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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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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嗇鬼

送走單小可的第二天晚上,白月寒走出墮落閣,閉上眼睛,伸開雙手,沐浴著月光。

“她怎麽了?”旭風澤蘇抱著一桶烤雞腿站在墮落閣的大廳問德普。

“月寒殿下接觸到單小可小姐,所以共感了她的情緒,現在正在將這種情緒用月光洗去。”

德普嘆了一口氣,這次不該這麽失誤,亡魂上的那抹銀色已經到了會刺痛小殿下眼睛的程度。

“哦!對了,德普叔,這次的事情辦得這麽順利,我們明天開車出去慶祝一下吧,蓮華水上公園怎麽樣?那可是最大的水上游樂園。”

旭風澤蘇一口接著一口撕開烤雞腿的鮮美多汁的嫩肉,真好吃。

“是。”德普轉頭吩咐仆人去準備東西。

“小妖精,明天去水上游樂園玩!”旭風澤蘇舉著一根被啃幹凈的雞骨頭歡快地朝著白月寒擺手。

“小殿下不能去。”德普趕緊搖頭,制止旭風澤蘇的動作。

“為什麽,那麽好玩的地方?”旭風澤蘇被德普抓住手腕,一楞。

“小殿下怕水。”德普也很無奈,月寒殿下雖然有召喚冰、飛霜、水渦、海嘯等等的能力,但是她本人還是很怕水的,比如洗澡是淋雨,從不泡溫泉,沒有去海面靠近海面過,巨大的水箱更是不能讓殿下看見。

“額,還真有這種人,哦不,這種神?”旭風澤蘇吧唧吧唧嘴,表示很新奇,白月寒已經神不知鬼不覺走到旭風澤蘇身邊。

“鬼啊!”旭風澤蘇一轉頭就看見白月寒那張放大的臉,頓時嚇得半死,抱著桶,咚的一聲,屁股著地。

即使屁股手上也絕不放棄手裏的肉,真是旭風澤蘇本尊無疑了,白月寒搖搖頭從邊上走過。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看家,閣樓裏面帶的小東西們要需要出來放放風了。”白月寒站在樓梯上,前半句話是對德普說的,德普基本上都是待在家裏面料理萬機,也該讓他老人家出去玩玩了。

後半句話是對旭風澤蘇說的,旭風澤蘇對墮落閣小妖精樣的那群“小東西們”一直都有很畏懼,以前來的時候,看到的都是那種一個一口就能將他完整吞下去,或者一口毒液就能讓他屍骨無存。

還有頑皮的要是來了興趣把他一蹄子甩到空子在飛過去接住,再拋再接,把他當球一樣玩,來兩下他就斷氣了,更別提還有些他不知道的新晉靈物。

“這主意好,主意好,小妖精你真是太貼心了哈。”旭風澤蘇笑著默默地躲到德普身後。“回來德普會給你呆禮物的。”

冒了一個頭,說完又立馬縮了回去。

“月寒殿下,晚安。”德普畢恭畢敬站在原地朝著樓梯略微鞠躬。

“晚安啊,小妖精。”旭風澤蘇嬉皮笑臉,舉著雞腿擺擺手。

因為要出門,旭風澤蘇迫不及待地蹲在門口,然後無奈地看著德普忙裏忙外,因為德普要出門,留小殿下一個人呆在墮落閣,他是這個也不放心,那個也不放心。

要不是因為昨晚答應自己要出去玩,白月寒也說讓他去,德普估計現在反悔想留在家裏陪小妖精枯燥無味地度過一天。

“德普叔,好了沒啊?”旭風澤蘇拉長聲音,就跟個村口怨婦一樣。

“好了好了,馬上就好。”德普終於脫身出來,旭風澤蘇蹲得腿都麻了。

旭風澤蘇和德普離開後,墮落閣的大門就關上了,白月寒從樓上下來站在大廳中間,尾三指兩兩相互交疊,左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一一相抵形成一個水滴狀,放置胸口正前方,念動咒語。

剎那間,墮落閣整體變形,昏暗的樓閣頓時變成全透明的城堡,數不盡的飛鳥走禽從四面八方湧出來,自由自在地在墮落閣裏面撒野打鬧。

白月寒坐在空中百花藤繞成的吊床上躺著,小金鳩兩只小腳搭在上面,小雞啄米似的在碗藤葉子上面吃食,吃著還時不時看一眼白月寒。

歪歪小腦袋,憨態可掬的樣子逗笑了白月寒,白月寒伸出一根小指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去玩吧。”

七彩爵鳴狄鶴在閣樓頂上繞了一圈飛到白月寒“吊床”上,靠著軟枕伏下來,絢麗香檳水色的長尾從吊床上舒卷下來冰栗色的羽毛細軟平坦沒有一絲褶皺,脖頸處在陽光下閃現出金黃色的光亮。

白月寒看著它懶洋洋的樣子,估計是玩耍著累了,想要她捏捏。

白月寒拿來山竹棏饅果子往空中一揮,鳥兒們就像是一陣龍卷風一樣將白月寒團團包住,都銜著一兩個果子散開來了。

地上兩米大的臧森娣貓蹬直後退,前肢趴在地上,拉伸背脊張著嘴打了個大大哈欠,露出舌臺上面都是跟白月寒手指大小粗細的白色鉤刺,“喵。”

白月寒從上面順著舒展地藤蔓像滑滑梯一樣落在臧森娣貓的尾巴邊,順著臧森娣貓的脊背弧度滑到對面摩達扈勒虎獅白絨絨的肚皮下面,給它撓癢癢,樂得它龐大的身軀往側邊一倒。

咚的一聲悶響。

即使地上全部鋪上厚厚的神曼陀羅圖騰毯,但是白月寒還是被震地在地上彈起來,海水母腹灈瞬間移動到白月寒身下,當了一回Q彈的藍色果凍,白月寒就像是躺在軟氣球毯上面,一時間笑得咯咯響。

就這麽鬧了一天,在旭風澤蘇和德普回家前,墮落閣恢覆成原來的樣子,閣樓裏面的小東西們也乖乖回到自己的窩裏面去了。

“小妖精,我們回來啦!”旭風澤蘇的花襯衫還沒有換下來,腰上面斜掛著一個小鯨魚和小海豚動物圖案的游泳圈,伸開手臂準備給“孤獨”的小白月寒一大大的擁抱。

白月寒坐在沙發上,看他那眼神就跟一個白癡一樣。

“月寒殿下,你吃飯了嗎?我現在給你做點。”德普探過頭上下看了白月寒,身上沒有傷口,一副今天真是有驚無險啊的表情。

德普竟然也穿了花襯衣,不過沒有旭風澤蘇那麽騷包,但是這大紅色的褲衩是怎麽回事,這個人字拖?這“孫爺倆”還真是不相上下。

“不用了,德普,我吃點水果就好,你們玩了一天早點睡吧。”白月寒端起手裏裝滿釋迦茤蘿果的水果碗,示意德普不要這麽麻煩了。

“明天記得開工幹活!”白月寒提醒道,看著旭風澤蘇那腰上掛的游泳圈,配上了他那身騷裏騷氣的打扮,簡直慘目人睹。

“喲!很喜歡吧,我專門給你挑的,藍藍的,可愛吧。”旭風澤蘇見白月寒一直盯著自己腰上的游泳圈,以為白月寒是很喜歡,看來自己的眼光沒錯。

“下次你就可以跟我們一塊去玩了,狗刨什麽的還是可以的。”旭風澤蘇把游泳圈戴在白月寒脖子上,白月寒兩手伸開免得游泳圈落地,看著旭風澤蘇無比歡快的步伐上了樓梯,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哪來的這個二貨!

“德普,我明天早上想吃皮蛋瘦肉粥,可以嗎?”白月寒覺著旭風澤蘇今天可能沒有辦法跟她好好溝通了,還是想想明天早飯吃什麽。

“不行月寒殿下,您不可以吃皮蛋,籽橄露羹可以嗎?”德普提議道,皮蛋吃了對身體不好,小殿下那身子骨還是歇歇吧。

“啊?這樣啊,好吧,那我回去睡覺了,晚安——。”白月寒有點小失落,怎麽辦呢,只能去睡覺了。

“月寒殿下,晚安。”德普笑著送別白月寒,在這方面小殿下還是很聽他話的。

清晨,仆人將樓上藍湖垠邊種著藍花楹落下的花瓣拾到籃子裏送到白月寒面前詢問該如何處理。

白月寒看著這一籃子的花瓣,捏起一瓣花瓣,色澤飽滿,沒有傷痕,看樣子都是落地不久的,“做成花楹禮裙吧。”

“是。”仆人離開。

旭風澤蘇頂著雞窩頭從樓上下來,德普看得有一瞬間有一點發楞,“這人是誰啊?澤蘇神君?”

“哈啊——,德普叔,小妖精早啊!”旭風澤蘇說著還伸了一個大大的攔腰,完全沒有感受到有一只浣生獸在他那堆亂蓬蓬的頭發上正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白月寒他們。

“德普,把小家夥帶下去。”白月寒小聲對德普說道,覺得自己還是在旭風澤蘇發現之前把這個小家夥神不知鬼不覺送走比較好。

不然她早上耳膜可能就被旭風澤蘇的尖叫震破了。

德普立馬反應過來,淡定地從旭風澤蘇身邊走過,“德普叔不先吃飯嗎,吃完飯再去收拾小妖精的房價。”

旭風澤蘇拉著德普的衣袖準備把他往餐廳那邊帶。

德普向白月寒發出求救信號,白月寒見這樣不行,一手放在桌面上撐著腦袋,另一只手藏在桌子底下,控制閣樓的藤蔓將小浣生獸給帶走。

好在是有驚無險,仆人趕緊到三樓把浣生獸帶回去。

“早上還沒睡醒,起那麽早幹什麽?”旭風澤蘇把德普“按”到餐桌邊坐下,見白月寒撐著腦袋以為她還沒睡醒。

“今天要去見客人。”白月寒從善如流回答道,把手從餐桌餐桌下拿上來,不慌不忙地攪動著籽橄露羹。

“也是哦,我就說我怎麽要起那麽早。”旭風澤蘇摸摸頭,兩個仆人過來幫他梳頭。

“怎麽起來連頭也不梳?”德普問道。

“哦——”旭風澤蘇打了個哈欠,“早上我沒找到我梳子放哪了。”

白月寒一頓,和德普對視了一下,好像剛剛那只窩在旭風澤蘇頭發裏的浣生獸小爪子抱著的是一把梳子,上面刻了玄這個字。

“那等會我去找找。”德普心裏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直接換一把吧。”白月寒提議道。

“也行,反正梳子都是在閣裏沒遺留在世間,德普叔不用那麽麻煩去找了,換一把就好了。”旭風澤蘇點點頭表示認可白月寒的提議,畢竟德普叔每天一大堆工作要忙,反正梳子是在閣裏面,沒準哪天那個仆人收拾房間找到了呢,船到橋頭自然直。

“好的。”德普點點頭。

“今天能開車去嗎?”旭風澤蘇看向白月寒,白月寒想了想搖搖頭,旭風澤蘇大為失望。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為什麽白月寒不讓他開車來了,因為這裏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路”。

眼前的這片空地上光禿禿的黃土地上面細碎堅硬的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周圍綠化也非常糟糕,沒有水“池子”,就幹巴巴的土地,一腳踩在地上硬邦邦的紮腳,踢開土一看。

少得可憐的幹裂的土壤混著大量的石子和玻璃碎渣,地上稀稀拉拉插著幾根木樁。

整片環境裏都散發著一股孤獨寂寞的感覺,如果是晚上來的話,估計會以為這裏是什麽墓園吧,或者荒郊野外被立的墳墓區,怪滲人的。

“這是什麽鬼地方?”旭風澤蘇站在稍微高一點的土丘上,一眼望到不邊荒涼,猛地回頭看向白月寒。

“你不會要殺我滅口吧,我昨天還給你帶了禮物了。”

一想起那個蠢蠢的游泳圈,簡直就是噩夢,白月寒翻了個白眼往眼前空地上走去。

“哪去啊,等等我。”旭風澤蘇立馬從土丘上面蹦下來,揚起的灰塵簡直了,鄉村版的黃色的騰雲霧氣。

旭風澤蘇趕緊用手扇了扇,撐著傘跟上白月寒。

“我們的客人是個孤魂野鬼?”旭風澤蘇緊緊挨著白月寒。

“你仔細看看。”白月寒伸手指向一個木墩,食指雖然伸出去,但是指尖是向自己的,這裏是客人留下的東西,對著客人的東西指指點點是不禮貌的。

旭風澤蘇搖搖頭,他拒絕,白月寒又不能硬拽著他過去看,只能直接解釋,“那是客人生前建造地基打的標記。”

旭風澤蘇半信半疑,跟著白月寒上前一看,還真是的,不過在這種地方上面打地基,這不是缺心眼嗎?

這地方一看就是孤老終生的地,能用來建造什麽?建好了估計也沒人敢住,難道是弄一個像游樂園裏面一樣的鬼屋?

“那客人呢?”旭風澤蘇左右環顧了半天,也沒見著有“人”出現。

“客人在那。”白月寒示意旭風澤蘇往右邊看,在最右邊最偏僻的一個木墩上,旭風澤蘇楞是盯著老半天沒有有看出個什麽名堂來。

“哪兒?”旭風澤蘇問白月寒,自己就看見一個木墩“老老實實”在那裏不動啊。

“看看它和其他的有什麽區別。”白月寒提醒道。

旭風澤蘇比較了半天,好家夥,那個木墩根本就不是什麽木墩,那完全就是一個人屈膝抱腿坐在那裏,這蹲下來的姿勢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木墩一樣。

“動了動了。”旭風澤蘇兩只眼睛瞪得老大,立馬緊張起來,好可怕。

“木墩”站起來了,緩緩轉過身來,這下旭風澤蘇看清他的樣貌,是一位瘦削的老人,皮膚黝黑像幹裂的樹皮一樣,細胳膊細腿的就像是一截枯木拼湊起來的,旭風澤蘇都懷疑他的脖子能支撐起他的腦袋嗎,看起來似乎很重的樣子。

“客人見到了,我們就走吧。”旭風澤蘇看著那位老人竟然朝著自己微笑,雖然不是什麽充滿邪惡的笑容,但是他在這裏沖他笑,旭風澤蘇表示他真的有點受不起啊。

白月寒看著旭風澤蘇幹巴巴地沖著老人艱難地擠出笑容,這樣子簡直比哭還難看,“走吧。”

旭風澤蘇沒有半點猶豫,轉身就走。

回到墮落閣,旭風澤蘇就躺在沙發上抱著抱枕不放手,德普還貼心地給他蓋上被子。

等到下午白月寒起床,旭風澤蘇已經躺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吃著自己的牛奶脆脆棒,懷裏環著一堆零食喝著德普新釀的金桔酒,悠哉悠哉地在那看電視。

是不想整理資料所以故意裝樣子的吧。

“啊!”

旭風澤蘇看著畫面出現一個人影,是白月寒,頓時嚇個半死,零食盡數落地,“你你,醒了,起得好早哦,怎麽不多睡一會啊?”旭風澤蘇頂著一張笑臉慢慢往沙發下“滑”去。

“看來還是我在你心裏更有威懾力了啊。”白月寒幹笑了兩聲,轉身坐到書桌的座椅上。

“德普,匯報一下客人的情況。”

張瑉鈞,五十一歲,順嶺省玖澤人,生前任職瑉鈞地產集團董事長,同樣是順嶺省立醫院第三大私人股東,與原配太太謝敏孕有一兒一女,大女兒張蕓芝先任瑉鈞地產集團總經理,未婚,無男友,二兒子張君澤現任職順嶺省立醫院的心胸外科醫生兼教授,有未婚妻,張瑉鈞現任妻子韓茜無子,但享有張瑉鈞專門為她設立的“茜鈞”基金。

“是個有錢人呢?一兒一女,有過兩任婚姻,可以。”旭風澤蘇衣服了然於胸的樣子點點頭。

“夢生花的種子種好了嗎?”白月寒看向德普。

“是的,張瑉鈞妻子韓茜,張蕓芝,張君澤,以及張瑉鈞的隨行助手謝碧安,交接地產集團和醫院的金融代理人李維。”德普合上文件。

“謝碧安?這名字怎麽一聽就感覺是謝家必定平安啊?”旭風澤蘇打趣道,“感覺他像是謝家調給張瑉鈞用的人。”

“客人要來了。”白月寒提醒道。

墮落閣變成轉眼間一座金碧輝煌的酒店。

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的老者走了進來,擡頭打量著閣內的酒店裝飾,眼神裏盡是羨慕,看到正中心樓頂的雕梁畫棟的布置簡直兩眼放光,走不動路。

“阿耨多羅酒店?看起來很不錯啊!”張瑉鈞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朝著旭風澤蘇豎起大拇指稱讚道,“藝術造詣很高超。”

“張瑉鈞先生,您好,我是負責接待您的,鄙人姓玄,請問我有什麽能幫助到您或者您有什麽請願嗎?”旭風澤蘇保持職業微笑,放低語氣詢問道,這可是一個財閥,可以好好宰一筆的。

張瑉鈞突然上半身往前傾,旭風澤蘇也只能學著他的樣子往前靠近,張瑉鈞面帶微笑試探性問道,“你,是神嗎?”

真是的,最近的客人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那麽關註他是不是神幹什麽,只要能實現請願不就行了。

旭風澤蘇笑笑不說話,張瑉鈞一下子就明白了,身體退了回去做好。

“張瑉鈞先生,我,是可以實現您願望的。”旭風澤蘇依舊保持著那個職業微笑,他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尤其是在有錢人,哦不,是有錢的鬼面前。

張瑉鈞的興趣一下子就來了,整個身體往前坐了坐,很高興的問旭風澤蘇,“那可以讓我長生不老嗎?”。

這個……旭風澤蘇眼神往下轉一圈,簡錄本上面工工整整謝了三個字:不可以。

白月寒真的是“來”得及時。

“很抱歉,這個不可以。”旭風澤蘇賠著笑。

“不可以嗎?那源源不斷的錢財呢?一千萬美元?一百萬也可以。”張瑉鈞伸出手開始討價還價。

旭風澤蘇看著簡錄本,上面還是那三個字:不可以。

“這個,不可以呢。”旭風澤蘇滿臉微笑拒絕了張瑉鈞。

“那這家酒店送給我呢。”張瑉鈞指著身後。

小小人類,就算是他在人世間所有財產加起來都不可能跟自己的房間相提並論,更何況是整個墮落閣,真是蛇行不足吞大象——自不量力。

“不可以。”旭風澤蘇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那你能送我去人世間嗎?”張瑉鈞兩手比劃著走路的樣子。

“不可以的。”旭風澤蘇心裏默默地嘆氣,真是心累。

“那這裏我是可以免費住的嗎?不會按小時收錢吧。”張瑉鈞立刻警覺起來。

“是的。”旭風澤蘇恢覆笑著,點點頭,按小時收費,那他早就賺翻了,哪還要接待他。

“那把我老婆孩子送到這裏行麽?”張瑉鈞有開始打其他主意。

“不行,生者不可以進入這裏的。”旭風澤蘇搖頭表示不可以。

“這不可以,那也不可以,那有什麽是可以的,你給我說說。”張瑉鈞急了,拍案而起,這不行那不行,這是在逗他玩嗎,敢耍他?

“張瑉鈞董事長,我先帶您去休息吧。”德普及時出現,張瑉鈞在旭風澤蘇和德普兩人身上來回看了幾眼,哼了一聲,走了。

旭風澤蘇伸出手送別張瑉鈞,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是眼睛裏面露出鄙夷的神色。

鍋爐一會,閣樓變回原樣。

“氣死我了,拿來的臭老頭,把墮落閣送給他,他以為他是誰,真是遇到奇葩了,以為什麽能得到嗎,怎麽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真是沒氣死我了。”旭風澤蘇罵罵咧咧,在大廳裏面亂發一通脾氣,是真被氣著了。

“要入夢嗎?”白月寒已經站在一樓的樓梯上,旭風澤蘇發洩地抓了一把頭發,怒氣沖沖地上樓,“走,我倒要看看這家夥身邊的人是多麽厭惡他,氣死我了!”

白月寒剛剛就在屏風後面坐聽得真切,現在張瑉鈞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奇葩”,隨著以後來墮落閣的客人,這種客人或許也會變得稀松平常了。

“夢生花開花的是哪個?”旭風澤蘇掐著腰問白月寒。

“金融代理人,李維。”白月寒見旭風澤蘇還在氣頭上,恨不得把張瑉鈞給踢出閣樓。

旭風澤蘇摘了夢生花變成兩朵,順手把一朵夢生花豎插在白月寒的腦袋上,“走吧。”

白月寒擡眼往上看去,夢生花就像是一個正在鞠躬的小人被插在她額頭正上方,眼角抽了抽,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不能打死旭風澤蘇,不然以後就要她親自接待這些客人了,免費的勞動力,忍住,要心平氣和,面帶微笑,不能動不動就想打死眼前這個二貨。

李維現在的夢境沒有什麽意思,旭風澤蘇掃了一眼就往他的記憶之海裏走,作為張瑉鈞的金融代理人,他基本跟謝碧安一樣待在張瑉鈞左右,有時代替他出面於各類金融活動,管理資金流動,就像是張瑉鈞的一個分身一樣。

李維第一次跟張瑉鈞見面的時候是李維大學畢業後的一天,李維正式跟一只資助自己的好心人見面,一見面他就發現原來資助自己的人是瑉鈞集團的董事長——張瑉鈞,張瑉鈞提出一個提議,因為目前就業嚴峻,不好找工作,所以他就幫人幫到底,打算讓他以自己的專業為工作方向,從他瑉鈞地產集團的金融基層做起,能做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李維當時剛剛畢業,正好愁找不到合適的工作,這下他是在是太幸運了,他覺得張瑉鈞就是他的大恩人,處處為他考慮,雖然是從基層做起,但這樣他就不是靠關系進去的“關系戶”,即使以後升職也不會遭到同事的非議,反而會讓他獲得同事的尊重。

就這樣,帶著感恩的心,李維一步步爬上了跟謝碧安一樣的位置,能夠跟隨在張瑉鈞的左右,盡心盡力為張瑉鈞做事。

“咦?”旭風澤蘇往後看李維的記憶,覺得自己好像對張瑉鈞有一點點改觀了。

“董事長,您找我。”李維進到張瑉鈞的辦公室。

“李維啊,來來來。”張瑉鈞你熱情地拍著李煒的背讓他坐下來,李維走到沙發落座後,張瑉鈞就直接奔正題,“李維啊,小芝馬快到上學的年紀了,小澤過兩年也要上學,我想他們都請家教在家裏面學習,你覺得怎麽樣?”

“在家裏面學習,小姐和少爺會不會感覺有點乏味,沒有交到好朋友可以一起玩耍。”李維認真地提出他的擔憂。

“這個到也是,但是我還是想小芝在家裏面學習,畢竟她是女孩子,還是在家裏面安全些,這幾年我們都在風口浪尖上,除了學校的布穩定因素,比如校園暴力什麽的。”

“還有就是我擔心有圖謀不軌的人,畢竟不能保證時時刻刻守在小芝身邊,你說是不是。”

張瑉鈞這一副老父親的擔憂李維看在眼裏,還是董事長的考慮比他跟周全,孩子還太小,不懂得世間險惡,交朋友這種事情還是等小姐大一點再交也不遲。

“是的。”李維點點頭。

“至於小澤,等看看這種模式在小芝身上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再做決定,所以還要你幫我把把關,先為小芝請幾位頂尖的老師過來,拜托了。”

張瑉鈞拍拍李維的肩膀,李維笑著應下來,在他看來,張瑉鈞的這次布置給他的任務是出於對他的信任,他很驕傲能獲得張瑉鈞這樣的信任。

後來張澤君和姐姐一樣都是在家裏請的私教下學習,一直到張蕓芝上初二的時候,謝敏跟張瑉鈞發生了有史以來激烈的爭吵後,李維被叫到張瑉鈞家裏面的張瑉鈞私人書房。

“李維啊,敏敏非要讓小芝和小澤去外面的學校裏去上學,你說怎麽辦。”張瑉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很是糾結。

“夫人是希望大小姐和小少爺能夠更外面的世界多多接觸,能夠在學校裏認識更多的朋友。”

李維安慰道,“夫人沒理解您的擔心,即使是再好的學校都會有不安全因素在裏面,校園暴力更是沒有辦法避免的,同學之間的嫉妒、暗地使壞,或者老師的體罰,或者言語攻擊很有可能會傷到小姐少爺。”

“是啊,還是你最懂我的心,可是敏敏就是聽不進去,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啊。”張瑉鈞搖搖頭,臉上全是無可奈何地寵溺。

李維離開張瑉鈞家,第二天回到公司上班的時候,張瑉鈞讓他去找好學校,把小芝和小澤送到學校去,不過要辦走讀,不能住宿,看來張瑉鈞還是向老婆謝敏還是妥協了。

後來張瑉鈞的工作重心基本上都在瑉鈞地產集團上面,女兒張蕓芝考上大學後就已經開始慢慢從父親張瑉鈞的手裏接手公司的重要工作。

後續投資讚助了好幾家醫院,建立了專門的基金會來救助沒有錢看病的人,比如順嶺省立醫院、玖澤市醫院、善明醫院等等。

最後幾年,張瑉鈞一直忙著創辦一所教學優良的頂級名校,但是苦於資金不到位,學校的宿舍沒建起來。

畫面最後關於張瑉鈞的就是張瑉鈞身體不舒服送到醫院,李維在他身邊陪伴,直到張瑉鈞閉眼。

“看來這老頭還是不錯的。”旭風澤蘇從房間裏面出來,回想著看到的畫面。

張瑉鈞做了很多的好事,比如創辦基金會、養老院、學校……“不過想要墮落閣當學校的住宿樓也太奢華了吧,學生能住這麽好的嗎?”

旭風澤蘇搖搖頭,還是有一丟丟不太認同這位善良的大財主的部分想法,但是總的來說他還是很不錯的,比起一般人已經很不錯了。

“去睡覺吧。”白月寒沒有多說回房了。

“月寒殿下,晚安。”德普站在一樓向上鞠躬,“澤蘇神君,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出門。”

“好的,德普叔,晚安。”旭風澤蘇笑著向德普擺擺手,回房間了。

早上旭風澤蘇吃早飯的時候看見仆人將定做好的一條冰藍色的裙子送過來,轉頭問德普,“送誰的?”

“可能是月寒殿下送給故友的。”德普收下裙子裝在禮盒裏面,附上一張墮落閣的卡片,系上彩帶。

“故友?已經去世了嗎?”旭風澤蘇一楞,什麽時候小妖精還跟他不認識的人交過朋友。

“額?”德普沒想到旭風澤蘇會這麽理解,趕忙解釋道,“是殿下的朋友,之前就結識的人。”

“哦,人?”旭風澤蘇點點頭,摸了摸下巴,送藍紫色的裙子,好像還是藍花楹的花瓣做的,藍花楹的花語是什麽來著的。

“是我穿去見她的。”白月寒示意德普將禮盒拆開,將裙子取出來。

“你穿?這藍花楹的花語可是在絕望中等待愛情,你不會……跨種族戀愛了吧。”旭風澤蘇吃驚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藍花楹的花語還有寧靜、深遠、清涼、靜謐、開闊,你為什麽總是腦袋不著家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白月寒取衣服上樓了。

“她要見誰啊,德普你知道嗎?”旭風澤蘇偷偷拉過德普小聲地問道。

“只知道是人間的一位女子。”德普也不是很清楚,只記得月寒殿下來到墮落閣很久了。

每天都過得很枯燥,就想去人間走走四處看看,那天殿下就是穿著一身藍花楹做成的裙子出去的。

那時小殿下想去看看安以軒神使官,但是安以軒神使官因為公務繁忙沒時間就沒讓殿下去。

那段時間殿下心情很不好,所以每天都悶悶不樂,那天她一個人溜出去回來後,情緒似乎好了許多,但具體發生什麽,殿下不說,誰都沒有辦法過多追問。

“走吧。”白月寒下樓來,一身高定的藍花楹裙看上去寧靜致遠。

“早飯你不吃了嗎?為了塞進裙子,你也太拼了吧。”旭風澤蘇在一旁調侃道,德普難為情地看向白月寒,小殿下可不能不吃早飯啊,這樣對身體不好。

“德普,幫我準備一早餐份,我帶著吃,順帶把我和他的午餐也準備好。”白月寒看了看墻上的吊鐘,時間快來不及了,“小亦子,去取車吧,今天有很多地方要跑。”

“是,月寒殿下。”德普立馬著手準備。

一聽要取車,旭風澤蘇立馬向白月寒立正敬禮,然後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德普將早餐和午餐放到車上,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就離開了。

“你要見的朋友在哪裏啊?叫什麽名字?多大了?”旭風澤蘇邊開車邊發出三連問。

“我晚上再去見她,我們先去瑉鈞地產集團。”白月寒打開早餐袋,看了一眼,合上袋子放到一邊。

“怎麽,德普叔今天做的不合你胃口?”旭風澤蘇想著今早德普叔做的早飯,那裕豐油茶配石子歐巖饃,味道頂呱呱的。

“我沒胃口。”白月寒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窗外,快速倒退的行道樹,帶著嚶嚶語的孩子散布的家長,撒歡奔跑的白色薩摩耶,吹著泡泡的孩童嬉戲打鬧……

幸福的家庭都有一樣的幸福,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而幸與不幸又是在不停轉換交織的。

旭風澤蘇和白月寒來到瑉鈞地產集團,張瑉鈞的長女張蕓芝已經接手父親的職位,成為了瑉鈞地產集團的代理董事長。

而謝碧安和李維也就自然而然成為張蕓芝的得力助手。

“很有女人味麽,是個女強人。”旭風澤蘇把張蕓芝上下打量一番,最近才去做的松花卷現在恰到好處。

一整套西裝服,包臀的西裝裙勾勒出迷人的線條,渾身上下散發出強大的氣場,旭風澤蘇轉頭看看了身邊的白月寒,沒法比,真的沒法比啊。

白月寒毫不客氣地往旭風澤蘇腦袋上來了一下,旭風澤蘇腦子裏天天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鬼東西,需要她時不時來“提點”一下他,這樣他的大腦才能正常運轉!

旭風澤蘇老老實實跟在一旁,看著眼前著為幹練的大美女散發她無盡的魅力。

張蕓芝今天全權接手父親在瑉鈞地產集團所有的項目,除了父親給弟弟張澤君所在的順嶺省立醫院所設立的基金會,她將負責人的名字換成了弟弟張澤君的名字外,其他公司業務全部順利收入囊中。

“我覺著張蕓芝現在更加重用謝碧安,好像對李維有點冷淡呢。”

旭風澤蘇坐在張蕓芝辦公室的沙發上,翹著著二郎腿,盯著張蕓芝那恰到好處的事業線,身材保持得真好。

跟了一天的張蕓芝,這女人似乎對生意有很強大的控制欲和野心,做事果斷,心狠手辣,但對家人卻很好,對家裏的仆人也是很友善的相處。

張蕓芝跟公司有合作的幾位上市公司的大股東在尊龍國際大酒店有個飯局,一直到十一點多才結束,被謝碧安親自送回家,謝碧安已經成了張蕓芝二十四小時的首席助理。

無論忙公司的事情有多晚,只要沒到第二天上班的時間,有公司到家的來回時間,張蕓芝就一定會回家,因為她要吃張澤君親手做的早飯,跟家人呆一會。

旭風澤蘇跟著張蕓芝,在她下了飯局看到她回家了就回去了,白月寒則去見了舊友。

一名年輕的女子安靜地躺在床上,床邊的窗戶外有一輪明月在上面高高的掛著,銀色的光輝灑進女子的房間裏面,如果這裏不是醫院的VIP專護病房,沒有這臺生命檢測器在邊上跳動著數字,或許白月寒能稍微臉上帶點微笑。

“你來了?”女子睜開眼睛看向白月寒,起身坐起來,而她的身下還靜靜躺著一副身軀。

白月寒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她隨時可能離開人世的靈魂。

“好久不見啊,小月亮,怎麽過了那麽多年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長大。”在病床上的女子正是張澤君的未婚妻秦眠。

白月寒看著她蒼白無色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記憶裏那個陽光明媚的女孩,她的靈魂依舊如此有趣。

白月寒第一次見到秦眠是因為她家的藍花楹樹,那時藍花楹開得正濃,白月寒被吸引過去,正巧秦眠一個人在家裏面坐著蕩秋千玩的正起勁。

“你是來守護我的神嗎?”那天正好是秦眠十二歲生日,她父親還在國外,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及時趕回來,而母親又因為公司裏的事早上就在公司裏開會到現在都沒能回來,“媽媽說過,如果她不在我身邊,會有神代替她守護著我的。”

白月寒沒說話,但是她看到秦眠身後的走廊上面放了一個生日蛋糕盒子就知道她身上大概發生了什麽。

“你也很喜歡它嗎?”秦眠見白月寒沒有說話,自顧自的說起來,“它是我的好朋友——藍花楹樹,是父親送給母親的,後來就種在了這裏,它很漂亮,對不對。”

“我叫秦眠,你叫什麽名字?”

白月寒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月亮。

“你是月亮神嗎?小月亮,你看起來更我差不多大,好像比我還小一點呢。”秦眠邀請白月寒做坐在她邊上的秋千上面,白月寒走過去坐下來,秋千蕩起來了。

“小月亮,你不喜歡說話嗎?”秦眠把腦袋伸過來問白月寒。

白月寒搖搖頭,確實不喜歡說話。

“你不是不喜歡說話啊,是因為你爸爸媽媽教你不能隨意跟陌生人說話對不對,我爸爸媽媽也這麽跟我說過這個。”秦眠一提起爸爸媽媽,臉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白月寒覺得沒有糾正她的必要,她現在看起來很開心。

“你知道嗎,小月亮,今天我爸爸媽媽很忙,可能沒時間回家陪我過生日了,但是我一點也不難過,你知道為什麽嗎?”秦眠向白月寒拋出一個問題。

白月寒搖搖頭,她不知道。

“因為爸爸媽媽一直都在我身邊,他們很愛我,我們一家人很幸福,無論他們在哪裏,我們一家人的心從來就沒有分開過,所以我一點也不難過喲。”秦眠腳一蹬,秋千蕩的幅度更大了。

一家人心在一起,無論在哪裏從來都沒有分來開過?白月寒看著這個女孩在那裏一個人自娛自樂將秋千蕩得老高的。

秦眠玩了一會慢慢停下來,看著白月寒,“但是我還是要把蛋糕留給他們一起分享,一家人要一起分享快樂嘛,你要嘗一塊嗎?”

蛋糕嗎,什麽樣蛋糕奶油她都覺得不好吃,甜膩的慌,德普做給她她從來都不吃的。

白月寒笑著搖搖頭。

“其實媽媽爸爸曾經說過:人生哪能都得意,萬事只求半稱心,我覺著很對,人生就那麽長,天天想著那些愁眉苦臉的事還不如找找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去做,不是嗎?”秦眠想得很通透。

白月寒點點頭,是這個道理。

“我們能再見面嗎?”秦眠問道。

白月寒沒有回答。

叮咚叮咚,秦眠的爸爸趕回來了,很快媽媽也到家了。

秦眠在回頭看的時候,白月寒站在藍花楹樹下向她擺擺手作別。

秦眠窩在爸爸懷裏,咯咯地笑起來。

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個場景。

“我結婚了。”秦眠揚了揚手中的戒指。

“我的丈夫是一名醫生,叫張澤君,我們很幸福,因為婚禮還沒有辦,暫時對外宣稱我們是未婚夫妻,但實際上我們已經領證嘍。”她眼裏有璀璨的星星在閃著光,“婚禮上你當我伴娘好不好?”

白月寒看著她,聽著她絮絮叨叨講了很多事,比如她成為一名高級金融分析師,比如她怎麽遇見自己的丈夫,她一直在說自己的幸福過往。

是在虐單身狗嗎?白月寒心裏默念道。

秦眠突然停下來,低頭安靜了許久,然後擡起頭看著白月寒,眼睛裏面的淚水正在眼眶裏打轉,“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白月寒很認真地看著秦眠,搖搖頭。

秦眠不明白月寒說的具體是什麽,不是她接自己走,還是不是接自己走的。

“你懷孕了。”白月寒第一次開口跟秦眠說話。

秦眠當即睜大眼睛激動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懷孕了,我懷孕了?”

“所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這是白月寒跟秦眠說的第二句話,說完她就離開了。

回到墮落閣,白月寒坐在房間陽臺的空中秋千上面來一來一回,漫無目的地來回晃動。

後面三天旭風澤蘇和白月寒形影不離地跟著張蕓芝,吃午飯時候旭風澤蘇還特地坐在張蕓芝餐桌的旁邊,美名其曰是“監視”張蕓芝,實際上是幹什麽白月寒額懶得管。

張蕓芝這次中午飯是帶著謝碧安約著幾位法國股東在紐新蘭法式餐廳用餐的,旭風澤蘇自掏腰包點了一桌和張蕓芝那桌一模一樣的菜。

“我們吃得完嗎,你點的可是四個人的量?”白月寒深表懷疑。

“沒事,我吃三個人的量,你解決一個人的量就可以了。”旭風澤蘇壓根就沒有看白月寒,望著張蕓芝那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你確定!”白月寒挑眉,拿起叉子,用叉柄敲了一下旭風澤蘇的腦袋,讓他清醒一下。

“那個什麽我解決三個人加上半個人的量好吧,你自己吃先。”旭風澤蘇絲毫不在意揉了揉腦門,怎麽會有那麽優雅的女人呢。

白月寒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

……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來到張澤君所在的醫院。

“聽說他未婚妻也在這。”旭風澤蘇開始跟白月寒八卦,“他未婚妻秦眠好像是一個金融分析師,是張蕓芝特地從國外請回來的,看來這張蕓芝確實不太喜歡李維,這李維也是金融業的有名人物,這兩個大佬在一起,一個前輩,一個後起新秀的晚輩,,一個是老董事長的得力助手,一個是新董事長的後盾,還是張家內定的二少奶奶,簡直就是神仙打架啊這是。”旭風澤蘇這回都想拍手鼓掌了。

白月寒瞪了他一眼,旭風澤蘇乖乖閉嘴站在一邊,聽德普叔說昨天一整晚上白月寒都在那裏蕩秋千,估計是見完朋友後有什麽煩惱在那裏發洩解悶呢,而且快到小妖精的月事了,自己還是小心為妙,在老虎頭上拔毛,那不是找死麽。

這幾天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又去了張瑉鈞置辦的養老院,也去了很多基金會的會議室裏面。

張澤君長得儀表堂堂,對於工作很是嚴謹,技術也很高超,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心胸外科專家兼教授。

因為張瑉鈞在醫院裏面設立了基金會,所以醫院裏的人都很關註張澤君,只要是張澤君申請給病人提供用醫院基金會填付醫療費,都一概答應,畢竟這最後說到底都是張瑉鈞再為他們掏錢的。

張澤君只要是有空閑時間就會陪在秦眠身邊,自從秦眠在外談生意的時候被人意外襲擊住院後,他一直就守在它身邊,本來定好的婚期也不得不推遲。

張蕓芝來看過幾次秦眠,作為自己的弟媳婦,還有自己的王牌,她對秦眠很是上心。

“小眠檢查出懷孕了?”張蕓芝坐在弟弟張澤君的辦公室裏,趁著休息時間她剛好從家裏過來,送點家裏做的好吃的過來。

“嗯。”張澤君的神情很是疲倦。

“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能確定下來了嗎?”張蕓芝臉上流露出擔憂。

“快了,公司離不開你,休息一會就回去吧,這裏有我。”張澤君收拾手裏的資料,等會有一場手術。

“你要是心疼我就接手一部分公司吧。”張蕓芝打趣道,家裏面只剩下她和弟弟。

對於那個後母韓茜,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公司元老,她一個人應付起來還是有些吃力,現在秦眠躺在醫院裏。

她放心的只有謝碧安,就算加上謝碧安,對付公司裏的那幾只那老狐貍還是不夠的。

“等小眠醒了再說吧。”張澤君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他對家族裏面的這些公司根本就沒什麽興趣。

有姐姐在裏面不就可以了嗎,他太太現在也到裏面搭把手了來堵住悠悠眾口所謂的什麽子承父業。

“好吧,我公司還有點事,記得吃完飯。”張蕓芝指了指飯盒,自己弟弟工作本來就很忙,又要照顧自己的太太,自己壓根就顧不上吃飯喝水,這些天下來消瘦了許多。

“知道了,註意安全。”張澤君送走了姐姐,姐姐也不容易,現在小眠又躺在床上,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放手醫院的工作,回到公司幫姐姐,但是他真的不想去。

旭風澤蘇坐在張澤君的辦公桌上,腳搭在地上,這姐弟倆的感情還挺不錯的。

“看來張瑉鈞的人生還是很幸福的,在世的時候兒女雙全,兒女事業有成,性情優良,還有個當金融分析師的兒媳婦,自己的生意順風順水,又喜歡做好事,是個好人嘛。”

“但是他為什麽會是墮落閣的客人呢?”白月寒看向旭風澤蘇問道。

是哦,這樣好的人為什麽會是墮落閣的客人,為什麽會在那個荒地出現,還是那副鬼樣子,但是想想張瑉鈞在墮落閣裏面提出的願望,“是不是他放不下自己未建成的學校啊?”

白月寒搖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覺著他是個好人啊,你看他提出的要求,雖然是要錢吧,但是可以理解是想要讓學校建成不是嗎。

想要長生不老,回到人間估計也是想多活一會的意思,你看他做了那麽多好事,估計還想在多做點,畢竟他才五十一歲,至於要墮落閣,可能想要盡善盡美吧,還是可以勉強理解一下的。”旭風澤蘇摸了摸脖子,覺得可以說得過去。

“那最後的那個呢?”白月寒問道。

旭風澤蘇昂著頭想了想,最後一個嗎?張瑉鈞好像想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送到墮落閣跟他一起,這個,難道想要一家人在一起?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在人世也不能回到人世,卻要求把妻子孩子送到他身邊,這不合理。”白月寒分析道。

是哦,誰會想要自己老婆孩子陪著自己死。

“如果他真是我們所看見的樣子,那為什麽會在那個荒地,為什麽不能直接上天堂?”白月寒再次提出一個疑問。

“荒地?”旭風澤蘇發現自己也找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來解釋了。

“你想想辦法查查張瑉鈞的原配妻子謝敏是怎麽去世的,還有謝碧安的出身。”白月寒急匆匆起身離開。

“哎,你幹嘛去,又是去見自己的老朋友了嗎?”旭風澤蘇攔不住白月寒,喊什麽估計白月寒也聽不見,

只能先按白月寒說的去做,好好的查謝敏的死因幹什麽,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謝碧安的出身?難道他真的是謝家派過去的人?

白月寒沒有去打擾秦眠,而是去張家,秦眠的意識很虛弱,她也不能強行喚醒秦眠,張家,一個家裏面最能反映出住在裏面的人的性格和本身的直覺行為。

晚上回到墮落閣,白月寒已經坐在書桌邊,眼前已經構建起張瑉鈞家的虛擬結構布置3D圖。

“小妖精,你猜我查到了什麽?”旭風澤蘇得意洋洋地背著手坐在白月寒書桌對面的沙發上。

白月寒沒理他,跟德普在忙著細化張瑉鈞家的布置圖。

“你們猜張瑉鈞的原配太太謝敏是怎麽去世的,還記得張瑉鈞把李維叫到家裏面的那次嗎?”旭風澤蘇趴在沙發靠背上大聲喊道。

“吵架?”白月寒皺了皺眉頭,她還記得謝敏因為想要把兒子女兒送到外面學校裏面去讀書才吵架的,後來張瑉鈞答應了。

“對,就是吵架,那次張瑉鈞為什麽願意把張蕓芝和張澤君送到外面去讀書嗎?

那是因為謝敏以死相逼,如果張瑉鈞不同意的話,那就會讓張瑉鈞永遠失去自己,結果那次張瑉鈞和李維談話後謝敏發現張瑉鈞還是不願意送張蕓芝和張澤君出去念書,一氣之下沖了出去結果半路上除了車禍,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旭風澤蘇繼續解釋,“還有那個謝碧安,他確實是謝敏家那邊的人,是謝敏它姥爺培養給謝敏放在張瑉鈞身邊的人。

張瑉鈞求娶了謝家唯一的大小姐,順理成章接手了謝家大部分的家業,現在的張瑉鈞地產集團和張瑉鈞做的投資都是靠謝家的家業發展起來的。

張瑉鈞這個人也老老實實的,又喜歡做公益,按理說他不應該在荒地當個孤魂的啊?”

旭風澤蘇有點難以理解。

“先這樣吧。”白月寒讓德普將東西收起來,轉過頭對旭風澤蘇說,“所以,張蕓芝才重用謝碧安,因為那是她母親那邊的人。”

“這倒也是,不過你去哪了,剛剛又是和德普在做些什麽?是打算再建一棟房子嗎?”旭風澤蘇摩拳擦掌,真要是這樣的話,他可要好好參謀參謀提點建議。

“那是張瑉鈞家的3D虛擬圖,先休息吧,明天我們要去見見韓茜。”白月寒揮揮手上樓去了。

韓茜,那不是張瑉鈞的小老婆嗎,跟她又有什麽關系,真的是越來越難懂了。

韓茜比張瑉鈞小了整整二十九歲,年紀可比張澤君還要小上兩歲,之前是韓國簽約的一個藝人兼模特,嫁給張瑉鈞沒兩年,好在張瑉鈞給她建立了一個基金會保證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但張瑉鈞的遺產她是一分都撈不著,畢竟張蕓芝在那裏主掌事,按照張蕓芝的性格是不能讓她多撈一分錢傍身的。

“年紀輕輕當人家的後媽也是難為她了。”旭風澤蘇搖搖頭,又是一個美女的隕落啊。

白月寒瞥了一眼旭風澤蘇,人家大好年華嫁給張瑉鈞,要說是愛情,那也沒見她臉上有一絲一點的悲傷。

每天保養自己,看看時裝秀,買買首飾珠寶衣服,晚上蹦迪,生活過得那是有滋有味,一點都不虧待自己。

別人提起張瑉鈞的時候,韓茜的表現很無所謂,自己用自己近兩年的青春換來後生無憂無慮,她可是非常開心,這筆買賣她賺翻了。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又去看了李維,李維自從張蕓芝上任後就被逐漸剝權,他也不惱火,每天倒是有點渾渾噩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張蕓芝就安排他回家把這幾年沒休的假都休完。

“該去見見我們的客人了。”白月寒站在李維家裏面,她的面前是李維為張瑉鈞供的照片。

回到墮落閣,德普將張瑉鈞請了下來。

“您住在這裏還稱心嗎?”旭風澤蘇示意仆人給張瑉鈞倒了一杯水。

“還不錯,一直住下去都可以,這位是?”張瑉鈞示意旭風澤蘇介紹一下白月寒。

“這位是我們墮落閣殿下,是聽您請願的神。”旭風澤蘇笑著看著白月寒,但是白月寒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情況不對,他也就收回笑臉。

“神嗎?你好你好,請願是吧,我的請願就是永遠住在這裏,這個可以實現吧。”張瑉鈞伸出手準備來握手。

白月寒並沒有要跟張瑉鈞握手的意思。

“是這樣的,張瑉鈞先生,神是不握手的。”旭風澤蘇打圓場,眼神示意白月寒臉上稍微帶一點善意,畢竟是個大財主呢。

“這樣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張瑉鈞打哈哈,順著臺階就下了,“那我的請願許完了,需要簽字蓋章什麽的嗎?我章沒帶就簽字吧。”示意旭風澤蘇把什麽文件給他。

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按照規矩是要白月寒一墮落閣殿下的身份代替墮落閣宣告接受張瑉鈞的請願才能實現,但是白月寒沒有這麽做。

“張瑉鈞,你知道你為什麽死後會在荒地嗎?”白月寒問道,“按理說你兢兢業業做事,娶妻生子,養兒育女。

為了孩子的安全你專門請了幾年的私教,建立學校,建立養老院,建立基金會幫助那些沒有錢看病的人,應該是能得到善始善終的,但是你知道你為什麽會死後還是在荒地上流浪嗎?”

“不知道啊,不是要來這嗎?”張瑉鈞尷尬地收回手。

“你不是自己在那裏的,而是被流放在那裏的。”白月寒解釋道,“你知道你原配妻子的真正死因是什麽,是你無時無刻的監控,她愛你,能夠接受你病態的控制欲,但是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能夠忍受看著兩個孩子也變成你的提線木偶,看著兩個孩子的人生毀在你的手裏,李維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嗎?”

李維,例子,什麽意思,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不明白小妖精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不明白是你什麽意思。”張瑉鈞往後坐,靠在沙發靠背上。

白月寒揮揮手,張瑉鈞身後的靠背突然消失了,他差點就摔到在地,扶住沙發的扶手才勉強沒有摔下去。

張瑉鈞的臉上露出憤怒,眼睛惡狠狠地看著白月寒。

“李維就是你第一個控制欲下的犧牲品,你時時把控制他的人生,他畢業後就一直在你身邊工作。

一直到現在他除了你沒有任何相熟知的人,沒有自己的圈子,漸漸的他將你供奉成他人生唯一的信仰。

他不去管自己的父母,不去管自己,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沒有愛情,他的生活只剩下了你,而他就是你控制欲下的第一個犧牲品,也是最後一個。”

“你原配太太謝敏多次勸李維有一點自己的生活圈子,有點自己的私人時間,但是他已經被你洗腦了,在沒有你控制下的生活他變得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幹些什麽,就是他現在的樣子。”

白月寒示德普將李維現在的生活狀態展示給張瑉鈞看,現在的李維就像是一個沒有毒品的吸毒人一樣,骨瘦嶙峋,躺在床上,雙眼空洞無神,就剩一口氣還喘著。

“你太太謝敏的行為讓你覺得失去了對她的控制,甚至影響到對孩子的控制,所以她被你偷偷用藥給神不知鬼不覺藥死了,你記得她死前怎麽跟你說的嗎?”白月寒陰森森地笑著,“張瑉鈞,你就是一個吝嗇鬼,吝嗇到不能給任何人一點點的自由!”

“我沒殺她,不是我殺的。”張瑉鈞面露驚恐,不敢直視白月寒。

“確實不是你親自動的手,是李維,你知道嗎,你培養出來的是你的影子,他跟你一樣,有著病態的占有欲。”

“他不能忍受謝敏對你行為的否定,特別是對你控制他的否定,所以,你的影子動了手,再說,你書房裏面的藏著的液氮,不也是你為她準備的嗎?”

白月寒將之前建造的3D模擬圖展現出來。

張蕓芝和張澤雲,身為父親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控制他們的人生,家整體構造是一個無限不循環符號,左右兩邊的橫放水滴狀的房間是張蕓芝和張澤君的房間。

他是住在連接左右兩邊的交點,還有那所學校正是他專門為他們所建造。

只不顧他沒想到自己身邊的謝碧安是謝敏的人,一直在阻止他建造這所學校,等他知道的時候,張蕓芝和張澤君已經都博碩連讀畢業了。

白月寒突然笑了,“你把公司交給張蕓芝,但是沒想到她自己請來秦眠這個頂級金融分析師,她想逃離你,這種事情,你不能允許。”

“加上秦眠和張澤君在謝敏在世的時候就已經定下親,已經是未婚夫妻關系,因為秦眠能偶幫助你建立起養老院和學校,所以你稍作猶豫。”

“但是當你安排在醫院裏面的人告訴你,秦眠剛剛來醫院的B超室做了檢查,秦眠可能懷孕了,又有一個人要跟你分享你的兒子,你的女兒。”

“你不能接受了,一點都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你選擇在所有人知道秦眠懷孕之前解決她和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秦眠本來打算談完生意再好好告訴張澤君這個消息的,但是被你搶了個先,對了,還有你準備的養老院。”

白月寒看著張瑉鈞已經在瑟瑟發抖,繼續闡述,“你偽造了生意仇家襲擊秦眠,但是你要知道秦眠是張蕓芝脫離你的控制的底牌,也是她接手你從她母親那裏建立的公司的王牌。”

“這些,她從親眼看見她母親一步步被你逼到絕境開始就做準備,一直到發現是她母親是被李維害死時候就開始亮牌了,她怎麽可能讓其他人傷害到秦眠,更何況秦眠還是她唯一的弟媳。”

張瑉鈞攥緊拳頭,硬氣地直起背,“我沒有害過他們,我都是為他們好,我那是在保護他們。”

“你知道你是怎麽死的嗎?”白月寒看著自己的指甲。

他不是內臟破損死亡,是被藥死的。

他永遠也想不到的,那個人不是知道母親死因的女兒張蕓芝,也不是知道“囚禁”了他家大小姐謝敏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的謝碧安。

不是醫術高超的兒子張澤君,也不是他擔心分走你兒子、女兒的兒媳婦秦眠。

而是李維,你最得意的助手。

還有你那個新婚妻子韓茜。

“李維是忍受不了別人分享你,他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用了更加精湛的手法,沒有舍得給你一絲的痛苦,至於韓茜為什麽跟他合作……”

很簡單,因為就她跟張瑉鈞在一起的短短幾個星期就發現他對人有著病態的控制欲,她沒有自由。

她本來跟你就是為了你的錢財,你給她單獨建立一個基金會只是為了更好的控制她的自由,和她的生活,但是她生活一旦有保障了,就不需要你了。

她想何苦跟一個比自己還窮逼的吝嗇鬼手裏苦苦掙紮後半生,更何況那人還準備好了養老院,企圖將她永遠地拴在身邊。

“所以你,死了。”

白月寒揮手,閣樓的藤蔓繞到張瑉鈞身後將他從地面帶到空中,把他的四肢牢牢束縛,順帶連他的嘴也被堵上了。

“哪怕死後也會一直荒地裏流浪。”白月寒笑了笑。

“那他不是我們的客人嗎”旭風澤蘇很是震驚。

“是墮落閣的客人,但不是來請願的客人,而是接受懲罰的客人。”白月寒手指轉動著一支筆,那是雙刃契約筆,專門用來懲罰世間萬惡的武器,也是白月寒以前最稱手的工具。

“墮落閣履行懲罰萬惡的義務,實行我月寒殿下懲罰萬惡的權利!”白月寒一步一步走近,藤蔓捆綁著張瑉鈞往下降,地面突然出現一股很強的吸引力迫使他跪在地上。

白月寒走到張瑉鈞面前,俯視著張瑉鈞,雖然他也做了很多事,但是因為他,讓很多人的心裏面生了毒芽,也毀掉了很多人的心性。

“徹底消失吧!”

白月寒站在距離張瑉鈞一米的距離停下,將筆尖對準張瑉鈞的額頭,念動咒語。

嘩!

強大的氣流從筆尖噴發出。

張瑉鈞的身上突然竄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影子,張牙舞爪地掙紮,張瑉鈞猖狂地哈哈大笑。

很快,笑聲就消失了,張瑉鈞被灼燒成一縷煙絲被德普引渡凈空瓶裏面,那個黑影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的心滋養了一個吝嗇鬼,一只吝嗇給與任何人自由的吝嗇鬼。

在張瑉鈞這個事情裏,所有人都是可憐人,張瑉鈞想盡辦法將家人都牢牢掌握在手心裏,但是所有人卻都因此想辦法逃離他,謝敏為了逃離他付出了生命,張蕓芝為了逃離他請來了秦眠。

張澤君為了逃離他跟姐姐同時完成博碩連讀一起畢業。

秦眠為了逃離他架空他在公司的資金流動。

韓茜為了逃離他殺掉了他。

而李維為了一個人占有他選擇殺掉他,多麽可笑的人啊,張瑉鈞最終為了自己的私欲買了單。

“永生永世他都不會再踏入輪回了。”白月寒看著空蕩蕩的客廳,手裏的筆已經被收回去了。

張蕓芝知道自己的父親培養出來的人跟著自己的父親一步步逼死自己的母親,她知道父親的病態控制欲,但是又因為他是父親,從小到大很愛她的父親。

只是表達的方式過於極端,她、弟弟、母親身邊從來就沒有斷過被人監視,母親死了,最後父親也死了,那她就送最後一個人上路,讓他們家過上跟普通人一樣的正常生活。

李維被張蕓芝送到了醫院,順帶警察發現韓茜是從犯也被送進了監獄。

而張瑉鈞害秦眠的事情,張蕓芝查到後並沒有告訴弟弟張澤君,她認為一個家現在很完整,父親已經死了,何必再讓這個名字再出現在家裏面,秦眠已經蘇醒過來了,馬上要和弟弟就要舉行婚禮了,她也要忙起來了。

秦眠舉行婚禮那天是從自己家裏面走的,她看見白月寒站在藍花楹樹下向她揮手作別,一陣風吹來,藍花楹盡數落下,再看過去的時候,白月寒已經離開了。

“新娘子,你在看什麽呢?”秦眠的媽媽走過來笑著問道。

秦眠笑了笑沒說話,緊接著被一群人擁上了花車。

“她是你那個朋友?”旭風澤蘇撐著傘站在後街口問白月寒,今天早上他就看見白月寒一個人悄悄出的門,就跟過去了,到現場的時候發現是張瑉鈞兒子的婚禮,看白月寒註視的方向。

那不是秦眠,張澤君的未婚妻,今天結婚補辦婚禮的。

白月寒沒理他,讓他跟著就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長得很漂亮啊,能被神庇護的人,她是該有多幸運啊。”旭風澤蘇沖著白月寒挑挑眉。

白月寒轉身離開。

“嘛去呢?”旭風澤蘇在白月寒身後喊道。

“回家吃早飯。”

“對了,李維的記憶裏我怎麽沒看到他謀害謝敏的事情?”旭風澤蘇這一點總是想不明白,既然是李維做的,那為什麽他在李維的記憶裏沒看到,還是說他漏掉了?

“你光顧著找他跟張瑉鈞的記憶,想找到張瑉鈞私藏的匿名財產在哪裏,那裏會註意到。”白月寒真的是對旭風澤蘇佩服至極,時時刻刻都想著撈錢,對於李維幫張瑉鈞買那麽多的監控設備,旭風澤蘇都沒有關心這批設備的用武之地到底是在哪裏。

再說李維殺害謝敏的事情,也是他雇傭別人動的手,應該是熟悉的手下,不然李維從頭至尾都沒有提到過謝敏的名字,卻能讓謝敏在不知不覺中死掉。

“那我不也是想著閣樓的營生嗎,畢竟都快要破產了,結果我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你說這張瑉鈞會不會自己私藏,連李維都不知道。”旭風澤蘇又開始浮想聯翩。

“前有李維、謝碧安,後有秦眠,你覺得可能嗎?”白月寒搖搖頭,旭風澤蘇的想法還是“太年輕”了。

“也對哦,對了,這次我們賺了多少錢啊?能買一輛新車了嗎?”旭風澤蘇摩拳擦掌,時刻準備著。

“一個被神懲罰的人,你覺得呢,雖然是白天,你可以做夢,但是我不奉陪。”白月寒直接召喚來雪明飛翼獸騰空飛起離開了這裏。

“哎,等等,帶上我啊!”旭風澤蘇收傘,準備禦傘飛行,但是很不幸飛到一半風力過大給他吹下來了,“啊——!”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粉身碎骨的時候被兩只超大的爪子抓住,這還沒完,等他發現這是白月寒那只雪明飛翼獸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被雪明飛翼獸一下子丟到半空中。

“不帶這麽玩的。”聲調高了不止一倍,白月寒坐在上面感覺耳朵都要聾了。

“咚!”一聲悶響,旭風澤蘇發現自己落在雪明飛翼獸後背厚厚的羽毛堆裏,眼前白月寒正拖著腦袋看他,旭風澤蘇剛爬起來坐好。

一個東西砸到他懷裏,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傘,“真是玩命啊!”旭風澤蘇整個人都嚇懵圈了,一個人在那裏喃喃自語。

回到墮落閣,旭風澤蘇從雪明飛翼獸上面下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被德普扶進閣樓裏。

雪明飛翼獸經過旭風澤蘇的時候還看了一眼旭風澤蘇,旭風澤蘇看見它竟然像人類一樣還會閉上眼睛搖頭嘆氣,頭上的兩根呆毛還一晃一晃的,這是在鄙視他麽。

“月寒殿下。”德普把旭風澤蘇扶到餐桌邊上坐下。

“沒事,德普,我提前施了隱身咒。”白月寒笑著安慰道,坐到餐桌邊開始用餐,德普點點頭,殿下做事依舊是那麽細微謹慎啊。

今天有禪峔金絲面。

“油放的有點多了。”白月寒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德普立馬端走這碗金絲面,轉交給身後的仆人,“撤掉重做一碗。”

“不用了……”白月寒還沒說完轉身幹嘔起來,身後的仆人立刻跪地端著一個瓷盒,白月寒擺擺手示意不用,扶著桌子坐好。

旭風澤蘇一臉驚恐,肩膀堆得老高,後背仿佛與座椅靠背緊緊連在一起,張嘴扭動自己的嘴巴,艱難地鼓足勇氣問道,“你,懷孕了?”

白月寒瞪了旭風澤蘇一眼,他還真是不怕死,這勇氣可嘉啊。

白月寒準備把旭風澤蘇吊在閣樓裏倒吊一天,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倒胃的感覺再次襲來,又是一聲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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