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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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阿冬，我有個喜歡的人。”
蔓延的花海，紛紛擾擾，又開了一春，驚艷絕美。
走過梧桐路，蝴蝶引路。
所有的落葉都覆蘇，重歸樹枝上最美的一方。
年少的沈欲嘉穿著棉質連衣裙，手捧桔梗花，回眸時，笑得爛漫如春花。
她還在傾訴：“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桔梗開始枯萎，一絲一縷消散，隨便一陣風都能帶走它。
“嘉嘉——”
越冬聲音喊得嘶啞，可雙腿卻被束縛，難行一步。
明知道是夢，可痛感卻那麽清晰。
再一次，她看著沈欲嘉消散。
她還是沒能拉住她。
這樣的場景，她每月都會夢到。
只是過往的夢太過模糊，總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哭亦或著笑，都讀不到。
如今，越冬終於看清了她的眼，看到了她的不舍與雀躍。
越冬曾見過靳行帆。
在沈欲嘉的心事裏。
那天放學，黃昏下，沈欲嘉哭著抱住她，哽咽著說她真的好喜歡他。
她說了十二遍喜歡，字字入淚，可到最後她都沒敢說出那個名字。
斷斷續續的西沈的太陽，泯滅了一個，就會升起第二個。
不多不少，無人知曉。
朝夕Diy館重逢那一天，越冬看著靳行帆離開的背影，記憶覆蘇。
早在那天，她就告訴他了。
怪距離太遠，梧桐街外的靳行帆並沒有聽到那句話。
沒有聽到那句“我早就認識你了。”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直到沈欲嘉離世後，她才讀懂那些淚，她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
二月十三，沈欲嘉的忌日。
她捧著白色桔梗，嘉嘉最愛的花。一朵一朵，被淚吻上。
還是一貫的白衣，她用一生為她守陵墓。
墓旁，早有故人在。
禾一言穿著黑色夾克，一年不見，他發梢多了幾縷白。
還是少年模樣，卻不是少年心性。
禾一言喜歡沈欲嘉的事情，人盡皆知。
他總愛獻上大把雛菊，坐在墓旁陪著她。
“沒事，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他比越冬更早知道沈欲嘉的秘密，知道那個被她藏在心底的姓名。
越冬向他遞紙，安慰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和他一樣，都在痛著。
期間電話鈴聲響起，一顆淚正正好好，砸碎了屏幕上的姓名。
是靳行帆。
她拒接了這個電話，再不敢有淚落下。
她喜歡上靳行帆了。
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可再度重逢，他卻成了她再也不能靠近的人。
她仍會因為見到他而感到歡喜。
靠近他，她會哭。
遠離他，她學不會笑。
於是她將所有感情寄托在沈言一身上，那個和嘉嘉很像的沈言一。
今年她已經高二了，很快她就可以去黎大了。
嘉嘉說過，她未來想成為一名像宿姐姐一樣的心理咨詢師，她想幫更多和她一樣的人。
她說她考上黎大最好的心理系。
明明那天她走出心理咨詢室時，臉上是帶著笑的。
明明宿姐姐說她的情況已經好轉了。
可為什麽第二天課間，她就毫無留念地離開了她。
越冬哭到失聲，愧意、不舍，怨恨吞沒了她。
她恨自己，很自己沒能再跑快些，沒能拉住她。
此恨綿綿，細雨不停。
-
“越冬，你為什麽一直在躲我？”
第二天返校時，靳行帆在校門口攔住了她。
他在校外長椅上等了很久。
所有南遷的大雁都已有了歸途。
自從那天梧桐街相遇，他們最後一次並肩走過落葉林後，越冬就一直在躲他。
明明前兩年他們之間還算得上朋友。
為什麽此時，她避他如瘟疫。
“靳行帆。”
越冬的聲音很冷，她疏離地後退一步。
所有一切都在告訴靳行帆。
現在的越冬很討厭他。
可明明她的指尖在顫抖，明明他已經看到了她發紅的眼眶。
“靳行帆，你離開黎城吧。”
刻薄的言語。
越冬擡眸，將狠話說盡。
她早聽說他拒絕了澄大的保送資格，硬要選擇黎大。
以他的成績，黎大配不上他。
可話還不夠傷人，她又擰巴著心，一字一句：“如果你真的尊重我的話，就不該再來打擾我了。”
靳行帆怔在原地，密密麻麻的針，緩慢施刑。
他被噎著，早已失聲，喊不出痛。
“黎大是我的夢想。”
“我不想在黎大看到你。”
話盡，她毫不留情與他擦肩，步步帶風，步步不肯停。
直到世界重歸喧囂。
靳行帆才悶聲道：“可留在你身邊，也是我的夢想啊。”
他不要她聽到，他不要她為難。
可最平靜的心，早已洞悉一切。
越冬加快了腳步，離他越近，她越放不下。
她有悔，她有愧。
很快，靳行帆得到澄大保送資格的消息就張貼在了光榮榜上。
今後，他會去澄大。
而她會留在黎大。
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就這樣匆匆而過，卻又把彼此傷得遍體鱗傷。
後來他們也見過幾面。
暑假末沈言一去機場送他時，越冬就在機場外，她托沈言一送了靳行帆一捧使君子。
她祝他平安。
隔著人山人海，她又想起了初見時他溫柔的眉眼。
天氣悶熱，可她卻穿上了他留下的那件棕色風衣。
飛機起飛時，梧桐街上枯葉落了滿地。
明明現在是夏天啊。
可枯葉不講道理，留不住的，拼盡全力也是毫無意義。
最無理的讓人最無能為力。
“沈言一，我好討厭夏天。”
黎城是個多雨之地，驟雨追淚，不息不晴。
沈言一為她撐起傘，這還是第一次，她對他說出不喜歡這個詞。
那個永遠朝陽般溫暖的她終於肯露出脆弱的一面了。
他頷首，溫柔回應：“今年冬天他會回來。”
明明他說中了她的心事，可她卻搖頭：“不，我才不是….才不是因為他。”
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接話：“好。”
她說什麽，他都信。
最拙劣的謊言，最自欺欺人的傻子。
最荒唐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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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我有個喜歡的人。”
蔓延的花海，紛紛擾擾，又開了一春，驚艷絕美。
走過梧桐路，蝴蝶引路。
所有的落葉都覆蘇，重歸樹枝上最美的一方。
年少的沈欲嘉穿著棉質連衣裙，手捧桔梗花，回眸時，笑得爛漫如春花。
她還在傾訴：“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桔梗開始枯萎，一絲一縷消散，隨便一陣風都能帶走它。
“嘉嘉——”
越冬聲音喊得嘶啞，可雙腿卻被束縛，難行一步。
明知道是夢，可痛感卻那麽清晰。
再一次，她看著沈欲嘉消散。
她還是沒能拉住她。
這樣的場景，她每月都會夢到。
只是過往的夢太過模糊，總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哭亦或著笑，都讀不到。
如今，越冬終於看清了她的眼，看到了她的不舍與雀躍。
越冬曾見過靳行帆。
在沈欲嘉的心事裏。
那天放學，黃昏下，沈欲嘉哭著抱住她，哽咽著說她真的好喜歡他。
她說了十二遍喜歡，字字入淚，可到最後她都沒敢說出那個名字。
斷斷續續的西沈的太陽，泯滅了一個，就會升起第二個。
不多不少，無人知曉。
朝夕Diy館重逢那一天，越冬看著靳行帆離開的背影，記憶覆蘇。
早在那天，她就告訴他了。
怪距離太遠，梧桐街外的靳行帆並沒有聽到那句話。
沒有聽到那句“我早就認識你了。”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朋友，直到沈欲嘉離世後，她才讀懂那些淚，她才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
二月十三，沈欲嘉的忌日。
她捧著白色桔梗，嘉嘉最愛的花。一朵一朵，被淚吻上。
還是一貫的白衣，她用一生為她守陵墓。
墓旁，早有故人在。
禾一言穿著黑色夾克，一年不見，他發梢多了幾縷白。
還是少年模樣，卻不是少年心性。
禾一言喜歡沈欲嘉的事情，人盡皆知。
他總愛獻上大把雛菊，坐在墓旁陪著她。
“沒事，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
他比越冬更早知道沈欲嘉的秘密，知道那個被她藏在心底的姓名。
越冬向他遞紙，安慰的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她和他一樣，都在痛著。
期間電話鈴聲響起，一顆淚正正好好，砸碎了屏幕上的姓名。
是靳行帆。
她拒接了這個電話，再不敢有淚落下。
她喜歡上靳行帆了。
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可再度重逢，他卻成了她再也不能靠近的人。
她仍會因為見到他而感到歡喜。
靠近他，她會哭。
遠離他，她學不會笑。
於是她將所有感情寄托在沈言一身上，那個和嘉嘉很像的沈言一。
今年她已經高二了，很快她就可以去黎大了。
嘉嘉說過，她未來想成為一名像宿姐姐一樣的心理咨詢師，她想幫更多和她一樣的人。
她說她考上黎大最好的心理系。
明明那天她走出心理咨詢室時，臉上是帶著笑的。
明明宿姐姐說她的情況已經好轉了。
可為什麽第二天課間，她就毫無留念地離開了她。
越冬哭到失聲，愧意、不舍，怨恨吞沒了她。
她恨自己，很自己沒能再跑快些，沒能拉住她。
此恨綿綿，細雨不停。
-
“越冬，你為什麽一直在躲我？”
第二天返校時，靳行帆在校門口攔住了她。
他在校外長椅上等了很久。
所有南遷的大雁都已有了歸途。
自從那天梧桐街相遇，他們最後一次並肩走過落葉林後，越冬就一直在躲他。
明明前兩年他們之間還算得上朋友。
為什麽此時，她避他如瘟疫。
“靳行帆。”
越冬的聲音很冷，她疏離地後退一步。
所有一切都在告訴靳行帆。
現在的越冬很討厭他。
可明明她的指尖在顫抖，明明他已經看到了她發紅的眼眶。
“靳行帆，你離開黎城吧。”
刻薄的言語。
越冬擡眸，將狠話說盡。
她早聽說他拒絕了澄大的保送資格，硬要選擇黎大。
以他的成績，黎大配不上他。
可話還不夠傷人，她又擰巴著心，一字一句：“如果你真的尊重我的話，就不該再來打擾我了。”
靳行帆怔在原地，密密麻麻的針，緩慢施刑。
他被噎著，早已失聲，喊不出痛。
“黎大是我的夢想。”
“我不想在黎大看到你。”
話盡，她毫不留情與他擦肩，步步帶風，步步不肯停。
直到世界重歸喧囂。
靳行帆才悶聲道：“可留在你身邊，也是我的夢想啊。”
他不要她聽到，他不要她為難。
可最平靜的心，早已洞悉一切。
越冬加快了腳步，離他越近，她越放不下。
她有悔，她有愧。
很快，靳行帆得到澄大保送資格的消息就張貼在了光榮榜上。
今後，他會去澄大。
而她會留在黎大。
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就這樣匆匆而過，卻又把彼此傷得遍體鱗傷。
後來他們也見過幾面。
暑假末沈言一去機場送他時，越冬就在機場外，她托沈言一送了靳行帆一捧使君子。
她祝他平安。
隔著人山人海，她又想起了初見時他溫柔的眉眼。
天氣悶熱，可她卻穿上了他留下的那件棕色風衣。
飛機起飛時，梧桐街上枯葉落了滿地。
明明現在是夏天啊。
可枯葉不講道理，留不住的，拼盡全力也是毫無意義。
最無理的讓人最無能為力。
“沈言一，我好討厭夏天。”
黎城是個多雨之地，驟雨追淚，不息不晴。
沈言一為她撐起傘，這還是第一次，她對他說出不喜歡這個詞。
那個永遠朝陽般溫暖的她終於肯露出脆弱的一面了。
他頷首，溫柔回應：“今年冬天他會回來。”
明明他說中了她的心事，可她卻搖頭：“不，我才不是….才不是因為他。”
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接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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