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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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幕降臨,準備年夜飯之際,姜秀績見他們閑來無事,便讓他們去附近街上買煙花。媛媛跳起來,歡欣鼓舞。

長街上燈桿掛滿紅燈籠,夜色裏望過去暖紅搖曳,滿城一片燈火輝煌。冬季蕭瑟之氣很難被節氣沖散,聞徽靠他暖著手。

媛媛把買的一大堆煙花爆竹提在手裏,樂悠悠地走在前面,他們走在後面,步伐緩慢。

她仰頭問他,“這裏很漂亮吧。”

“嗯。”

是很漂亮,江市和南市相隔不遠,卻很不同,是一座溫婉的城市,像回到這裏的她一樣。

聞徽笑起來,跟他介紹這條街上的鋪面哪些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哪些是新來的,指著遠處的古建築告訴他那裏的故事。

他毫無征兆地問,“他今天跟你說什麽了?”

“誰?”她停住。

那麽多人都和她講話了,父母,姑姑姑父,前面那小鬼,一大群鄰居。

他單字出聲,“徐。”

她回過味來,不免失笑,他還在介意徐謙和呢。

她問,“你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有恃無恐。”

他理解又不理解,“怎麽說?”

她停下來攀著他肩頭,悄悄耳語,“我是你女朋友,我屬於你。對任何喜歡我的人,你都可以自信藐視他們,為什麽吃醋呢。”

他心怦怦地跳。

席言嘴角勾起淺淺弧度,“姐姐什麽時候這麽會說情話了,真是……讓人心動。”

……

年夜飯吃過,正好湊夠了人,姜秀績幾人準備打麻將,起哄著把席言架上牌桌。聞徽沒見過他打麻將,他又強調自己玩得不熟,她站在他旁邊竊竊私語地指揮他,慢慢贏了兩局,她被姑姑拍案而起,嫌棄地趕下桌了。

聞徽心想,輸就輸吧,反正就是玩嘛。

零點時,新年鐘聲敲響,他們在院子裏放煙花。

煙花絢爛,點綴著黯滅的天幕。

他們並排站在屋檐下,遙遙望向天空。夜幕爆開斑斕壯闊的彩色光芒,為原本寂靜的黑夜註入了無盡的夢幻與浪漫,光焰映照著她清美的面龐。

“姐姐,新年快樂。”他突然握緊她的手。

她擡起頭望向他,撞上那雙明澈如初的黑眸,心猛然悸動,輕聲說,“新年快樂。”

-

回到南市後,她帶著席言依舊住在自己的公寓。

休息一天後她著手準備搬到澳洲的行李。要在那邊那麽久,她不可能一直住酒店,她計劃著租房子。提前在網上看了公司附近發現住宅區都挺遠,於是她又計劃著要不要買輛代步車。

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待那麽久,需要提前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想著想著不免開始嘆氣,抱著平板望向席言。

席言在生活中很細心,很多事情都能幫她妥帖安排好,她打算把這些麻煩事情扔給他,自己只要想帶哪些衣服和包包過去就好了。

他站在陽臺打電話,隔著玻璃門聲音聽不真切,只能看見他寬闊的肩膀和挺拔高挑的背影,身長玉立。

什麽時候打完呢?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就那麽望了好一會兒,時間太長了,她終於下地走過去。

她的少年,穿得可真單薄,寒冬尚未過完呢。

他聽到聲音轉過來看她,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她不打算打擾他打電話,只是想挨著他,走近點雙手抱著他腰,往他身上靠。

真冷,連他身上的味道都帶著冷氣,沐浴露的清甜味都吹散不少。

打著電話的男人,會摸她的頭發,安撫地吻她臉。

她的席言,自己好像不知不覺已經開始依賴他了。他要和她去奧洲,她覺得開心又滿足。

她想,如果她沒有去倫敦把他帶回來,那麽幾天之後,她將一個人孤獨的待在澳洲,一待就是兩年。兩年的時間裏就那麽與工作一起平淡地度過了。

可是現在有他在,她安心很多。

反而更加憧憬兩個人在澳洲無拘無束的生活了。

那裏沒有席臨舟,沒有席家人,只有他們兩個。

有她黏在自己身邊,席言迫使電話起前中斷了,草草吩咐兩句,掛了電話。

視線和心思都在她身上,檢查著她情緒。

聞徽擡起臉,“你解決一下我們去澳洲住的地方吧。”

“好,我來解決。”

“要不要買臺代步車?找公司報賬。”

“我來搞定。”

太好了,男朋友百依百順,聞徽心滿意足。

“還有什麽想要的?”

她得想想,可是並不著急。

她點點嘴唇,要他親吻她。

席言低下頭去,貼近,舔舐,掃蕩。

最後,他卻陪著小心說——

“姐姐,我暫時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她晃神,很呆楞楞地看著他。

明明她剛剛還在設想去了該如何如何,怎麽就突然不能去了呢。

她後知後覺地想起,電話裏他向對方確認了好幾次的時間。看來是不得不去的啊。

她抿唇,表情難掩失望。

他自知理虧,愧疚得無以覆加,“臨時接了工作,推不掉,必須要回倫敦。”他解釋,“你先過去,我後面來找你。”

她悶悶地問,“那你要去多久。”

“一個月,或許還要更久,我盡快。”

這麽久啊,不過是工作也正常的,她雖不太了解他的行業,可也知道他要負責的東西很多,他的設計室在倫敦,就算這次不回去,下次也免不了。

壓下失望,她點點頭,“嗯,那你去吧。”

“抱歉。”他的吻落在她臉上,討好一般。

他在害怕她生氣。

可是她已經跟從前不太一樣了。

她從前生氣,會死死拿捏他,會看他著急到卑微地求她。

現在她會心疼他,會理解他。

“不許抱歉,趕快處理好,回來陪我。”

“好,我一定加快速度。”

她又心軟,“不要趕,你可是厲害的設計師呢,靈感不是趕出來的。”

難得見她誇他。他笑起來,心充盈盈的,“我會安排好澳洲的房子和車子,不用擔心。”

她頗豪氣:“嗯,都給我準備好。”

看她一切正常的樣子知道是哄好了,可是又哪裏不對,他低聲問:“沒有舍不得我嗎?”剛在一起沒幾天就又要分開了,他是既無可奈何又難過。

她失笑,“應該是某個人舍不得我多點吧,他那麽愛我,沒有我可怎麽辦啊。”

他情真意切,學了幾分她的語氣,“是啊,沒有你他怎麽辦吶。”

她抓住他衣領道:“不準學我。”

“可愛死了,就要學你。”

她哭笑不得,兩人說著話沖淡了要分開的失落。

回到臥室,兩人親親熱熱、耳鬢廝磨之際,她突然開口控訴,點著他胸口嗔怪道:“答應我了,卻連陪我第一天過去都辦不到。”

他耐著性子,“我的錯,你懲罰我。”

“懲罰什麽。”

“我伺候姐姐洗澡。”

“……”聞徽無語,自作聰明。

她想了想,“今晚你睡地板。”

“什麽?!”席言瞪起眼。

他盯著她靜看了幾秒,聞徽以為他要說些什麽來求她,卻不想片刻後他瀟灑點頭道,“好,我睡地板。”

她疑惑地看向他,這麽好說話?

“別走神了,姐姐。”他的疑惑被他溫熱的薄唇覆去。

……

吃幹抹凈後的某人伺候她洗了澡,把她報回床上,她正要去摟他的脖子,抱著他睡。然後他就轉頭走了,走了……她看著自己抓空的雙手,皺起眉頭。

他去衣櫃裏拿了被子和一床薄被,就那麽鋪在地板上,又把她旁邊的枕頭拿了過去。

聞徽死死瞪著他,讓他睡地板,他真的在睡地板上了。

他以前不是挺會哄她的嗎?怎麽這次不哄了?

聞徽坐在床上看他整整齊齊地鋪好被子,又整整齊齊地躺進去,朝自己說了晚安後閉上了眼。

聞徽盯著他的睡顏仿若有一口氣堵在胸口,半天才氣鼓鼓地收回視線,哼地一聲躺下了,背對著他,啪的一聲把燈關了。

黑暗中,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她閉著眼翻來覆去幾次後,怎麽也睡不著了。

這個兔崽子,讓他睡他就睡,真是言聽計從。

越睡越清醒,她索性坐起來,叫他,“席言。”

“嗯,在。”

“你出去睡,睡沙發。”

席言:“……”

“睡不著嗎?姐姐。”

“嗯,你吵到我了。”

“吵?在這之前姐姐在我懷裏睡得挺香的,沒見有什麽不習慣。”

他拍拍身邊的被子,“你下來,我抱著你睡。”

聽了席言的話,聞徽紅了臉,但表面卻裝作不屑的樣子拒絕了,“誰要和你睡,我從沒睡過地板。”

“那怎麽辦?沒有我你睡不好了。”

他不知道回床上來嗎?還要她親自開口來請?

她覺得這人今晚就是故意的。

“姐姐說了要罰我睡地板,我要聽話遵守。不然姐姐得認為我敢反了天了。但姐姐下來陪我睡地板既不違背你的話,也不用睡不著了。姐姐覺得呢?”席言溫言軟語地說了一堆。

她沒吭聲,低著頭想著事。

這人美其名曰是聽她話接受懲罰,可是事實上他知道自己不習慣,心裏跟明鏡似的知曉她的心思。

見她依舊坐在那裏半響不語,朝她伸手,“來,睡我這裏。”

聞徽堅持了半分鐘,糾結一番,她還是掀被子下床,躺進他懷裏。

屬於他的氣味和擁抱交織在她周圍,她閉上眼,深深嗅了嗅讓她著迷上癮的他。

他摟著她,高興得差點笑出聲來,心想,姐姐又別扭又傲嬌的樣子真的好乖。

“姐姐。”聲音聽起來真愉悅。

“別說話。”她賭氣般地咬他的脖子,詭計多端的狐貍精,玩心計哄她來睡地板。

可恨吶。

一襲陰影湧上聞徽心頭,席言是不是真的在學怎麽拿捏她了。

唉……

她想,她是真的開始離不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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