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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謙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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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謙偽君子

旭風澤蘇邪魅一笑,伸手引路,白月寒瞥了他一眼,無奈嘆了口氣,腦海裏回想起天父的叮囑。

“進入人間,會見百生。”

人間百態,喜悲苦樂,走一遭,總能學點東西。

這也是她第一次晝時入世。

“有人看過來了。”

旭風澤蘇順著指引向上看去,在十字路口上的天橋中段有一位年輕男子站在天橋圍欄邊,同時從上面俯視他們。

目光就定在他們身上一絲一毫都沒有離開。

“喪屍聞到味道了”旭風澤蘇挑了下眉毛。

看著身打扮,這看似簡單的行頭很是奢華嘛,蘭普大帝暗花黑綢的面料,手腕佩戴的是祁連華盛精表定身打造的“時空宇宙”鉆石珠寶鑲嵌搭配的手表,面容姣好,皮膚細嫩如脂。

“喪你個大頭,那是財神爺降世,走了。”白月寒頭都懶得擡頭,轉身離開。

“這就走了?”旭風澤蘇不理解,急轉身差點閃了腰。

“難不成你想上去打個招呼?”白月寒轉過頭來看他,眼神就是看一個二百五的專有目光,擡手恭送,“那你請。”

旭風澤蘇搖搖頭,他還沒有那麽自來熟,他可不想被小妖精誤以為有什麽龍陽之癖。

站在天橋上面的男子靜靜地看著白月寒和旭風澤蘇遠去,鋥光發亮的休閑皮革鞋下,沒有影子。

回去的路上,白月寒打了個哈欠,明顯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中午連飯都沒有吃直接回房睡了。

下午起來的時候,德普重新做了一份午餐放到沙發前的茶幾上,白月寒十指大開,睡飽了醒來就很容易產生饑餓感。

德普就這樣看著白月寒吃完,今天上午他想進房間打掃卻發現門口設了禁制。

他跑到樓下看,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

紙頁被藤條遞來,小殿下沒打招呼就留了一張紙條便離開了墮落閣。

說不失落是假的,自從天父派遣令下達,小殿下似乎就和外面的世界開始牽扯不斷。

還有那個冒充玄亦可的神君,他來自哪裏,又帶有怎樣的目的接近小殿下。

一切開始變得未知。

“說說目前整理出來的資料。”白月寒擦掉指間油乎乎的汙漬,翻開從圖書館拿來的文字大典,那半張鑒定亡魂前世身份的紅紙上有兩個字只有她認識文字。

是德普無論怎麽學都學不會的上古白月文。

旭風澤蘇從一堆文案裏面擡起頭,動了動脖子,起身走到沙發,往後一攤兩條胳膊搭在沙發上,舒服地往前吐了一口氣。

葉子謙,十八歲,美蒲籍澳達拉人,混血兒,目前就讀於聖地亞哥國際學院高二年級,性格有點孤僻,父母離異,母親是監護人,他本人成績屬於中下游,英語成績優異。”

“他的課表我也弄到了,不過有點奇怪,今天上午那個時間點他不應該是在上課嗎,為什麽我們會在天橋上看到他,難道他逃課了?”

旭風澤蘇疑惑地看著白月寒。

竟然真是滅族的白月神族轉世後人,白月寒示意德普翻看生死簿,“生死簿上面有記錄他的名字嗎?”

“他死了?”旭風澤蘇詫異,生死簿上登記的不都是死人嗎,插了一嘴,說完這話後感覺背後一涼,難怪早上小妖精早上不讓他上去打招呼。

大白天他站在天橋上自言自語,別人看了還以為他是從精神病院跑出來有妄想癥的病患呢。

德普搖搖頭,“上面並沒有這位先生的名字。”

“他沒死?”這下旭風澤蘇真是弄不明白了,“那他到底是人是鬼?”

“你見過沒有影子的人還是見過還有氣的鬼?”白月寒歪著腦袋,面露倦怠。

“你別嚇人,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旭風澤蘇表情簡直能擰一條毛巾,整個人微微蜷縮身子往沙發的角落裏面擠,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條幹煸的鹹魚塞進去。

“畢竟是我們的客人,你稍微尊重一下,叫財神爺,什麽東西,你是想睡大街喝西北風”

白月寒沒好氣點評旭風澤蘇剛剛說的話,轉頭問德普,“種子種下了嗎?”

“回殿下,已經全部種下。”德普將名單上的人物圖像放出來給他們看。

“什麽種子,他們又是誰?”旭風澤蘇頓時變成一個好奇寶寶,圖像上的人是誰啊,除了葉子謙的母親他是看過的,其他的他一個都不認識。

德普說道:“從左至右分別是葉子謙先生的母親、父親,葉子謙先生的同桌、葉子謙先生的英語老師、班主任、數學老師,還有他平常接觸過的同班同學和一些路人。”

“那種子,什麽意思?”旭風澤蘇追問道。

“夢生花是助本閣主入夢窺見睡夢者過往的一種花,只有它開花我才可以進入對方睡夢中觀察他的夢境,知道葉子謙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白月寒捏了捏眉心,有些頭疼,這次怎麽有那麽多人。

“你要一個人進入那麽多人的夢境?”

第 3 章  第三章.謙謙偽君子(2)

看著旭風澤蘇震驚之餘帶有一絲絲崇拜的眼神,白月寒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你當我是神啊!”

旭風澤蘇臉上的表情逐漸怪異,白月寒突然想起來自己確實是一個神。

可惜,即便她是人人敬仰的墮神,也無法完全靠自身能力摧動夢生花。

夢生花又名共夢生花,從字面意思就可以理解這種花是在夢境裏面開花,使其將夢境共享,而開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睡夢者必須有夢境滋養夢生花直到使其開花,直白來說就是要做夢,做夢時間要足夠長。

第二,睡夢者自己必須在夢境中,任何存在形式都可以。

“這有什麽難的?”旭風澤蘇表示小意思。

白月寒又翻了一個白眼,“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偷窺別人的小秘密,想想就刺激。”

白月寒:這是暴露本性了嗎?

德普於心不忍,旭風澤蘇現在就是牛犢不怕虎,覺得這孩子被自己殿下坑下來打雜活著不容易,好心提醒道:“澤蘇神君,您可能不知道夢生花的氣味會吸引夢寐鬼獸和其他不幹凈的東西。”

身上種下夢生花的人特別容易招噬魂四角怪的註意,因為是在夢境裏面,夢生花又共夢的作用。

所以一旦夢寐鬼獸制造噩夢,入夢者也會承受到睡夢者同樣的噩夢,甚至比睡夢者更為嚴重。

而夢境裏由於是以魂入夢的狀態,即便入夢者再強,也無法確定入夢者所在的不是噬魂四腳怪編制的夢境。

如果遇到它抽取睡夢者過多的魂魄使其沒有辦法醒來,或者自主意識不夠強大支撐自己的話,也可能會一輩子困在那個夢境裏面,更別說還有其他不幹凈的東西。

夢寐獸是良性單純吸食夢境,而夢寐鬼獸是夢寐獸被邪物魔化的鬼獸,擅長將睡夢者困在極其恐怖的噩夢中。

即使睡夢者僥幸逃脫控制醒過來,餘生也會留下陰影,精神很脆弱,易崩潰,最後變成一個成天生活在噩夢中的“瘋子”。

“那為什麽小妖精還要進去”

德普也自動忽視這麽獨特的稱呼,解釋道:“天上地下,只有小殿下具有入夢招魂的能力,如遇危險,小殿下喚人姓名便可令那人魂歸故裏。”

《遠古怪談》裏提及的噬魂四腳尅乃噬魂四腳怪,以噬魂為生,喜歡把睡夢者的靈魂硬生生從他們身體裏面給拽出來。

被抽掉魂魄的人類,輕則渾渾噩噩,整天魂不守舍。

重則就是世人常說的“中邪”,一動不動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沒有自主意識。

旭風澤蘇聽完德普的解釋,整個人嚇得瑟瑟發抖,怎麽這麽恐怖,小妖精不愧是這個墮落閣裏面的小變態。

擡頭望向天花板的正中間,因為橋梁構造結構的特殊,導致中間黑不見影。

上通何處他一直都挺好奇怪,沒想到還豢養著那些怪物。

“所以這位神君,你確定現在還不說出你的真實姓名嗎”

白月寒一只手悄無聲息停在旭風澤蘇右肩上方,那冰冷的觸感。

旭風澤蘇當即嚇得一躲,驚恐地看著小妖精,同手同腳手腳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直抵著沙發扶手處。

緩過神又有一絲竊喜,“你認出……”

“神族後裔,澤蘇君上。”

拿出錦囊紅紙,朗朗出口八字,道出來人的顯赫身份。

堂堂虛妄之海的神明竟然屈尊降貴到她這快破產的小閣樓,還卑躬屈膝化作玄亦可那個小吃貨。

兩個完全不像的人,怎麽可能模仿得了。

“夢魘獸襲擊了他,你放心,玄亦可很安全。”旭風澤蘇也精明,就是不說人被他藏哪了。

“澤蘇君上,還要與我一同入夢嗎,不會不敢了?”白月寒收回手,她本來也就沒打算怎麽樣,只是和德普裝作不知情太難受。

再說玄亦可也不長那張臉,就那小癟三的骨像,長不出這麽招魂的眼睛。

夢境裏面危險重重,哪怕是握有虛妄之海的神也得老實點,她可沒那麽多心思去管別人的好奇心帶來的麻煩。

“一般睡覺做夢不都是在晚上後半夜的嗎?”

旭風澤蘇整個身體都寫滿了抗拒,他一個大好青年被小妖精坑過來打雜已經就很憋屈了,現在還要他冒著生命危險賺錢。

血汗錢都不帶這麽賺的。

而且樓上的那群青面獠牙的小東西們個個跟她一樣鬼機靈,誰知道哪個不會因為好奇一口氣吞了他。

又不是誰都跟小妖精一樣那麽容易被靈獸接納,一個個親的跟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一樣。

也不知道它們是看上小妖精哪點了,難道說小妖精被誤認為是同界物種了

“你……”白月寒本來還打算說幾句,突然停下來,不知不覺中,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轉頭看向德普,時機到了。

德普會意,向旭風澤蘇欠身,轉身離開。

她翻遍了所有書籍,在現有史記裏沒有找到關於白月神族的任何一點信息,就連基本都文字都沒有。

煩躁的白白月寒開始念念碎碎,“被滅了族真慘,即便是上古神族,本國的文字無法傳承留世。”

旭風澤蘇聽到,震驚地看向白月寒,後者只是仰頭不悅,嘟著嘴呼著長風。

她只是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

德普根據字形猜測是當歸二字。

當歸,何人當歸

旭風澤蘇不太想去,但是話到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畢竟整個墮落閣找不出第四個人模人樣的家夥。

德普天天忙著給他做好吃的,還要照顧他和小妖精的起居,年紀又大了。

旭風澤蘇只能認命般攥緊袖口,他還是算不過小妖精,唉,真是上了賊船就沒地跑路。

“抓緊時間,客人馬上就到了。”白月寒揮揮手示意旭風澤蘇上樓,旭風澤蘇看德普已經到吧臺後準備茶點去。

月光照射,周圍的喧囂聲也漸漸安靜下來,看來白月寒剛剛停頓是預感到葉子謙正在朝著墮落閣的方向走來,已經釋魂入夢了。

白月寒帶著旭風澤蘇上了七樓,這是旭風澤蘇第一次正大光明上了墮落閣看不見的樓層。

目前他心裏沒有任何揭開神秘墮落閣面紗的驚喜,反而是對自己即將到來的未知數表示擔憂,他前程似錦的大好前途啊,恐怕就要斷送在此地。

墮落閣的第七層只有一件巨大的環形房間,打開門裏面空蕩蕩的。

眼前有一條懸浮在空中的環形交疊的駱色的粗壯藤枝,上面糾纏著綠葉不停地繞著一個方向緩緩流動。

周圍空氣中彌漫著撲朔迷障的霧氣似乎也在暗暗湧動,房間裏面的溫度很溫和,這點旭風澤蘇是知道的。

睡眠過程中所處的環境溫度過低的話容易做噩夢,這倒不是容易招惹來夢寐鬼獸,而是睡夢者自己引發的噩夢。

旭風澤蘇在左邊環形藤條上半躺下來,單手支著腦袋擺出一個帥帥的姿勢,哪怕是睡覺姿勢也要帥的無語倫比。

白月寒默默看著旭風澤蘇在那裏自作孽,他們倆還不知道要在夢境裏面待多久,他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小心手臂血液不循環抽筋,到時候那抽筋的表情絕對夠她幸災樂禍一段時間。

藤條環形的右邊水滴狀圈,白月寒側躺在裏面,背後腰際的位置還墊了一個無任何裝飾的長抱枕,胳膊裏面夾著一個方形中規中矩的靠枕。

“你害怕掉下去?”旭風澤蘇多問了一句。

他是知道的,白月寒以前告訴過他,自己經常做夢夢到自己雙手被束縛,蒙著眼睛躺在一個懸崖峭壁邊,耳邊傳來的是奔湧的海浪聲和海鷗鳴叫的聲音。

只要她一翻個身或者向左稍微移動一點點她就墜海。

白月寒陷入回憶,那個夢她不止一次做過。

天空烏雲變化打著響亮的雷鳴,黃白色電閃劈裏啪啦閃著光,密集的雨點打在身上,在夢境裏面白月寒沒有辦法讓自己醒來。

突然感覺身上似乎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正在爬來爬去,尖銳的小爪子劃破肌膚,毛絨絨的一團從身上掃過。

密密麻麻觸感的小東西集結成群從身體的右側方爬上來,碰到自己脖子時,白月寒本能反應側過身想甩掉身上的東西。

結果就是從懸崖上墜下,重重跌進鹹澀的海水裏,著落的過程暢通無阻,沒有碰到一點礁石。

旭風澤蘇偷瞄了一眼白月寒,以為每次提到她的夢都能讓她聯想起安以軒神使官,臉上的表情永遠是失落。

從小妖精出生到七歲都是安以軒神使官一手帶大,是安以軒神使官每每將她從噩夢中喚醒。

雖然這樣白月寒不會一直陷在噩夢中,但這樣貿然叫醒她也使她元氣大傷,留下陰影。

比如現在,小妖精睡覺必須有一個保證墊在身後,這樣半夜如果翻身的話就不會有一種墜崖的錯覺而突然驚醒,胳膊搭著一個靠枕純屬是平衡兩邊的身位。

但在小妖精七歲那年,因小妖精困頓夢魘被天父勒令送走白月寒交由德普照顧。

玄亦可是當時的交接官,年幼時的小妖精總是令人心疼,似乎是她想要的總是留不住,想拋棄的又總放不下。

白月寒準備閉上眼睛,身後的註視感越來越強,就像是有人一直在那盯著自己看,迅速側頭偏頭看了一眼左後方。

空空如也,自己是著魔了

“怎麽了?”

“你別盯著我。”

“盯著你,算監視嗎?”

“算老花眼,遠視眼!”

其實那眼神她並沒覺得有敵意,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看待悲苦之人的憐憫和痛心。

可她好吃好喝,一堆人護著她,她自認為自己過得非常好。

旭風這家夥為什麽總用這種眼神盯著自己看。

“你確定你不是小日子過得太舒服,腦抽得了被迫害妄想癥?”旭風澤蘇嘴上不承認,反將一軍。

“誰會想迫害我,我一沒偷二沒搶,純正好市民好吧,再說除非是我自願,否則誰能迫我”

“小妖精說的都對。”

“你如果還是這個姿勢並且要保持到你醒來,那你胳膊明天就可以去自行截肢了,因為遇上一個腦殘主人。”

白月寒閉上眼睛平定呼吸,藤枝上面冒出白裏透青的花骨朵兒,十字的交口綻開露出青色的花蕊,空氣中漸漸開始散發出安眠的香氣。

旭風澤蘇放下手臂平躺好,待白月寒進入夢境,睜開眼睛,揮扇斬殺。

“君上,您為什麽不直接現身相認”行風看了一眼地上剛剛被斬首的夢寐鬼獸。

澤蘇神君幾次三番阻止夢寐鬼獸入侵墮落閣,如今身份被人識破,卻並為完全向君後表明身份。

“還不到時候,媧蛇靈性,久居深海,現如今貿然出現,背後肯定有人想引她入海好對她下手。”

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進入記憶長廊,確定她已經無事,動身前往海域。

他倒要看看,誰敢動他的夫人。

白月寒,在我們重逢相認前,你必須好好活著。

——

種下的夢生花只有一朵開放,指引著他們進入夢境,是葉子謙的那位女同桌,不過她目前做的夢跟葉子謙倒是和沒有任何關系。

“咦?沒有葉子謙的出現啊。”旭風澤蘇四周環顧一遍,葉子謙的一根毛都沒有看見。

“她是葉子謙的小學同學,現在他們都上高中了,自然目前的夢境裏面沒有葉子謙的出現。蘇”白月寒將夢生花別著頭發上,旭風澤蘇覺著一個大老爺們腦袋上別著一朵花有點奇怪,自己一向是走白玉書生路線,大老爺們不別花,瞧了自己渾身上下就一個地方合適,把夢生花當別針別在胸口上,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那我們現在怎麽做?”旭風澤蘇問道。

“去她的記憶裏面走一遭,看看她還保留哪些有關葉子謙的記憶。”白月寒揮手打開一道門走進去,旭風澤蘇緊隨其後,裏面全部像是錄像帶一樣回放著女孩記憶裏的點點滴滴。

“只有小學四年級他倆做同桌時的記憶,然後就沒了?”旭風澤蘇指著上面播放的畫面不敢相信,還有這麽“薄情”的。

白月寒仔細看了看播放的畫面,“女孩是三年級轉學轉到這裏的,四年級跟葉子謙做同桌才認識,至於後面應該是重新調位置分開或者葉子謙轉學不在了,你看。”白月寒將畫面定住,這是葉子謙的胳膊,上面全部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沒有一處肌膚是好的。

“這是怎麽回事?”旭風澤蘇將這段記憶重放。

葉子謙來到學校上課,因為天氣悶熱但是他還是穿一件長袖的棉質衣服,而且還時不時撓胳膊上的癢,他的同桌看到後很不解,課上找了個機會對葉子謙說道,“天那麽熱,把袖子捋上去會好些。”

葉子謙坐在靠墻的裏側,遠離吊頂的電風扇,頭上雖然沒出汗,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他有點燥熱,他搖搖頭,看著同桌還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卻不追問,他主動叫住同桌,小心翼翼看了周圍的同學。

即使不在聽課也有自己的小動作,沒時間把目光聚集在這裏,葉子謙捋起袖子,上面全部是歪斜的傷痕,有紅的,有紫的,有青的,還要結痂的小圓點,女孩也被自家父母用鞭子抽過,但葉子謙身上的傷痕絕不是鞭子抽出來的,紅痕不一樣。

女孩當時就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不可思議的看著葉子謙,轉頭看看老師,還在激情彭拜地講課,女孩把頭轉過來,驚訝的看著葉子謙,“誰把你打成這樣?很疼吧。”

葉子謙摸了摸自己的傷口,搖搖頭,自顧自低下頭一個一個描摹著蜿蜒紅丘的傷疤,“這些都是我媽打的,什麽東西都有。”

他同桌雖然做不了什麽,但是盡其所能安慰葉子謙,下課的時候還從書包裏面找出一個藥膏,上面寫著無極膏,在她眼裏這個藥膏能解決一切問題,“給你塗點,有殺菌消毒的作用,不過剛開始塗上去會有點痛,過一會就會感覺涼涼的,很舒服的。”

女孩擠了一些給葉子謙,葉子謙看著女孩自信的臉龐半信半疑往傷口上塗抹,“呲——!”

瞬間葉子謙就疼得齜牙咧嘴,掐著胳膊肘上的軟肉不讓自己叫出來。

女孩看他疼得死去活來的樣子,有些尷尬,“那個,塗抹的地方比較多的話,就會有點痛,你忍忍就好了,過會就會感覺皮膚涼涼的。”

旭風澤蘇隔著屏幕看都感覺到疼,果然小孩子自己做能把自己作死,小妖精活下來確實很不容易啊。

白月寒盡可能忽略掉旭風澤蘇那憐愛的小眼神,和身上散發的母性光環,也不知道他腦子裏到底攪拌了什麽進去。

過了一會,葉子謙確實感覺自己好些了,但是他也表示自己再也不會塗這種藥膏了。

葉子謙和他同桌的記憶不多,大概就是葉子謙給女孩抄抄英語考試卷,因為要避免答案一致,葉子謙還特意讓女孩改掉幾個答案,這樣一來,有些時候女孩英語考得比他還要高。此外,女孩數學好,也經常幫助葉子謙補習數學。

葉子謙基本每天都會帶傷來學校,有的時候甚至被劉海擋住的腦門上,嘴角邊都會添些新傷,葉子謙基本都會告訴他的同桌哪些地方又被打傷了,用什麽打的。

女孩勸他告訴班主任,好讓老師找他父母談一談不要老因為成績打他了,但是葉子謙卻拒絕了。

到五年級的時候,女孩換同桌了,後面的記憶裏也沒有葉子謙的畫面,不管女孩是自己忘了還是葉子謙從此消失在她的生活裏,她對他的記憶就到此為止了。

“我們走吧。”夢寐獸和夢寐鬼獸之類的東西都沒有出現,白月寒低頭看著夢生花快要枯萎了,女孩的夢境快要結束了。

“嗯。”旭風澤蘇點點頭,有效信息就這麽多,他們都知道了,自然要離開,不能打擾了別人的好夢。

白月寒和旭風澤蘇出了房間,下了樓,等他們到一樓大廳的時候,樓上的格局發生變化,頓時間金碧輝煌。

香檳色的墻面,金色的頂柱,橙絲縷白色大理石鋪的地板,駝白色皮質沙發前面的茶幾上標配一個高耳琺瑯瓷壺,三個花鳥畫的茶杯,以及五盤精致的小點心。

白月寒問:“旭風澤蘇呢?”

德普應:“小殿下,澤蘇神君出門散步了。”

海域海水退潮,收斂了剛剛的兇惡,乖乖歸於平靜,旭風澤蘇坐在礁石上眺望遠方,再過一會,便是日出了。

“君上,海域進人了。”

“嗯。”旭風澤蘇脫去沾了血水的外衣,燃火燒盡,這片海域清過了,該下一個。

行風單膝跪地位於身側,於心不忍,“君上,若是……若是和上次一樣,您還是要殺了君後嗎?”

旭風澤蘇眼神肅穆,沒有猶豫。

“殺。”

“月寒殿下,客人到了。”德普帶著客人到沙發上坐下,旭風澤蘇拿著簡錄本坐在葉子謙的對面,白月寒坐在他們側邊的折疊屏風後面,德普給葉子謙和旭風澤蘇倒完茶後就離開了。

“葉子謙先生你好,免貴姓玄,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助的嗎?”旭風澤蘇將茶杯往葉子謙面前遞了遞。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裏是什麽地方,我是已經死了嗎?”葉子謙眼神有些憂傷。

“這裏是墮落閣,能夠達成您心裏心裏最深處願望的地方,至於您是否在世……這個問題。”

旭風澤蘇自己怎麽知道,白月寒不可能出面見陌生人了,德普讓白月寒出門一次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現在讓她出面接見客人,這可比他現在還完玄亦可欠的飯錢還難。

自己現在也不能轉頭看屏風的位置,要是暴露白月寒的位置,他估計會被白月寒丟去作為墮落閣那些“小寵物”的口糧的。

旭風澤蘇只能低頭看自己手裏的簡錄本,上面竟然自動顯露出一段話,是鉛筆字寫出來的,在這裏用鉛筆字寫字的只有白月寒,看來小妖精在後面做他的後盾嘛。

“葉子謙,人魂分離狀態,非生非死,□□雖然沈睡但整體依然完整存在,因為自己的意識過於強大,魂體離開已經沒有可控制性的□□,他是依靠他內心深處的願望來支撐他離開自己的身體,一旦願望達成就會徹底離開這個人世。”

“您心裏的願望是什麽?”旭風澤蘇就重避輕避免回答葉子謙的問題,告訴別人他快要死了的事情總是令人難以承受,還是等幫他完成最後的願望再告訴他事情吧。

“我到底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葉子謙固執的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活著,本子上又添了一句話。

“你還活著。”旭風澤蘇肯定的語氣似乎使葉子謙輕松了不少,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

“先生,你是天使嗎?會實現人們的願望,我真的是……幸運啊。”葉子謙雖然是在笑,但是眼裏的笑意不達眼底。

“您可以把我當成實現願望的天使,不過這並不是免費的。”旭風澤蘇想著自己的官職,跟天使完全不搭邊,不過都占著一個“使”字。

只要顧客開心就好,但他覺得自己有責任要提醒一下這項服務可不是免費的,免得會發生售後服務問題,雖然這個問題也不太可能存在。

“如果無條件或者開除的條件與實現我願望的程度不等價,我還可能會誤認為你是騙子或者這只是黃粱一夢。”葉子表示理解。

“只要能達成我的願望,我現在所擁有的的一切你都可以統統拿走。”

“好的,這方面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那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呢?”旭風澤蘇見葉子謙這麽大方,態度也就更加恭敬了,就差在尾骨後面接一個狐貍尾巴一搖一擺的獻殷勤了。

“我要你幫我送一個人進監獄——我的母親,以施暴的罪行,在監獄裏我要她最後受盡折磨而死,比如像抑郁癥、躁郁癥、癔癥、被迫害幻想癥、阿爾茨海默癥之類的都可以。”

葉子謙的臉上劃過一絲陰險,他依舊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平靜的敘述,仿佛在說一件完全無所謂的事情,跟喝水一樣簡單。

旭風澤蘇眨眨眼睛,臉上的笑意有點僵硬,但是想起他同桌記憶裏的畫面,想想葉子謙的情況產生這種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好的。”

葉子謙沈默了一會,整個人放松許多,臉上顯露出倦意,“有可休息的房間嗎?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當然有,德普叔。”旭風澤蘇看墮落閣都因為葉子謙的到來變成一間高調的民宿,應該有相應配備的準備。

剛剛收拾完第七層的德普拎著吸塵器從樓上下來,旭風澤蘇自覺接過來拿去倒垃圾,而德普領著葉子謙上樓休息。

白月寒從屏風後面出來,旭風澤蘇看著樓上的結構又變換成他以往常見的樣子,松了一口氣,自己剛剛正襟危坐那麽久,屁股都要坐扁了。

“裝模作樣那麽久,真是難為你了。”白月寒看著他毫不在意形象揉自己的腰,真是不拿她當外人啊。

“還好,讓德普叔多給我做點好吃的補補就好,對了,葉子謙的願望——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

旭風澤蘇倒完垃圾,銷毀桶裏掉出幾塊指甲蓋大布滿折痕的彩色碎紙片,一頓。

她難道不喜歡折紙花了嗎

小妖精小的時候還在他跟前就喜歡折東西,也不知道她從哪學的,心情一不好就折紙花,折完就扔。

殿內的神使官說她那是在找人訴說心裏的煩悶,一個只會耐心傾聽她說的話且不會多加評論的人。

可說她是想她母親了,可小妖精生來就沒有母親,如今看來,小妖精搬到墮落閣也沒看過閣樓裏有過彩色紙花。

旭風澤蘇彎腰拾起紙花放進口袋裏,取了毛巾擦擦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完成客人內心深處的願望,這是等價交換的生意,各取所需而已。”白月寒捏著小匙子在德普遞來的摩卡裏面不停地繞著一個方向攪拌。

旭風澤蘇調侃,“為了還錢,你要不擇手段了?”

難不成真等破產,“與其在這裏猶豫不決,不如多去看看他的生活軌跡,想想怎麽樣實現他心裏的請願。”說罷,白月寒起身回房間睡覺。

德普關上墮落閣的大門,旭風澤蘇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回房休息。

這些天葉子謙足不出戶,安安靜靜在墮落閣裏面看書睡覺,因為沒有□□所以不會感覺饑餓和口渴,只不過會在精神上有些疲憊,所以經常處於睡眠狀態。

因為要檢驗葉子謙提出的請願是否是葉子謙心裏真實的想法,如果葉子謙不能了結心願,那麽他的□□會逐漸死去,靈魂會一直飄蕩在人間。

這第一筆生意就會以失敗告終,他們是拿不到葉子謙的任何東西。

這段時間每逢雙休日和節假日,旭風澤蘇帶著白月寒白天去葉子謙家裏面翻看,正巧趕上葉子謙的母親請假去了醫院,因為葉母大部分時間她都是照顧自己魂不守舍的兒子。

葉母唯一一次為自己出門就是去醫院做檢查,哪怕只是外出上醫院,也會在短時間裏立馬趕回來的照顧葉子謙。

葉子謙天天就昏睡在床上,床邊的呼吸機一直就在身邊沒斷過。

“為什麽不請護工來照顧他”白月寒不解。

葉子謙母親沒有收入來源只能內耗多年積攢的積蓄,那筆錢如果花光了,到時候她沒錢維持基本生活她該怎麽辦。

葉子謙又該怎麽辦?

難道不應該請一個護工照顧兒子,自己上班賺錢,這樣生活才能維持一個平衡繼續下去不是麽?

“小妖精。”

“鞭子已經放到床下了”

“嗯。”

旭風澤蘇再三確認白月寒站得離床較遠,不會先碰到沾血的鞭子。

葉母發現這根鞭子,就距離他們找到事實的真相就不遠了。

“舍不得,母親怎麽會舍得假手他人來照顧自己的孩子。”

旭風澤蘇說這話自己都覺得矛盾,因為他剛剛從葉子謙母親的床肚底下找到一根白色帶血跡的軟皮鞭,上面紅色的他確認是葉子謙的血。

白月寒走到葉子謙的房間,幹凈整潔,比他母親那間大了許多,衣帽也整理的整整齊齊,一絲不亂,書桌對著窗戶,桌上的功課白月寒揮手翻了翻,看樣子成績以及學習水平平平,字體卻很漂亮,都是印刷體。

葉子謙在學校的時候跟小時候一樣,有點孤僻,但是同學對他的印象倒不是怪人之類的貶義詞,而是一個努力學習、性情溫和、不愛說話的男孩子,平常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別人如果找他幫忙他也會很樂意幫忙,老師的評價就是一個努力學習、成績平平,卻從不惹麻煩的普通孩子。

因為葉子謙母親的婉拒,有些擔心想看望葉子謙的同學和老師只能作罷,寄的籌資也被葉子謙母親退了回來。

在他們眼裏葉子謙母親對他們有些態度強硬,不近人情,經常打罵葉子謙。

但是這畢竟關系到葉子謙的家事,他們也不好過問和插手太多,他們也得知葉子謙母親替葉子謙請假養病休學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了。

就這樣,過去了十五天,葉子謙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記憶力慢慢退化,這些信息和拍攝的影像作為證據都由德普轉告葉子謙。

白月寒臨近夜幕降臨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新的線索,便讓旭風澤蘇帶她去一個地方,轉告德普他們晚點回去,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叫上葉子謙先生到大廳。

到晚上兩人才回墮落閣,閣樓裏大廳的溫度有點低,德普取來外袍遞給白月寒,旭風澤蘇自覺給小妖精倒上一杯熱水。

指望自己能和小妖精一樣的待遇,估計得回爐重造投個新胎。

“月寒殿下,澤蘇神君,現在請葉子謙先生下來嗎?”德普將晚間用的點心和茶水端到茶幾上。

“稍微等一會吧,德普叔,我有些問題還沒弄明白得問問小妖精。”旭風澤蘇取了毛巾擦擦手,開始享用點心。

白月寒看著旭風澤蘇狼吞虎咽的動作,默默搖搖頭,“德普,等個五分鐘再請葉子謙先生下來,就說我也見他。”

“報覆母親這我承認葉子謙的請願有些違背孝道,但是他的經歷有這種請願也不奇怪,為什麽我們現在還是不能實現他的願望,早結束早把他送走不好嗎?”

旭風澤蘇吃的嗓子有點幹,找了個酒杯,倒點香檳潤潤喉。

“因為那不是他真正的請願。”白月寒放下手中的糕點,喝了一口漫茴萫泡的果茶,溫熱,看了德普準備好一會了。

“什麽意思?”旭風澤蘇看著白月寒表示不明白。

“他對別人任何一點點的幫助都會說謝謝。”

這樣的人為什麽在你答應幫他實現願望的時候卻沒有說謝謝。

一個已經把謝謝這兩個字當成骨子裏面的一項基本禮儀的人為什麽會”遺漏”,以當時他的精力足以支撐他回到房間去休息,說一句話自然也不會是個問題。

那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並不想要這麽做。”

“他內心裏面實際上並不想他的母親承受這些疾病的懲罰,即使他十分恨他的母親,無數個日夜裏都想要以各種方式來懲罰母親的暴行。”

白月寒提醒道:“他的袖子依舊是長袖,我去看了他的衣櫃,裏面沒有短袖或者七分褲,五分褲之類款型的衣物,床底還藏有各種治療外傷和內傷藥膏,說明他直到現在身上還會有各種被打傷的傷痕。”

“這能說明什麽,他母親確實在對葉子謙施暴”旭風澤蘇不能理解。

白月寒搖搖頭否認這個觀點,“不對,我只說葉子謙身上有傷,但傷口就一定是他母親造成的嗎?”

“什麽意思?”

“葉子謙身上受傷部位只有一處葉子謙母親的指紋,剩下的全是葉子謙自己的指紋,我看了他母親最近的夢境,裏面都是希望葉子謙變的像他同學一樣開朗活潑。”

“這不代表什麽。”

“那不是讓葉子謙變成班裏佼佼者的夢境,而是變回正常人。”

白月寒知道旭風澤蘇以為葉子謙的母親以為還在做望子成龍的美夢,但實際上似乎並不是這樣。

“葉子謙變回正常人?”旭風澤蘇詫異,難道葉子謙不是個正常人嗎,小妖精從不講假話,那就是說他之前看著葉子謙風度翩翩的樣子挺正常的,難道這都是他裝出來的

“葉子謙母親以前的都是對葉子謙恨鐵不成鋼的打罵,德普調查過她的背景和成長經歷,出生寒門憑借自己努力考取名校嫁入高門。”

“只是性子太過好強夫妻不合,她與葉子謙父親離異後奪得兒子的撫養權,發誓拼盡全力要把唯一的兒子變成社會的高層大人物,過度急切的望子成龍也就埋下了禍根。”

白月寒嘆了一口氣,父母之心,誰之過。

“他母親確定只是在葉子謙小時候施行暴行”旭風澤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母親確實在他小時候對他施暴過,但是自從葉子謙上初中後發現他在房間衣櫥後面自己偷偷打了一個暗格裏面裝放一一整箱工具,不少都是被開刃過的工具。”

她應該不會意識到自己兒子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所以帶葉子謙去了醫院做精神檢查,但是葉子謙偽裝的太好了,連精神科的醫生都騙過去了,他自己安慰母親自己只不過是在偷偷做手工。

“他母親也信?”旭風澤蘇冷笑了一聲。

“一個女人獨自撫養自己的兒子是很辛苦的事,不排除外界因素和自身壓力造成記憶力下降,自從葉子謙考上國際學校上了高中後她再也沒有打過葉子謙。”

“因為她已經沒力氣再教訓一個青少年時期的男孩,十幾年如一日的辛勞,十幾年憋著一股勁逼迫孩子迅速成長。”

民間有一句俗語: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看著自己兒子身上滿身的傷疤自然不願意再打下去。”

白月寒頓了頓,這也是她想了許久才想明白的事實真相,雖然不合理卻也是事實。

加上葉母年紀大了記憶力下降導致記憶錯亂,有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最近到底有沒有打過兒子,每次看到葉子謙身上滲血的傷疤都以為是自己打的十分愧疚。

“後來葉母並不記得自己在兒子房間裏翻到過衣櫥後的暗格,你看到的那個白色鞭子是她後來收拾兒子床鋪時找到的,不過葉子謙發現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找到過他的自虐工具的事情。”

於是哄騙葉母說是學校戲劇社的工具,因為沾上了一些紅色的東西就廢棄掉了,自己身為戲劇社社長就準備處理掉。

但是還沒來及處理母親就回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就藏在床墊下面,自己再找個合適的時間把它丟掉。”

“他母親相信了?”

白月寒手裏的果茶一飲而盡,搖搖頭。

葉母不是很相信,但也沒有說出來,就說這點事交給她就好了,等會倒垃圾的時候順帶帶出去,只是後來她回房間拿自己房間裏面要清洗的被褥時順手把鞭子晾在一邊。

等她回來的時候,鞭子被卷到一旁,她已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來房間的時候帶皮鞭的事情。

旭風澤蘇突然發問,“所以……葉子謙的母親是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

“是。”白月寒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感慨世事無常。

“月寒殿下,葉子謙先生來了。”五分鐘到,德普準時帶人進一樓客廳,身後正是葉子謙,不過整個人看起來頹廢了不少。

旭風澤蘇開始跟葉子謙交涉,他們必須知道請願者心底真實的請願並幫助其達成,才能送走他。

“所以葉子謙先生,你心底最真實的願望到底是什麽,你不說出來的話我們就沒有辦法去實現它。”

白月寒將他母親的照片放在茶幾上。

葉子謙看著照片眉頭緊蹙,因為他之前說的話已經兌現了一些,他最近心神不寧,急躁暴怒,夜裏常常失眠。

“那個女孩的關心讓你心裏很好受,至少還有人能夠真正關心你,但是她的行為也同樣影響了,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受傷的足夠嚴重的話就一定會有像她一樣的人來關心你。”

“所以這麽多年你默默承受母親的暴行,直到你上了高中你母親身體大不如以前,也不再打你,你覺得這樣你很不習慣,於是你就開始了自虐。”

白月寒看著葉子謙的眼睛,葉子謙沒說話,別開腦袋不敢直視白月寒,眼神飄忽不定。

“你不是個壞人,只是渴望被人關心而已,你的願望也不是希望母親受到懲罰,而是希望母親日後的生活不要那麽累,過的幸福快樂而已,對嗎?”

“什麽!”旭風澤蘇不敢相信偽裝到現在的葉子謙會有這種神聖的想法,畢竟他是一個心理扭曲的偽君子,這種想法他可不敢茍同。

“一個對生活圓滿家庭幸福的同學從來都沒任何“仇富”心思的人,怎麽會有害人的心思,他都已經選擇自虐了,又這麽會傷害自己最親並且是唯一的家人呢。”

白月寒嘆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孩承受了很多,心裏早已千穿百恐,但依然心懷希望,那個女孩對他的影響真是很大啊。

“雖然母親已經轉變了很多,但是我心裏的傷痛不是這短短三年就可以撫平的,我當時提出的只是試探你們的話真假有幾分。”

“只是你沒想到你母親真的得了阿爾茨海默癥,你以為你的詛咒實現了”旭風澤蘇蹙眉,“你在撒謊。”

自己被人耍得團團轉還是第一次。

“你不是也沒有對外說實話不是麽,我並不是活人,對嗎”葉子謙將目光轉移到白月寒身上。

“那我不是……”聽葉子謙的意思就是咱倆半斤對八兩,誰也別挑誰的錯,那旭風澤蘇可真的感覺冤枉,自己可是好心,結果被人一懟。

“我們墮落閣做事一向善始善終,你說願望,我實現,交易兩清,現在你也該相信我們了,請說出你的真實的心願。”

白月寒及時插話進來,免得變成了吵架現場耽誤時間,她肚子就餓了,沒閑工夫聽兩個大男人拌嘴。

“請讓我母親安逸度過餘生。”葉子謙正色道,他已經確信眼前這個女孩是一個真的可以實現願望的神。

自己的時間也不多了。

“我墮落閣接受葉子謙先生的請願。”白月寒宣誓許諾。

“此外我還有一個請求,我可不可以見見那個女孩,哪怕是遠遠看一眼也可以,拜托了。”葉子謙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地揉搓著手緩解緊張,祈求看向白月寒。

第一次被請願者提出額外請求,白月寒合上記錄本擡頭看著葉子謙,雖然眼前這個男孩的經歷很不幸,但是做事要守規矩,她不會另開先河。

“抱歉,每一個人只有一次請願的機會,考慮到你的情況,第一次你說謊我們已經既往不咎,但是我們也不能代理實現您額外的請願。”

這是另外的價錢,旭風澤蘇沒什麽同理心,這說謊就不計較了怎麽還有人敢得了便宜還賣乖。

開門做第一筆生意就給他整那麽多波折,他沒把他直接送往地獄就已經是他心生憐憫了。

葉子謙看著白月寒,白月寒臉上沒有一絲松動,她也是同樣的態度,看來確實是沒有商量的餘地,葉子謙垂下眼簾低頭不語。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

“月寒殿下。”德普給白月寒遞交一份契紙,白月寒看了一遍點點頭交還給德普。

宣讀:

葉子謙先生,結合您在人世間的遭遇和所作所為,並且由於您打擾墮落閣正常工作我們將既往不咎,以及允許您重新提出請願但需支付額外付出的代價。

宣判您在墮落閣地獄一層沈睡一夜後,於次日洗去此世所有記憶,送往天堂重新投胎轉世。

旭風澤蘇看向白月寒波瀾不驚的臉龐,小妖精這是變相同意了

“葉子謙先生,請。”德普收回契紙,引領葉子謙離開。

“謝謝。”葉子謙對此感激涕零,不停鞠躬道謝,,走到半路突然轉身深深對著白月寒鞠了一躬,然後又朝著旭風澤蘇深深鞠了一躬說了一句“謝謝”。

旭風澤蘇看了他一眼,其實也沒什麽值得生氣的,人家都快離開了,又那麽愧疚,還把當時沒說的謝謝補上。

今日偶遇算命先生,說他前生有宰相命,可不能這麽小肚雞腸,擺擺算是接受他的道歉。

旭風澤蘇看人走了,連忙轉頭問白月寒,“小妖精,他跟我說謝謝我理解,但為什麽又要跟你說謝謝,就因為你是女神?”

“吃飯吧,你難道不餓嗎”白月寒起身離開沙發,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我倒是不餓,即便你讓他在地獄裏面做夢,也是違反制度的。”

旭風澤蘇低眉,還是一樣,心軟的神。

他的使從聽到這句眼睛亮了,說明這次可以不用再殺她了

“只是地獄一層而已,只要葉子謙先生足夠想念就一定會在盟裏面看到的,只不過以後他和那個女孩就再也沒有任何的交集了,那個女孩會完全從他的腦海裏面消失的。”

德普嘆了一口氣,這已經月寒殿下為葉子謙先生爭取到的做好的結局,小殿下還是那麽容易心軟。

“呵,肚子餓了,德普叔,走,咱們吃飯去,終於做成一筆生意,賺錢啦賺錢啦。”

旭風澤蘇突然想起來一件大事,轉而看向德普,“德普叔,我們這次賺了多少錢”

“葉子謙先生的品性、夢想以及他生前的善舉等等兌換後除去墮落閣以前供給的日常開銷,勉強平賬。”德普實話實說。

“什麽!沒賺錢,那我這些天累死累活是為了什麽,葉子謙呢,把他拽回來打工還錢。”旭風澤蘇攥緊拳頭保持紳士,心底簡直快要抓狂了,這叫個什麽事。

“那下個月我們怎麽辦,怎麽辦,是要把墮落閣給賣掉嗎”

好心痛,我馬上去聯系買房中介,爭取能把墮落閣好價錢,旭風澤蘇飯都顧不得吃了,準備拿傘出門去。

“月寒殿下說澤蘇神君可以先從工資裏還一部分玄大人的飯錢,這樣殿下就有錢能夠保證下個月墮落閣不會破產。”德普攔住旭風澤蘇。

“什麽!小妖精怎麽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天天就知道盯著我,當我是羊嗎逮著薅”

行風看著裏面雞飛狗跳的一幕忍俊不禁,還真是,君後最愛鬧騰總是逮著君上虐。

心裏默念:看來下次君上要入墮落閣,得多多備些錢財。”

就算把江山給她,又如何,只要是她,旭風澤蘇扶額,他當初還真是娶了位好夫人。

“我就不去了,天父派人送了本書過來,”

第 6 章  第六章.少女的詛咒(1)

——

“又是春光明媚的一天,空氣真清晰,世界真美好。”旭風澤蘇站在房間對外的陽臺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樓下德普早起準備好早餐後拉開墮落閣的大門透氣。

“吃早餐了。”旭風澤蘇瞇著眼睛順著香氣慢慢靠近餐桌,讓他來猜猜。

有小妖精最喜歡的夾著韭菜雞蛋餅、裏脊、脆皮年糕的煎餅果子、一小碟糖醋酸白、一大碟百香牛肉粒醬蘿蔔、油條、糯米糍粑糕、八分熟的水煮幔布達拉農場雞蛋、鰻魚面、蒜蓉黃鱔面魚、糯米紅豆盒子、德禧龍蟹黃小籠包、正宗達摩肉骨湯……

白月寒剛剛看完葉子謙昨晚的夢境,那個女孩他見到了,藏在拐角處偷偷遠遠地看了好一會,然後剩下的夢境他還是選擇去看看母親,時間花的可比那個女孩要多得多。

看來葉子謙心裏還是深深敬愛著母親的,即使母親的行為有些極端,但是他都能理解,比起很多人,擁有母親的這份關心他已經很知足了。

當時做葉子謙這份生意主要還是她看上了因為葉子謙純正的品性所孕育出來一只肥小可愛的小金鳩,這種小金鳩她墮落閣裏面正好有一只雄性,再配上這只雌性,要是能多生幾個小金鳩,到時候閣樓裏到處都是黃白相間胖嘟嘟會唱歌的小金鳩了。

“葉子謙的母親你怎麽打算?”旭風澤蘇走到餐桌邊坐在蒜蓉鱔魚面面前。

“葉子謙去世後她也就緊跟著去世了,沒什麽要辦的。”白月寒拿起煎餅果子咬了一滿口,味覺在舌尖翩翩起舞,真香。

“什麽,葉子謙最後的請願不是他母親餘生有個好生活,你直接讓人家掛掉”旭風澤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痛訴白月寒不道德的售後服務。

白月寒嘴巴鼓鼓的,塞滿了煎餅果子,擡眼看著旭風澤蘇發怒的樣子,有些茫然,人家生病去世有必要發火嗎,聲音那麽大是想把葉子謙母親從死神手裏弄回來嗎?

“白月寒,你怎麽可以這麽無情奪走一條生命,你當你是劊子手嗎?地獄的惡魔嗎?想殺誰就殺誰嗎!”旭風澤蘇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聽得白月寒耳朵疼。

“月寒殿下,早安,澤蘇神君,早安。”

德普拿著他常用的黑色軟皮本子來到餐廳。

“托這位月寒殿下的福,安不了!”

旭風澤蘇是真的怒了,但是德普叔是無辜的,他可不能把怒火牽扯到德普叔身上,“德普叔,你說說她,她竟然直接讓葉子謙的母親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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