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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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將陳郤一行多留些時日,馮土司也算是下足了血本。

當初逆賊逃亡,堡壘之中沒能留下多少好東西,便對木行周十分大方了一回,議定日後他手中的皮毛,盡數可賣給木行周。

對上劉喜玉的兩百護衛,就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不說,每日必請劉喜玉前往說一說話,聯絡一番感情。

圖的也就是自己正式繼位之後,這三百人能站在他這一邊,好讓他有機會把大巫請回山裏去。

這頭馮土司也算是費盡了心思來鞏固守護自己的地位,卻又哪知道人家大巫也沒跟他混找他要錢要權的心思,就只管逮著跟木行周說話,最後也不知從哪打聽到木行周一行的行程,然後把人家給捏住了七寸。

“木兄弟,要說翠石生意,在我看來,翠石從來不比玉石差。”大巫擺著一副神鬼莫測的臉,說話倒是接地氣。

木行周知道應該是自己帶著人被人打聽出點什麽了,畢竟這事情一開始沒打算瞞著,後面想要瞞也沒那麽容易。

“大巫說的是,當年我便是這般想的。”木行周順著話笑著道。

卻是在心裏快速盤算,這位大巫到底是什麽意思,包括之前問陳郤有無婚配,到底是圖錢還是什麽。

大巫無意中露出手腕上的紅翡珠,“想做翠石的生意,必然要先看礦山,不知木兄弟有沒有興趣?”

木行周準備端茶杯的手一頓,就聽得大巫繼續道:“我與那幾家交情算是不錯,正準備四處走走,倒可以順路。”

這話就讓木行周有些驚訝了,想來不管是誰,都覺得大巫應該趁機住這堡壘裏了就不要再出去,先把馮土司的地盤吞了再說,哪知道人家就沒想過。

但這種野心上的問題也不好明問,木行周先是想拒絕,“一路走走停停,沒個定數,不敢勞煩大巫。”

大巫接過話,“恰好我也該出山了,木兄弟也不用擔心趕時間。”

整個百族裏,掌權的都是土司,大巫淪為精神象征已經很多年,然而就是為了保住自己在百族裏僅存的地位,也要每年四處行走,替人看病行善,調停部落爭鬥,好維持自己的聲望不降。

木行周把這些說給劉喜玉跟陳郤聽,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打著他的旗號,倒是能往礦山裏去看一看。”

劉喜玉還沒說話,陳郤就道:“遠遠看一眼也就差不多了,未必需要真下礦去琢磨。”

木行周就道:“能看一眼也比蒙著眼別人給什麽我們要什麽的強,他跟著幾家關系好,也未必不能在裏面牽個線搭個橋。”

劉喜玉臉色明顯不好起來,但木行周沒辦法,他也不想跟大巫湊一堆,但要不同意,對方要執意跟著他們也只能認了,何況對方還有能力給他們使絆子。

就是陳郤覺得不需要大巫搭把手去礦山裏仔細看,但之前想跟人勾搭為的就是大巫這在百族裏的人脈,想要做事更為便利。

“那就跟著,他們自己管吃喝。”陳郤就道。

這點木行周倒還不用擔心,“大巫每年出去治病,只會帶十來個人,算起來我們也沒什麽好怕的。”

劉喜玉並不知大巫問過木行周關於陳郤的婚配問題,他對大巫的不喜屬於一種避開危險的直覺,但陳郤已經做了決定了,之前兩人互相捅刀子之後就沒有再開口過,劉喜玉就覺得自己說了也沒人聽,幹脆就懶得再開口。

陳郤對大巫這種神秘的出身一直好奇,“木老板,他們大巫會不會成婚生子?”

木行周哭笑不得,“當然會,不成親生子,大巫的血脈如何傳下來。”

陳郤摸了摸下巴,想著以前裏寫大巫都是搞什麽弟子傳承,雖然她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真聽人家肯定了自己認知,就覺得這大巫也沒什麽神秘的了。

“那誰是他兒子?”陳郤就問道。

大巫三十多,按照古代結婚早來看,兒子應該也是十四五的年紀,大巫帶來的三百精銳裏,這個年齡段的有好多個,就是沒看出哪一個能有特別一點。

木行周都不好說之前大巫還問過陳郤婚配,就道:“別的大巫倒是都成了婚,就是這一位一直沒怎麽聽說過。”

陳郤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別是不行吧?”

木行周:……

劉喜玉聽到這起身就走,實在不想聽陳郤後面很可能說出的更多喪心病狂的話。

陳郤連看都沒看人一眼,繼續跟木行周道:“還有種可能,你說他會不會是斷袖?”

木行周有些艱難的道:“陳姑娘想得倒是多。”

陳郤一臉欠揍的表情,跟著木行周分析這種可能,“我就聽伺候他院子裏的小丫頭在說,每天早上起來光打理自己都要花將近一個時辰,搞得比女人都麻煩,還三十多了沒成婚,就天天跟那三百個男人湊一堆,要你說他不是斷袖我都不信。”

木行周盯著陳郤,幽幽道:“萬一人家只是把妻兒藏起來了呢。”

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想著木行周說的早初的大巫直系血脈道如今只留下幾人,想來這傳承都成問題,保護好妻兒也是當然,陳郤完全無法反駁。

木行周這才松了口氣,覺得京城裏的水跟米也不該養出陳郤這種人來,這時不時說出來的話都能讓人給嚇死。

等著馮土司治下的各村人前來恭賀新的土司繼位,陳郤他們一行的離開也提上了日程。

因為大巫的三百護衛及另外三百人的存在,來恭賀的人也沒能敢玩出什麽花樣,而馮土司也趁機在來恭賀裏人裏頭抽了新的人來充當護衛。

要陳郤說,馮土司也有些可憐,堡壘裏出事,住在外面的人未必不知道,也不是沒有住得比大巫離堡壘還要近的,可就沒一個冒頭,就等著人家去求了大巫來,把事情平了,才一臉討好的來了。

前面兩個部落,不管是楊土司還是孟土司,在這方面可都比馮土司他們父子幹得好,知道盡量的把城修大,好在身邊攏住盡量多的人,強化自己的地位,瓦解下面人的威信。

哪像楊土司父子,堡壘修得好,生怕便宜了別的人去,只管自己一家子人住著。

在陳郤一行提出要走之時,大巫也同樣說要走。

馮土司都不知該說什麽好,他都還沒開口,最大的麻煩就要走了,簡直想要舉辦個宴會大肆慶祝才好。

不過因兩撥人要走,為了歡送他們離開,這下連由頭都有了。

馮土司歡喜的讓人下去籌備,順帶著又去見了自己的新老丈人。

先頭娶的老婆死了孩子也沒了,他總得再娶,再給自己拉攏新的勢力,至於原來老婆的娘家,本就是向著自己的,就沒必要再浪費了。

百族的歡送會也差不多都這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等著第二天大家一起出門,馮土司笑得眼睛都快瞇沒了,陳郤本來還想嘴賤一回,但想了想決定還是作罷。

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大巫的地方,陳郤一行應大巫之邀,打算在大巫那也歇息一日。

主要是大巫的地方也有不少人口,木行周還是要做生意的,日後馮土司這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他總得給自己打算。

陳郤跟木行周道:“倒黴催的馮土司他叔叔跟弟弟也沒被抓著,我看過不了多久兩邊就又要打起來了。”

姓孟的約莫會讓馮土司的叔樹跟弟弟來打前鋒,畢竟投誠那也得看到誠意才行。

木行周想的也是這個問題,覺得大巫此人心機太深,故意不捉住那兩人留著給馮土司當隱患,也難怪現在走得這般爽快,想來就料定了馮土司還有求他的時候,只是那時候沒有救命之恩擺在那,再要價就不知道馮土司給不給得起了。

“大巫這心思,讓人捉摸不明白。”木行周就道。

要真對馮土司的地盤有想法,百族裏說白了也是以武力為王,子弒父,兄弟相殺,以下犯上可都沒誰會出來說一句不合規矩,也用不著像他認為的這般麻煩。

陳郤撇嘴,“只要不是腦子有病,都還是能捉摸的。無非是所圖大小,還有旁的些可能。”

木行周想不明白,也不多想,但跟大巫一道的好處他還是算得明白,“大巫身邊的人日子過得可比別的地方要好。說起來這麽多年,都沒能有機會在他那做過生意。”

陳郤好奇起來,“他還能自給自足什麽都不差了?”

木行周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百族裏水土也不差,差藥了上山去采,大巫的地方選得好,山裏長有麻樹,你看他帶的人身上穿的,都是自家紡的麻布。”

陳郤瞥了眼那些個人,那一身布的確是跟他們穿的棉布不一樣,“麻布好還是棉布好?”

木行周道:“棉布穿在身上舒服,又吸汗,不傷肌膚,但對他們而言卻沒用,麻布透風,穿著涼快,還不用棉布這麽貴。”

百族除了以物換物,也有用銀子。

但銀礦提取出來的銀子並不多,多只是在各個土司手裏流轉,最後少不得落在木行周手裏,或者是他岳丈的逍遙城中,畢竟逍遙城跟中原相連,許多中原裏的東西也只有從逍遙城裏能得到。

百族裏的貴族們,手下面奴役著數不清的奴隸,吃得飽穿得好,自然就有了更多的追求。

剩下的那些平民跟奴隸們就沒這麽多選擇了,能自給自足又何須找人淘換,對別的東西就更沒有那個需求。

木行周給陳郤算了算,“就是我們手裏的糖磚,他們自己也有,只是不如中原人做得精細,你知道,就是中原裏的糖磚,也都是從南方來的,只是西南這頭形勢覆雜些,所以才沒能跟中原有這方面的往來。”

陳郤道:“別說是連鹽礦都有?”

木行周道:“鹽礦沒有,但有鹽井,跟中原人吃的鹽也一樣。”

陳郤想了想,道:“但貴吧?”

木行周點頭,“所以中原的鹽還是能賣一賣。”

“所以,這些吃喝穿上的東西,他那都不差?”陳郤明白木行周的意思。

木行周道:“不然何至於這麽多年,都沒能跟搭上頭。”

要能早點跟大巫搭上,木行周也不會費盡周折跟每個土司都打好關系,但人家這一回主動了,他反而有些擔心了。

陳郤就道:“管他想做什麽,去了不就知道了。就是想跟中原聯絡,那也得你岳丈同意。”

木行周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倒不如陳郤這麽個孩子放得開。

等到了大巫的地方,陳郤就不得不服氣了。

“這日子是要比人家過得好。”陳郤跟木行周道。

大巫的地方有山有水,水從山頂而來,卻被引成了幾道往旁邊而去,順帶灌溉田土,最後又留回到一個地方,下面就是住的地方,屋子全集中在一處,大多是木頭跟泥土混合,旁邊三面環山,沒被山擋住的地方就是正門。

正門用石頭砌成的一座城門,城門兩邊有不高的山頭,山頭全被開墾出來,也種上的水稻,此時已經開始結籽,田土裏還能看到有人戴著小小的鬥笠正在拔出裏面的雜草。

城門外頭就是一條河溝,河溝裏的水順著旁邊挖出的小道往外面流去,也不知流向何方。

這地方開墾面積極大,整個左右後的三片山全部被開墾成了一塊一塊,上面種滿著稻草和其他的植物。

再看城門的模樣,土地開發的程度,陳郤就知道,這個城,也算成了規模,並不是馮土司那個土堡壘可比的,也難怪大巫對馮土司的地方並無半點流連。

再往前走兩刻鐘左右,到了城門下,守門的人見到是自己人回來,立馬打開了城門,兩旁邊列著穿著整齊的士兵。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老人,站在大巫的馬前給人行禮,行禮後就開始跟大巫說話。

大巫騎在馬上,回聲讓對方看身後的人,老人也跟著看了過來。

即便離得很遠,陳郤也看得出那老人那一雙銳利的眼神,說能凝結成真刀真槍也不是說笑。

年老,少不了閱歷多,閱歷多了還沒花眼,還能讓大巫放心帶著大批人馬離開,這就是個有本事的人了。

陳郤回頭跟木行周道:“我看跟大巫打好關系不錯。”

並不只是聰明人跟聰明人打交道更方便,還有借勢,明顯大巫的勢比馮土司的要強。

這本也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不過是親眼看見了,發現這個決定比自己認為的明智,陳郤看著眼前的城,想著這對劉喜玉而言是好還是不好。

而那老人卻已經走了過來,木行周下了馬,陳郤也跟著跳了下來。

雙方嘰嘰呱呱說了一通,然後木行周就吩咐下去讓大家一道牽馬進城。

錯落有致的屋子,幹凈的街道,用碎石鋪就的原型廣場,中間用泥土夯成的臺子,還有處在所有建築最高處的大巫所居之所。

這無一不彰顯出這個城主人的野心和能力。

陳郤一行被安排進了東方處在第二階梯的一處別院,且也是這座城唯一的別院,裏面分了三個院落,房間加起來有近四十間。

與楊土司和孟土司的別院不同的是,這裏的別院風景明顯有著自己的審美,雖與中原大不同,卻也能讓人看出別致來。

陳郤幾個姑娘占據了一個小一點的院子,裏面種滿了火紅的花,還有在夏日裏樹葉也黃得耀眼的樹。

陳郤撿了一片葉子拿在手裏看了看,深恨自己上輩子不多學點好的陶冶情操連看見棵好看的樹都認不出來。

看完葉子又去看那開得艷紅的花,發現不是自己以為的罌粟花才放了心。

屋子裏就更不用多看了,該有的都有,樣樣做備得齊全。

她們住著的別院下面一點,就是那個原型的廣場,在夕陽西下之時,就有了許多人來這裏交換手中的東西。

木行周一邊叫人把馬車裏的便宜的東西拿出來賣,一邊跟陳郤說打聽到的東西,“這些人,每年都要給大巫上繳糧食,麻布等,大巫帶出去換別的回來給大家,所以在這裏的人,都把大巫當神在看。”

陳郤聽著,就覺得,這簡直就是古代的社會主義,也不怪二十年能成這般氣候。

別人說是七八百人,陳郤就瞧著,三面山上零零散散都住了不少,這哪是七八百人,說是上千都有人信。

大巫已經成氣候了,日後需要做的,無非是彰顯威名,引人來投。

木行周的東西擺在廣場上,下面墊著粗布,用蠻語說著以物換物。

可最終看熱鬧的多,問價的也多,最後會買的卻是少。

手裏沒有銀子是一回事,更多的是沒多餘的東西來還,他們早習慣把多餘的東西交給了大巫,由著大巫給他們換下東西來。

陳郤在旁邊沒事兒,看見個可愛小孩子,還送了人家兩根頭繩,那小姑娘回頭就給陳郤抱了幾個果子來,可不隨便占人便宜。

陳郤閑得無聊,就拉著小姑娘的手,讓帶了個通曉中原言語的人,在這城中來看。

有大的宅子,三面大門打開著,光線真好,裏面有著幾個婦人,正踩著紡車在織布,皮膚看起來並不黑,估計長期在屋內幹活。

帶著一股濃厚的資本主義萌芽的味道,陳郤對此評價。

手裏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的指著裏面的一個人跟她說話,得了旁邊跟著的人翻譯才知道說的是她母親在裏面,就是她手指的那一個。

陳郤順眼看去,是個二十多的婦人,只專心的弄著手裏的布匹和紡車,鼻尖上還帶著薄薄的一層汗,帶臉上都帶著笑意。

繼續走下去,隔壁就是從樹枝上抽皮的屋子,也是十分大,一個凳子旁邊分兩堆,一堆是抽出來的,一堆是沒抽的,抽出來不要的樹枝就往後丟,整整有一大屋子。

陳郤從小姑娘嘴裏得知,她們身上穿的麻布,就是從這個裏面樹枝外面的皮裏得來的,剝了皮,也不曬幹,直接再拿在手心裏搓,搓散了就成了許多股,再分成線,還要入水燙,最後在陰涼處晾幹後就可以入了紡車織布出來。

一大一小走了很多地方,陳郤也從小姑娘嘴裏得知了許多事情。

這些人當初都是從別處逃跑而來的,身份基本都是低賤的奴隸,也有大巫出山給百族人治病的途中救回來的。

大巫知道得多,土司們也不至於為了幾個人就跟大巫翻臉,然後就有了這越來越多的人,慢慢就變成了勢。

一個不分高貴低賤的大巫,且還是血脈比誰都要尊貴的大巫,潛伏了二十年,陳郤就覺得這樣的人,換在哪都令人欽佩。

也不怪被人當做天神來看,當做完美代言人來恭敬。

在大巫的地方也只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巫就帶著十幾個人站在廣場,等著與陳郤一行人一道離開。

來相送的人並不算多,三面山上已經有了許多人在田土裏幹活,想來都是此時還不忙的人才有時間相聚在這。

作為一陳之主,出門不擺架子,不勞人事,已然算是不錯。

陳郤一邊評價著大巫這人,一邊騎著馬跟著隊伍走出了這座城。

木行周昨天在外面賣了一會兒東西,東西沒賣出去幾樣,就找到了新的商機。

反正關系都搭起來了,大家互相有所求,利益一致,這生意才做得下去。

木行周覺得,這裏什麽都不差,就差商鋪子了,不過這話也不能直接說出來,“我瞧著大巫治下安平,百姓日子過得安穩,就是這城有些小。”

城小了,裏面住的人越來越多,擴建也只是時日問題,還有百族裏這一回四處都在打仗,只怕會拍投靠的人會更多,如何分配土地,安置這些人,就成餓了一個問題。

木行周替大巫操心了半天,才開始說自己的打算,“但凡城鎮想要繁華,無一不能無商,像中原許多地方,因為往來的商人多了,自然而然就引了人來。”

大巫聽木行周說了半天,才問道:“那麽木兄弟何所求?”

木行周覺得自己說得夠明白了,怎的大巫好似每年聽明白的模樣,想了想就更直白的說了起來,“我打中原來,做的是兩邊買賣,要大巫信得過,日後總不用大巫再為買賣之事勞心。”

大巫聽得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木兄弟是想打算代楊土司與人結盟,原來不是。”

木行周聽得一身冷汗,他岳丈可沒跟誰結盟的想法,最多就是個不得罪,他要是敢插手百族裏面的事情來,可不得真當人上門女婿,放著好好的中原人不當,跑來當個野蠻人了。

還有他家那幾個舅子,他可不信自己要露出這種野心來,他們還待他如親兄弟,虧得大巫能問得這麽誅心。

“大巫說笑了。”木行周含糊笑道。

大巫看了木行周一眼,“是麽,那麽那幾位中原來的客人,又何所求?”

木行周忙道:“他們真只是想來尋一些做買賣的生意。大巫也知道,中原人手裏銀子奇多,也最好新鮮,百族裏的許多東西拿到中原去,物以稀為貴,都能賣上大價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銀子總是值得冒險的。”

大巫瞇著眼,看著前方,卻是說起一事,“我聽聞中原有極冷之處,最冷時水面可結冰,想我三十餘年,且不知冰為何物。”

木行周就道:“其實大巫想要知曉冰是何種模樣也不難,中原人研制出了一種法子,可將水變成冰,要大巫想看,下回去中原,我盡可幫大巫帶一些那東西回來。”

之後便是長久的沈默,想來都在評估對方話裏的真假。

“他們真只為圖銀子而來?”大巫一開口就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這話好似在問木行周,也好似在問自己。

木行周也依舊還是原來的答案,“我騙著大巫,難道又能有什麽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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