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一野鶴，襄水獨釣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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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一野鶴，襄水獨釣翁
“原是這樣。”
萬千思緒只匯作四個字。
曲襄提出最後一個疑問：“那鏡花緣為何會落在譚道友手上？”
“清宇道人與我也算有點交情，她隕落前曾把鏡花緣托付給我，說是……今後她徒兒定然有用。”譚暮語氣微妙，似乎在回憶清宇道人當時的話。
清宇道人隕落距今也有百年之久，但在她還是那個自命不凡的臭丫頭時，就一直頗為照顧她。
……是因為看到她們之間的共同之處了嗎？
但那個女人駕鶴前，可沒有絲毫的留戀與哀痛，一如她的師姐——太虛道人那般在外人前永遠保持著自持與理性。
在她找到自己前，誰能想到她也會落入情劫呢？
譚暮尤記得，清宇道人施用秘法，扛著成千上萬倍的痛苦，勉強維持著神智的清醒，把自身的靈識一步一步剝離，抽絲，煉化成為了鏡花緣。
做這件事時，那女人額頭上的汗浸濕了發根，臉色蒼白如紙，卻仍然邏輯清晰地向自己講述鏡花緣的作用，以及她耗盡三百年修為算來的自家徒弟的成道契機。
何其殘忍，何其強大。
譚暮當時卻不敢多問。
這樣一個人，即使深陷情劫，又怎會走火入魔？
那個男的究竟是誰？又在哪裏？
譚暮從來沒見過他，也不曾把這件事完整地告訴楚雲端。
在鏡花緣中生生世世輪回苦痛的，只有清宇道人一人而已。
她為何情願這樣做，寧可讓自己永世不得超生，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絕望與痛苦中，也不願意讓自己得到解脫，譚暮也沒有問。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件事其中的蹊蹺之處，和她當年遭遇的異變比較，譚暮大概有了些眉目。
道途被毀，道心失衡，那件事後，她逐漸反應過來，在渾渾噩噩中曾借鏡花緣找過太虛道人。
青衣道人平淡地望著她，一手指天，一手指眼。
譚暮明了。
天下棋局，她不過是稍有名氣的一枚棄子之一罷了。
清宇道人也許曾經是棄子，但她被棄之前，卻留下了一個足以掀翻棋局的定時炸彈。
甚至太虛道人也可能曾只是一枚棋子，最後卻成就天人，一舉成了執棋人，譚暮直覺她與清宇道人之間，還有些不可言說的默契。
譚暮當然不甘心作為棄子。
即使只有一線生機，她也要搏一搏，做那個一起掀桌的人，所以她接下了這個忙。
幫忙煉制鏡花緣，保管好她，直到需要的那個人前來。
“曲小友。”譚暮驟然擡頭，似是想起了什麽，語氣急切道，“進鏡花緣之前，我還要提醒你一句。”
曲襄從思考中分出一絲神：“道友請講。”
譚暮整肅表情，也不倚著欄桿了，雙手抱起，道：“我雖也進過幾次鏡花緣，但其中幻境因人而異，陷阱也太多，險象環生，曲小友若是稍不註意，便容易沈迷其中，無法脫身。重者，走火入魔，形神俱滅。”
“清宇道人給我留了一句話，我當時並未放在心上。但現在想來……咳。”譚暮頓了頓，右手托住臉，“她說，如果今後她徒兒和另一人同時來花閑閣，提醒那個人……”
“鏡花水月之緣中，不可盡信，不可不信，不可忘記，不可銘記。”
話畢，譚暮指指天，又指指眼。
上邊有人看著呢。
……果真如此。
曲襄雖對於自己被人安排早有預料，但譚暮真正點明時，心中大石還是落了地。
自己的直覺是不錯的。
接下來，安心走自己的道便是。
任那些個天人百般算計，只要他們不能直接出手，曲襄就還能繼續走下去。
“謝過譚道友了。”曲襄垂眸行禮，“七日後，曲某前來借鏡花緣一用。”
“好。”譚暮罕見地沒有笑。
-------
不可盡信，又不可不信……這就是真假不分，純粹為難人啊。
曲襄在識海中用圓珠筆寫寫畫畫，做著《鏡花緣求契機攻略》，手裏捧著譚暮贈予他的一些資料，一面翻閱，一面整理出了一個思維導圖。
鏡花緣中看到的東西，經歷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幻境與現實相交織，極容易沈浸其中，走火入魔。
根據譚閣主這些年記錄下來的進出記錄，誤入鏡花緣的修士，無一幸免，皆是在幻境中喜怒哀樂，以痛苦終結一生。
脫出鏡花緣的方法中，已知的只有兩種，一是作為鏡花緣的主人，可以在其中保持清醒，亦可以隨時脫離；二是能夠清晰地分辨鏡花緣中的真假。使自己處於一種抽離的狀態……維持著真正的清醒。
但正所謂鏡花水月之緣，正是據入其中者心中軟肋所造，既是心中所思所念，其中情境想必也是符合此人認識的……那真偽又何從判斷？
不可忘記，是指什麽？不可銘記，又是指什麽？其中所指根本一無所知。
曲襄捏捏額角，心緒漸漸地淡了下去，心境又恢覆了平靜。
簡直是悖論。
他卻又不敢不信譚暮之言，只能把這句箴言記在心裏，以時刻提醒自己。
曲襄壓下胡思亂想，收好花了幾天幾夜整理出的《鏡花緣求契機攻略》，進入了冥想。
他向譚暮借來閉關修煉一個月之所，並非真的用來修煉。
水滿則溢，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的巔峰……不如說，在曲襄神魂之時，就已把道基打得足夠紮實，只怪《上清乾清陰陽真經》的修煉太過劍走偏鋒，原身道心本就不穩，才斷了道。
如今所做之事，不過打磨道心，靜待時機而已。
糯米道人等人都已交給楚雲端照顧，他現在身側只有一塊聚靈石，一柄枉斷腸。
青衣道人的周身，起了層層的漣漪，靈氣的波動不斷向外溢散，但止步於房間的邊緣。
門外，一個長相端正的玄衣道人抱著一把劍，面無表情地入定修煉。
迫於他充滿威嚴的氣質，花閑閣眾人竟無人敢靠近這間房間。
-------
“阿眉，阿眉，你聽說那草屋的故事了沒？”一個年輕侍女剛收拾完房間，溜到後院中，熟稔地坐到一個石凳上，臉上興奮未褪。
“……你是說巷子那邊突然建起來的那個？”被叫做阿眉的侍女一面修剪著花枝，一面豎起了耳朵，“怎麽？給我講講？”
閣主管得一直不算嚴，先生們招待完客人，侍女們也就空閑下來了，平時三三兩兩還是有不少玩樂的時間。
這間“草屋”，便是這個月來侍女們的最大談資。
不知從何出現，神秘地立在那裏，聽說還有個長相奇形怪狀的男子守在門口，寸步不離，也不曾進食解手，跟妖精一樣，屋裏面還在半夜總傳來詭異的聲音。
總之，傳聞千奇百怪，阿眉膽子小，或者說，花閑閣的大多侍女都不是膽大的主兒，只是每日聽聽，議論議論，也就罷了。
“我是聽留霜說的，那草屋裏，可住著一個老爺子呢……好像還和閣主關系匪淺……”小侍女壓低聲音，一只手擋住嘴，兩眼滴溜溜看向阿眉。
“啐！你胡說什麽和閣主……小心點你！”阿眉慌慌張張放下剪子，低下腰，瞧見周圍沒有人，才小聲道，“你剛來的不清楚……但花閑閣有的東西可以說，有的東西，可不能說！”
“閣主可是活了好幾百年的神仙……一個老頭子和她能有什麽幹系？”
小侍女被喝得霎時說不出話來，怔了半分鐘，才期期艾艾道：“留霜說……留霜說是謝先生告訴她的。”
她頭一次見阿眉這麽嚴肅，到嘴邊的話楞是全忘了。
阿眉“嘶”了一聲，頭痛道：“你且告訴我留霜的原話是甚？”
留霜那麽一個謹慎的人，當是不會這麽說話的才是。
“她說……她說謝先生明言那草屋裏的人和閣主關系甚好，不得去打擾……”小侍女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勉強說出了留霜之言。
“……那老頭子這個說法是哪裏來的？”阿眉盯著小侍女，兩手叉腰。
八卦歸八卦，八卦到閣主身上可就會引火上身了。
在閣內，她雖然管事不多，但也不想讓這麽個姑娘無緣無故遭了罪。
小侍女擡頭瞥了一眼後院的後門，又縮了回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理所然。
阿眉怎會看不出來，只道：“你去看了？”
小侍女面紅耳赤地“嗯”了一聲。
“我早先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去那個地方？那可是柳先生親自吩咐的。”阿眉知道自己的口頭警告是不作數的，繼續問，“你看到了什麽？”
如果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是要向柳先生上報的……加上這丫頭總粗枝大葉的，恐怕還意識不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小侍女努力晃晃腦袋，眼神迷蒙，許是在回憶那時的場景。
“那，那草屋前有一塊巨石，上邊刻了一首詩，感覺是一位老翁寫的……”
她也不知為何，一向冒冒失失的自己，連草屋前的人長啥樣都忘了，還能清楚記得詩的每一個字。
“寒山一野鶴，襄水獨釣翁。
君問待何人，曲流雲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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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這樣。”
萬千思緒只匯作四個字。
曲襄提出最後一個疑問：“那鏡花緣為何會落在譚道友手上？”
“清宇道人與我也算有點交情，她隕落前曾把鏡花緣托付給我，說是……今後她徒兒定然有用。”譚暮語氣微妙，似乎在回憶清宇道人當時的話。
清宇道人隕落距今也有百年之久，但在她還是那個自命不凡的臭丫頭時，就一直頗為照顧她。
……是因為看到她們之間的共同之處了嗎？
但那個女人駕鶴前，可沒有絲毫的留戀與哀痛，一如她的師姐——太虛道人那般在外人前永遠保持著自持與理性。
在她找到自己前，誰能想到她也會落入情劫呢？
譚暮尤記得，清宇道人施用秘法，扛著成千上萬倍的痛苦，勉強維持著神智的清醒，把自身的靈識一步一步剝離，抽絲，煉化成為了鏡花緣。
做這件事時，那女人額頭上的汗浸濕了發根，臉色蒼白如紙，卻仍然邏輯清晰地向自己講述鏡花緣的作用，以及她耗盡三百年修為算來的自家徒弟的成道契機。
何其殘忍，何其強大。
譚暮當時卻不敢多問。
這樣一個人，即使深陷情劫，又怎會走火入魔？
那個男的究竟是誰？又在哪裏？
譚暮從來沒見過他，也不曾把這件事完整地告訴楚雲端。
在鏡花緣中生生世世輪回苦痛的，只有清宇道人一人而已。
她為何情願這樣做，寧可讓自己永世不得超生，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絕望與痛苦中，也不願意讓自己得到解脫，譚暮也沒有問。
這麽多年過去了，這件事其中的蹊蹺之處，和她當年遭遇的異變比較，譚暮大概有了些眉目。
道途被毀，道心失衡，那件事後，她逐漸反應過來，在渾渾噩噩中曾借鏡花緣找過太虛道人。
青衣道人平淡地望著她，一手指天，一手指眼。
譚暮明了。
天下棋局，她不過是稍有名氣的一枚棄子之一罷了。
清宇道人也許曾經是棄子，但她被棄之前，卻留下了一個足以掀翻棋局的定時炸彈。
甚至太虛道人也可能曾只是一枚棋子，最後卻成就天人，一舉成了執棋人，譚暮直覺她與清宇道人之間，還有些不可言說的默契。
譚暮當然不甘心作為棄子。
即使只有一線生機，她也要搏一搏，做那個一起掀桌的人，所以她接下了這個忙。
幫忙煉制鏡花緣，保管好她，直到需要的那個人前來。
“曲小友。”譚暮驟然擡頭，似是想起了什麽，語氣急切道，“進鏡花緣之前，我還要提醒你一句。”
曲襄從思考中分出一絲神：“道友請講。”
譚暮整肅表情，也不倚著欄桿了，雙手抱起，道：“我雖也進過幾次鏡花緣，但其中幻境因人而異，陷阱也太多，險象環生，曲小友若是稍不註意，便容易沈迷其中，無法脫身。重者，走火入魔，形神俱滅。”
“清宇道人給我留了一句話，我當時並未放在心上。但現在想來……咳。”譚暮頓了頓，右手托住臉，“她說，如果今後她徒兒和另一人同時來花閑閣，提醒那個人……”
“鏡花水月之緣中，不可盡信，不可不信，不可忘記，不可銘記。”
話畢，譚暮指指天，又指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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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安心走自己的道便是。
任那些個天人百般算計，只要他們不能直接出手，曲襄就還能繼續走下去。
“謝過譚道友了。”曲襄垂眸行禮，“七日後，曲某前來借鏡花緣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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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襄在識海中用圓珠筆寫寫畫畫，做著《鏡花緣求契機攻略》，手裏捧著譚暮贈予他的一些資料，一面翻閱，一面整理出了一個思維導圖。
鏡花緣中看到的東西，經歷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幻境與現實相交織，極容易沈浸其中，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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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出鏡花緣的方法中，已知的只有兩種，一是作為鏡花緣的主人，可以在其中保持清醒，亦可以隨時脫離；二是能夠清晰地分辨鏡花緣中的真假。使自己處於一種抽離的狀態……維持著真正的清醒。
但正所謂鏡花水月之緣，正是據入其中者心中軟肋所造，既是心中所思所念，其中情境想必也是符合此人認識的……那真偽又何從判斷？
不可忘記，是指什麽？不可銘記，又是指什麽？其中所指根本一無所知。
曲襄捏捏額角，心緒漸漸地淡了下去，心境又恢覆了平靜。
簡直是悖論。
他卻又不敢不信譚暮之言，只能把這句箴言記在心裏，以時刻提醒自己。
曲襄壓下胡思亂想，收好花了幾天幾夜整理出的《鏡花緣求契機攻略》，進入了冥想。
他向譚暮借來閉關修煉一個月之所，並非真的用來修煉。
水滿則溢，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的巔峰……不如說，在曲襄神魂之時，就已把道基打得足夠紮實，只怪《上清乾清陰陽真經》的修煉太過劍走偏鋒，原身道心本就不穩，才斷了道。
如今所做之事，不過打磨道心，靜待時機而已。
糯米道人等人都已交給楚雲端照顧，他現在身側只有一塊聚靈石，一柄枉斷腸。
青衣道人的周身，起了層層的漣漪，靈氣的波動不斷向外溢散，但止步於房間的邊緣。
門外，一個長相端正的玄衣道人抱著一把劍，面無表情地入定修煉。
迫於他充滿威嚴的氣質，花閑閣眾人竟無人敢靠近這間房間。
-------
“阿眉，阿眉，你聽說那草屋的故事了沒？”一個年輕侍女剛收拾完房間，溜到後院中，熟稔地坐到一個石凳上，臉上興奮未褪。
“……你是說巷子那邊突然建起來的那個？”被叫做阿眉的侍女一面修剪著花枝，一面豎起了耳朵，“怎麽？給我講講？”
閣主管得一直不算嚴，先生們招待完客人，侍女們也就空閑下來了，平時三三兩兩還是有不少玩樂的時間。
這間“草屋”，便是這個月來侍女們的最大談資。
不知從何出現，神秘地立在那裏，聽說還有個長相奇形怪狀的男子守在門口，寸步不離，也不曾進食解手，跟妖精一樣，屋裏面還在半夜總傳來詭異的聲音。
總之，傳聞千奇百怪，阿眉膽子小，或者說，花閑閣的大多侍女都不是膽大的主兒，只是每日聽聽，議論議論，也就罷了。
“我是聽留霜說的，那草屋裏，可住著一個老爺子呢……好像還和閣主關系匪淺……”小侍女壓低聲音，一只手擋住嘴，兩眼滴溜溜看向阿眉。
“啐！你胡說什麽和閣主……小心點你！”阿眉慌慌張張放下剪子，低下腰，瞧見周圍沒有人，才小聲道，“你剛來的不清楚……但花閑閣有的東西可以說，有的東西，可不能說！”
“閣主可是活了好幾百年的神仙……一個老頭子和她能有什麽幹系？”
小侍女被喝得霎時說不出話來，怔了半分鐘，才期期艾艾道：“留霜說……留霜說是謝先生告訴她的。”
她頭一次見阿眉這麽嚴肅，到嘴邊的話楞是全忘了。
阿眉“嘶”了一聲，頭痛道：“你且告訴我留霜的原話是甚？”
留霜那麽一個謹慎的人，當是不會這麽說話的才是。
“她說……她說謝先生明言那草屋裏的人和閣主關系甚好，不得去打擾……”小侍女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勉強說出了留霜之言。
“……那老頭子這個說法是哪裏來的？”阿眉盯著小侍女，兩手叉腰。
八卦歸八卦，八卦到閣主身上可就會引火上身了。
在閣內，她雖然管事不多，但也不想讓這麽個姑娘無緣無故遭了罪。
小侍女擡頭瞥了一眼後院的後門，又縮了回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理所然。
阿眉怎會看不出來，只道：“你去看了？”
小侍女面紅耳赤地“嗯”了一聲。
“我早先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去那個地方？那可是柳先生親自吩咐的。”阿眉知道自己的口頭警告是不作數的，繼續問，“你看到了什麽？”
如果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是要向柳先生上報的……加上這丫頭總粗枝大葉的，恐怕還意識不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小侍女努力晃晃腦袋，眼神迷蒙，許是在回憶那時的場景。
“那，那草屋前有一塊巨石，上邊刻了一首詩，感覺是一位老翁寫的……”
她也不知為何，一向冒冒失失的自己，連草屋前的人長啥樣都忘了，還能清楚記得詩的每一個字。
“寒山一野鶴，襄水獨釣翁。
君問待何人，曲流雲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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