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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不忠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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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不忠不義

蕭雲澤好奇這宮女奇怪的嗓音,終於擡起頭,在看清宮女樣貌的那一刻震驚得險些失態。

“嘻嘻,攝政王你也太厲害了吧,小奴我都穿成這樣了,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雲澤寵溺地嘆息,“本王都說了宮裏的事忙完,便馬不停蹄去大雜院見你,和你還有大雜院的孩子們一起吃年夜飯,你怎麽還溜進宮來找本王。你知不知道,你被巡視的帶刀侍衛逮住,不死也得被人扒層皮。”

“小奴這幾日右眼跳得厲害,實在放心不下你,再說了,他們能有攝政王會折磨人?”

謝玄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前胸,“這一道道指甲抓痕,小奴我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謝玄還想再說什麽,只見蕭雲澤眼疾手快,從隔壁桌抓了一塊兒玫瑰糯米糕,塞進謝玄口中。

“攝……嗚嗚……”

想要靠他餐桌上的食物毒殺蕭雲澤恐怕是不成了,今日這午宴,蕭雲澤一口飯菜都沒吃,就連酒水、茶水都沒喝一口。

這是許瑾意料之中的事,許瑾沒料到的是素來以冷面修羅著稱的攝政王會公然與一個地位卑微的小宮女親昵,當眾餵這小宮女吃糕點。

早知道他會這麽中意她隨便派去伺候他的這個宮女,她就應該選一個又老又醜的太監伺候蕭雲澤。

“本王命令你立刻馬上跟著蕭七離開皇宮。”

蕭雲澤小聲朝謝玄說。

“我不,我就不,我用了半個多時辰把自己拾掇得這麽好看,才剛見到你,你就讓我回了,攝政王你可真是心狠啊!”

蕭雲澤又想起在景陽行宮外的獵場,謝玄委屈地說他沒有心的模樣,冷酷威儀的氣勢消減得半點不剩,溫柔地朝謝玄低語:“你要在本王身邊也行,但要管住自己的嘴,本王桌上的東西是一口都吃不得的,還有沒有本王的允許不準開口說話,一個字都不可以。”

能讓蕭雲澤這家夥服軟,聽謝玄的話實在難得,謝玄興奮地點了點頭,於暗處抓住蕭雲澤的一根手指,揉搓把玩,逗弄起來,幼稚地表達他此刻的欣喜。

“攝政王,寧國公、兵部尚書胡大人等人在明淵閣請您過去,說是有緊急軍情相商。”

總管太監躬身走過來,朝蕭雲澤稟告。

年關歲尾,邊境總不太平。前幾日蕭雲澤還收到啟國士兵在大衛邊境裝成匪寇燒殺搶掠的消息。得了他的令,邊境的將士們拼死反攻,不僅報了仇,還從啟國手中奪了兩座城。

除夕當日,他們特意去明淵閣想要見他,只怕又是啟國作亂。

蕭雲澤並未猶豫,起身往明淵閣走去,袖口卻被謝玄拉住。

“攝政王,不再核實核實嗎?”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走吧,跟本王一塊兒去瞧瞧明淵閣那邊究竟出了什麽事。”

“攝政王,您走慢點,小奴覺得沒人願意在除夕日商討軍情,這分明就是人家挖好的坑!”

就等著蕭雲澤傻乎乎往裏跳呢。

謝玄被迫跟在蕭雲澤身後,為了跟上蕭雲澤的步伐,已經開始小跑。

蕭雲澤終於停下腳步,看著謝玄的神情嚴肅。

“你若不願與本王同去,本王這就派人將你送出宮。”

“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小奴是擔心你,怕你中了太皇太後那老巫婆的奸計,受傷,遇害。”

“那些人,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不值一提。”

明淵閣議事廳外,以寧國公高旸為首的武將們分列兩排,恭敬地等候蕭雲澤。

起初他們以為除夕的日子,蕭雲澤因為事務繁多,不會來明淵閣與他們商討軍事,所以見到蕭雲澤的第一眼,他們是喜出望外的。

只是很快,這欣喜便被抹殺得半點不剩,因為蕭雲澤的身後竟跟著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透著一股子媚色的宮女。

“老臣給攝政王請安。”

高旸絲毫沒掩飾自己的不滿,不情不願地朝蕭雲澤行了禮,自顧自進了議事廳。

蕭雲澤已經坐在主位,示意其他將領也分別入座。

“說吧,到底是什麽緊急軍情。”

高旸惡狠狠瞪了眼謝玄,才開口道:“啟國賊兵勾結邊境匪徒,三日前屠了定州府下轄的兩個鎮,算上之前的燒殺搶掠,已經有數千無辜百姓被啟國賊兵殺害。我們實在不該繼續坐以待斃了。”

蕭雲澤並未及時回應,食指輕輕敲打著桌案,若有所思。

“攝政王,您還猶豫什麽呢?”

蕭雲澤擡眼,看向焦急萬分的高旸。高旸出身草莽,少時參軍,一生從無敗績,靠著自己的本事得了蕭雲澤祖父的青睞,被封為寧國公,官至昭武將軍。

高旸生性直爽,雖用兵如神,但朝堂之中的爾虞我詐,他卻是半點不懂的。被人利用有心之人利用了還全然不知。

“定州位於京城正北,快馬加鞭去到那裏,不會超過十日。若以飛鴿傳遞軍情,不過兩日便可到達京城。寧國公為何昨日不提這事,今日除夕卻要將大家夥兒聚到此處?”

“這……”

高旸神色變了變,顯然是還有什麽隱瞞。

“昨日老臣公務繁忙,其他將領亦是如此,是以老臣於今日煩請攝政王來此,商討北伐啟國事宜。”

“好啊,就依老將軍所言,我大衛從此刻起,集結二十萬大軍,十日後出發向北行進,勢要踏平啟國。”

不管這個蕭雲澤平日裏有多麽討人厭,在對抗啟國這件事上蕭雲澤始終與高旸站在同一戰線,這算是高旸人在垂暮之年最欣慰的一件事了。

要說接下來的議事還有什麽不完美的地方,那便是這個看上去別別扭扭的宮女了。

高旸瞪了謝玄一眼,走上前來,朝蕭雲澤一揖。

“攝政王,我們商討的是國家大事,還請您暫時讓這後宮婢女退下。”

蕭雲澤不緊不慢地拿起茶杯,朝站在他身邊的謝玄使眼色。

“本王渴了。”

謝玄露出一絲假笑,動作溫柔地端起茶壺,將壺中茶緩緩倒入茶杯中。

“他們也都渴了。”

謝玄微微點頭,用了假聲嗯了一聲,然後邁著碎步,走到高旸身邊,給他敬茶。

“哼。”

高旸扭過頭去,一點都不想多看這個狐貍精一眼。

“寧國公,是覺得這茶不合口味?攝政王殿下可是很喜歡奴婢倒的茶呢!”

謝玄拔高了音調,用似女子般嫵媚的假聲說道。

尖銳、刺耳、難聽,真搞不懂陸謙這家夥怎麽能發出這種聲音。

“小陸。”

蕭雲澤沈著臉,朝謝玄開口。

“誒,攝政王,您有何吩咐?”

謝玄笑嘻嘻湊到蕭雲澤身邊,只聽蕭雲澤冷冷說:“本王先前說什麽來著,沒有本王的允許,不準開口說話,一個字都不行。你這樣不聽話,是想著讓本王好好懲罰你嗎?”

謝玄太清楚蕭雲澤所謂的懲罰是什麽意思了,趕忙將茶壺放回原位,雙手捂住嘴巴,乖巧地退到蕭雲澤身後。

一副傻裏傻氣的模樣,真不知道這個陸謙當年的狀元是怎麽考上的。蕭雲澤面露微笑,又飲了口謝玄剛剛倒的茶,甘甜清香,比從前更甚。

“攝政王……您就由著這宮女竊聽我們商談的一切?”

高旸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後宮是太皇太後掌控的地方,這宮女出自後宮,理應是為太皇太後效力的,蕭雲澤留著她議事,議事結束後,她就會把他們議事的內容匯報給太皇太後。

如此,他們就被動了。

“這宮女是自己人,本王還指著他好好伺候本王呢。”

說罷,蕭雲澤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肩頸。

“來,給本王按按。”

謝玄暗中咬著牙,運著氣,迫於蕭雲澤的威儀,履行著身為蕭雲澤貼身小宮女的職責。

象征性地給蕭雲澤按了幾下後,謝玄便被要求站回原位,而那些以高旸為首想要將謝玄踢出局的人也不再多說什麽。

議事廳內地龍燒得暖和,叫人昏昏欲睡。謝玄抄手而立,聽著官員們滔滔不絕的話語仿佛在聽一首首安逸的催眠曲,眼皮打架了快半個時辰。

他是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驚醒的,腳步聲中隱隱帶著兵器碰撞的聲音。

來人是平日裏貼身保護小皇帝安危的禦林軍,共計五十人,片刻功夫便將這並不算太大的議事廳圍得水洩不通。

僅有的那扇大門也被禦林軍上了鎖。

“你們大膽,竟敢禁錮攝政王還有本將軍!”

高旸從軍幾十年就沒遭受過這麽憋屈的事,眼下是暴跳如雷。

蕭雲澤倒是從容不迫,面不改色,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

“所以,寧國公究竟是為何要將這議事定到今日呢?”

蕭雲澤再一次朝高旸這樣問。

高旸就是再遲鈍,此刻也意識到自己是遭人利用了。他實在無法想象今日一早遇到的那對跪在他府門前,用沙啞的聲音哭泣著乞求他出兵啟國報仇的幾乎奄奄一息的母女,其實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騙他引誘蕭雲澤入局,然後將他們圍在這議事廳中,成了他人案板上的魚肉。

“算啦,事已至此,寧國公已然中計,將我們一幹人等誆到了這裏,成了太皇太後和小皇帝的甕中之鱉,只怕是……求生無望了。”

蕭雲澤搖頭,面露遺憾之色。

“不可能,攝政王你足智多謀,怎麽可能會被這麽幾個毛頭小子困死在這?”

高旸有些慌了,帶有歲月溝壑的臉頰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寧國公倒也不算蠢笨到家。”

蕭雲澤吹響一直隨身攜帶的竹哨,片刻間,議事廳外傳來沙沙風聲。

接著,百名黑衣蒙面死士從天而降,將小皇帝身邊的禦林軍團團圍住。

“太皇太後駕到!”

正當蒙面死士準備與禦林軍展開廝殺時,許瑾被一眾帶刀侍衛護送著,朝議事廳走來。

“攝政王,你怎能做出此等不忠不義之事,當眾派人在除夕午宴上,毒殺皇上!”

踏入議事廳的那一瞬,素來端莊的許瑾發瘋似的朝蕭雲澤咆哮,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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