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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裏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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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裏有話

“嗑譜?”蘇玉州重覆念了好幾遍,不解其中深意。

這兩個字他從未聽說過,仔細琢磨了一番,仍舊沒有想通嗑譜的意思。

他轉向蘇玉英求助。

蘇玉英亦是搖搖頭,皺著眉頭,試圖理解曲師的腦回路。

曲襄方從沈浸於自己新發明的欣喜中脫離出來,瞧見兩個徒弟迷迷糊糊的樣子,老臉一紅,咳了一聲,道:“科普者,廣普知識於民也,乃萬民之求。”

“可是,師父……”蘇玉英猶疑著,“這又有何用?”

這些知識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修仙常識,只有剛入道時才會學習,於乾清內修者無甚用處,於乾清外凡人,也單單能帶給他們基本的入門法則罷了,並不能真的引人入道。

曲師若想廣招門徒,像江知齊長老那般不就行了?何必如此費心費力?

曲襄油然一笑:“此物正乃針對萬民所用。魔劫將至,乾清派必將被視作最大威脅,門派內修士至多只能自保而已,到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平民百姓們是活不下來的。”

他在看完那幾本太虛道人的傳記後,深有此感。

而如果能將這些底層知識、邏輯以便於傳播的方式普及於百姓,即使只是增強了體質與拳腳功夫,對他們而言,生還率也將大大提高,不至於無能為力。

“原是如此。”蘇玉英恍然大悟,神情變幻了幾道,“還是師父考慮得周到,師父真真是仁之至者。”

在這個人人求得自保的時候,曲師還能替凡人們考慮,這才是真正的仙人之姿!

蘇玉英暗暗下定決心,求道之心愈發堅定。

“別折煞為師了,為師並非為天下而為之。”曲襄擺擺手。

蘇大弟子,捧殺可要不得啊。

他也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個聖人,自己一直以來走的道也從不是濟世救人、守衛蒼生之道。

“那師父此舉何意?”蘇玉州心直口快,直接問了出來。

“……算是為了不負道心吧。”曲襄回想起晉升元嬰前對自己的幾番叩問。

“若為師可為而不為之,道心恐會失守。”

“師父也是在意的。”蘇玉州小聲道。

曲襄楞了楞,輕笑:“也許吧。”

盡力而為罷了。

以蘇玉州的靈力也能夠輕松激發他的小盒子,那麽科普之事,就大有可為了。

曲襄一身清爽地站起身,揮揮長袖,大殿內部頓時整潔如半個月前,他視線在兩位弟子身上點了點:“你們二位,各自修行去罷,歸問峰今後,可就沒這麽清靜了。”

或者說,萬年以來天下熙熙攘攘前來求道的歸問峰,在歷經了數百年的沈寂後,終於又要迎來一位又一位的求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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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幻化仙燈影片?”楚雲端把玩著手中的小盒子,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其中設計的精巧之處。

宗門內但凡鍛體者,均可以註入靈力使用,靈力運轉間,其中的知識便會以一種接近“氣”的形式進入觀看者的腦海。

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在短短七天內,便可以完全接受這些簡單的知識。

這當然並不會增加修真者的數量,畢竟想要進入鍛體期,也需要百裏挑一的天賦。但是……能大大降低保護凡人的成本,且操作方便,可以批量生產。

“掌……掌門師兄你還記得啊?”曲襄汗顏。

他十年前的確三天兩頭地給掌門師兄寫信,提一些天馬行空的建議……當然,主要目的是為了成全自己的教學欲望。

數封信無果後,曲襄就開始自暴自棄,寫一些滿足私欲的提議了。

——比如改峰名為“淥江峰”。

“怎麽不記得?”楚雲端挑眉。

修道歲月雖長,該記得的他還是記得清楚的。

“哦——”曲襄懶懶地應了一聲,“所以此法可行嗎?”

他靠在楚雲端洞府的石墻上,儼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鑒於他現在每日往斬天峰跑的頻率已經和去太清偏殿的頻率差不多了,每日看見掌門師兄就像修煉呼吸一樣自然,緊張一類的情緒……

“你,最近有沒有聽說什麽傳聞?”楚雲端卻沒有回答曲襄的問題,而是神色略顯古怪地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沒有啊,咋……”曲襄定定地望著楚雲端,直覺他話裏有話。

“那這件事就由我和負責對外的江知齊長老詳談吧。”楚雲端若無其事地收好盒子,仿佛沒看見曲襄靠得越來越近的臉。

“掌門師兄,你不說,我也會自己去查的。”曲襄不得不承認,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能讓楚雲端楚大掌門在意的八卦,那一定是八卦中的戰鬥機,是一個乾清長老、掌門親師弟不能錯過的消息。

“也不是什麽大事,早晚會傳到你耳朵裏的。”楚雲端沒有擡頭,欲蓋彌彰地摸索著盒子表面的紋路。

曲襄不敢湊得更近了,道:“行吧。”

至少他已經走出了第一步。

借前世之法,授道天下。

他還是對蘇玉州、蘇玉英二人說了謊。

那句“打破仙凡天塹”,如同幻夢一般,把握不住,但縈繞心間。

“這就走了?”楚雲端這才擡首,恍惚之中,曲襄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曲襄沒聽懂楚雲端的意思,只當他關心了一句,一個遁光趕回了歸問峰。

雪白一片的洞府中,楚雲端久久未動。

僵在原地約莫一刻鐘,他才放下手,壓在一直把玩的木頭盒子底下的,是一個小小的玉墜子。

楚雲端凝視著這玉墜子,拿起來,晃了晃,亮堂的洞府中,這墜子格外透亮,散發著微弱的光。

他放下墜子,沈思片刻,還是把它收進了懷裏,另一只手不安地敲打著桌面。

這種有節奏的敲打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停下,楚雲端把木頭盒子收進儲物袋,直奔無問峰而去。

那日的江知齊始終想不通為何楚掌門會用充滿殺氣的眼神和自己“心平氣和”地談論在宗門派發“傳道游歷”任務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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