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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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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蓋如故

清宮後妃按例,每日需至太後、皇後處請安。是時,一眾妃嬪形貌昳麗,錦重重跪一地,好似“藹藹花蕊亂”,讓人移不開眼。

早便聽聞,貴妃戴氏聖眷正濃,言貴人悄悄擡眼,流目上座。

之後的若許年,言貴人總能憶起戴貴妃的音容笑貌,零零散散,琉璃珠子般剔透多彩。琉璃裏最璀璨的一顆,是及笄之年與她初見,戴貴妃的驚鴻一瞥。

那張容顏,璀璨若浩浩星漢,溫婉如潺潺流水。

怎生……還有些微眼熟?不會,她們絕不會見過。

“方才請安,妹妹好似很留意本宮。”請安畢,出儲秀宮之時,戴貴妃笑道。

貴妃嗓音清冽,吐字如撥弦,煞是悅耳。

“回娘娘,喻言確實留意娘娘。因著嬪妾與娘娘一見,總覺傾蓋如故。”言貴人說罷,頓覺不妥,忙福了一禮,道,“喻言冒失了,娘娘恕罪。”

“言妹妹不必拘禮,許是本宮與你有緣罷。”戴貴妃牽上她的手。

像是脂玉雕的一雙手,脂般白膩,玉般冰涼。

“要說貴妃,生得姣好,性子也溫潤,可惜年紀輕輕便難有子嗣。”回了鐘粹宮,孔嬪閑來無事,拉著言貴人道。

孔喻兩族是累世通家,孔雪兒、喻言二人自然成了總角之交。孔雪兒年紀長,早她幾年入宮,已至嬪位,二人久別重逢,自然無話不談。

“戴貴妃……難有子嗣?”言貴人端茶的手一頓。

“是啊,戴貴妃恩寵備至,早些年有孕時遭人妒恨,被下了毒,命雖撿了回來,身子骨卻也大不如前了。”孔雪兒唏噓不已。

難怪戴貴妃的手涼得駭人,喻言抿了抿唇。

夤夜,言貴人夢魘了。

眼前光影斑駁,周遭是壓抑的幽藍,藍得純粹,毫無雜色。是天?是海?她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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