澤蘇問單小可,單小可猶豫了。

“孤兒院的孩子杜小米好久沒看見你,所以偷偷溜出去去找你,結果那天你剛好考試,你考場上的位置正好對準學校的門口,你看見了杜小米一個人在外面,天又下著毛毛雨。”

保安大爺想讓杜小米進保安室躲躲雨,但是或許是因為是在孤兒院長大,所以杜小米並不相信保安大爺,所以跑開了,所以單小可只能借口肚子疼離開考場去找老師借電話,想叫李娟院長來接回杜小米。

但是那天單小可沒有找到老師,自己偷偷跑出考場太久已經違反考場規定,所以她決定自己翻墻到外面,把杜小米送回去。

白月寒將學校錄像調出來,因為學校不想家長因為學校監管不嚴來質疑學校的安全,進而影響學校的名譽,所以這段視頻被隱藏了。

單小可笑笑沒說話。

杜小米怕被李娟院長說教所以偷偷請單小可不要告訴李娟院長,但當晚杜小米發了高燒,被送進醫院。

“所以你第二天放學後去醫院看杜小米,結果在醫院裏遇到了林峰,林峰為了逃考試故意吃壞肚子來了醫院,你出於校友的情誼就聊了一會天,林峰也就知道為什麽昨天她有一場考試沒來考。”

老師找半天都沒有找到單小可,拉肚子拉一個半小時,老師都懶得信,正巧戚仁玉來醫院看望林峰的時候看見她跟林峰在那裏有說有笑,所以有了跳樓那一幕。

白月寒喝了一口果茶,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生病了,肝炎誘發腫瘤,惡性,引起你間斷性加重頭痛,惡心,嘔吐,以及視物障礙,流鼻血、頭暈和耳聾。”

單小可不是不想解釋,而是因為根本沒有力氣解釋。

林峰想用她來擋桃花,面對戚仁玉瘋狂地對自己的報覆,被第二次停學的單小可不得不一面應付著學校老師,一面對付戚仁玉。

“忍受很辛苦,對不對。”白月寒看著單小可,很瘦很瘦的女孩,硬是一個人獨自承受了所有,小小的肩膀是怎麽承擔下來的。

單小可鼻子酸酸的,苦笑的看著白月寒。

沒有辦法啊,她能有什麽辦法。

“所以,巷子裏的小混混也是那時候收服的,您不想他們永遠都是每天混吃等死,所以想一點一點改變他們,把他們拉回正軌。”

旭風澤蘇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小女孩,首先這個想法就很厲害,關鍵她還真的做到了,巷子裏的鐵哥本來隨手打人一看就是一個習慣,但是就在剛才他忍住了。

“惡性腫瘤導致□□出血,你很久沒回家了,所以才會拼命跑回去想見一面大家,但是你的身體支撐不了那麽遠的距離。”白月寒嘆了一口氣。

因為想要回家,哪怕已經被“拋棄”了,她還是想要回家,回家再見一面孤兒院的孩子們,再見一面李媽媽,她想回家了。

她不害怕高強度的學習氛圍,不害怕林峰的糾纏,不害怕戚仁玉的報覆,不害怕死亡,她只害怕李媽媽不要她了,孤兒院不是她的家了,她又變成了孤兒,她被親生父母千方百計地丟棄,她被父母餵了安眠藥的時候就知道了,她成了沒人要的“孤兒”,她在孤兒院邊上醒來,走到孤兒院門前,是李媽媽把她帶進孤兒院,孤兒院成了她的家,世界之大,總有一角是她的容身之地,她不是沒有歸屬的野孩子了。

她想回家了……

旭風澤蘇接過德普遞過來的一個文件,“李娟院長和孤兒院的孩子們很傷心,林峰和戚仁玉被您管教好的鐵哥和那群兄弟送到警局,連同您和戚仁玉吵架的視頻一起,林峰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說了。”

“戚仁玉知道她誤會您了,就把學校隱藏視頻的事情告訴警察,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李娟院長知道自己錯怪您很自責,每天哭得死去活來,杜小米認為是自己惹的禍一直抱著您的床腳哭。”

“他們聽進去了,不會意氣用事,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單小可笑笑,她之前還擔心鐵哥他們會被人慫恿偷偷弄死林峰和戚仁玉,但是現在看來,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

“您的請願您考慮好了嗎?”旭風澤蘇問道。

“生者不為逝者傷,活著的人好好活下去,我不怪他們。”單小可放松地呼出一口氣,看起來輕松不少。

“墮落閣接受單小可小姐的請願。”白月寒宣告。

很快,德普拿著文件走過來。

“月寒殿下。”德普給白月寒遞交一份契紙,白月寒看了一遍點點頭,德普便開始宣讀:

單小可小姐請願即刻生效,此生有善果無大惡,送往天堂進入下一世善緣輪回。

德普領著單小可離開了。

等到墮落閣恢覆成原來的樣子,旭風澤蘇蹬掉了皮鞋,趴在沙發靠背上,白月寒取了一朵緣善果籽花,召喚來往生鯤,讓它將這朵緣善果籽花放在單小可的轉世者身邊。

有言道是善緣善果,善有善報。

單小可來到墮落閣問她為什麽遲才來,為什麽不早一點到,她沒法回答她,因為事已至此。

或許單小可想要聽到的答案也並不是她的解釋。

神不會總以人們所期待的樣子出現,但是只要足夠潛心祈求,神終究會聽到她的聲音,哪怕是她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

神,是不會永遠缺席的,這也是墮落閣存在的意義,無論是身為月寒殿下的白月寒,還有閣內所有存在的靈物,他們都是墮落閣的一部分,都是在踐行神聖的諾言,履行千百年來神明與人類定下的約定,帶給人們希望,讓逝者安息。

單小可生前的宿舍床位上擺放的都是同學們送給她的資料書,宿管阿姨在這間已經沒有人住的寢室上了鎖,書就留在那了,等到有學生入住的時候再提前搬掉。

教室裏單小可空蕩蕩的書桌和椅子就在那裏放著,老師也沒有要求把它搬掉,桌面上幹凈整潔一塵不染,在抽屜肚下面粘了一張紙,上面畫著由四十六個蠟燭組成的圓圈。

鐵哥也解散了混混團體,把上學的混小子們趕回去上學,自己找了份正經的工作,開始半工半讀。

李娟把單小可的寧德第二中學的錄取通知書埋在銀杏樹下,杜小米開始發奮學習,以單小可姐姐為榜樣,也要為星星孤兒院爭光。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悼念單小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