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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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越冬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越山書店失去了兩位主人。

越山阿姨逝世,佟叔操辦好後事後吞藥自殺。

他去陪她了。

最後書店裏只剩下了越冬一人。

越山寄信處疊滿了信件,郵差長大了,可以完成那些使命了。

只是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她的計劃。

“越冬,我想見你。”

是靳行帆的聲音。

一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麽溫柔。

明明她都說了那麽多狠話了。

她沒有回話,一開口就會有淚落下,哭腔是藏不住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到最後,也沒人再敢前進一步了。

書店外人影斑駁,梧桐樹下,有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再往前一步,他就能走到她面前。

她沒有回應。

他轉身放手。

只是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棕色風衣,一絲一線,替她說牽掛。

他們都少了一個靠近的理由。

到最後靳行帆主動掛斷了電話,隨著嘟聲響起,越冬終於肯卸下偽裝,放聲大哭。

她蜷在角落,將頭埋得很低。

哭著說放手,誰也講不清重逢的借口。

任季節流轉,我們再不相逢。

夏後是秋,越過又一個冬,他們也沒再相見。

“冬冬,生日快樂。”越母笑著祝福著她。

三月十日,越冬生日。

也是那一天,澄大公眾號更新了一組照片,挑戰杯代表團裏有靳行帆。

他的臉上褪去青澀,棕色風衣很襯他,只是澄城偏北,總要冷些,他穿這樣太輕薄了。

吃完午飯,越冬去了梧桐街。

街道盡頭,朝夕Diy館正在搬店,她走進店內,同徐姐姐告別。

她曾在這裏遇到過一個人。

一個被她推開的人。

現在門店關業,所有故事也都結束了。

她走出朝夕Diy館,去街尾買了一束桔梗花。

本不該今日去見嘉嘉的,可現在,她好孤單。

她不知道該去哪裏了。

長街盡頭,她碰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此時已是深夜,大街上唯有他的身影。

禾一言煩躁撕碎手中的報告單,隨手扔在地上,猛跺幾腳。

和平日溫和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回頭瞪了越冬一眼,似是尋著趣事,嘲諷著朝她走來。

“越冬,你真可憐。”

“你和沈欲嘉一樣可憐。”

他話裏滿是譏笑,可他自己胡子拉碴,也沒好到哪去。

將死之人毫無負擔,演都不演:“你知道沈欲嘉為什麽會死嗎?”

他把話講清,手卻往包裏掏。

“因為她惡心,為了一個女的拒絕了我。”

“我哪裏配不上她,她憑什麽拒絕我!”

禾一言氣得癲狂:“你不會還不知道沈欲嘉對你什麽感情吧!”

“你說什麽?”越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再三確認。

禾一言也是坦誠:“我說她惡心,說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惡心,然後她就自殺了,哈哈哈哈哈。”

“真是蠢啊!”

“本來我只是想編些故事敗壞她名聲,誰成想,還真讓我找到了把柄。”

“你也真信那賤人喜歡靳行帆啊!”

“我就隨口說幾句,全校都信了。”

越冬雙肩顫抖,桔梗掉了一地,全枯萎了,全沾上了淚。

她捂著耳朵不願再聽。

可禾一言的聲音卻越來越刺耳,戳破她的耳膜,逼得她看清現實。

禾一言握緊越冬的手,硬將刀柄塞到她掌心。

他的生命已經走到盡頭,可越冬卻在名校即將開啟燦爛的人生。

水鬼,要毀了所有。

“越冬,你知道沈欲嘉自殺前我和她說了什麽嗎?”他的聲音很平靜,講的話卻刺人心。

他繪聲繪色描述:“我告訴她,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也會覺得你惡心的。”

“你知道嗎?她當時哭著求我不要告訴你。”

最近一絲理性消散,等越冬回神時,禾一言心滿意足朝她笑著:“拉你一起死,不虧。”

鮮血淋漓,她松開了刀柄。

禾一言笑得癲狂,枯葉下,報告單上是癌癥晚期。

壞人不長命,拉著好人下地獄。

那個平日溫文爾雅的優等生,那個自詡深情做足可憐人模樣的守墓人。

那個毀了一切的鬼。

越冬守著他的屍體變涼,黎明,天不會亮了。

她不懂,為什麽他輕飄飄的話,卻毀了她和嘉嘉。

明明嘉嘉那麽善良,甚至沒將拒絕禾一言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越冬蹲在梧桐樹下,抱緊自己,嘴裏念著對不起。

“對不起啊,嘉嘉。”

“連我也信了那些話。”

連她也看不清嘉嘉到底喜歡誰。

腳步聲響起,她已經做好了被捕的準備。

可迎接她的卻是一個有溫度的擁抱。

靳行帆手裏拎著蛋糕,心疼開口:“我來晚了。”

他撿起地上的刀,握在手心。

越冬搖頭,想要解釋。

可靳行帆朝她輕輕笑了下:“我很想你。”

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生日快樂。”

到最後,靳行帆主動攬下了所有罪責。

“阿冬,我沒有任何牽掛。”

“可你還有家人。”

他騙人,他怎麽會沒有牽掛。

為了讓越冬安心,他與她相約:“等我出獄,你願意嫁給我嗎?”

可故事結尾得太匆促。

那年冬天,他在獄中病逝。

死前,他沒給她留下任何一句話。

靳行帆離世後,越冬開始信鬼神。

她找遍了全國,只求有人能讓她通鬼神。

她還有話沒來及說。

可到頭來,她被騙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一次從清縣回來的路上,她終於繃不住,放聲大哭。

“他們怎麽能騙我啊。”

“他們為什麽要騙我啊。”

“我只是想和他說句話。”

“我只是….”太想他了。

越山書店,故人都不在了。

塵封已久的越山寄信處,她哭得聲音嘶啞,不小心撞到一側信箱。

最孤寂處,她終於看到了那封信。

——致越冬

如果在冬天分離,那我們一定會在春天見面的。

可是,春天再也不會來了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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