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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大概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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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大概是瘋了

“為什麽?”

蕭雲澤對於一心求死的陸謙已經沒了殺心,他收回刀,坐到床上,眼中帶著困惑。

“一個甘願放棄所有尊嚴也要活著的人,為什麽突然之間就想要非死不可呢,難道說是因為本王將你一個人囚禁在這雜物房裏整整十五日?”

“大概是吧。”

謝玄依舊情緒低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絕望。

“本王最討厭說謊的人,你最好跟本王說實話,否則本王就將你的家人的殺了。”

“蕭雲澤,你除了殺人還會做什麽?那些家眷他們有什麽罪?他們是殺了人還是貪了財?憑什麽兩三歲的奶娃娃三九嚴寒天就要跟著父母在天牢中忍饑挨餓?”

謝玄大概是瘋了,這樣的話他即便在心裏想過,也從未想過向蕭雲澤表露半分。

“你這是在怨恨本王了?”

“也不是,我知道你心裏的苦。”

謝玄躺到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雲澤。

“攝政王就當小奴被關傻了,腦子進水了吧。”

陸謙的話說的倒是不無道理,蕭雲澤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因為父親的牽連,從高高在上,受著萬千寵愛的皇太孫成為謀反逆犯的親眷,被關押在刑部天牢時的情景。

也是這樣北風飄雪的嚴寒天氣,蕭雲澤身著單衣,帶著手鐐腳鐐,睡在冷冰冰的枯草上,枕邊就是那些與他搶食物的可憎的老鼠。

現在天牢裏,陸家的孩子們應該也像他當初那樣的難熬吧。

可是,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蕭雲澤用了十年的時間,費盡千辛萬苦,踏著屍身血海,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子,皇權被他踩在腳下踐踏。

他不允許他為父親,還有那些為父親戰死的將領們奪得的天下因為他的心慈手軟而被毀去。

蕭雲澤起身,朝屋外走去。

“你準備準備,醜時……”

“是直接在這裏行刑嗎,我用不用提前把褲子脫了?”

謝玄轉過身,蹲坐在床上,一本正經朝蕭雲澤問。

蕭雲澤咬著牙,壓抑著心中怒火,道:“醜時,李豐會來接你,到你的新住處,從此以後,你便是本王的貼身侍奴。”

不殺他了,也不會對他用宮刑,而且還要召他到蕭雲澤身邊伺候,謝玄有種突然從地獄到仙境的感覺,欣喜得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總算見到陸謙回歸原本的那副狗腿子樣,蕭雲澤嘴角勾起淺笑,卻嫌棄道:“沒出息的家夥。”

隨後,蕭雲澤邁著優雅的步子關上了門,離開了房間。

可是還是疼得要命,還有不到四個時辰,熬過去謝玄便是又撐過了一個月。

噬骨散,要是有朝一日讓謝玄知道是哪個混蛋玩意兒發明了這種要命的毒藥,他非把制毒者逮住,捉來一萬只螞蟻全都塞進制毒者的骨頭裏,然後再拿利刃一刀一刀割下他的皮肉,要割滿一千刀才解氣。

蕭雲澤連夜回到了明淵閣,擬好了聖旨,又到了小皇帝的乾寧宮,取了玉璽蓋了章,派人將這聖旨傳遞到刑部人手裏。

這是關於處決陸家家眷的聖旨。

聖旨寫明,陸家十歲以上男丁一律處斬,其餘家眷流放南部三千裏,永世入奴籍。

蕭雲澤坐在椅子上,手中握著狼毫筆,心裏想的都是陸謙。他這樣做,陸謙一定會恨極了他,日後說不定會絞盡腦汁想要殺了他。

也許,他留下陸謙的性命根本就是個錯誤。

“雲澤,你別怕,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雲澤……替我好好活下去……”

蕭雲澤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被褥,坐在床上有一會兒,才終於從十年前的記憶回歸到了現實。

那個孩子,他是為了蕭雲澤去死的,聽說是被草席裹屍,扔到了亂葬崗。

謝家滿門忠烈,唯一的那個孩子為了完成謝家人對於他父親的忠貞,用他的性命換得蕭雲澤的生。

若是那孩子還活著,應該也與蕭雲澤差不多大了。

蕭雲澤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手掌,現出絲絲血痕。逝者已矣,蕭雲澤能做的便是牢牢將大衛的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上,告慰那些為了他和他父親死去的忠臣良將們。

“陸公子,你這也……也太放肆了,雖說攝政王仁慈,赦免了你,你也不能第一天做侍奴就懶床到這個時辰啊!”

李豐身為王府總管,平日裏忙活的事情太多,一時不慎就把那個剛從雜物房放出來的陸謙給忘了,等他想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屁股了,而需要陸謙照顧的蕭雲澤已經去上早朝多時了。

“嗯。”

謝玄慵懶地抱著被子,哼唧一聲,卻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陸謙,做奴要有做奴的樣子,你要再這樣沒規沒矩,咱家可要打你板子,給你教訓了!”

李豐動了怒,臉頰紅彤彤的,手掌使勁兒擊打著床沿。

“好啦,小奴這就起床,保準將攝政王照顧得頂好頂好,讓攝政王滿意。”

謝玄疲憊地笑了笑。

“等等,你……生病了?”

這陸謙面無血色,原本炯炯有神的眼仿佛失了焦點,眼尾下垂,連眼皮似乎都是半睜著。

“你等著,咱家這就去給你請郎中。”

陸謙畢竟是攝政王的人,他有個好歹,攝政王一定會追問到底的,李豐得趁著攝政王去處理公務,趕忙請人來給陸謙治好。

“不必,李總管,小奴只是昨夜受了涼,已經全好了。”

“真的?”

謝玄鄭重地點了點頭,然後靈活地跳下了床。

滿月之夜,毒發的痛苦已經過去,用不了多久,謝玄便會恢覆正常的。

蕭雲澤昨夜沒休息好,今日處理政務也時常心不在焉,沒心思坐在明淵閣,與重臣商討國政,便提前回到了攝政王府。

“攝政王今日歸來得甚早!”

謝玄束起頭發,挽起衣袖,手中拿著塊兒抹布正在專心細致地擦拭蕭雲澤書房的地面。

蕭雲澤的書房、寢殿,以及所有他日常活動的宮殿都被謝玄大清掃了一遍。蕭雲澤原本以為是李豐命哪個勤快的小宮女所做,沒想到竟都是陸謙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做的。

陸謙這家夥做起內務來倒也挺像那麽回事,蕭雲澤陰沈的面容有了一絲不甚明顯的松動。

“嗯,養精蓄銳,為冬獵做準備。”

蕭雲澤的話又多了,冬獵這檔子事他不該同陸謙講的,搞得好像他想要帶著陸謙一塊兒去行宮冬獵。

“攝政王是該多多養精蓄銳,吃胖點,吃壯點,才能更好地處理國事,為咱大衛百姓造福。”

謝玄放下手中的抹布,凈了手,笑瞇瞇離開了書房,不一會兒,一陣自門外傳來的濃郁香氣充斥蕭雲澤的鼻腔。

“小奴為攝政王燉的雞湯,香得不得了,您嘗嘗。”

想不到這個臭書生竟是懂廚藝的,蕭雲澤微微動了動鼻子,裝出一副高冷樣。

不用嘗,光聞味兒就能斷定陸謙燉的這雞湯是人間極品的美味。

蕭雲澤接過湯碗,板著臉,道:“你怎麽知道這雞湯很香,可是在給本王之前,偷吃了雞湯?”

蕭雲澤也真是太賊了,謝玄他說話但凡有那麽一點漏洞都會被蕭雲澤發現,然後質問他,仿佛要治他的罪似的。

謝玄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很小很少的手勢,笑瞇瞇道:“就一點兒,一點點。”

瞧陸謙嚇的這樣,好像蕭雲澤又要對他做什麽似的。

蕭雲澤白了謝玄一眼,喝了口雞湯,又咬下一小口雞肉。

“味道不錯,一會兒去李總管那裏領賞。”

謝玄感恩戴德地跪下謝恩,然後跪著湊到蕭雲澤面前,得寸進尺道:“攝政王,幾日後的冬獵,您能不能帶小奴一塊兒去?”

“不能。”

“小奴會做飯,會為攝政王打掃屋子,要是攝政王不介意,為您暖床也是可以的。”

蕭雲澤的鼻腔莫名傳來一股子臭味兒,滿腔的好食欲被徹底毀掉。他粗魯地放下湯碗,惡狠狠瞪著謝玄,怒道:“滾!”

“又……又滾?”

蕭雲澤的眼神更兇了。

謝玄趕忙用手捂住嘴巴,然後乖乖躺在地上,一絲不茍滾出了蕭雲澤的書房。

“攝政王,晉王殿下派人過來,給……給您送了些禮物。”

用過晚膳,正準備在庭院中練劍消食的時候,李豐急急忙忙跑過來。

晉王蕭雲慶比蕭雲澤年長三歲,在外人的印象裏是個憨厚老實,喜讀書,不喜朝政的王爺。

蕭雲澤卻覺得這個晉王心思深沈,須得時刻防範。

這個他從未掉以輕心要防範的人,大晚上的突然派人來給他送禮物,實在叫人捉摸不透。

“送了什麽禮物?”

“是……人,十個身材高挑、纖瘦,膚若凝脂的年輕男子。”

王府一塊兒空曠的院落,這十個精挑細選,樣貌堪稱萬裏挑一的美男子恭敬地站在那裏等候著他們未來的主子蕭雲澤的安排。

大衛朝喜好男風者不占少數,有頭有臉的達官顯貴,家中總會養幾個容貌姣好的男寵,有些受寵的男寵還可被主人封為男妾,甚至男妻,入了家族的譜冊。對於他們這些出身低賤的男寵來說,實在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謝玄慣喜歡湊熱鬧,這時候正躲在旁處一廊柱後,一邊啃著熱乎乎的紅薯,一邊看熱鬧。

嘖嘖,這些男子長得比這個陸謙還嫩,看得謝玄都心花怒放,想要上前逗弄逗弄他們。

聽說這些人是晉王殿下送過來的,大概是晉王殿下聽說了蕭雲澤免了陸謙的刑罰,以為蕭雲澤好男風,才給蕭雲澤送來這些美男子吧。

伺候蕭雲澤這樣冷面又挑剔的人,簡直白瞎了這些俊俏的好苗子,謝玄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只聽李豐匆匆跑了過來,面露憐惜之色,朝著這些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男子道:“攝政王有令,即刻對你們處以宮刑,從今以後留在王府,好好伺候攝政王一輩子。”

謝玄只覺大腿根兒涼颼颼的,口中順甜的紅薯也沒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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