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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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娘道人？！
“老周啊，今天去哪兒呢？大包小包的。”一老漢蹲在田埂上，重重薅了一把身後赤身小孩的頭，轉身朝著迎面走來的人招手，動作幅度越來越大。
老周是個長相斯文的人，眼角一顆淚痣，衣袖全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它該在的地方，長袍雖然舊了，打上了許多補丁，但看上去依然體面。
他慢慢地一步步沿著不那麽坑坑窪窪的路走，才註意到坐在前方的老漢，把垂下的淩亂發絲理到耳後，訕訕地笑：“去聽李道長講道。”
老漢右腿搭在左腿上，身子往路上靠了靠：“什麽李道長？我怎麽最近老是聽村子裏的年輕人在說——怎麽，你一把年紀也打算去聽這種新鮮玩意兒？”
老周抹抹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別，別亂說，不是什麽新鮮玩意兒，是乾清的道爺哩。”
小石頭村在乾清派庇護下生活了十多個世代，家家戶戶都供奉著乾清老祖的香火，一聽到“乾清”二字，老漢也不自覺放下剛搭在左腿上的右腿，正了身子：“乾清的道爺怎麽來了？村裏最近沒有邪祟啊？”
他說著，頗為緊張地看著身後滴溜溜轉著眼鏡的小孩，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聽什麽。”
誰知這一伸手，推卻沒推動。
老漢楞了楞，才聽見小孩朗聲道：“不要——我也去聽了李道長的講道！講的都是仙人的東西！”
老漢一恍神的功夫，老周已是背著竹簍子，踩著那雙被磨破了好幾次底的布鞋，在坑窪不平的路上遠去，身影一點一點變小，也一點一點變得平穩。
“……這麽玄乎？”
老漢揉揉鼻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孩子，捏了捏他的胳膊肘：“也沒多長幾兩肉啊。”
-------
江浪派，後山。
一面目舒朗的青年捧著手中的玉簡，無言凝視著眼前溫潤如玉的青年，無奈道：“江清，你給我看這些八卦做甚？”
他把玉佩拋給江清，薅了薅雜亂的頭發，一整個坐在柔軟的椅墊上，一只手按摩著自己的脖頸：“你也知道我最近因為父親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的。”
江清接過玉佩收進懷中，瞇著眼笑。
他動作輕盈地沏好茶，將茶盞推向眼前外貌已然足夠成熟的青年人：“是想讓你繼位掌門的事吧？師父的確過於急躁了些。”
江清接過這個話頭，青年直接被打開了吐槽的閥門，滿肚子的怨氣一股腦吐了出來：“他哪裏是急躁，就是想幹脆卸任閉關，沖擊金丹，把門內的雜事全部扔給我！偏生他還擺了個師父的架子，仗著這層身份，讓我也沒法拒絕。”
話畢，他拿起推至手邊的茶盞，一飲而盡，喝出了一種豪飲的架勢。
“我也就抱怨兩句，他的苦心我也是知道的。”青年皺著眉，及時補上兩句，免得江清又借此來教育他。
發洩完一身的煩躁，他才想起眼前靜靜品茶的聽眾還沒回答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所以你給我看這些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他知道，江清從來不會做多餘的事。
這人看上去雖然一身清風，剖開來心思比誰都多，在他忙得焦頭爛額的這段時間裏給他看這個，也絕不是為了讓他放松心情。
“這可不是八卦啊，江箏。”江清搖晃著茶盞，茶盞上雕刻的是波浪與一輪明月。
“乾清那邊前些天送來的元嬰大典我也聽說了……那位太清掌座、乾清嫡傳也因此聲名大噪，但是紅娘道人什麽的……有些嘩眾取寵了吧？”江箏聳聳肩，明顯不大相信。
各位仙門的長老八卦一直是修仙界關註的重點對象，畢竟先前還傳出過“方真派掌門三弟子破戒”、“長天派某著名劍修喝醉後在後山與石頭對砍一個月”、“乾清派某長老被打到閉關十年”等離譜傳聞，乾清嫡傳曲長老如今處在風口浪尖，有這些八卦他也並不奇怪。
“都說了不是八卦了……”江清嘆了口氣。
“……啊？”
江箏整個重心都放在椅子上，差點沒摔過去。
他迅速調整好重心：“你說什麽？”
“乾清曲長老，是天道認可的紅娘道人，已經促成好幾對神仙姻緣了。”江清把八卦中的內容簡單覆述了一遍。
“是，是，我看過了——所以？”江箏仍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然知道世人會因此讚一聲曲長老，但乾清的那位做這件事又是為了什麽？
“這是東海瀛洲那邊說的。”江清意味深長，“乾清那位為何做紅娘我不清楚，可能是興趣使然，也可能是心有此道，但關鍵不在於此。”
江箏點頭，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關鍵在於——
“天道認可，這個詞，可不是能輕易出口的啊。”江清望向窗外，抿了抿嘴唇。
“但此方大世界親賴的似乎不是情之一道？”江箏進一步提出自己的疑問。
在他讀過的所有古籍，乃至長輩的講述中，都未曾聽到過有以情之一道晉升天人的大能。
“也許吧。”江清的神色有些凝重，“但一向置身事外的瀛洲說出這話，真令人不安哪。”
-------
“師父。”蘇玉州驀然開口。
“嗯？”曲襄放下手中的書，擡眼時眼神些許迷蒙，還未脫離書中的世界。
“你最近……有沒有聽過什麽傳聞啊？”蘇玉州眉毛低低的，這是他心虛時的慣有表情。
嗯，又去無問峰聽八卦了。
曲襄一眼看出，道：“說吧。”
“就是……紅娘道人的事。”
饒是以曲襄元嬰真人的定力，也差點沒繃住表情，他強撐著佯裝不知：“什麽紅娘道人？”
“就是，說師父您促成了好幾對姻緣，獲得了天道認可……之類的。”蘇玉州眨巴眨巴眼。
曲襄總算知道之前掌門師兄想要問甚了……
但是，但是！
這種宛若扒光衣服在山上裸奔的羞恥感到底是為什麽！紅娘道人的名聲和乾清嫡傳、太清掌座擺在一起簡直就是煞風景好嗎？！
“你從哪裏聽來的？”曲襄心中落淚。
“……唔，好像是東海瀛洲那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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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是個長相斯文的人，眼角一顆淚痣，衣袖全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它該在的地方，長袍雖然舊了，打上了許多補丁，但看上去依然體面。
他慢慢地一步步沿著不那麽坑坑窪窪的路走，才註意到坐在前方的老漢，把垂下的淩亂發絲理到耳後，訕訕地笑：“去聽李道長講道。”
老漢右腿搭在左腿上，身子往路上靠了靠：“什麽李道長？我怎麽最近老是聽村子裏的年輕人在說——怎麽，你一把年紀也打算去聽這種新鮮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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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村在乾清派庇護下生活了十多個世代，家家戶戶都供奉著乾清老祖的香火，一聽到“乾清”二字，老漢也不自覺放下剛搭在左腿上的右腿，正了身子：“乾清的道爺怎麽來了？村裏最近沒有邪祟啊？”
他說著，頗為緊張地看著身後滴溜溜轉著眼鏡的小孩，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聽什麽。”
誰知這一伸手，推卻沒推動。
老漢楞了楞，才聽見小孩朗聲道：“不要——我也去聽了李道長的講道！講的都是仙人的東西！”
老漢一恍神的功夫，老周已是背著竹簍子，踩著那雙被磨破了好幾次底的布鞋，在坑窪不平的路上遠去，身影一點一點變小，也一點一點變得平穩。
“……這麽玄乎？”
老漢揉揉鼻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孩子，捏了捏他的胳膊肘：“也沒多長幾兩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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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目舒朗的青年捧著手中的玉簡，無言凝視著眼前溫潤如玉的青年，無奈道：“江清，你給我看這些八卦做甚？”
他把玉佩拋給江清，薅了薅雜亂的頭發，一整個坐在柔軟的椅墊上，一只手按摩著自己的脖頸：“你也知道我最近因為父親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的。”
江清接過玉佩收進懷中，瞇著眼笑。
他動作輕盈地沏好茶，將茶盞推向眼前外貌已然足夠成熟的青年人：“是想讓你繼位掌門的事吧？師父的確過於急躁了些。”
江清接過這個話頭，青年直接被打開了吐槽的閥門，滿肚子的怨氣一股腦吐了出來：“他哪裏是急躁，就是想幹脆卸任閉關，沖擊金丹，把門內的雜事全部扔給我！偏生他還擺了個師父的架子，仗著這層身份，讓我也沒法拒絕。”
話畢，他拿起推至手邊的茶盞，一飲而盡，喝出了一種豪飲的架勢。
“我也就抱怨兩句，他的苦心我也是知道的。”青年皺著眉，及時補上兩句，免得江清又借此來教育他。
發洩完一身的煩躁，他才想起眼前靜靜品茶的聽眾還沒回答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所以你給我看這些到底是來幹嘛的啊？”
他知道，江清從來不會做多餘的事。
這人看上去雖然一身清風，剖開來心思比誰都多，在他忙得焦頭爛額的這段時間裏給他看這個，也絕不是為了讓他放松心情。
“這可不是八卦啊，江箏。”江清搖晃著茶盞，茶盞上雕刻的是波浪與一輪明月。
“乾清那邊前些天送來的元嬰大典我也聽說了……那位太清掌座、乾清嫡傳也因此聲名大噪，但是紅娘道人什麽的……有些嘩眾取寵了吧？”江箏聳聳肩，明顯不大相信。
各位仙門的長老八卦一直是修仙界關註的重點對象，畢竟先前還傳出過“方真派掌門三弟子破戒”、“長天派某著名劍修喝醉後在後山與石頭對砍一個月”、“乾清派某長老被打到閉關十年”等離譜傳聞，乾清嫡傳曲長老如今處在風口浪尖，有這些八卦他也並不奇怪。
“都說了不是八卦了……”江清嘆了口氣。
“……啊？”
江箏整個重心都放在椅子上，差點沒摔過去。
他迅速調整好重心：“你說什麽？”
“乾清曲長老，是天道認可的紅娘道人，已經促成好幾對神仙姻緣了。”江清把八卦中的內容簡單覆述了一遍。
“是，是，我看過了——所以？”江箏仍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然知道世人會因此讚一聲曲長老，但乾清的那位做這件事又是為了什麽？
“這是東海瀛洲那邊說的。”江清意味深長，“乾清那位為何做紅娘我不清楚，可能是興趣使然，也可能是心有此道，但關鍵不在於此。”
江箏點頭，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關鍵在於——
“天道認可，這個詞，可不是能輕易出口的啊。”江清望向窗外，抿了抿嘴唇。
“但此方大世界親賴的似乎不是情之一道？”江箏進一步提出自己的疑問。
在他讀過的所有古籍，乃至長輩的講述中，都未曾聽到過有以情之一道晉升天人的大能。
“也許吧。”江清的神色有些凝重，“但一向置身事外的瀛洲說出這話，真令人不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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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蘇玉州驀然開口。
“嗯？”曲襄放下手中的書，擡眼時眼神些許迷蒙，還未脫離書中的世界。
“你最近……有沒有聽過什麽傳聞啊？”蘇玉州眉毛低低的，這是他心虛時的慣有表情。
嗯，又去無問峰聽八卦了。
曲襄一眼看出，道：“說吧。”
“就是……紅娘道人的事。”
饒是以曲襄元嬰真人的定力，也差點沒繃住表情，他強撐著佯裝不知：“什麽紅娘道人？”
“就是，說師父您促成了好幾對姻緣，獲得了天道認可……之類的。”蘇玉州眨巴眨巴眼。
曲襄總算知道之前掌門師兄想要問甚了……
但是，但是！
這種宛若扒光衣服在山上裸奔的羞恥感到底是為什麽！紅娘道人的名聲和乾清嫡傳、太清掌座擺在一起簡直就是煞風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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