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劉家人

關燈
新人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誰都臉色不太好。

這是一場不太圓滿的洞房,說得簡單點就是他們倆最後什麽都沒幹成。

鼻子裏到這個時候還有點幹結的血殼子,洗臉的時候順勢一揉,棉布上就留下一片紅點。

清了鼻子,陳郤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最後跟劉喜玉對看一眼,兩人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噗――”

“哈哈――”

此時天還未亮,外面連雞叫的聲音都聽不見。

兩人換了國公跟國公夫人的誥命服,一道先去見了老公爺。

老公爺今日倒是把胡子給刮了,露出菱角分明的五官,豈止是年輕幾歲,跟昨天完全就是兩個人,劉喜玉跟他在嘴型上簡直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陳郤吊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看得出劉喜玉還是得了遺傳,不是隔壁老王或者胡亂在哪抱來的孩子。

至少在血統上,日後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來了。

昨天夜裏的笑話,老公爺也是知道的 。

這會兒打量著兩人,還是先在心裏罵自己孫子沒出息,沒見過女人,竟是這點姿色就失了分寸。

再罵陳郤一個姑娘家,竟是能看人看到流鼻血,可見是個色中惡鬼。

最後才讓兩人跪著敬了茶,先是訓斥了劉喜玉幾句,說是日後成家了也得有個成家的樣子,然後就從旁邊拿了一把鑰匙給陳郤,“既是過了門,國公府裏是個什麽情況你也明白,家裏日後也要賴你了。這鑰匙,你就拿著去玩兒吧。”

陳郤收了鑰匙,明白是送的東西不少,所以才只能放在倉庫裏。

老公爺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喝了陳郤的茶,就帶著兩個人一道去了家廟祭祖。

國公府傳承多代,就是這一支,在家廟裏的牌位也都有七八排。

祭祖並沒有想象中的麻煩,老公爺只是在家譜上寫上了陳郤的名字,又讓兩人叩拜了祖宗就帶著人又出來了。

“該往宮裏去了。”老公爺站在門外道。

因有賜婚,自然要進宮謝恩。

祭祖完,外面天也還沒亮,兩個眼圈黑沈的人又得往宮裏趕。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再肚子裏加點東西的,免得進宮了丟臉丟到姥姥家去。

就趁著這個機會老公爺跟劉喜玉只兩個人說了些話,“昨天……”

說起來老公爺都有些不好意思,就道:“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生個曾孫子?”

瞧這話說的,他又不能生,劉喜玉心裏還在郁悶昨晚洞房不順,嘴裏卻是道:“我想著等她再長兩年了。”

老國公看奇葩一樣看著劉喜玉,“你種樹呢結果還得先長兩年?”

可老公爺當單身狗幾十年,哪知道現在小年輕洞房不成的心理陰影。

何況劉喜玉也不耐跟別人說自己的內事兒,就道:“孫兒心中有數。”

老公爺難得一片好心,人家還不領情,也就不多言,“隨你。”

他雖想早點抱曾孫,不過也不是非要曾孫的地步,愛誰誰。

等著兩人一道守在了宮門,天邊才泛白。

皇帝也是個苦命的,起的也沒比朝臣們晚,每天批折子要批到天黑,起床之時天又還沒亮,好容易起來了,又得到皇後那,等兒子們女兒們來請安。

把這些事兒忙活完,聽說劉喜玉夫婦進宮謝恩來了,皇帝就道:“見見吧。”

伺候的太監連忙出去吩咐把人帶進宮,因是喜事兒,挑的還是親近的人,好讓跟著自己的人討個彩頭。

陳郤跟著劉喜玉進了宮,先去見了皇帝。

皇帝這是第一次見到陳郤,頓時覺得也不是什麽精致的人,倒是有一身本事,鬧得整個京城沸沸揚揚。

不過皇帝也只是掃了一眼在心中有了個印象,便叫太監領著人去後宮拜見皇後,留下劉喜玉來說話。

皇帝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宏圖大業,問道:“打算幾時出京?”

劉喜玉打算再出京也是跟皇帝報備過的,“對月後就走,京城裏的生意也要交接清楚 。”

劉喜玉手裏的產業不少,有國公府的,也有巨門侯府打算還回來的,此回出京並非一年兩年,京中老公爺也有事要忙,要花些時間來交代倒也正常。

皇帝點頭,就又說到了輜重上的一些問題。

劉喜玉順勢答話,並不說深了,也不讓皇帝覺得太過淺顯有應付的意思。

等著快上朝了,皇帝才想起之前劉喜玉說過陳郤的話,就道:“今日沒事兒就在禦花園逛逛,待朕下朝,帶著你媳婦一道來見了朕再走。”

皇帝這麽說了,劉喜玉只得應下。

等著皇帝快下朝,陳郤在後宮裏跟常興公主嗑瓜子,殼都裝了幾盤子了。

常興公主跟陳郤說得投緣,也就說起了在瀾國的日子,感慨道:“這再難熬,也得熬下去,熬不下去,就只得死了。”

一個外嫁的公主,要不能在當地站穩腳跟,也就只能默默的死去。

常興公主不願意悄無聲息地過短暫的一輩子,就少不得要跟一般的女人不同,甚至走在相反的路上。

在這方面,陳郤覺得她跟常興公主完全是一路人,她從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怎麽看,她只用確定自己的路要怎麽走就好。

想起自己這一路,想來也是自己是穿越的,不然精神上也不會這麽強韌,能理所當然半點不帶困惑的做到一切。

“路總是人走出來的。”陳郤也總結了一下自己這兩年的豐功偉績。

常興公主聽得也心有戚戚,就陳郤遇見的那些事,換別人家姑娘,怕不是認命就是自盡了,“也是你心性堅韌。”

到劉喜玉在常興公主殿外等候陳郤出來,常興公主終於忍不住八卦道:“就那木頭,你喜歡他什麽?”

陳郤想了想,常興公主嫁人之時劉喜玉原身還在,這還真不太好說,只得道:“大概我多話,就喜歡話少的。”

這配對倒是挺好笑的,常興公主笑了笑,就打算放人了,“趕緊去吧,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陳郤也就起身跟公主告辭,轉身出了宮殿。

見了劉喜玉,陳郤才知道皇帝打算再見她,就奇怪道:“陛下還有話沒說?”

劉喜玉把自己心裏的猜測說了說,又把之前來求賜婚的話跟陳郤說了一回,“陛下大概有意問你這方面之事。”

陳郤嘴角抽抽,“你倒是什麽底牌都給人看。”

劉喜玉端著一張俊臉,“賜婚為重。”

賜婚是體面,陳郤有這一份體面,日後誰都小看不了她去,當然順帶著把人跟自己綁得更緊就是自己的小心思了。

下了朝的皇帝,也直接問了當初劉喜玉跟他說過陳郤擅長的兩樣,“不知你有什麽見解?”

陳郤也不懼場,“陛下之難,其實也不在於銀子是否流通,而在於糧食品種不優、五谷產量不高、百姓耕種能力有限,所以賦稅不足,軍糧不夠分派。於軍械上,在於冶鐵工匠技能低,鐵礦冶煉不出精鐵,鍛造武器的耗費過多,時間過長,影響到武器供給。”

皇帝聽得連連點頭,“你可有法子解決?”

陳郤點頭,“有。”

皇帝大喜:“趕緊說 !說得好有賞!”

陳郤嘴角一彎,“有火炮還要那些冷兵器作什麽?”

皇帝嘴角的笑意凝固,沒想到陳郤說的解決辦法竟是這一種,“你可知火藥有多難得?”

不是皇帝不想發展熱武器,實在是沒那個基礎,火炮這等殺傷力強大的武器誰不愛,可想愛也要愛得起來。

陳郤很明白這一點,就道:“所以,陛下也可以像鼓勵讀書人一樣,鼓勵老百姓來研究這些。火藥為什麽會容易燃燒爆炸?如何避免潮濕啞火?火藥要怎麽配方才能降低炸膛的危險?鐵礦要怎麽冶煉才能提純?金屬成分比例為多少才能達到最堅硬?火器的精鐵要如何冶煉才不受火藥影響?”

“陛下,這些東西僅僅一人幾人十幾人都是不成的,要做就得像教化萬民一樣,讓大多人來學,學的人多了,有了競爭,才有人能捉摸出新的東西來。”陳郤道。

皇帝沈默了良久,才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只是有些道理,陳郤卻不明白,而這些陳郤不明白的道理卻是不能明說的。

“想來老公爺在家等著你們小夫妻回家,且先退了吧。”皇帝最後擺手道。

很明顯,陳郤這個說辭,並未讓皇帝滿意。

等出了皇宮,在馬車裏坐著了,陳郤才撇嘴,“想要宏圖霸業,又不敢冒險,他怎麽不直接當仙?”

皇帝對陳郤的評價不夠高,陳郤對皇帝的看法也不怎麽樣。

劉喜玉道:“陛下有陛下的顧慮。”

陳郤嗤了一聲,“能有什麽顧慮?無非是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怕有些東西知道的人多了,哪一日被用來對付他自己。也不想想,真到那地步,就算全是菜刀也能當殺人的武器用。”

說到底,還是皇帝不夠自信,胸襟不夠開闊。

對此,陳郤十分遺憾,她本想希望皇帝能像開設那些書院一樣,由朝廷拿出一筆銀子出來,讓人專教物理化學這方面的知識,好各方面促進當代科技的發展。

如今看這樣子是不行了,還得自己從民間著手。

陳郤湊劉喜玉耳邊跟他說著,“別的什麽不說,好歹是讓我們能在一起的地方,有知道的能做得到的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國家強盛,也免得遭別人欺辱,受益的也是百姓。”

皇帝是哪家關她屁事,好不好的可憐的都是老百姓,皇帝不同意她就從民間入手,到時候大勢所趨也不是他一個當皇帝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劉喜玉聽著,心裏雖是讚同但還是提醒道:“也別忘了正事兒。”

陳郤笑著咬劉喜玉的耳朵,含混道:“知道知道。”

一對狗男女在馬車上就這樣那樣起來,無為坐在外面趕著馬車,恨不得耳朵被棉花團子堵上,旁邊翠兒也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

就這麽磨磨蹭蹭回到國公府,離著大門老遠,無為就瞧見了大門前圍著的人,也就敲了敲馬車前門框。

馬車裏陳郤其實也只是在跟劉喜玉抓來抓去逗樂子,聽到聲音就停了手扯了扯衣服,彎腰起身撈開了簾子往外看,“怎麽了?”

陳郤也看見了國公府門前圍著的那一群人,無為尋了半天尋到個面熟的人,跟著陳郤小聲道:“小的瞧著,好像是劉家人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