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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白鱘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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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白鱘道人!

咚——

咚——

咚——

太清殿上,三聲鐘響,百獸俯首,殿內已是座無虛席。

“未時已至。”

只見一青衣道人從松風野鶴的屏風後緩緩走出,大袍長袖,秀美俊俏,束玉冠,持拂塵,真真謫仙人之姿。

眾人皆稽首行禮:“曲長老好。”

曲襄一向不喜繁雜禮節,故在第一次講道時,就把講道前的各種禮儀直接簡化成了前世上課的改編版。

如果可以,其實他甚至想直接弄個修仙版 ppt,請個對引氣修道體悟深厚的老道來講課,或者當“助教”也行。

他興致勃勃地給掌門提出了這個建議。

然後就被掌門師兄以“講道一事重大,曲長老還是講講自己的體悟”和“不要標新立異,棄簡從繁”為由拒絕了。

ppt 怎麽了?!ppt 也很簡約的好嗎?!

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說說。

曲襄擡起頭,見這次來聽道的修士比上次還多了些,甚至有些站到了殿外,便隨意施了一個小法術,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接著,他就按著《上清乾清陰陽真經》中對引氣期的內容,夾雜著一些自己的理解,娓娓道來。

-------

“元七!你快點!曲長老已經開始講道了!”

歸問峰的九千臺階上站,準確地說,粘著一個快要倒下的小道士,奄奄一息地掙紮著:“誰知道聽曲長老講課還要爬九千臺階啊……像我這種鍛體都還沒煉好的,如果不是為了陪你聽道,誰會來主動受罪……”

這時,他們耳中,同時出現了一個平和而冷淡的聲音,緩緩將引氣期的諸多道法關竅一一講述,就算只是正在鍛體的他們,也是獲益匪淺。

“這……這是曲仙人的聲音?”元七神情恍惚,神色間充滿了向往。

“應該……肯定是的!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有籠罩整座歸問峰的神識啊……”另一人深深感慨。

“對於他來說,可不用到金丹期才有這份手段。”

一個白衣道人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手裏拿著把玄色折扇,上邊筆力遒勁地寫了四個大字——“以德服人”。

元七本來想白這人一眼,金丹修士怎麽樣,還輪得上一個普通小道點評?但真正見到這人,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這人乍一看雖普通,卻越看越是玄妙,好似他們看到的並不是這人的真實面貌,其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同籠罩了一層謎霧,怎麽也看不清楚。

“不知這位道長從何而來?小子元七,這是我的好友,清心峰的裴胤。”他指了指旁邊的人,直截了當地問。

裴胤在一旁偷笑,元七不報自己家門,是覺得下院擺不上臺面,報上清心峰,卻是讓眼前道人不要看輕了自己二人。

元七這為人,圓滑也是真圓滑,就是偶爾糊裏糊塗的,得罪一些不該得罪的人。

那人把手中的扇子收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道:“你們可以叫道爺……白鱘道人。”

什麽啊?報個名號也要思考的嗎?元七在心裏小聲嘟囔。

裴胤卻是神色覆雜,偷偷扯了一下元七的衣擺,站到他前面,對著自稱白鱘的道人稽首:“原來是白前輩。不知前輩來乾清派所為何事?如果前輩不嫌棄,晚輩清心峰也可招待前輩一二。”

元七一聽這話,渾身一哆嗦,又往裴胤背後縮了縮。

白鱘道人不耐煩地擺擺手,嚷嚷道:“不用!什麽前輩晚輩晚輩前輩的!哪有這些講究?你們這些大門大派的就是這點最煩人。”

他轉過頭,掂量了一下,又道:“你們為什麽不上去聽?雖然曲小襄神識強大,但一直照顧著你們二人,還是頗費神的。”

裴胤低頭苦笑:“晚輩修為不夠,出發得也太晚,故而沒能及時爬完這九千臺階。”

白鱘道人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道爺就直接帶你二人上去,如何?聽說那曲長老可是‘傾國傾城、仙人之姿’呢。”

元七剛從裴胤身後冒出一個頭,又被他按了回去。

裴胤拱手行禮,委婉拒絕道:“謝過前輩了。但這九千石階乃是問心之路,若是托前輩的福上去了,恐怕反而對晚輩道心有誤。”

白鱘道人不禁朗聲大笑,化為一道水霧,向山頂遁去了。

元七四處張望,確認白鱘道人是真走了,才顫顫巍巍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擺,支支吾吾地說:“那白鱘……誒,道人什麽來頭啊?”

裴胤做了幾個深呼吸,抹了抹額頭的虛汗:“你沒聽說過也正常,不過這白鱘道人可不是真的白鱘……其乃是東海上八大真仙之一,百餘年前結丹時異象泛及方圓百裏,說是百年來最有機會結嬰的修士之一。白鱘倒也不是他的道號,只是聽聞他有個怪癖,就是喜歡養白鱘……我也是外出東海歷練才有所聽聞,不至於這次得罪了金丹真人。”

元七一個踉蹌,臉都綠了,欲哭無淚:“……金丹真人?”

前些天守門才遇到了十年難得一見的兇人長老,現在又差點得罪了金丹真人,自己這是什麽鬼運氣啊……

算命!一定要去清心峰找人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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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觀之,引氣者,納天地靈氣於……”

砰——

太清殿的石地上轟然卷出一丈高的水花,隨後化為一個白衣道人,盤著腿,笑瞇瞇地掃了殿中眾人,隨後把視線停留在曲襄身上,手中折扇“刷”地打開。

“曲——小——”

“啊!”

在他說出下一個字之前,莫歸識就已瞬間從曲襄識海射出,劍鋒所至,白鱘道人水花直直被斷,一時間整個大殿,水浪上躥下跳,東躲西藏,就是不見人影。

“停!”

莫歸識好像沒聽懂,逮著水花突然停滯的間隙,就要斬去——

“曲襄之你——”

白鱘道人剛從水花裏冒出來一個頭,就又看到鋒利無比的劍氣襲來,偏偏自己還沒法躲開,氣得臉都青了。

錚!!

莫歸識劍鋒堪堪橫在白鱘道人胸前,白鱘道人屏住呼吸,臉色由白變紅,低頭看見那銳利無比的劍尖,帶著挑釁地挑開自己的衣領,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他現在就像自家從水裏被撈出來不得動彈的白鱘。

“行了,莫歸識。”曲襄冷冷一喚,這把方才還勢不可擋的利劍便乖乖地入了曲襄識海。

太清殿內,鴉雀無聲。

曲襄淡淡地望了一圈大殿,確認沒什麽傷亡,便一揮長袖,清風裹起在座眾人,呼吸間便送到了山下。

“今日貧道有些私事處理,講道就先暫停,辛苦諸位了。明日此時,繼續講道。”

曲襄的聲音縈繞在每個人的識海中,眾人面面相覷,或是目瞪口呆,或是心神震動,或是渾身戰栗,一時間,竟沒人能開口說出一個字。

金丹真人之威,豈是區區可以窺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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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襄處理完眾人,便徑直走進殿內,穿過屏風,一眼就找到了水遁於石瓶中的白鱘道人。

他心裏暗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冷聲道:“還不快出來。”

“不要。”瓶子裏傳出來一個悶悶的聲音,“道爺面子都被你丟光了,沒臉見人了。”

呵,那還不是你主動送上門來。

這麽好的時機,這麽好的場所……我控制不住自己裝逼的心啊。

曲襄毫不留情地催動莫歸識的劍氣。

錚——

石瓶的水猛地沖出來,撲到曲襄身上,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化為了一個渾身哆嗦的白衣道人。

“曲!小!襄!”

白鱘道人不覆之前氣定神閑的樣子,兩只胳膊緊緊地摟著曲襄,差點沒把他勒得背過氣去。

“你怎麽借來的莫歸識!”他終於認出了這把名揚天下的利劍,臉色更白了,比剛剛從墳裏挖出來的還白。

頃刻,他突然反應過來,緩緩松開了手,不出意外地看見了快要休克的曲襄。

白鱘道人:“……”

曲襄現在看他就像在看一具屍體。

謝天謝地——白鱘道人及時松開了手——要是曲襄真被勒暈過去,莫歸識自動護主的陣法一開,就是楚雲端來了也救不活他。

白鱘道人別過頭,砰地躺在曲襄的石床上,兩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道:“道爺還以為你晉升金丹了就……沒想到肉身還是這麽菜。”

曲襄微微挑眉,並沒有解釋自己要到元嬰才能重塑肉身,只是湊上前去:“一百年不見,你怎麽忽然有興致來找我?”

曲襄修道兩百餘載,除了自幼認識的楚雲端外,朋友可謂寥寥之數,眼前的白鱘道人就算一個。

要說二人關系,也不算有多好,認識的時候是不打不相識,隨後這人就跟著他風風火火地鬧了十多年,才被他趕回東海,老老實實地準備結丹。

嗯,準確的說,風風火火地追了曲襄十多年,然後一廂情願被前身熱熱鬧鬧地風光大葬。

從此這人就和原身打死不相往來,百年過去,一個音兒都沒聽到過。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奇風,把這人吹過來了?

白鱘道人蹭地坐起來,雙腿盤起,笑道:“道爺想你了不行?曲小襄你也不看看道爺和你是什麽交情,一點情面也不留。”

他忽然這麽一起身,曲襄只楞了片刻,二人之間的距離就已是呼吸可聞。

曲襄忙不疊後退好幾步,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往事不堪回首,白鱘道人這麽一蹭過來,當年被他追求的記憶就已經歷歷在目,想的他恨不得立即自戳雙眼,看不見眼前這個人。

白鱘道人撇撇嘴,做出毫不在意的樣子:“這麽討厭道爺?道爺這次可是專門從東海趕來找你的。”

本來想成就金丹,來殺殺你的威風,哪想到這人不僅成了金丹,還借來了楚雲端的莫歸識……他憤憤然想著。

天下三大殺劍,白鱘道人最怵的,就是這把莫歸識。

沒辦法,誰讓當年楚雲端為了斷了他跟曲襄的關系,提著莫歸識追了他三萬裏,整整殺了他三條白鱘!

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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