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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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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沈雲姀臨產期到了,已經住進了醫院。席臨舟推掉了一切工作,專心在醫院陪產。程月淑放心不下,也時常在醫院待照看。

那些日子清凈、充滿期滿。沈雲姀情緒穩定,讀書、曬太陽、補充睡眠,精氣神很足。

兩個星期後,沈雲姀進了手術室,生理的痛苦和精神的壓力迫使她因為害怕而握緊席臨舟的手,席臨舟要換衣服進產房,攬著她安撫,“我陪你進去。”

他的手握著她的,沈雲姀感到他的手比她的還涼,她又輕輕收回手,最終選擇自己進去。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生產還未生出來,不安和焦慮充斥著這個素來泰山壓頂不崩於色的男子,他的心高高懸起,靠在醫院的墻壁有好長時間的耳鳴,一旁母親焦急的聲音聽上去都顯得渺遠。

生下一個男嬰,足足有六斤八兩,健康白凈。席臨舟匆匆暼了一眼,只覺得眼睛很像她。趕快去尋她,虛弱的她被醫護推出來,他看得心疼,眼睛隱有濕意。

病房裏,他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摸她的臉,耳鬢的發梢是濕的,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有太多話堵在喉嚨,竟是無言。沈雲姀反而笑起來安慰他:“新生命的誕生,是好事。”

孩子在保溫箱裏待了兩天就被送到病房,父母陪伴在身邊,倒也不哭,只是眼睛打量著每一個來看他的人,累了就睡了,小小年紀淡定沈穩,程月淑感嘆道:“這孩子安靜,隨了他爸爸了。”

沈雲姀看他的時候,那雙新生的眼睛會隨著她的移動而轉動,醞釀出突如其來的興奮。這樣小的孩子,縱使說性子安靜,也為時尚早。

關於名字,是席臨舟親自取的,席文熠。

晉升為父親,席臨舟改變的地方太多,他不會讓妻子勞於孩子,無論是餵奶還是突然醒來啼哭都親力親為,他把重心和視線全都堆加在她身上,公司的事常常被他推了又推,江宸多是匆匆的來又無奈地走。

他初次抱文熠的時候,文熠哭了,他面上顯出隱隱無措,對上她隱含笑意的眼神時,又故作無事地熟練地拍著孩子安撫起來。

沈雲姀總是安靜的坐在一邊,親眼目睹那些畫面,覺得這些瑣碎畫面是那麽的溫馨和珍貴。

生完孩子她經常感覺很累,睡眠質量有所下降,席臨舟找了營養師給她補身子,但效果甚微,身體元氣大傷,需要長時間修養。

最終席臨舟還是辦了出院手續,把人接回了清軒居靜養。家裏環境比醫院好得多,她有大把私人的空間和時間可以休眠。席臨舟除了日常的三餐,幾乎不會打擾她,偶爾也陪著她一起睡到晚上才起來。

出院兩天過後,穆秋帶著女兒清清來探視,兩人在之前約著逛過幾次街已頗為相熟,此時更有很多育兒經可以交流。

大人們說話時,清清爬在嬰兒床護欄上看了文熠一陣,她覺得這小孩兒眼睛漂亮的驚人,文熠與她對視著,莫名笑了,清清朝沈雲姀道:“雲姀阿姨,弟弟在笑。”

那時候,年幼的清清還不知道自己會與這個小小的男孩在未來會有命運的糾纏。

未避免打擾,沈雲姀生產後席家暫未對外公開,有些熟悉親朋好友來探視都被席臨舟給擋了回去,倒也清靜。

倒是幾天後,有人帶著一束郁金香在門口探頭,房門被輕輕合上,那動靜使得房內的人轉眼看過來。

“阿言?”

席言的意外到來讓整個屋子驚訝起來。

英俊的少年捧著一束花,含笑走到沈雲姀面前,“嬸嬸,辛苦了。”

沈雲姀正靠在沙發拿著書籍翻閱,起身接過花,笑容溫婉,“沒聽說你要回來。”

席言莞爾一笑,朝席臨舟打招呼,“叔叔。”又拿出一個袋子,介紹,“這是姐姐給帶嬸嬸的禮物,具體是什麽我也不懂。”

“好,我會親自謝謝她的。”

席臨舟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提前沒告訴我。”

“我剛才到。”席言看到正拿著奶瓶試溫的叔叔,笑起來,“叔叔好像很熟練了。”

沈雲姀問:“就你一個人?你那位沒回來嗎?”

“她忙得走不開,我自己回來的,讓我替她向您兩位問好。”說話時,他已經走到嬰兒床旁邊,他醒著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父親手上的奶瓶,席言端詳了一會兒道:“跟叔叔挺像的,但眼睛像嬸嬸。”

又問,“取名了嗎?”

席臨舟溫聲,“文熠。”

“文熠,等你大一些,哥帶你出去玩兒。”

席臨舟接了話:“正好,文熠給你帶。”像小時候他帶席言的時候一樣,養了這麽多年,該出些力了。

男孩嘛在哪都一樣,只要別黏著媽媽就行。

“……叔叔你是不是怕文熠和你爭寵啊?”席言一針見血。

“……”他與沈雲姀沈默對視一眼。

席言又笑起來,“我總算不是咱們家最小的了。”

所有人都笑了。

吃過晚飯席言要回老宅,坐上車的時候,席言打開車窗對席臨舟說:“叔叔,看到你幸福我也幸福。”

席臨舟看了他一會兒,“你怎麽突然就長這麽大了。”

車身緩緩駛離,席臨舟孤身站在那裏看了好一會兒。他記憶中,當年離開清軒居的時候,也才11歲的青春年紀,個子沒有長到他肩膀,稚嫩的像幼苗。也是這樣,坐上了去往機場的車,再回來已經是18歲的少年。

這次回國他待的時間很長,程月淑起初以為他倆感情出了問題,還旁敲側擊的打電話問過聞徽,後來問過才知道是他接了工作就在國內,應該兩個月都會在國內。

於是她不免起了心思。

回來一周後早出晚歸的席言在周末終於有了休息時刻,程月淑把他拉倒沙發上,一本正經道:“既然你回來了,就把聞徽的家人請過來吧,是該談一談你們的婚事了。”

席言略略吃驚地望過去,沒有出聲,有些突然。

不過他求婚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作為長輩難免對此上心些。

程月淑皺皺眉,“按理說應該登門拜訪的,但是你爺爺身體不好,就只能麻煩把人請過來了。”

她計劃著,“先讓你爸回來親自去一趟,再把兩個親家接過來。”

席言失笑,“等一等吧,嬸嬸都還沒出月子,再說姐姐那邊也忙。”

“也好,但這事不能不急,等雲姀出了月子,讓你媽和你爸都挑一個日子先回來。早早的把這些事定下來,我也好安心。”

這天晚上聞徽從浴室裏洗完澡出來,接到了程月淑給她打來的電話:“聞徽啊,是我。”

“老夫人。”她疑惑著,這個點在國內應該快夜間十點多了,按程月淑的作息時間應該是已經睡了,現在可能是專門等到這個點打來的。

“和阿言叫我奶奶就行。”

“忙嗎最近,不要光顧著工作,偶爾也回來待幾天。”

“正常工作還好不太忙,奶奶,抽時間一定回去看您和爺爺。”

談了兩句家常,程月淑才步入正題,“聞徽啊,你們兩個孩子目前也有結婚的打算了,席言又剛要在國內工作一段時間,我們計劃著把你父母請過來談論你們的婚事,阿言他爸爸會先登門去拜訪,再一遍請他們過來,你看你父母那邊方便嗎?”

聞徽也是被她的話嚇到,原來等到半夜給她打電話是為這事,她緩了片刻,鎮定地說道:“奶奶,我先給父母說一下,看他們的時間,再給您回覆。”

“好,那你先問問。”

第二天,聞徽給程月淑回了電話。

“我爸媽說歡迎你們來。”

“只不過我不在。”

“等你父母來南市了,你再飛回來就好,阿言去接你。”

“好,那我爸媽就麻煩您了。”

“你父母的電話我記一下,提前聯系他們。”

“奶奶,阿言那裏有,讓他說給您。”

“那好,沒事多給我打電話。”

聞徽繼續在悉尼上著班,席言不時打電話給她匯報著進度,比如他父親回來了,比如他母親將要來南市已經給她準備了禮物,又比如他和席秉覆已經去到江市。

事無巨細地講解著,特別是在她家裏吃了什麽東西都要拍給她看,剛開始還回覆兩句,後來忍無可忍就給他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一天早上還未睡醒,手機裏消息提示音突然響不停。

她以為是席言,睡眼朦朧點開一看,突然睜大了眼睛。

程月淑邀請你加入群聊,群聊參與人還有……

好幾個熟悉的人……

聞徽突然意識到這是——家族群。

“席家的家族群!”

下面是好幾個人的歡迎。

席臨舟是比較簡潔的歡迎。

沈雲姀加了笑臉表情包。

但這還沒結婚呢,進家族群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聞徽只差沒有跳起來,她單獨給席言發消息,“怎麽回事?”

席言沒比她知道的早幾分鐘,一邊洗嫌疑,一邊為奶奶點讚:“姐姐,我事先不知道,是奶奶拉你進去的。”

“你是家裏人,進家人群名正言順。”

她忍不住哀嚎,“……老天,我在外地,卻有種被你們擡進了家門的錯覺。”

聽著她的聲音,他忍俊不禁,“我們要結婚了,姐姐。”

席秉覆去過江市後,把聞家老兩口接回了南市。程月淑本想就安排他們住在老宅,姜秀績跟聞徽商量後還是選擇住在聞徽公寓裏。席言以前請人打掃了聞徽的公寓,把兩人接了過去。

聞徽是在三天後回來的。

早間六點多機場,席言在出口處等她,聞徽遠遠便看到席言身邊站著兩位年輕女孩,似乎想要他留微信。

席言婉言拒絕,眼神透過的人群無言地鎖住聞徽。聞徽微微一笑,朝他招手。

他走近,緊扣她的身體抱進懷裏,“姐姐,我第一次在機場遇見你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只令人畢生難忘的白天鵝。”

她無言微笑。

“但今天又不一樣,你像紅玫瑰。”

朝他微笑招手的時候那麽明媚,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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