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羊肉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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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最近有些流年不利,被皇帝丟了個忒不好說的案子.

回頭只好請了寧西侯一道喝茶,把這事兒給交心交底的說了一回。

倒不是他有心偏袒誰,只是大家都是同僚,又為的是這種不好言明之事,本關系也不差,坐下來好生說一說也不奇怪,關鍵還是想探一探底,到底是怎麽回事。

斷案斷案,不只要看證據,那也好要雙方的說法。

總不能證據擺出來,兩家還各有各的話說,最後有證據也當沒證據,又是一團爛泥混在那。

要這般,也不好跟陛下交代了。

這頭寧西侯說好了再去約趙禦史,趙禦史的臉色很難看,但到底還是同意一起喝兩杯茶。

刑部侍郎也不傻,知道這許是計較他先去找寧西侯的緣故。

只是這事兒不可能把兩邊的人請在一起喝茶說明白,能說明白也不會三番兩次鬧上朝廷,總有一方要先被請。

不是得罪一個就是得罪另一個,倒不如按照親疏裏走。

趙禦史一張嘴厲害,兩杯茶下去,要不是刑部侍郎在刑部呆了長達十年,不是個才入仕途的單純讀書人,少不得就在心裏斷定是寧西侯世子的錯,非得把人抓進去判個流放千裏才算。

再往下談,還不如跟寧西侯談得有意義,前前後後都是些廢話。

最後兩人鬧翻,因在屍檢一事的看法上不同。

趙家千金是怎麽死的,相比起段如玉有沒有羞辱趙家而言要次一等,但皇帝的明旨是要查趙家千金的死,這就是躲不過的一遭。

世人都忌憚身體不全,屍體被辱,有礙名聲和生死輪回之事。

趙禦史這尤勝,畢竟是自己嫡親的女兒,也不是旁的沒名沒分的小嘍啰,更別說人已經下葬,雖然沒得機會入祖墳,那也有精心挑選埋葬之處,挖人墳墓實在太過於不敬。

所以刑部侍郎一開口,趙禦史就砸了酒杯。

還要撲著人廝打,最後鬧得是滿臉淚痕,活像被人強了一樣。

離開茶樓之時,刑部侍郎臉色都是青的。

倒是段如玉好說話得多,因進宮當差,換班時被人攔下,就差抱著人大腿叫冤,簡直就是問什麽說什麽,半點都不含糊。

刑部侍郎這才心情好了點,覺得就段如玉這性子,倒也真不像會誘騙人家姑娘的人。

特別是段如玉喝酒到最後哭得慘烈,趙家千金不是西施在世,他冤得沒處訴苦了之後。

男人那檔子事,刑部侍郎也明白,但就是不肯說一句段如玉是清白的話,最後差點沒能逃脫段如玉的手。

可見又是一個不好應付的東西,早先那點子好感都敗了個幹凈。

等著劉喜玉來請人的時候,刑部侍郎已經沒別的想頭了,也知道劉喜玉跟段如玉關系好,說起來當初兩人的名字都有先帝賜下的字,有些緣分在裏頭。

但劉喜玉名聲明顯比段如玉要好,至少前者不在外面亂來,天天呆在道觀裏。

劉喜玉也沒想過影響案情什麽的,只是問了問案子的進度,又說了說段如玉那事前前後後不合理的地方。

最後談到了趙家千金的死,“此處最為可疑。”

劉喜玉的看法很明白,請仵作驗屍,看是自盡還是他殺,忙著攀附貴人的人又哪會真想死。

要能請仵作刑部侍郎也不頭疼了,只得把趙禦史差點跟他打起來的事情說了一回,“實在是太難,都聽不進人話!”

劉喜玉卻是端著茶杯慢悠悠道:“這才是最奇怪之處。”

刑部侍郎一醒神,也跟著明白了。

趙禦史要真愛自己孩子,又哪舍得自己孩子冤死,怕是比誰都想要查出真相。

這件案子,不說還沒尋到的有用證據,就從案情邏輯上來講,趙家在裏頭都清白不了。

最後刑部侍郎一身輕松的離開了國公府,終於有一個不逼著他判對方罪的了,實在是太過難得。

刑部侍郎才走,陳郤開出一塊好翡翠,跑來找劉喜玉。

再從劉喜玉那聽說案子的進度,渾不在意了,“反正段世子已經在皇帝面前掛了號,也沒什麽好急的。”

人在沒出息的時候,就是有人腳上沾了天上掉下來的鳥屎要冤枉你,旁邊的人也只會落井下石一道汙蔑。

但只要一出息,就是殺人放火□□擄掠,也有人會覺得旁人的指正都不過是因嫉妒,汙蔑,見不得人好,所謂慕強,也就如此。

這鍋現在甩還是以後甩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段如玉要得皇帝喜歡,後面的好話自然有會替他說。

劉喜玉拿過陳郤帶來的翡翠料子,是一方長條狀的碧綠石頭,在陽光下沒有半點雜質。

陳郤坐在那撐著下巴,“我打算給你做個鎮紙,上面你覺得雕什麽好?”

劉喜玉想起自己脖子上的觀音,陳郤雕刻技藝了得,兩個月下來雕出的觀音那張臉簡直讓人欲言又止。

用無為的話來說,看著不像是觀音娘娘的臉,倒像是陳郤她自己的。

這一點劉喜玉倒是信,陳郤一直就是這麽個德性。

“留著換銀子。”陳郤的審美奇葩,構造能力也奇葩,劉喜玉半點不想自己書桌上出現一件奇怪的東西出來。

陳郤立即就問:“道觀什麽時候開門大吉?”

劉喜玉敢保證,他要是說當初就是忽悠她離開京城跟著他到處走走,肯定得被收拾,所以問道:“首飾鋪子開起來了?”

“還在裝修,你要不要去看看?”陳郤立馬就問。

劉喜玉想了想,說:“旁邊是布莊?”

陳郤擺手,“不算多大,就一個成衣鋪子順帶賣幾匹布,說是布莊還不至於。”

成衣鋪子才開業兩天,生意倒還不錯,特別是弄出個會員制,平時可打九五折,積分可兌棉布,頗受一般人家喜愛,都擠著要買東西辦會員。

劉喜玉換了一身衣服,帶著素節和幾個護衛就跟著陳郤出門。

馬車到了西市門口就停了下來,兩人走在一道,慢慢的從人聲鼎沸的街道走過。

整個西市陳郤混得已經老溜,哪家的店,裏面賣的東西怎麽樣,都記得滾瓜爛熟,天生就是個做生意的料子。

遇見賣吃的鋪子,排著隊給劉喜玉買上一袋子來,最後有大半歸她肚子,還能美名其曰給他試毒。

劉喜玉很享受這種日子,渾身像有用不完的力氣,走多遠的路都不心慌,看多久的風景都不疲憊,再有陳郤買來的亂七八糟的吃的,只吃一點,也都覺得是天下美食。

陳郤的臉因走得多了有些微紅,鼻尖上還有著微微的汗意。

走得太遠,吃得太對胃口,陳郤鼻子上都出了一層汗,偏偏沾在那一直不幹也不掉,讓人看著有些犯強迫癥,劉喜玉鬼使神差的從袖子裏掏出手絹就擦了擦。

陳郤嘴裏正啃著羊肉燒餅,看見劉喜玉伺候自己,還把下巴擡了擡,示意對方擦幹凈一點。

旁邊素節跟幾個護衛都覺得瞎了眼,大庭廣眾之下陳郤一個姑娘家太不自重了。

擦了一下陳希鼻尖的劉喜玉也嘴角微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耳朵都有些紅了,立馬把自己手絹收了回來,在鼻子裏哼了一聲。

陳郤有些可憐他,“不是我不給你吃,實在是小公爺你身嬌肉嫩的,胃肯定也不行,吃點幹凈的還成,這些臟東西可半點都不能入你的口。你別看我吃得香,裏面的羊肉誰知道餿沒餿對吧?”

劉喜玉很想說餿的你也吃得那麽歡快,倒是不怕死了,但一想反正自己不愛吃,也就由著她胡說八道。

再往下走,一路上的熱鬧極多。

走路不小心碰上了幹脆打了一架的,偷人錢袋子的,潑婦罵街的……

陳郤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兒,劉喜玉是個大男人,不好看這些熱鬧,但也尖著耳朵在聽,湊熱鬧其實就是人的本性。

等走到陳郤自己的鋪面那,都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

終於走軟了腳的陳郤,跟著劉喜玉往成衣鋪子後面的院子裏休息。

連喝了兩杯酸梅湯,陳郤才拿著扇子扇風,“熱死我了!”

旁邊侍衛們也有份兒,掌櫃的還讓人擺了點心出來。

陳郤躺了半天,發現肚子餓了,就跟劉喜玉道:“首飾鋪子就在隔壁,你去隨便看,我去弄點吃的來。餓死我了。”

劉喜玉點頭,覺得陳郤這人也奇怪,出身也不是太差,偏偏不喜歡琴棋書畫,喜歡琢磨些別的,不走尋常路。

但是會廚藝這一點,劉喜玉坐在那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旁邊素節看得全身發毛,忍不住挪步過來問:“小公爺,陳姑娘的手藝能見人?”

劉喜玉當然得搖頭,“出門一路,你見她動過手?”

素節轉眼就想哭了,小心翼翼道:“那待會兒不會讓我們也跟著吃吧?”

劉喜玉擡起眼皮撩了人一眼,“不會。”

素節立馬就放心了,又可憐自家小公爺的胃,得被陳郤淒慘折磨。

不過從來死道友不死貧道。

“那我先帶兄弟幾個出去混點饅頭?”素節忍心放下了小公爺受苦,試探著問道。

要說大魚大肉,再跟之後陳郤弄出來的東西做個對比,還真怕自家小公爺心不平,把氣出在他身上。

劉喜玉一眼就看穿了素節的德行,從來都沒無為貼心,也就攆人走,連話都不想多說。

素節一邊叫著人出去吃飯,一邊心裏替自家小公爺心酸。

無為非說自家小公爺喜歡陳姑娘,這下可好,以後可沒好日子過了。

奈何等到素節吃飽了肚子回來,聞到院子裏小鍋的香氣,頓時瞪大了眼,猛然發現自己上了當了。

“主子,大熱天怎的能吃熱鍋,這容易上火。”素節湊上前來一副為劉喜玉好的模樣,順帶眼睛一瞟,才知道裏面燉的是什麽。

劉喜玉吃得津津有味兒,臉上都帶了汗,瞥見素節靠近,毫不客氣道:“遠點。”

素節心裏想著,不就是一鍋羊肉,大熱天的吃什麽羊肉,也不怕憋著。

可惜坐在桌子上的兩個人都當別人不存在,吃吃喝喝痛快得很。

“很好吃,沒騙你吧?”等吃飽了,陳郤才毫不在意的攤在那笑問劉喜玉。

劉喜玉被辣得有些慘,眼尾都有些紅,但也是歡快的,就好似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羊肉,原來沒有想象中的腥味兒,而是甜的,甜到心底。

他記得夢裏,有個小姑娘跟他說,等你病好了,我什麽都弄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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