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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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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女裝

轉眼便是除夕那日,一貫清冷的攝政王府在謝玄的帶動下開始張燈結彩,布置得甚是喜慶,隨處可見賞心悅目的大紅色,就像是攝政王成親了似的。

“攝政王一反常態,收了不少禮,拉近了與許多官員之間的距離,勢必會遭至有心之人的不滿。這些人興許早就在皇宮埋伏好了,就等著攝政王你走進他們的埋伏。”

清早上,謝玄親自給蕭雲澤穿朝服。

謝玄的擔心不無道理,蕭雲澤微微頷首,“他們不是本王的對手,你不必掛懷。本王主持完宮中事宜便去大雜院找你。”

蕭雲澤計劃著除夕這日入宮接受朝臣拜見,與皇帝和太皇太後觀看演出,品嘗美食佳釀,等到天半黑不黑的時候,他便出皇宮去大雜院找謝玄,嘗嘗謝玄包的餃子。

謝玄歡快地點頭,蹦蹦跳跳像是只歡快的小兔子。

坐在馬車裏的蕭雲澤有些心不在焉,他覺得自己每天都在犯錯,是對他父親母親的不敬,可每每見到陸謙,看到他人畜無害的笑容,理智便離蕭雲澤越來越遠。

蕭雲澤回憶昨夜那一幕幕本不該存在的畫面,將披風又往上擡了擡,遮住他大半個脖子,也遮住昨夜被謝玄搞出來的淡淡的紅色印記。

秦燃一夜未眠,坐在陳舊的床榻上等待著蕭雲澤毒發的消息傳遍王府,傳遍整個皇宮,可等到蕭雲澤在謝玄的服侍下用了早膳,坐上了馬車,他都還是好好的。

秦燃帶有挫敗感地將頭埋入雙臂中,卻聽楊雲急匆匆跑過來。

楊雲這麽明目張膽地來找秦燃還是第一次,秦燃的眼中綻放出光芒,期待地抓住楊雲的肩膀,問:“是蕭雲澤毒發了對不對?”

楊雲面露苦澀否認,“不……不是,是太皇太後,點……點名要主子您入宮,為……為她老人家跳舞。”

“跳舞?”

“太皇太後說主子您男生女相,容貌嬌美,整日待在攝政王府是埋沒了您,是以要您在除夕這個重要的場合,給皇親國戚以及四品以上官員跳舞,傳旨的太監已經快走到王府了。”

楊雲得知這一消息,趕忙跑到秦燃這裏,希望能為秦燃多爭取些時間逃跑。

“主子您快逃跑,奴才在這裏頂著。”

“跑?你要我跑到哪裏?我又能跑到哪裏?”

秦燃蒼涼地笑了笑,也是這時,他的房門被粗魯地推開,數名比他高出一個頭的大力士將他死死圍住。

傳旨太監悠悠然走了過來,宣讀了許瑾的懿旨,譏諷地笑著,命大力士將許瑾特意為秦燃準備的衣裳交到秦燃手裏。

“啟國皇子,把這衣裳換上吧。”

“這……這是女裝……”

讓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脫去男裝,換上女裝,然後招搖過市地進入到皇宮為太皇太後跳舞,這樣的屈辱簡直比殺他一萬次還痛苦。

“你這刁奴,要違抗太皇太後的旨意嗎?”

“我……我做不到。”

秦燃沒了皇子的身份,還有做人的尊嚴,他做不到在這些陌生人面前脫掉原本的衣裳,在眾目睽睽之下換上女裝。

然而在那麽多人的威逼之下,傷勢未愈的他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

望著剛剛從他身上扒下,破碎不堪的衣衫,秦燃頭發淩亂,眼角處掛著淚痕,絕望地跪坐在地上,聲音沙啞說道:“我想見見陸謙陸公子。”

此去皇宮,不知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在這之前他想再見見陸謙。記住陸謙的樣貌,也讓陸謙記住他。那樣的話,也算不枉此生了。

“這個要求你恐怕實現不了了,因為那個陸謙眼下根本不在攝政王府。”

傳旨太監冷眼瞧著秦燃,然後朝大力士擺了擺手勢。秦燃便被大力士們像拎雞仔似的拎了起來。

京城街道兩側站滿了人,這些人大概是從未見過一個男子身著女裝在繁華街道上招搖過市,還是在除夕這樣盛大又熱鬧的節日。

譏笑、謾罵、憐憫之聲不絕於耳,直到那輛金光閃閃的馬車出現在秦燃面前。

馬車之中,雍容華貴的青年緩步走下,微昂著頭,卻是睥睨地瞧著秦燃。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啟國六皇子嘛,本王倒不知六皇子是好這一口的。”

蕭雲慶走到秦燃近前,伸出寬大的手掌,略過秦燃的下顎,撫摸秦燃披散著的頭發。

秦燃閉眼,偏頭,滿臉的厭惡。

“你們這樣架著他走多沒勁,松開,快松開。”

蕭雲慶的手掌輕輕打了秦燃兩側,挾持他的大力士。

大力士們有些茫然,還是順從地松了手。

“本王聽說太皇太後要你入宮跳舞,可是你這樣的奴仆是沒資格乘坐馬車的,也沒資格穿這樣精致的繡花鞋。”

蕭雲慶的目光落到秦燃那雙穿著女子繡花鞋的腳上,面上露出陰險狡詐的笑容。

秦燃心生恐懼,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

“所以,你要入宮就得脫了鞋子,赤著腳,一步一步自己個兒走進宮門。你若不從就是抗旨不尊,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可是有一百種方法要你生不如死。”

秦燃明白蕭雲慶所說的生不如死的意思,腦中回想起當初被俘在軍營中所遭受的一切,心中的絕望化作一滴滴清淚啪嗒啪嗒從他剔透的雙眸滾落。

“做一個選擇吧。”

“蕭雲慶……”

蕭雲慶他怎麽可以這麽邪惡,他已經看到他出醜成這樣了,怎麽忍心讓他當著眾人的面,脫了鞋子,赤足一步步走向皇宮,剛下過雪的路面冰冷得錐心刺骨,秦燃低下頭,看著那雙穿著繡花鞋的腳,啜泣聲更重。

半刻鐘後,秦燃俯下身,脫掉那雙帶著羞恥意味的繡花鞋,白嫩的雙足貼合在粗糙的帶著冰碴的土路上,一步一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慈安宮中,許瑾正在由小宮女梳妝打扮,待一切就緒,便前往乾明殿與眾朝臣欣賞歌舞,品味佳肴,還有親眼見著蕭雲澤殞命於此。

“攝政王他到了嗎?”

為許瑾梳頭的小宮女恭敬跪地朝許瑾磕了頭,道:“聽外面人說攝政王一大早便到了,忙裏忙外的沒個清閑。”

“給哀家傳個話,要攝政王去乾明殿歇著吧,其餘的瑣碎事哀家派人料理就好。”

得盡早把蕭雲澤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看護好,才能確保她與那個陸離的計劃萬無一失。

蕭雲澤入了皇宮便馬不停蹄忙碌著各種事,終於在宴飲開始之前收到了太皇太後傳來的口諭。

“所以,接下來都不需要本王做什麽了,對不對?”

前來傳口諭的太監聽了蕭雲澤的問話一頭霧水,懵懵懂懂點了頭。

素來冷漠如冰的蕭雲澤臉上罕見露出些微笑容,還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

“這趟差事你做的不錯,抽空找本王府上總管李豐領賞。”

比預計離開皇宮的時間提前了兩個多時辰,蕭雲澤已經可以想象到他突然出現在大雜院時,滿手是面,忙得不亦樂乎的陸謙一臉驚訝又欣喜的樣子。

蕭雲澤面帶笑意,像小孩子似的朝宮門外跑去,沒跑出多遠便險些撞上許瑾的鑾駕。

“晦氣。”

蕭雲澤停下來,朝許瑾翻了個白眼。

“攝政王……你這是幹什麽去?”

許瑾本以為蕭雲澤已經在乾明殿中坐著了,正在腦海中勾了今日如何讓蕭雲澤身敗名裂,直至丟掉性命,沒想到蕭雲澤會這麽出現在她面前。

“本王有些私事要處理,既然太皇太後不需要本王忙活除夕的相關事宜,本王當然要出宮處理本王的私事。”

許瑾掐了掐護甲指套,心裏已經將她派去傳話的小太監淩遲一萬次。

“什麽私事能比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過年更重要呢,再說朝中重臣們都在乾明殿等著你呢。”

蕭雲澤望向乾明殿的方向,先前臉上那股子似孩童的興奮勁兒漸漸洩了下去。

許瑾再討厭,她這話卻是在理,他是大衛的攝政王,除夕日就應該與大衛的皇帝,大衛的朝臣一起過,好讓大衛的百姓安心。

“算了,本王去乾明殿便是。”

蕭雲澤有氣無力說出這話,然後耷拉著頭,精神萎靡地朝乾明殿走去。

“憑什麽,你穿那樣的,我穿這樣的?”

謝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蕭七給他偷來的宮女衣裳穿好。他對面站著的蕭七卻是穿著禦林軍指揮使服飾,胸前的鎧甲在明媚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好一個威風凜凜。

謝玄不要求他能穿著蕭七那樣品階不低的武將服飾,但好歹也得是個侍衛衣裳啊,萬萬沒想到蕭七費了那麽勁兒給他偷的竟然是套宮女衣裳。

穿成這副模樣簡直沒法見人。

“陸公子,你就將就將就吧,參加除夕宴飲的都是有皇家請柬的,你想要混進乾明殿,唯一的辦法就是扮成小宮女。”

“我也可以扮成個小太監。”

謝玄就不信,偌大的乾明殿,伺候人的都是宮女。

“額……”

蕭七覺得謝玄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他怎麽沒想到呢。

“那我再去偷一套太監衣裳。”

“誒,行了,就這樣吧,再給我找個手藝好的嬤嬤過來,本公子要好好梳妝打扮。”

蕭雲澤若是看到他裝扮成這樣來見他,估計得震驚得把口裏的酒都噴出來吧,想到這,謝玄還有些小期待呢。

歌舞不好看,菜肴嘛……

蕭雲澤不想吃,他想吃陸謙做的飯菜,噴香噴香的,光看著就很有食欲。話說他身後伺候的宮女去端個菜時間也夠久的。

蕭雲澤的扳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眼神逐漸犀利起來,難不成那個宮女有問題,真像陸謙預料的那樣,太皇太後等人想要借著除夕宴會將蕭雲澤明目張膽地殺了。

那也太草率了吧,他們這是在自掘墳墓。

那個宮女總算是回來了,用餘光看都能感受到她的蠢笨。不愧是太皇太後給他安排的人,和太皇太後一樣的蠢笨。

蕭雲澤眼皮都懶得擡一下,冷冰冰的話語裏藏著尖銳的冰溜子紮人生疼。

“端個菜也要這麽久,慈安宮就是這麽教你們規矩的。”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向您賠罪了。”

謝玄捏著嗓子說話,發出了令他自己都震驚的嗲嗲的夾子音。

“咳……咳咳……陸謙,你瘋了吧,穿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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