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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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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的味道!

糯米道人的“老爺”呼之欲出——

“孟道友,江某可否打擾你們了?”

江知齊撤去隱匿術,先行插話,生生打斷了曲襄和羅慕心的“友好”對話。

羅慕心怔在原地,直到竇二傻狠狠掐了一下他後背,才忙站起來,行了個大禮:“江先生。”

曲襄一擡頭就看到了在江長老肩上蹦蹦跳跳的糯米團子,那想說話又說不出口的樣子,讓他陡然升起一陣不妙的預感。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

“既然江先生來了,那貧道也不多留了。”

他悠然起身,拍拍皺起的長衫,向羅慕心二人行禮道別。

羅慕心哪敢再留,拉著滿臉傻不楞登的竇二傻就道:“先生再見,今後還托先生多加照顧!”

說些,撲通一聲,以頭搶木板,結結實實地給曲襄拜了一拜。

曲襄順口回道:“那是……”

“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江知齊及時堵住曲襄即將脫口將出的“自然”。

他不帶感情地覷了一眼曲襄,托著糯米道人轉身,向車隊首部徑直走去:“快點,要出發了。”

曲襄呆楞片刻,跳下車,什麽仙人風度也不管了,扯起衣擺,三步作兩步追上去。

江知齊神情實在嚴肅,曲襄不敢自來熟地用神識跟他交流,加上這人走路健步如飛,他一路上只能聽到呼啦啦的風聲,和自己狼狽的腳步聲。

卯時剛過,大多木車上都三三兩兩癱著睡死的人,有羅慕心那樣穿得還算體面的,也有破布爛衫、衣不蔽體的,越往前走,車駕的形制便越正式,各人的裝束也越奢華。

曲襄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這商隊……怎麽越往前越紅?還是那種喜慶無比、敲鑼打鼓的紅。

還有,哪有商隊的人穿得這麽奢靡艷麗的??這真的不是去度假的?

揣著滿腹疑惑,他進了江知齊的車駕。

車駕的風格和江知齊本人截然不同,紅鳳金花,祥雲彩霓,內部空間方丈,置一紅帳小床,一雕花木凳,一靡麗妝鏡臺,幾盞紅燭。

內外如一地踐行著紅得發紫、喜氣洋洋的配色理念,怎麽也想不出是以簡為上、青白最好的江長老會喜歡的類型。

——倒像是審美獨特的婚房。

江知齊掀開紅帳,不甚在意地坐在榻上,仿佛自己只是坐著正常普通小石床。

曲襄亳不猶豫地坐上木凳,收回視線,看向江知齊。

“不用擔心,我施了隔音陣法。”

江長老不愧是江長老,第一句話就考慮到曲襄最擔心的事。

曲襄放下拂塵,掃了一眼自覺滾到角落裏的糯米團子,直入主題:“江長老,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知齊面色有些古怪,道:“在乾清外邊,我們叫‘化名’就好,你還是叫我江先生吧。”

他抿了抿嘴,垂眸沈思,似乎在組織語言。

半刻鐘他艱難開口,第二句話就很符合江長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風格:“……你被賣了。”

做好心理準備的曲襄:???

什麽賣了?

他往後挪了挪,視線固定在江知齊身上,毫不掩飾自己的驚異。

“這不是商隊,是九幽派少主娶親的送親隊伍,你被韓應賣了。”

糯米團子小聲附和:“老爺!你被賣了!被賣作陪嫁丫鬟了!”

“等等。”曲襄陷入混亂,“什麽九幽派娶親?什麽陪嫁丫鬟?一個一個說……怎麽回事?”

鄙人心理承受能力有限,還請兩位慢慢說,不要一下子就把爆炸性消息扔出來。

——比如“陪嫁丫鬟”這種超過鄙人認知的詞匯。

江知齊貼心地給曲襄留了消化的時間,順手給糯米道人施了禁言咒。

糯米團子無聲抗議,最後以抗議失敗,縮回角落告終。

曲襄深吸一口氣,平穩好自己的丹府,確認自己可以接受任何信息時,才繼續說:“這個九幽派,是我想得那個九幽派嗎?”

“嗯,就是梁國旁邊那個。”江知齊恐怕定位不夠精準,再補了一句,“目前的四大魔門之首。”

曲襄:“……”

嗯,不是什麽野雞門派,還是堂堂魔門之首——這下不能輕松跑掉了。

“九幽派什麽時候有個少主?據我所知,他們掌門尚未娶親,另外,這少主一個魔門弟子,怎麽這般大張旗鼓地娶親?娶的又是誰?”

江知齊早有預料,平淡地說:“少主是很早就立的,來歷神秘,聽楚雲端說,可能是掌門的私生子,天賦異稟,一直未露面。”

“……另外,九幽派雖然是魔門之首,但這次娶親並未壞了玄門和魔門萬年前定下的規矩,所以他要辦得如何大張旗鼓、聲勢動天,我們也管不著。”

“娶的是誰不清楚,只能確定他們的送親隊伍在乾清派附近出發,我也是那個時候……被楚雲端‘賣’過來的。”

也許是曲襄的錯覺,紅燭的火光搖曳得劇烈了些。

燭光穿過紅色暗紋紗帳,打在江知齊的臉上,染上幾分微紅,使他那張端正清秀的臉,也顯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他嗯了一聲作為回答,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車隊此時已經出發,能感受到腳下的晃動,與周圍突然響起的各種聲音。

人的談話聲,趕路的腳步聲,衣飾摩擦的聲音……就好像整個沈睡的車隊,突然活過來了。

一片熱鬧之中,反顯得現在寂靜的車駕內部,詭異至極。

“……”

“這個車隊有多少活人?整個隊伍都是陪嫁的?”

“所有紅紫車駕中,只有新娘、我和另一位九幽派的金丹修士的車駕中是活人,其餘皆是那位九幽派修士的傀儡。整個車隊都是新娘的陪嫁品,後面木板車上的人,目前來看,應該還……”江知齊右手捏捏眉心,不大確定地說,“還算活著。”

還算活著?

曲襄狐疑地望向江知齊,想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什麽不對。

可是以他的判斷,羅慕心等人確實處於某種“還算活著”的狀態。

當時他坐的那輛車,除了駕車的羅慕心還能保持清醒外,其他人基本處於睡死的狀態,他偷偷檢查了一番,生命體征還在,也沒有傀儡絲一類的東西,就是外向表征比較怪異。

……難道是那位九幽少主的手段?

收回思緒,曲襄接著說:“那他們怎麽敢讓你來做陪嫁的?”

想想當時韓應得知自己是乾清派的人的臉色,那叫一個面如死灰——江知齊堂堂乾清長老,怎麽敢讓他坐陪嫁的?

這句話仿佛一劑猛藥,讓一向坦坦蕩蕩的江長老開啟“閃避”技能。

“嗯……說來話長。”他垂下眼簾,似是在仔細欣賞角落裏無聲反抗的糯米團子。

“那就長話短說。”曲襄照搬某黑心師兄的回覆。

他後倚車廂壁,兩手抱胸,微微挑眉。

這也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找到了主動權。

江知齊深吸一口氣。

“我剛出關,就被掌門喊出來……聽說有一個天縱之才在這個車隊,於是為了找到我的徒弟,就化名江不知,自稱散修進來了。”

“後面這些事我也是聽楚雲端傳音才知道的。”

曲襄表面如常,心裏狂笑。

明明你是被自己賣進來的,說什麽楚雲端賣的!不過說白了也都是被騙進來的,和我半斤八兩……呵呵,誰知道這個送親隊伍有多少“嫁妝”是被騙進來的……

“江先生的經歷真真有趣。”他樂呵呵地打趣。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江長老意味深遠地擡眼:“還是孟先生看得透徹,我等不及您的心境啊!”

“透徹”這兩個音調被拉得格外長。

曲襄一楞,薄臉皮隨即不爭氣地紅了。

羅慕心和他“愉快”的對話還歷歷在目,識海裏循環重覆播放中。

有話好好說,何必揭短呢……我當時又不知道是去當陪嫁丫鬟的!!

玩笑歸玩笑,他咳了兩聲掩飾尷尬,說:“那江先生為何繼續留在這裏?明知您要收的徒弟不在這車隊……”

您可是正兒八經的上品金丹,這方世界鳳毛麟角的修士尖尖,真想脫身此處,還是不成問題的。

江知齊看看糯米團子,說:“這個九幽派金丹修士掌握著一整個車隊,我肯定無法輕易全身而退,佯裝成無能為力的下品金丹行事,還方便一些。”

“另外我也不確定,在新娘還未過門的情況下,我這陪嫁丫鬟和那個少主有沒有姻緣關系,怕有了斷不了的因果,這才沒走。”

說著,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走向曲襄:“我見孟道友也沒有要走的心思啊?”

曲襄面不改色:“反正都跟這個隊伍順路,不蹭白不蹭,還少了路費。”

“而且現在有江先生在,兩個金丹修士在此,就算有什麽危險,貧道也覺得可以處理……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來的好。”

嗯,主要是有您這個上品金丹在。

火力覆蓋範圍內,才有安全感啊。

咚!咚咚!

二人同時看向地面。

糯米團子動作劇烈地在地上掙紮,千辛萬苦地想引起二人的註意力。

江知齊隨手解開禁言咒。

“老爺!!江先生!!”

“快去聽八卦!!我聞到了紅線的味道!!”

稚嫩的童聲震耳欲聾。

“新娘!旁邊那個車隊在說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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