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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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走……
“這是穆蘭。”
賀嵐跟青悟同時擡眸，雖然心中對這個“特長是腦出血的鳥人”早有預見，但見到人的時候，還是不免吃驚！不是說這人昨晚還把莫似堇按在墻上摩擦？就這麽個小姑娘，能摩擦得了莫似堇？
“這是賀嵐，還有我青哥~”瑤堪熱情介紹。
穆蘭直接無視掉青悟，拉開車門坐到賀嵐身邊，“你玩的很好？”
賀嵐一臉懵，不光是因為問話的內容，更因為這粗獷的聲音！
“你是……男孩子？”
穆蘭沒答，而是盯著賀嵐再次問道，“到底好不好？”
在他身後還沒上車的瑤堪朝著賀嵐瘋狂眨眼！
“……”
不是說交給他嗎！怎麽還把自己帶上了……
“還……還好。”
“來。”穆蘭直接命令道。
“……”
賀嵐，我拿什麽來！
瑤堪，“他暈車，到地方再一起來，我先陪你~來！”說著，直接擠上車，示意青悟趕緊開走！
莫似堇也躥上車不敢看賀嵐，剛才要不是瑤堪騙穆蘭說這裏還有玩的好得，能陪他一起上分，穆蘭肯定是不會跟來的……
“全軍出擊！”
開場白一響，車裏充斥著游戲的聲音，賀嵐知道這次逃不過，認命地掏出手機先把游戲下載了，然後關掉聲音進入了新手練習場，屏幕上一會兒這亮，一會兒那亮，一會兒沖鋒，一會兒撤退，一會兒打兵，一會兒點塔……看得他頭昏腦漲。
“漂亮！”又是瑤堪的怒吼，莫似堇見怪不怪，倒是青悟一腳剎車差點漂移出去……
“不好意思青哥，激動了，激動了……”瑤堪說完，朝著穆蘭挑眉，“怎麽樣，我剛才那個盾套得牛不牛！”
穆蘭笑著點頭，“我的盾也套得很牛啊！”
瑤堪，“那必須的，我們小鳥人這戰鬥力爆棚啊！”
青悟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上兩個興奮不已的人，忽然開口道，“為什麽你倆都能套盾？”
倆人同時擡眸看向青悟，穆蘭立刻斂回目光，瑤堪則激動道，“因為我倆都是輔助啊~還都賊強！你說巧不巧~”
青悟輕咳一聲，沒接話，繼續開車。
賀嵐偷偷打開游戲介紹，看著上面的職業描述，忍不住皺眉……這一局五個人兩個都是輔助……輔助誰呢？
答案很快揭曉，當賀嵐跟瑤堪、穆蘭同時進入游戲後，倆人齊刷刷的選好了人物，然後看向賀嵐，賀嵐則盯著屏幕，看到隊伍裏剩下的兩個人瘋狂的打“？”“？？”“？？？”……
“扔桃！”瑤堪大聲道，“賀嵐你的桃呢！”
“……”賀嵐，桃……什麽桃？
“站草裏啊！賀嵐你往草裏站啊！”
“……”賀嵐，草……哪有草？
“定住啦，幹他！賀嵐快幹他啊！”
“……”賀嵐，幹……幹誰？
“Defeat……”
穆蘭手剛擡起來，瑤堪已然迅捷地抓住了他手裏的手機，“別慌！”這要是砸了，他上哪給他找個新手機去！
“賀嵐你是多久沒玩了！”瑤堪佯裝責怪道。
穆蘭側目看向賀嵐，“你不會？”
賀嵐攥著手機，看著穆蘭能殺人的眼神，手心裏的汗都出來了……
“我陪你吧！”莫似堇趕忙開口替賀嵐解圍。
穆蘭斂回目光，冷聲道，“來。”
“Defeat……”
“……”
瑤堪死抓著穆蘭的手，盡力挽救他絕無僅有的手機！
“他也不會！”
“不是……”瑤堪真是恨鐵不成鋼，一個游戲怎麽能被他們玩成這樣！“我陪你，咱倆配合默契，不跟他倆玩~他倆菜！”
穆蘭將目光落在瑤堪身上，“你騙我！”
瑤堪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在車裏，要是突然來個“腦出血”，這一車五個人就可以直接祭了！
“那不能……我，我……”
“我陪你。”青悟一腳剎車停在了路邊，毫不猶豫地下了車，拉開賀嵐那邊的車門，“你來開。”
賀嵐張張嘴，他有駕照，但開得也就……行吧，反正比扔桃、躲草、幹人要強！
隨著車子緩緩開動，青悟的手機也傳出了“啼咪”……
莫似堇跟賀嵐對視一眼，雖然震驚但都不敢做聲。
“瑤堪別拿夾子！”青悟直接開口，“換個大魚，技能別帶綠的，換成藍的，閃電的那個！”
瑤堪，“哦……”
“穆蘭直接跟我！別管射手。”青悟命令的語氣比起穆蘭毫不遜色。
穆蘭沒作聲，但下一刻，三部手機直接傳出，“First blood。”
不一會兒，青悟再次命令道，“勾到了，換黃鏈子……甩回來，大魚直接交技能！”
“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
“臥……”
“Penta Kill”！
“Ace”……
“槽啊！”瑤堪這會兒忽然理解了穆蘭的激動，“青哥，你是真的牛啊！”
青悟則一臉淡定，“推水晶！”
“Victory!\"
莫似堇，“這是……”
賀嵐雖然不懂游戲，但他聽得懂英語，“碾壓了……”
“牛批！”瑤堪忍不住怒吼道，“怎麽樣，我沒騙你吧！有大神帶的！”
穆蘭再次露出笑，轉頭看向青悟，“你剛才那個英雄叫什麽？”
青悟扭臉過來，對上穆蘭滿臉的天真，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跟穆蘭說，這英雄都出了兩年了，他一個會因為玩游戲被騙出來的游戲迷居然不認識……
重回青悟家時，剛過十點，時秒見幾個人進門睜開迷蒙的睡眼，首先進入視野的便是一身吊帶短褲的穆蘭。
“這是……”
“穆蘭~”瑤堪笑著介紹道。
穆蘭毫無意外地連眼皮都沒擡，而是專心致志地練習著之前青悟大殺四方的英雄。
時秒點點頭，人都借來了，那東西更不必說，轉而看向賀嵐，“你跟青悟怎麽樣？”
賀嵐忍不住蹙眉，還來不及說話，不知何時已經自覺坐上凳子的穆蘭，再度發號施令，“來！”
聽到粗獷渾厚的聲音，時秒臉上的震驚跟之前幾個人是如出一轍。
“男的。”莫似堇趕忙解釋。
“來來來，先開一局！”瑤堪趕忙拉著青悟，“先開一局再說……”
青悟看看莫似堇，見他點頭，也只得跟著掏出手機。
“什麽情況？”時秒皺眉看著客廳裏正玩游戲的三個人。
莫似堇依著廚房的門框無奈道，“穆蘭體內有死靈，所以我們需要催眠他，但這孩子吧，腦子不太正常……也幸好不正常，不然還真不一定能騙來，一會兒看看怎麽跟他說這事吧……”
時秒張著嘴，和著人是騙來的？轉而看向賀嵐。
賀嵐滿臉的惆悵，連抽了三口煙才開口，“別說穆蘭現在還不知道咱們要幹什麽，就算他能配合，青悟的記憶太零碎了，我現在腦子裏根本就沒有半點永樂的輪廓……”
時秒的嘴張得更大，和著這麽早跑回來人也沒搞定，地也沒搞定，就是為了不讓他睡覺的唄！抽著煙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們之前嚷嚷著要去永樂，就沒找到點線索？”
莫似堇，“我要是有線索，還用回時間之冢跟你打聽嗎？”說著，臉上露出猶疑之色，“我姐去過……”
時秒一巴掌拍在莫似堇腦袋上，“再敢動歪腦筋，把腦瓜子給你擰下來！”
賀嵐，“琉璃是個怎麽樣的人？”
莫似堇跟時秒同時回頭，沒想到賀嵐會忽然問起琉璃。
“青悟說，在妖族眼裏永樂的象征就是妖王，而在他眼裏永樂的象征就是琉璃。”賀嵐低聲解釋，“如果你能定位時間，我來定位一個人，有沒有可能回到永樂？”
莫似堇跟時秒的目光同時亮了！
不愧是賀嵐！
果然聰明！
莫似堇率先開口，“琉璃啊……很帥，有一對琥珀色的眼睛，還有栗色的卷發~在這裏……”說著，伸手指在眼尾，“這裏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他不常笑，但笑起來特別的暖，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乍一看還覺得有些軟萌~特別是他每次來店裏都穿著帶毛茸披肩的闊袖衣服……”
“你別誤導他了！”時秒嫌棄道，“你是沒見到那狼崽子刀人時的模樣，看見莫似堇了嗎？都是跟他學的！”
莫似堇一記眼刀紮在時秒身上。
賀嵐忍不住蹙眉，“琉璃，是狼？”
時秒點頭，“沒人跟你提過？”
賀嵐搖搖頭，腦中猛然想起在他家陽臺被獵殺的惡狼，果然王朝傾塌曾經的貴族也只能淪為爪牙，不勝唏噓。
“你昨天見到那些，水平都比不上他背上的一撮毛。”莫似堇認真道。
“差不多得了……哪就那麽厲害！”時秒皺著眉，把話接過去，“他長得也就一般吧，一天到晚拽的要命，其實功夫和腦子也就那麽回事……”
“琉璃才不是那個樣子呢！”莫似堇忍不住怒懟到，“他明明就很厲害！還……特別的溫柔。”
“他溫柔？莫似堇你腦子壞了！”時秒低吼道，“他溫柔會在你肚子上開個大洞？他溫柔會差點捏斷七夕的脖子？他溫柔會沒有一句解釋就去死嗎！拿你、拿七夕、拿我們這些人都當什麽？”
“他，他肯定也是不得已！”莫似堇抗辯。
時秒，“你又知道了！”
莫似堇，“琉璃說過，心裏念著一個人，便可以放棄所有為她而活……”
“胡說八道！”時秒徹底惱了，“他就是為了他自己！自私鬼！ 都是跟……學不出好！”說著，眼角猛然紅了，“你們真是一脈相承！都是自己想，自己對，自己哐哐往墻上撞，還不準別人罵你們傻……”
莫似堇怒瞪著時秒，好半天才垂下了眸子。
賀嵐看著倆人都不再做聲，忽然覺得很茫然，也很好奇，甚至有些莫名的羨慕，曾經有一個人能被人視為信仰，能被人盡力維護，能被人如此清晰的記住……
“牛批！”
瑤堪的歡呼聲再度響起，想必又是青悟一個野王帶飛了他跟穆蘭兩個輔助。
賀嵐掐滅了煙，“走吧，我們試一試。”
時秒擡眸，猛吐一口煙，轉身往客廳去。
賀嵐看莫似堇依舊垂著頭，煙都燒到了手也沒反應，伸手拉了拉他，“沒事……有我呢。”
瑤堪見時秒他們出來，知道該辦正事了，湊到穆蘭身邊，“穆蘭，咱商量個事唄？”
穆蘭擡眼，“我輔助他。”
“你輔助他，肯定是你輔助他啊……”瑤堪一面點頭一面拉著他坐到沙發上，“你這麽厲害，我抱你大腿~只要你上線，我就一直陪著，輸了也陪，還陪你一起摔手機！好不好~”
穆蘭瞇起眼。
瑤堪滿臉堆笑，“我這麽夠意思，你能不能也陪我做一件事？”
穆蘭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片刻後放下手機，第一次正眼看了看屋子的人。
眼見穆蘭瞳孔逐漸收緊，莫似堇跟瑤堪條件反射地做好戰鬥準備，卻不料下一刻穆蘭擡手指了指青悟，“他也一起。”
瑤堪一楞，不知道穆蘭的意思。
“我也一起。”青悟利落地回到，“我的輔助位永遠留給你，我帶你上分，你幫我去一個地方。”
穆蘭毫不猶豫道，“哪？”
青悟遲疑片刻，低聲道，“永樂。”
穆蘭眉目不易察覺地跳動了一下，隨即呢喃道，“永樂……”
“對，妖城，永樂。”青悟重覆道。
穆蘭沒接話，而是垂下眸子沈默了好半晌，就在瑤堪打算拉著青悟再說些好話時，穆蘭猛然仰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青悟，重覆道，“永樂……”
青悟蹙眉，不過低頭擡頭，前後十餘秒，穆蘭看他的目光就再無半點善意，取而代之的竟是濃濃的殺意！
此時，莫似堇、瑤堪乃至時秒都敏銳地察覺到了穆蘭的變化，不自覺地繃緊神經，而賀嵐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步跨到穆蘭身邊，蹲下身與穆蘭的對視！
“你沒事吧。”
真是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嚇得賀嵐差點沒背過氣去，他見過莫似堇驟然異色的瞳仁，雖然駭人卻不失美感，而眼前的穆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竟同時充斥著紅色、白色、藍色、黃色還有黑色的五顆瞳仁！
五色眼瞳轉瞬即逝，莫似堇無緣得見，但賀嵐瞬間白了的臉他可是看得分明，下意識地去拽賀嵐，卻不想穆蘭已然先他一步抓住賀嵐的肩膀，開口的粗獷聲音中還夾雜了幾道高低不同的聲線……
“在哪？在哪！”
瑤堪的眸子瞬間瞪圓，這簡直就是昨晚的情景重現！
莫似堇顯然也反應過來，被匕首釘在墻上的記憶直擊大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利爪。
還未出手，賀嵐已然昂頭凝眉與穆蘭對視，眼中沒有半分恐懼，開口竟是質問！
“你是誰？”
“誰……”穆蘭下意識地重覆著，仿佛賀嵐提出的問題格外難答，卻也格外重要。
賀嵐趁著穆蘭陷入思考的空擋，示意莫似堇跟時秒準備……
莫似堇皺著眉，一方面，是擔心，擔心穆蘭突然暴走傷到賀嵐，另一方面，是猶豫，此時攻擊穆蘭，那就徹底打亂了計劃！
“我是誰……”穆蘭呢喃著，眼眶裏眼瞳再次四散，五色交疊，快速分散再重聚，仿佛隨著賀嵐的質問，有什麽要掙脫身體而出，卻在最後被殘存的意識死死拉拽住，困在這副瘦弱的軀殼之中！
賀嵐，“看著我。”厲聲道，“告訴我，你是誰，到底在尋找什麽！”
“我是誰……到底在尋找什麽……”穆蘭的聲音越發厚重，不同的聲線也是分散再重聚，尾音中的迷茫一分為二，一半是惑，一半是怒。
隨著怒音越發明顯，穆蘭的精神狀況岌岌可危，莫似堇執著引魂鈴，往賀嵐身邊貼，他的細微動作被穆蘭洞悉。
賀嵐清晰地看到在莫似堇侵入穆蘭視線的瞬間，眼瞳中有一抹刺目的紅朝著莫似堇的方向游離……
“小心！”
短暫爆發的驚懼讓賀嵐掙脫穆蘭的鉗制，而莫似堇也憑著極度靈敏地感知在瞬間墜地的火鳥中逃脫，瑤堪反應迅速一口冰直接噴在青悟家的地板上，將火鳥釘死動彈不得。
此時，賀嵐、時秒、青悟已經完全理解了，瑤堪口中的“腦出血！”而下一刻，想要阻攔穆蘭暴起的青悟，在出手瞬間遭遇電擊，不過剎那人就從客廳直接摔進了廚房！
莫似堇跟瑤堪立馬握拳，對上穆蘭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倆這一天一次跟簽到一樣……
穆蘭顯然已經陷入混沌，瞬間亮出的匕首，果然又是最熟悉、最難搞的招式！
就在莫似堇舉手化刃的瞬間，被莫似堇掩在身後的賀嵐忽然動作。
“賀嵐！”
“穆蘭。”
兩聲幾乎是同時發出的，但莫似堇顯然是慢了一步，因為此刻，賀嵐已然站在了穆蘭的匕首前，任由鋒利的匕首抵在頸間。
“賀……”
時秒扯住徹底慌了的莫似堇，“相信他……”
莫似堇，那特麽是刀啊！
“殺了我，你就永遠找不到答案了。”賀嵐冷聲道。
一句話，直接逼停了穆蘭手中的匕首，他混沌的雙眸已經被五色的眼瞳徹底占滿，光是看著就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賀嵐拼命控制著呼吸，用極其沈穩的口氣低聲道，“我能給你答案。”
“你……能給我答案？”穆蘭的聲音變得迫切，“給我答案！”
賀嵐緩緩擡手，在穆蘭註視的目光中，試探著將手掌移到穆蘭眼前，五色眼瞳瞬間收縮，而穆蘭眼中的殺意瞬間濃郁……
“不用怕。”賀嵐忽然放緩聲音，“你的刀還抵在我的脖子上，我不能傷害你，也不會騙你的……”
穆蘭喘息片刻，五顆瞳仁再次散開，眼中的殺意再度變為迷茫，在賀嵐的手掌撫上他額頭的瞬間閉了起來。
這瞬間暴起又瞬間消失的殺氣，讓莫似堇快瘋了，他連眼都不敢眨，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而他身邊的其他三個也是如此，賀嵐的能力他們都相信，但是畢竟是凡身肉胎，這刀架在脖子上，還能淡定的使用口遁持續輸出，這功夫真不是蓋的！
“別緊張……我會告訴你答案……”
賀嵐放緩聲音，同時擡眼再次示意莫似堇跟時秒做好準備。
“放緩呼吸……逐漸放緩呼吸……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在眉心，感受眉心的溫度……感受略過耳尖的風……從山間緩緩流出來的風，又輕又柔……你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和青草香……能看到滿眼的綠色，是被斑駁城墻圍起的蒼天古木……透過樹葉的縫隙有光緩緩灑在地面上……”
說著，賀嵐舉起另一只手，示意莫似堇他們看他的手勢，隨即同穆蘭一起閉上了眼……
“那是一座城，被山水環繞，被綠蔭包裹……那裏的道路縱橫，有林立的街市，有古樸的招牌，有火紅的燈籠高掛……那裏寧靜祥和，那裏永世安樂，那裏歡迎每一個追尋信仰的人……那裏便是你要找的地方……”
說著，賀嵐五指張開，時秒也張開雙手的五指輕輕點在一起，合眼瞬間，整個空間陷入靜止，窗外的光影不在搖晃，枝頭的夏蟬停止鳴叫，就連墻上的掛表也不再轉動……
“你看到眼前的人了嗎？”賀嵐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巧。
“誰？那是誰！”穆蘭的聲音變得稚氣，抵住賀嵐脖子的匕首也悄然收起，仿佛他此時已經置身在空無一人的城池中，忽然有個模糊的輪廓出現……
“你能看到他的背影，寬厚、堅實，栗色的軟發，被清風撩動……”
“那是誰？”穆蘭的聲音些許急切。
“他緩緩轉身，輪廓被光照得發亮……”
“是誰？告訴我……他是誰？”穆蘭的聲音焦急，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
“琥珀色的眼眸，溫柔的笑，輕緩的聲音，在呼喚你的名字……”
“呼喚我……”穆蘭的聲音激動不自覺的顫抖。
“穆蘭……”賀嵐將語氣放的更加柔更加緩，“他伸出手，想要拉住你……”
穆蘭赫然伸出手，仿佛那個無比熟悉的陌生人近在眼前。
“拉住我……帶我走！”聲音帶上委屈，“帶我走！”
“他會帶你走的，相信我……鈴聲響起，只要你睜開眼，他就在眼前，會帶你走！會帶你找到答案……”
賀嵐的五指瞬間收緊，引魂鈴霎時響起，低沈的聲音在空氣中波動。
“就是現在，睜開眼，穆蘭。”
“帶我走……琉璃！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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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穆蘭。”
賀嵐跟青悟同時擡眸，雖然心中對這個“特長是腦出血的鳥人”早有預見，但見到人的時候，還是不免吃驚！不是說這人昨晚還把莫似堇按在墻上摩擦？就這麽個小姑娘，能摩擦得了莫似堇？
“這是賀嵐，還有我青哥~”瑤堪熱情介紹。
穆蘭直接無視掉青悟，拉開車門坐到賀嵐身邊，“你玩的很好？”
賀嵐一臉懵，不光是因為問話的內容，更因為這粗獷的聲音！
“你是……男孩子？”
穆蘭沒答，而是盯著賀嵐再次問道，“到底好不好？”
在他身後還沒上車的瑤堪朝著賀嵐瘋狂眨眼！
“……”
不是說交給他嗎！怎麽還把自己帶上了……
“還……還好。”
“來。”穆蘭直接命令道。
“……”
賀嵐，我拿什麽來！
瑤堪，“他暈車，到地方再一起來，我先陪你~來！”說著，直接擠上車，示意青悟趕緊開走！
莫似堇也躥上車不敢看賀嵐，剛才要不是瑤堪騙穆蘭說這裏還有玩的好得，能陪他一起上分，穆蘭肯定是不會跟來的……
“全軍出擊！”
開場白一響，車裏充斥著游戲的聲音，賀嵐知道這次逃不過，認命地掏出手機先把游戲下載了，然後關掉聲音進入了新手練習場，屏幕上一會兒這亮，一會兒那亮，一會兒沖鋒，一會兒撤退，一會兒打兵，一會兒點塔……看得他頭昏腦漲。
“漂亮！”又是瑤堪的怒吼，莫似堇見怪不怪，倒是青悟一腳剎車差點漂移出去……
“不好意思青哥，激動了，激動了……”瑤堪說完，朝著穆蘭挑眉，“怎麽樣，我剛才那個盾套得牛不牛！”
穆蘭笑著點頭，“我的盾也套得很牛啊！”
瑤堪，“那必須的，我們小鳥人這戰鬥力爆棚啊！”
青悟通過後視鏡看了看後座上兩個興奮不已的人，忽然開口道，“為什麽你倆都能套盾？”
倆人同時擡眸看向青悟，穆蘭立刻斂回目光，瑤堪則激動道，“因為我倆都是輔助啊~還都賊強！你說巧不巧~”
青悟輕咳一聲，沒接話，繼續開車。
賀嵐偷偷打開游戲介紹，看著上面的職業描述，忍不住皺眉……這一局五個人兩個都是輔助……輔助誰呢？
答案很快揭曉，當賀嵐跟瑤堪、穆蘭同時進入游戲後，倆人齊刷刷的選好了人物，然後看向賀嵐，賀嵐則盯著屏幕，看到隊伍裏剩下的兩個人瘋狂的打“？”“？？”“？？？”……
“扔桃！”瑤堪大聲道，“賀嵐你的桃呢！”
“……”賀嵐，桃……什麽桃？
“站草裏啊！賀嵐你往草裏站啊！”
“……”賀嵐，草……哪有草？
“定住啦，幹他！賀嵐快幹他啊！”
“……”賀嵐，幹……幹誰？
“Defeat……”
穆蘭手剛擡起來，瑤堪已然迅捷地抓住了他手裏的手機，“別慌！”這要是砸了，他上哪給他找個新手機去！
“賀嵐你是多久沒玩了！”瑤堪佯裝責怪道。
穆蘭側目看向賀嵐，“你不會？”
賀嵐攥著手機，看著穆蘭能殺人的眼神，手心裏的汗都出來了……
“我陪你吧！”莫似堇趕忙開口替賀嵐解圍。
穆蘭斂回目光，冷聲道，“來。”
“Defeat……”
“……”
瑤堪死抓著穆蘭的手，盡力挽救他絕無僅有的手機！
“他也不會！”
“不是……”瑤堪真是恨鐵不成鋼，一個游戲怎麽能被他們玩成這樣！“我陪你，咱倆配合默契，不跟他倆玩~他倆菜！”
穆蘭將目光落在瑤堪身上，“你騙我！”
瑤堪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在車裏，要是突然來個“腦出血”，這一車五個人就可以直接祭了！
“那不能……我，我……”
“我陪你。”青悟一腳剎車停在了路邊，毫不猶豫地下了車，拉開賀嵐那邊的車門，“你來開。”
賀嵐張張嘴，他有駕照，但開得也就……行吧，反正比扔桃、躲草、幹人要強！
隨著車子緩緩開動，青悟的手機也傳出了“啼咪”……
莫似堇跟賀嵐對視一眼，雖然震驚但都不敢做聲。
“瑤堪別拿夾子！”青悟直接開口，“換個大魚，技能別帶綠的，換成藍的，閃電的那個！”
瑤堪，“哦……”
“穆蘭直接跟我！別管射手。”青悟命令的語氣比起穆蘭毫不遜色。
穆蘭沒作聲，但下一刻，三部手機直接傳出，“First blood。”
不一會兒，青悟再次命令道，“勾到了，換黃鏈子……甩回來，大魚直接交技能！”
“Double Kill”“Triple Kill”“Quadra Kill”……
“臥……”
“Penta Kill”！
“Ace”……
“槽啊！”瑤堪這會兒忽然理解了穆蘭的激動，“青哥，你是真的牛啊！”
青悟則一臉淡定，“推水晶！”
“Victory!\"
莫似堇，“這是……”
賀嵐雖然不懂游戲，但他聽得懂英語，“碾壓了……”
“牛批！”瑤堪忍不住怒吼道，“怎麽樣，我沒騙你吧！有大神帶的！”
穆蘭再次露出笑，轉頭看向青悟，“你剛才那個英雄叫什麽？”
青悟扭臉過來，對上穆蘭滿臉的天真，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他真不知道該怎麽跟穆蘭說，這英雄都出了兩年了，他一個會因為玩游戲被騙出來的游戲迷居然不認識……
重回青悟家時，剛過十點，時秒見幾個人進門睜開迷蒙的睡眼，首先進入視野的便是一身吊帶短褲的穆蘭。
“這是……”
“穆蘭~”瑤堪笑著介紹道。
穆蘭毫無意外地連眼皮都沒擡，而是專心致志地練習著之前青悟大殺四方的英雄。
時秒點點頭，人都借來了，那東西更不必說，轉而看向賀嵐，“你跟青悟怎麽樣？”
賀嵐忍不住蹙眉，還來不及說話，不知何時已經自覺坐上凳子的穆蘭，再度發號施令，“來！”
聽到粗獷渾厚的聲音，時秒臉上的震驚跟之前幾個人是如出一轍。
“男的。”莫似堇趕忙解釋。
“來來來，先開一局！”瑤堪趕忙拉著青悟，“先開一局再說……”
青悟看看莫似堇，見他點頭，也只得跟著掏出手機。
“什麽情況？”時秒皺眉看著客廳裏正玩游戲的三個人。
莫似堇依著廚房的門框無奈道，“穆蘭體內有死靈，所以我們需要催眠他，但這孩子吧，腦子不太正常……也幸好不正常，不然還真不一定能騙來，一會兒看看怎麽跟他說這事吧……”
時秒張著嘴，和著人是騙來的？轉而看向賀嵐。
賀嵐滿臉的惆悵，連抽了三口煙才開口，“別說穆蘭現在還不知道咱們要幹什麽，就算他能配合，青悟的記憶太零碎了，我現在腦子裏根本就沒有半點永樂的輪廓……”
時秒的嘴張得更大，和著這麽早跑回來人也沒搞定，地也沒搞定，就是為了不讓他睡覺的唄！抽著煙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你們之前嚷嚷著要去永樂，就沒找到點線索？”
莫似堇，“我要是有線索，還用回時間之冢跟你打聽嗎？”說著，臉上露出猶疑之色，“我姐去過……”
時秒一巴掌拍在莫似堇腦袋上，“再敢動歪腦筋，把腦瓜子給你擰下來！”
賀嵐，“琉璃是個怎麽樣的人？”
莫似堇跟時秒同時回頭，沒想到賀嵐會忽然問起琉璃。
“青悟說，在妖族眼裏永樂的象征就是妖王，而在他眼裏永樂的象征就是琉璃。”賀嵐低聲解釋，“如果你能定位時間，我來定位一個人，有沒有可能回到永樂？”
莫似堇跟時秒的目光同時亮了！
不愧是賀嵐！
果然聰明！
莫似堇率先開口，“琉璃啊……很帥，有一對琥珀色的眼睛，還有栗色的卷發~在這裏……”說著，伸手指在眼尾，“這裏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他不常笑，但笑起來特別的暖，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乍一看還覺得有些軟萌~特別是他每次來店裏都穿著帶毛茸披肩的闊袖衣服……”
“你別誤導他了！”時秒嫌棄道，“你是沒見到那狼崽子刀人時的模樣，看見莫似堇了嗎？都是跟他學的！”
莫似堇一記眼刀紮在時秒身上。
賀嵐忍不住蹙眉，“琉璃，是狼？”
時秒點頭，“沒人跟你提過？”
賀嵐搖搖頭，腦中猛然想起在他家陽臺被獵殺的惡狼，果然王朝傾塌曾經的貴族也只能淪為爪牙，不勝唏噓。
“你昨天見到那些，水平都比不上他背上的一撮毛。”莫似堇認真道。
“差不多得了……哪就那麽厲害！”時秒皺著眉，把話接過去，“他長得也就一般吧，一天到晚拽的要命，其實功夫和腦子也就那麽回事……”
“琉璃才不是那個樣子呢！”莫似堇忍不住怒懟到，“他明明就很厲害！還……特別的溫柔。”
“他溫柔？莫似堇你腦子壞了！”時秒低吼道，“他溫柔會在你肚子上開個大洞？他溫柔會差點捏斷七夕的脖子？他溫柔會沒有一句解釋就去死嗎！拿你、拿七夕、拿我們這些人都當什麽？”
“他，他肯定也是不得已！”莫似堇抗辯。
時秒，“你又知道了！”
莫似堇，“琉璃說過，心裏念著一個人，便可以放棄所有為她而活……”
“胡說八道！”時秒徹底惱了，“他就是為了他自己！自私鬼！ 都是跟……學不出好！”說著，眼角猛然紅了，“你們真是一脈相承！都是自己想，自己對，自己哐哐往墻上撞，還不準別人罵你們傻……”
莫似堇怒瞪著時秒，好半天才垂下了眸子。
賀嵐看著倆人都不再做聲，忽然覺得很茫然，也很好奇，甚至有些莫名的羨慕，曾經有一個人能被人視為信仰，能被人盡力維護，能被人如此清晰的記住……
“牛批！”
瑤堪的歡呼聲再度響起，想必又是青悟一個野王帶飛了他跟穆蘭兩個輔助。
賀嵐掐滅了煙，“走吧，我們試一試。”
時秒擡眸，猛吐一口煙，轉身往客廳去。
賀嵐看莫似堇依舊垂著頭，煙都燒到了手也沒反應，伸手拉了拉他，“沒事……有我呢。”
瑤堪見時秒他們出來，知道該辦正事了，湊到穆蘭身邊，“穆蘭，咱商量個事唄？”
穆蘭擡眼，“我輔助他。”
“你輔助他，肯定是你輔助他啊……”瑤堪一面點頭一面拉著他坐到沙發上，“你這麽厲害，我抱你大腿~只要你上線，我就一直陪著，輸了也陪，還陪你一起摔手機！好不好~”
穆蘭瞇起眼。
瑤堪滿臉堆笑，“我這麽夠意思，你能不能也陪我做一件事？”
穆蘭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片刻後放下手機，第一次正眼看了看屋子的人。
眼見穆蘭瞳孔逐漸收緊，莫似堇跟瑤堪條件反射地做好戰鬥準備，卻不料下一刻穆蘭擡手指了指青悟，“他也一起。”
瑤堪一楞，不知道穆蘭的意思。
“我也一起。”青悟利落地回到，“我的輔助位永遠留給你，我帶你上分，你幫我去一個地方。”
穆蘭毫不猶豫道，“哪？”
青悟遲疑片刻，低聲道，“永樂。”
穆蘭眉目不易察覺地跳動了一下，隨即呢喃道，“永樂……”
“對，妖城，永樂。”青悟重覆道。
穆蘭沒接話，而是垂下眸子沈默了好半晌，就在瑤堪打算拉著青悟再說些好話時，穆蘭猛然仰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青悟，重覆道，“永樂……”
青悟蹙眉，不過低頭擡頭，前後十餘秒，穆蘭看他的目光就再無半點善意，取而代之的竟是濃濃的殺意！
此時，莫似堇、瑤堪乃至時秒都敏銳地察覺到了穆蘭的變化，不自覺地繃緊神經，而賀嵐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步跨到穆蘭身邊，蹲下身與穆蘭的對視！
“你沒事吧。”
真是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嚇得賀嵐差點沒背過氣去，他見過莫似堇驟然異色的瞳仁，雖然駭人卻不失美感，而眼前的穆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竟同時充斥著紅色、白色、藍色、黃色還有黑色的五顆瞳仁！
五色眼瞳轉瞬即逝，莫似堇無緣得見，但賀嵐瞬間白了的臉他可是看得分明，下意識地去拽賀嵐，卻不想穆蘭已然先他一步抓住賀嵐的肩膀，開口的粗獷聲音中還夾雜了幾道高低不同的聲線……
“在哪？在哪！”
瑤堪的眸子瞬間瞪圓，這簡直就是昨晚的情景重現！
莫似堇顯然也反應過來，被匕首釘在墻上的記憶直擊大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利爪。
還未出手，賀嵐已然昂頭凝眉與穆蘭對視，眼中沒有半分恐懼，開口竟是質問！
“你是誰？”
“誰……”穆蘭下意識地重覆著，仿佛賀嵐提出的問題格外難答，卻也格外重要。
賀嵐趁著穆蘭陷入思考的空擋，示意莫似堇跟時秒準備……
莫似堇皺著眉，一方面，是擔心，擔心穆蘭突然暴走傷到賀嵐，另一方面，是猶豫，此時攻擊穆蘭，那就徹底打亂了計劃！
“我是誰……”穆蘭呢喃著，眼眶裏眼瞳再次四散，五色交疊，快速分散再重聚，仿佛隨著賀嵐的質問，有什麽要掙脫身體而出，卻在最後被殘存的意識死死拉拽住，困在這副瘦弱的軀殼之中！
賀嵐，“看著我。”厲聲道，“告訴我，你是誰，到底在尋找什麽！”
“我是誰……到底在尋找什麽……”穆蘭的聲音越發厚重，不同的聲線也是分散再重聚，尾音中的迷茫一分為二，一半是惑，一半是怒。
隨著怒音越發明顯，穆蘭的精神狀況岌岌可危，莫似堇執著引魂鈴，往賀嵐身邊貼，他的細微動作被穆蘭洞悉。
賀嵐清晰地看到在莫似堇侵入穆蘭視線的瞬間，眼瞳中有一抹刺目的紅朝著莫似堇的方向游離……
“小心！”
短暫爆發的驚懼讓賀嵐掙脫穆蘭的鉗制，而莫似堇也憑著極度靈敏地感知在瞬間墜地的火鳥中逃脫，瑤堪反應迅速一口冰直接噴在青悟家的地板上，將火鳥釘死動彈不得。
此時，賀嵐、時秒、青悟已經完全理解了，瑤堪口中的“腦出血！”而下一刻，想要阻攔穆蘭暴起的青悟，在出手瞬間遭遇電擊，不過剎那人就從客廳直接摔進了廚房！
莫似堇跟瑤堪立馬握拳，對上穆蘭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倆這一天一次跟簽到一樣……
穆蘭顯然已經陷入混沌，瞬間亮出的匕首，果然又是最熟悉、最難搞的招式！
就在莫似堇舉手化刃的瞬間，被莫似堇掩在身後的賀嵐忽然動作。
“賀嵐！”
“穆蘭。”
兩聲幾乎是同時發出的，但莫似堇顯然是慢了一步，因為此刻，賀嵐已然站在了穆蘭的匕首前，任由鋒利的匕首抵在頸間。
“賀……”
時秒扯住徹底慌了的莫似堇，“相信他……”
莫似堇，那特麽是刀啊！
“殺了我，你就永遠找不到答案了。”賀嵐冷聲道。
一句話，直接逼停了穆蘭手中的匕首，他混沌的雙眸已經被五色的眼瞳徹底占滿，光是看著就讓人雞皮疙瘩掉一地！
賀嵐拼命控制著呼吸，用極其沈穩的口氣低聲道，“我能給你答案。”
“你……能給我答案？”穆蘭的聲音變得迫切，“給我答案！”
賀嵐緩緩擡手，在穆蘭註視的目光中，試探著將手掌移到穆蘭眼前，五色眼瞳瞬間收縮，而穆蘭眼中的殺意瞬間濃郁……
“不用怕。”賀嵐忽然放緩聲音，“你的刀還抵在我的脖子上，我不能傷害你，也不會騙你的……”
穆蘭喘息片刻，五顆瞳仁再次散開，眼中的殺意再度變為迷茫，在賀嵐的手掌撫上他額頭的瞬間閉了起來。
這瞬間暴起又瞬間消失的殺氣，讓莫似堇快瘋了，他連眼都不敢眨，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而他身邊的其他三個也是如此，賀嵐的能力他們都相信，但是畢竟是凡身肉胎，這刀架在脖子上，還能淡定的使用口遁持續輸出，這功夫真不是蓋的！
“別緊張……我會告訴你答案……”
賀嵐放緩聲音，同時擡眼再次示意莫似堇跟時秒做好準備。
“放緩呼吸……逐漸放緩呼吸……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在眉心，感受眉心的溫度……感受略過耳尖的風……從山間緩緩流出來的風，又輕又柔……你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和青草香……能看到滿眼的綠色，是被斑駁城墻圍起的蒼天古木……透過樹葉的縫隙有光緩緩灑在地面上……”
說著，賀嵐舉起另一只手，示意莫似堇他們看他的手勢，隨即同穆蘭一起閉上了眼……
“那是一座城，被山水環繞，被綠蔭包裹……那裏的道路縱橫，有林立的街市，有古樸的招牌，有火紅的燈籠高掛……那裏寧靜祥和，那裏永世安樂，那裏歡迎每一個追尋信仰的人……那裏便是你要找的地方……”
說著，賀嵐五指張開，時秒也張開雙手的五指輕輕點在一起，合眼瞬間，整個空間陷入靜止，窗外的光影不在搖晃，枝頭的夏蟬停止鳴叫，就連墻上的掛表也不再轉動……
“你看到眼前的人了嗎？”賀嵐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巧。
“誰？那是誰！”穆蘭的聲音變得稚氣，抵住賀嵐脖子的匕首也悄然收起，仿佛他此時已經置身在空無一人的城池中，忽然有個模糊的輪廓出現……
“你能看到他的背影，寬厚、堅實，栗色的軟發，被清風撩動……”
“那是誰？”穆蘭的聲音些許急切。
“他緩緩轉身，輪廓被光照得發亮……”
“是誰？告訴我……他是誰？”穆蘭的聲音焦急，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
“琥珀色的眼眸，溫柔的笑，輕緩的聲音，在呼喚你的名字……”
“呼喚我……”穆蘭的聲音激動不自覺的顫抖。
“穆蘭……”賀嵐將語氣放的更加柔更加緩，“他伸出手，想要拉住你……”
穆蘭赫然伸出手，仿佛那個無比熟悉的陌生人近在眼前。
“拉住我……帶我走！”聲音帶上委屈，“帶我走！”
“他會帶你走的，相信我……鈴聲響起，只要你睜開眼，他就在眼前，會帶你走！會帶你找到答案……”
賀嵐的五指瞬間收緊，引魂鈴霎時響起，低沈的聲音在空氣中波動。
“就是現在，睜開眼，穆蘭。”
“帶我走……琉璃！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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