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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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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

入宮期年,言貴人被皇上翻了牌子。

芙蓉暖帳,春宵一刻。養心殿外,疾風驟雨,電閃雷鳴;養心殿內,囈語陣陣,吟聲連連。

需曉得,喘的不是言貴人,是皇上。

廟堂之上的九五之尊,褪了龍袍,到了榻上,竟如鄉野村夫般粗俗,毫不憐香惜玉,是夜,言貴人猶如玩物。

初次侍寢,身子骨疼痛難忍。言貴人咬緊了唇,莫名的,思緒飛上了九重天。

戴貴妃每每侍寢,也如此煎熬麽?皇上如此寵她,會憐惜她麽?她真心實意愛皇上麽?

且住,侍寢便侍寢,為何會連連思索戴貴妃?待言貴人回過神,天子已放了她,饜足地睡去了。

後宮妃嬪,權術傾軋,只為博天子一顧。換作言貴人處,皇上的賞賜接連入了鐘粹宮,她卻始終興致索然。

她想扯下滿身的綾羅,想拔掉發髻的珠翠,想抹去眉目的粉黛,然後赤著身子跳入金水河,沈下去,好好洗洗皇上賞她的“雨露”。

為何?她也想知道。

眾妃小聚時,言貴人身旁多了些鶯鶯燕燕,自岸谷之變,到薄物細故,自貴妃長兄戴將軍北征,到錚郡王側福晉新有了身孕,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言貴人本難與人熱絡,當下不得不耐著性子言笑。

人影幢幢,她像初入宮那般,閃躲著戴貴妃的目光。

言貴人第一次,不願面見戴貴妃,因著心旌,惶亂,郁結,抑或是旁的不清不楚的緣由。

“言貴人的牌子何在?”翌日夜,皇帝摩挲著瑪瑙扳指,手指點了點桌子。

小太監回道:“回皇上的話,言貴人染了風寒,需些時日靜養。”

皇帝將手伸向“戴貴妃”,停頓須臾,轉向了一旁的“孔嬪”,拈著牌子一翻。

“朕今日去鹹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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