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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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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場

第二日清早。

北宸邊打哈欠,邊用扇柄捶背,懶洋洋地從屋裏走出來,眼下尚浮著一片烏青。

其他人已在院中等候多時。

北宸湊到東青跟前:“你睡好了嗎?反正我是沒睡好。”

東青默默退開幾步。

北宸習以為常,絲毫不覺尷尬,自顧自道:“哎呀,昨晚可熱鬧了.....”

溫白和蒼翎二人聞言,不約而同豎起了耳朵。

“有人半夜起來買肉......還講價講了半個時辰......”

程力一臉茫然,手捂後腦勺:“昨晚這裏來了肉販麽?俺咋不知道?”

其餘眾人:......

師徒二人卸下一口氣。

北宸:“還有.....”

師徒二人頃刻又將耳朵豎成起來。

北宸看向蒼翎:“你昨晚幹嘛了?”

蒼翎第一次在北辰跟前生出心虛,遲疑片刻道:“.....睡覺。”

北宸:“還裝,我都懶得戳穿你。東青,你也聽見了吧?”

東青顯然無興趣參與別人私事,面無表情道:“沒有。”

北宸頗覺掃興地暼了她一眼後,故作聲色提高嗓門朗道:“誰大半夜的.....”

蒼翎脫口而出:“北宸!”

“怕了吧?我偏要說,誰大半夜......”

蒼翎手間吞吐紫光,一觸即發。

“大半夜......不睡覺,在床上打坐啊!!”

蒼翎手中紫光登時散的無影無蹤:........

“都道蒼翎帝君天賦異稟,原來也是三分天註定、七分靠努力啊.....嘖嘖嘖.....”北宸後知後覺感受到一股遲來半晌的殺氣,驀地縮到東青身後:“幹......幹嘛?被我發現了你還想殺人滅口啊.....”

蒼翎迅速恢覆鎮定,叫旁人看不出絲毫破綻:“沒有。”

“還沒有,我看你就是.....”

這時,迦楠從院外進來:“諸位帝君,人不見了。”

迦楠說的‘人’,當然是指阿實。

在場除了程力一臉訝異以外,其他人均面色不改。

當然,四界最強的人在這裏,反派不連夜跑路,還等著過年和太陽肩並肩麽?

蒼翎看向北宸:“如何?”

北宸從東青背後走出來,一臉驕傲:“當然,我們何時去收網?”

北宸見無人應聲,又補充一句:“我個人建議讓他們多兀自慶幸一陣,捉‘暗鼠’麽,自是等其徹底放下戒心,出其不意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毀身又毀心.....”他將眼睛半瞇,嘴角上挑,這模樣比往常的他更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貍。

東青眼睛幾乎要翻到天靈蓋上去:“我建議你不要建議。”

蒼翎微微頷首:“多拖一些時日,便可能多一部分受害者.....此事宜早不宜遲。”

北宸雙手枕在腦後,興致缺缺:“與你們一道,真是無趣.....行吧,既然你們人多勢眾,我棄權。各位大人,現在便出發咯?”

東青:“我們也該動身了。你的‘蠱靈’狀態如何?”

北宸嘴角噙笑,不答反問:“你何曾見我失手過?”

東青:......

北宸帝君有兩絕,一絕擅封印,紋路精湛連蒼翎也無法輕易解開。二絕擅用蠱。

說到蠱術,原本不是發端於天界,而是源於西北妖族。

北宸之前,此術法一度被認為是難登大雅、不入主流的邪術。

不僅因妖族生來低等,更因此術成型過程多半血腥,有些需生人獻祭,有些需豢養毒物....總之都與天界博愛眾生、悲憫天下的想法想悖,因此也令仙不齒。

但北宸在蠱術上頗有心得,無需那些慘絕人寰的過程,也可練就術力極強的蠱。就北宸本人解釋,他不是以血養蠱,而是以周身靈力養蠱。

既然北宸養的蠱全無殘虐心性,且至純至澄,毫無雜質,眾仙也就沒有拒絕抵觸的理由。

以天帝為首的眾仙,逐漸接受北宸慣以蠱為施法媒介的攻擊模式。

原本被眾仙稱之為‘蠱邪’的蠱蟲,搖身一變換了個名字,雅稱為‘蠱靈。’

‘蠱靈’是靈,不是‘邪’。

北宸在阿實心脈上種下的蠱靈,他既可隨意知曉阿實的位置,亦可將此人的身家性命全握掌心。

循跡而去,倒是不遠,就在隔壁山頭。

北宸在一處竹林前停下:“就在此處附近。”

程力眼尖,看見不遠處也有個與先前山頭暗藏玄機一般模樣的小墳包,心生疑竇,兀自離了隊向墳包走去。

一眾隊伍,溫白落在最後,看見程力動作,她幾步跟上前。

見程力停在墳包面前,從胸間抽出一柄彎刀,開始在墳包底部奮力挖土。

.....

果然,胸口藏刀的本事,是不管看多少次還是會震驚的程度。

但反派再怎麽蠢笨如牛,也不至一個障眼法連著使兩道吧?!

程力雖無法力,但力大無窮,一下能撬開一掌高的厚土,沒挖幾下,便到了底,佇在原地,一臉驚懼,不動了。

莫非還真被他猜中了?

溫白心下好奇,湊過去一看,只見被挖開的地方,依稀可見森森白骨,腳趾骨還被程力不小心挖下一截。

溫白:......

程力:.....

好家夥,這次是個如假包換的真墳包。

難怪程力這徹頭徹尾的老實人被嚇到了,挖了別人的墓,還無心損壞了別人的屍骨,按古俗裏說,這人半夜是要來聲討索命的,可不得被嚇到麽。

溫白一轉頭,旁邊還豎了塊木牌:“吾兄黃二狗之墓。”

程力轉頭與溫白對視半晌,又哆哆嗦嗦將黃土原模原樣填了回去,最後還買一送一地踩實幾腳,頗有怕此人真半夜破土而出找他索命的心態。

溫白默默在心裏念:善哉,黃二狗,祝你下輩子幸福,能找個風水寶地安墳。

天空傳來鷹嘯。

一眾人循聲朝上望去,只見通體金色祥光的長尾鳶盤旋上空。

見狀,眾人皆單膝跪地,畢恭畢敬。

四界皆知,金羽鳶一出,便是天帝降旨。

溫白雖不知其中緣由,但看三位帝君卑恭之姿,心裏也揣測出一二,忙有樣學樣,迅速將自己跪得規規矩矩。

金羽鳶懸停在半空,溫白擡起眼皮偷覷了眼,見那只金鳶巴掌大的鳥臉竟長有四只眼睛,一雙橫瞳,一對豎瞳。

橫瞳正常生長在兩側,但剩餘兩只豎瞳的位置有些一言難盡——一只長在額前,一只生於下顎。

怎麽說呢,雖然可能有些冒犯,但看起來真的....

非常惡心。

金鳶似乎能讀懂人心似得,銳利目光掃過來,溫白忙垂下頭,不敢再看。

這幅滲人的模樣,再多看幾眼怕是真要做噩夢的!!!

金鳶開口,是粗狂深沈的男子聲調,雖音響不大,但奇得是字字如墜千斤般,傳到溫白耳朵裏如嘹如洪鐘,頗有不容違逆的威嚴。

金鳶:“現東南之地妖魔□□,屍橫遍野,民不聊生。特派蒼翎帝君,去東南之地平息妖亂,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蒼翎眉梢一動:“臣遵命。”

金鳶任務完成,得了回應,拍打翅羽,在眾人上空盤旋三圈後,瀟灑離去。

等金鳶遙不見影,眾人才陸續起身。

北宸:“你的愛徒怎麽辦?天帝他老人家這詔令來得急,東南之亂定是刻不容緩,不妨將你小徒弟托付給我?等我們這邊事情解決後,本君親自送她回‘憫思殿’如何?”

蒼翎沒理北宸,轉身望向溫白,眼底翻湧出擔憂和糾心。

墳蠱之事猶然在目,顯然此次幕後黑手道行非淺,但北宸所言不無道理。東南之亂現下情況不明,自己將她帶到那處去隱患重重。且天帝之命是即刻啟程,換句話說,多耽誤片刻,情況可能多惡化一分。

溫白承著目光一時無言。

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麽?

不是本該如此嗎?

溫白不去看他,微微垂首。

北宸展開折扇湊過來,‘好心’勸導:“溫姑娘,我們人多,跟我們肯定比跟你師尊安全,你師尊有啥好的?為人無趣,不如跟本君,別看本君如此,好歹也是一介帝君,護你周全的本事肯定有的!”

溫白兀自斂好情緒,擡起頭來,仿佛換了人般,笑吟吟望向蒼翎:“師尊,你放心去吧。若那邊一時半會解決不好也不打緊,徒兒回‘憫思殿’等師尊凱旋。”

蒼翎被她眼中分明的疏離紮疼了五臟六腑,喉間湧出一絲苦澀。

“極好!”北宸‘啪’一聲將折扇合上,做勢就要把手臂搭在溫白肩上,蒼翎眉間一動,紫光將北宸尚懸半空的手臂毫不留情打落,瞬間白皙的手背紅了一片,灼燒之感一路延伸到臂肘。

“嘶.....誰踩你尾巴了啊?下手這麽重?”

蒼翎聲如寒窟:“男女授受不親。”

他轉身走至東青面前:“有勞了。”

東青無言點頭。

北宸狀似受傷,捂住心口:“太傷心了,堂堂蒼翎帝君對待同僚竟如此厚此薄彼!這是欺負人啊欺負人!!”

蒼翎與溫白擦身而過,聲音極輕極柔:“等我回來。”

一陣風平地而起,蒼翎駕馭慎行飛身而去,很快縮小成了雲海間的一點白。

溫白望著已然遠去的人兒,胸腔像生生被抽走一塊,空落落但同時亦輕松不少。

片刻後。

北宸喊道:“這邊。”

眾人聞聲匯聚。

東青手中青光一現,長劍赫然出現,她朝前方竹林一劈,劍氣四逸。

明是近在咫尺、挺拔修長的翠竹卻無一受殃,那道戾氣橫生的劍擊,如同斬入虛空,無影無蹤。

東青:“結界。”

雖眼下這一擊看似波瀾未起,但東青之劍,能突破結界造成真傷。

若是修為不精的反派,方才的一劍足以隔結界將其擊潰,甚至連帶一眾妖現在多半已在準備過奈何橋了。

面前的竹林還是翠碧欲滴,生機盎然。

那一下,似乎劈在了棉花上。

慣常嬉皮笑臉的北宸正色:“事不宜遲。”

結界說到底也是封印的一種,換湯不換藥。

北宸展開折扇,闔眼凝神,周身散發蒼茫白光,發絲無風自動,真有了幾分不落凡塵的仙人之姿。

他唇間輕啟,念了串法決。

眾人只見面前空氣漾起層層‘水波’,漣漪向外擴大,遠無盡頭。

北宸感到結界比自己想象中的廣大不少,好看的眉稍縮緊,周身白光更加強烈了幾分。

漣漪漸快,如被無數石子攪碎的池水。

半柱香後,空氣從中裂出一條指寬細縫,眾人只聽接連幾下清脆‘喀嚓’聲,似琉璃瓦碎、金甌擲地。

結界開啟。

裂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大,眼前一望無底竹林被座古樸破舊的陳宅所取代。

北宸收斂仙氣,覆將折扇收起,最先踏入進去。

走著走著,溫白便發覺不對勁,不愧是虐戀女主體質,麻煩來了。

用什麽姿勢都是徒然,躲是躲不掉的。

溫白覺得自己就像一只煎鍋中的鯽魚,反派給她身上灑滿了蔥姜鹽蒜,她用盡全力撲騰一下,只是在鍋中翻了個面,讓自己受熱更均勻。

前方眾人背影逐漸遠去,輪廓模糊。

她原地駐足,似有所感回頭,一片漆黑。

溫白昨夜折騰大半夜,睡眠嚴重不足,卻不得已起了個大早,眼下困意上湧,擋都擋不住。

她睡眼惺忪等了片刻,也不見人來,遂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仙祖,在嗎?”

仙祖:“小姑娘,以後有事直接說,老朽聽得見。”

“您說這個幕後之人修為深不可測。”溫白幽幽。

仙祖:“小姑娘你想說什麽.....”

“仙祖您現在住在我神海裏可還舒服吧?”

仙祖一股不祥之感略過心頭:“還......還行吧.....”

“為了仙祖能安享餘生,眼下還懇請仙祖前輩傳授破困之法。”

仙祖:“.......”

原來是這個意思。

“但老朽說過,你現在修為尚淺,即便.....”

“小女記得。”溫白打斷:“無需壓制之法,只求萬不得已的自保之法便好。小女懇請仙祖賜教。”

仙祖沈默。

溫白雖心裏掐著時間,但嘴上也沒催,極有耐心般等著。

“確實有。但此法需施術者摒棄雜念,無欲無求。老朽觀你如今情絲雜亂,心緒不穩,此法對你恐無用。”

“那仙祖可有辦法斬斷這些情絲?”

仙祖聞言愕然:“你.....確定如此?”

“怎麽,仙祖還有何為難之處不成?”

“沒有.....但話說在前頭,這世間即便老朽,也無法左右生靈的心緒。因此老朽並不能斬斷情絲,只能幫你暫時壓抑住情緒。‘情’之一字,生於心念,亦滅於心念。想要徹底屏除此念,唯能依仗你自己。”

“如此甚好,能解燃眉之急便已足夠。”

誰都靠不住,最後能靠的還得是自己。。

昨夜的記憶回想起來如蜻蜓點水,只輕輕淡淡劃過一瞬,再沒有剩下任何滋味。

“好,現老朽向你演示一遍法決,此道名為‘束心’,你且看著。”

.......

眾人進入古宅,裏頭空寂一片,寥無人煙。

宅子很大,彌漫驅之不盡的迷霧,但迷霧無毒無害,其間亦無妖魔藏身,頂多只是使人視野受限,略遠一些的事物便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一行人沿著回廊往裏走,走了足足半個時辰也不見到底。

東青發覺端倪,問道:“溫姑娘人呢?”

“她不是在我身後麽?”

北宸說罷回首,對上迦楠那雙無辜迷茫的眼睛:“從開始便是在下跟隨帝君其後....”

北宸眉頭一跳。

竟有人膽敢在他眼皮底下偷人,而他居然不曾有半分察覺。

一直跟隨在冬青身後的另一名輦父:“可小的方才還看見溫姑娘.....似乎在三皇子後頭。”

東青蹙眉:“進入時是我跟隨在迦楠身後。”

輦父:“咦?程力也不見了.....”

幾人停下,面面相覷。

不知何時開始,原本一行六人變成四人。

另外兩人消失得無聲無息,甚至不知是何時消失的。

東青思忖片刻,反應過來:“這霧.....”

北宸點頭:“似乎能讓人看見幻覺,讓你和我都中了計......呵,有意思。”

東青:“你可有何破解之法?”

她向來不擅長應付這些虛虛實實的陰招。

.......

仙祖:“小姑娘,你記住了嗎?”

“嗯。”

“不錯,看來小姑娘在修仙之途上頗有天賦,老朽只演示過一遍,你竟能悉數記下。”

溫白:.....

過獎過獎,著實過獎。

三倍經驗加成下,方才祖師爺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一頓操作,在溫白這裏被直接降速為0.3倍,連貫如流的心決和手勢被分解成幻燈片,無聊得溫白哈欠連天響,上下眼皮直打架。

“仙祖,小女還有個不情之請。”

仙祖奇道:“何事?眼下這招對付他應當已是足夠。”

“非也。仙祖老是‘小姑娘’這麽叫,倒令人覺著生疏了。小女名喚溫白,雖然仙祖口口聲聲說您不算我師父,無需我背離原本師門,但在溫白心中,仙祖之恩,恩同再造......”

仙祖年邁,老者尤容易多愁善感,聞言幾乎感動的都要掉下淚來。

“溫白今後免不了向仙祖屢番討教,仙祖不必同溫白如此生分,可將溫白看作膝下兒女一般,溫白以後定當好好孝敬仙祖。”

仙祖本來呼之欲出的老淚忙不疊收了回去。

.......

鬼丫頭這話說得,不是明著暗著讓他今後要知無不授,毫無保留麽?

“且慢,小姑娘....這件事依老朽看吧.....”

話音戛然而止。

“呦,識海裏還帶了只老鼠呢?這可不行。”

前方的黑暗中徐徐走出個人,長袍遮面,叫溫白看不清楚他的模樣,聲調也仿佛像被刻意處理過,雌雄莫辨。

溫白不發一言,從上到下打量來人。

“怎麽?想知道我是誰麽?”

溫白滿臉淡漠:“不想。”

神秘反派一哽:“呵呵呵......小姑娘嘴還很硬.....”

溫白:......

我看是你很自信。

忽感覺一陣狂風襲來,面前多出一道黑影:“主子.....他們.....”

“大膽!”

只見神秘反派原本罩在頭上的黑袍袍帽,被手下走卒現身所卷來的狂風吹落,他怒不可遏打斷:“老子告訴你幾次了,任何事情不要跑這麽急!成何體統!”

半跪的黑影一戰:“.....主子教訓的是。”

溫白心下好奇,伸長脖子從側面偷覷,只見神秘反派袍帽底下是——

一張遮蓋得嚴嚴實實的金紋面具。

溫白:?

特麽有必要嗎?!啊?!

神秘反派:“你方才想說什麽來著,可以說了。”

黑影:“是。回稟主子,他們中計了。”

“呵呵,那是自然。蒼翎不在,光憑那兩人均不是我的對手。你繼續盯緊了,有北宸,迷陣拖得了一時卻瞞不過一世,若有什麽動靜立刻來報。”

“是。”黑影閃身消失。

神秘反派轉身‘看著’溫白,擡手打了個響指。

四周黑暗逐漸散去,長明燈幽幽燃起青焰。

那人踩上三層骨階,落座於朱紅色長塌之上,側身斜倚,好整以暇‘看著’溫白,緩慢摩挲長塌扶手上的紅色骷髏,癡道:“看見了麽。這間屋子是拿三界生靈頭骨砌成,多麽美妙......但又美中不足,缺了天界之靈.....就由你,來做天界怨靈的第一人如何?”

溫白眉梢抽動:“若我不願呢?”

“不願?呵,真是天大的笑話,你既身陷此地,怎還由得你願或不願?”

“那你還問我作何。”

面具之下,反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擡手伸向自己臉上的金紋面具,從右眼處摳下四四方方的一塊。

好家夥,還特麽是可拆卸的啊?!

溫白雙眼陡然睜大。

只見那人右眼眼球全無,只有一團黑霧繚繞其間。

又是黑霧。

這東西出場率這麽高,出場費一定不菲!

溫白不動聲色,隱隱蓄力。

祖師說過,短時間這招只能使用一次,需得找準時機,一招斃命,不能猶豫。若錯過這次機會,憑她現在的修為,至少需等三個時辰才能再次使用此招。

“好了,老子可沒那麽多時間同你在這消耗。”反派從長塌上起身,一點點逼近:“速速了結吧。”

一雙沾滿泥草的軟靴映入溫白瞳孔中。

還差一點。

那人緩慢擡起手。

“阿實....對麽?”

反派懸在空中的手一滯:“你.....你說什麽?”

“你是阿實對吧?”

他臉上面具轟然崩離,碎裂成塊,悉數掉落。

既被識破,面具當然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溫白擡起頭,面具下的臉與阿實有七八分相像,只是原本阿實幹凈的面龐,眼下卻布滿錯落的屍斑。

他冷嗤:“我是誰,又有何區別?”

溫白有心拖延:“你跟我們說過你的那些過往,都是假的麽?”

阿實聞言,側身:“不是,但也不是全部。”

“在那之後....在你奶奶死後,究竟發生過什麽?”

溫白不知哪裏踩了雷,阿實聽到這話登時暴怒,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布滿血絲:“你懂什麽?!你知道什麽?!不要同我提她!!!”

他回過身來,擡手欲下。

幾乎同時,溫白瞅準時機,將手心中成型紅光一擊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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