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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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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謝謝,”路延沒想到她熬夜是為了說一句生日快樂,手機散發著微弱的光,照著她的臉,兩人視線相撞,“現在很晚了,快睡吧。”

“等會。”施意拿著手機照亮,穿好鞋下床去拿準備的禮物。

路延把燈打開,他早已猜到施意要送自己的東西,其實他對木雕沒什麽執念,那次問施意能不能給自己再送一個也是為了保持聯系,只是沒想到第二次她會親手做,還會因此受傷。後來他自己學著做,發現這挺費時間的。

路延接過木雕,意外發現這是按他第一次見到施意時的模樣做的。

施意手抓著被子:“那次盛然送我一個,說是按第一次見我來刻的,然後我看你挺喜歡木雕的,就也送一個這種給你,可能有點不像。”

高二離現在過去太久,她對初次見面記憶不深,甚至特意去籃球場繞了一圈希望能找回點印象。

“很像。”路延摩挲著木雕。

施意弄完這件事反而變得清醒,她側躺著,沒有一點睡意,無奈地翻個身。

路延察覺到二人距離逐漸拉近,不動聲色地往外移。

施意正胡思亂想,路淮波是孤兒長大的,因此沒有什麽親戚,後天要去路延外婆家,大後天要去……

走完這幾家,需要回老家看施康年與洪雅君,這二老年前在南城待了段日子後又回了老家,到時候應該能碰上盛然。

想到盛然,施意忽地想到個問題。

自己第一次見盛然是去還路延的傘,那時候她生日已經過了,怎麽會穿著夏季校服呢?

她想著又翻了個身,沒有聞到路延的氣息,想著不會擠到他,頓時放下心來。

“睡不著嗎?”路延的聲音響起。

施意本想裝作睡著,但想起鐘鈺與路延二人強調的話,還是想爭取在路延面前放松點,她壓低聲量:“我剛剛不是和你說盛然送了我一個木雕嗎?可是我記得我和她第一次碰見不是夏天。”

不等路延回答,施意側過身看他:“那個木雕是不是你送的?”

早上施意起了個早,但身旁的人起得更早,她洗漱完走出房間,沒見到路延。

林虹坐在沙發上看報,沖她笑了笑。

施意回以一笑:“媽。”

“你找路延?他在廚房熬粥呢,”林虹見施意向廚房的方向看去,霎時一臉不滿,“路延在家不給你做飯?”

“做的,在家一直是他做飯,”施意連忙解釋,“他做飯很好吃。”

“我也沒想到留學還有功能,”林虹疊起報紙,神色自然地補充了一句,“以前這人也是個難伺候的大少爺。”

林虹看施意一臉不相信,撇撇嘴:“你別不信,路延留學前我是不敢想象他會做飯的。他高中、大學那會一點辣也不吃,平時特別挑剔,後來我也懶得做,讓他爸請了個做飯的阿姨。”

“他不吃辣嗎?”施意訝異道,平時路延做的菜都偏辣。

林虹:“現在會吃。”

施意點點頭。

林虹又問:“昨天晚上我出來喝水,聽見你們房間很響的一聲……”

“是我不小心擠到路延,害他摔下床了。”施意紅著臉不敢看林虹。

昨晚她一翻身,路延竟也跟著動。

於是他便滾下床了。

她當時顧不上什麽問題,忙起身去扶路延,不料他很淡定地說:“沒事,你先睡吧,我去洗個澡。”

但在這種情況下施意怎麽可能睡得著,她坐著等路延,他又換了套睡衣,衣領敞開著,露出大片冷白皮扶,頭發濕漉漉的,不斷有水珠順著下巴流到修長的脖頸處。

施意垂下眼眸,安靜地等著他,見他用毛巾擦頭發,出聲道:“我沒睡,你用吹風機吧,幹得快些。”

路延聞言用吹風機吹頭發。

“你有沒有摔疼?”施意看他站在床邊,緩緩往另一邊移。

路延如實道:“沒有。”

房間的燈再次熄滅,施意睡不著,重新問了一遍那個問題。

路延神情淡然,隨後蹙了蹙眉。

“我隨便問問,你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施意不再勉強,盡管路延不說,她也猜到了。

但路延承認了,他輕描淡寫道:“那時候我在手工店學做木雕,在圖書館看你心情不是很好,碰巧盛然要去找你,就做個木雕托她給你。”

“那為什麽……”

路延笑道:“順手做的。告訴你,到時候你又要請吃飯,而且我那段時間有點忙,索性讓盛然不要告訴你。”

得到確定答案,施意昨晚睡得很香。

“原來是這樣,下次小心點。”

施意解釋完指著廚房:“媽,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行。”

路淮波晨練完回到家,施意打了個招呼,往廚房走時,路延從廚房走出來:“爸媽,施意可以來吃早餐了。”

林虹:“過兩天不用去你舅舅家了,他們一家去旅游了。”

“知道了。”路延語氣悠閑。

“你和意意要不去搞個蜜月旅行?”林虹放下碗,興致勃勃地提議道。

路延瞥了眼對面低頭喝粥的施意,註意到她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不鹹不淡道:“不用,我早點陪施意回老家。”

“隨你們。”林虹繼續喝粥。

中午時一家人給路延慶祝了生日。

大年初三路延開著車陪施意回了老家。

洪雅君看著施意手上的貴重補品,不高興道:“怎麽又買?”

施意本想自己去買,但路延說他早準備好了,她向洪雅君解釋道:“路延買的。”

施意著實沒想到路延還給施康年買了一副棋。

“你先坐會,你爸媽昨天走的,等會你哥還有你嫂子就回來了,”洪雅君說,“你姐說可能還要晚幾天。”

施意幫著把東西放好:“大伯父和大伯母呢?”

“說是過幾天和施倩一起來。”

施意站著看路延與施康年下棋,肩膀忽然被拍了拍,她扭頭一看,抿唇笑著說:“新年好。”

盛然緊挨著施意站,手搭在她肩膀上,嘖了幾聲,不禁感嘆道:“沒想到我們還能在這種情況下一起吃飯。”

“姑姑沒來嗎?”施意問施憬。

施憬頭也沒擡地說:“她出國玩了。”

飯後幾個人閑著聊天,施意這才知道路延與陸朝、盛然是小學認識的,後來一直同班,所以關系不錯。

施意最好奇地是盛然和施憬怎麽認識的,不過她光是看到施憬神情冷淡地坐在那替盛然剝橘子,就不太敢問。

盛然和施憬回房間後。

路延清聲哂笑:“施憬和盛然是小時候在這邊認識的,中間沒聯系,高中碰見的。”

“這樣啊。”

“以前陸朝問的,”路延隨口道,怕她不記得又提醒了一句,“婚禮伴郎,高中一起去放過煙花的那個。”

“我記得,”施意擡眼看他,彎著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生日的事我去問的他。”

路延眼角微微揚起,輕輕地嗯了一聲,前兩天陸朝說生日當天有驚喜他,還以為是陸朝要送什麽,現在才知道原來說的是這事。

“奶奶說讓我們去廟裏拜一拜,你想去嗎?”施意有時候不信這些,但真正到了寺廟裏卻又很相信。

“現在去?”

施意思忖後說:“可以。”

寺廟裏人聲鼎沸,高大蒼綠的樹木屹立在院子裏,施意擡頭便見到那頭的祈福樹,樹上掛著無數紅絲帶,樹下站著許多系絲帶的人,趁路延去洗手時,她也走過去系了根。

“走吧。”路延走到她身邊。

兩人並肩走下臺階,旁邊走過一對情侶,女生挽著男生的手,突然停下:“來之前我爺爺告訴我一句話。”

男生接話:“什麽?”

女生:“佛渡正緣去孽緣。”

“你想表達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隨口一說。”

路延眸光閃動,目光短暫地停留在施意身上,面色從容地拉過她的手臂繞開前面正在打鬧的小孩子。

回家的路上,陸朝打來電話,路延來不及開口,施意便自覺走開。

“怎麽了?”路延註視著施意的背影。

陸朝開門見山地說:“初六我結婚,過來給我擋酒,你們夫妻倆一起來唄。”

路延扯了扯唇:“知道了。”

“今年生日過得怎麽樣?開心吧?”陸朝笑著問。

“托你的福還不錯。”路延半瞇著眼。

掛掉電話路延大步向前,追上施意:“初六那天陸朝結婚,你有時間嗎?我們一起去。”

施意假期挺長的:“好。”

路延緩緩道:“我需要替他擋酒,那天可能要你開車。”

“可以。”

——

初五兩人回了南城,初六那天施意站在鏡子前,把黑色大衣放回衣櫃,一下子犯了難,她的外套不是黑就是白,去參加婚禮好像不太合適。

施意走出房間,路延已經在等她。

施意面帶歉意,溫聲道:“不好意思,我衣服基本是黑白,我現在出門買一件,能不能麻煩你再等我一會?”

“我還有一件深藍色的,幹凈的,你穿嗎?”

時間緊急,施意沒多想便穿上路延的外套,穿上後才逐漸意識到兩人穿的是同色系的大衣,她神情不太自在。

巧的是陸朝婚禮所在的酒店與當初他們的相同。

路延停好車,與施意朝陸朝走去:“恭喜。”

陸朝看著二人同色系的衣服,以為是情侶裝,笑瞇瞇地說:“同喜同喜,等會靠你了。”

施意聽不懂兩人在打什麽謎語,安靜地站在旁邊,待他們說完才說了一句:“恭喜學長。”

“謝謝學妹,你們的座位在那。”

施意與路延走了過去,席間全是不認識的人,她自顧自地發呆,下一刻身旁坐下另一個陌生男人。

在確定不會碰到路延身體後,施意偷偷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路延發現了她的動作,卻沒說話。過了一會陸朝打了個手勢,路延慢條斯理道:“我去給陸朝擋酒,你走不走?我給你找個沒人的地方。”

“走。”施意毫不猶豫地回答。

路延低聲與陸朝說了幾句話,便帶著施意到一個空房間,又拿了蛋糕零食放桌上,脫下大衣遞給她:“幫我拿一下,我等會回來找你。”

施意抱著大衣:“那我等你。”

陸朝見路延趕來,打量著他這一身:“哥,我結婚你能不能別這麽引人註目?”

“你自己說讓我穿西裝,現在換也來不及,”路延說完掃了眼附近幾桌,“這幾桌?”

陸朝翻了個白眼:“怎麽可能。”

陸朝原本安排得很好,路延只需要擋個七八桌的,誰知道另一個伴郎人選臨時有事來不了。

施意抱著路延的衣服,吃了口蛋糕便放下了,手放在膝蓋上,撐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她瞇了一會,似乎聽見陸朝在喊自己,猛地站起身,頓時覺得頭昏眼花。

陸朝扶著路延進來,催促著施意:“學妹快來!”

施意還沒說話,陸朝便把路延往她身上推:“學妹,我還有事就不送了,改天我一定請你倆吃大餐。”

陸朝說完便匆匆離開。

施意仰頭看了眼天花板,不知所措地拽著路延的手臂,另一只手試圖去扶他的腰時,聽見路延深呼吸一聲:“我先去洗把臉。”

施意看他動作不穩,連忙攙扶著他。

兩人搖搖晃晃地回到車上,施意開著車,有些擔心:“你不太能喝酒,怎麽喝這麽多?”

“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沒其他意思,但沒辦法,陸朝這人手不夠,”路延慵懶地靠在座椅上,一向帶著笑意的眉間此刻擰著,清俊的臉上難得泛著些紅,“你吃飽了嗎?”

“我吃飽了,你是不是還沒吃?”

“我不餓。”路延嗓音微啞。

回到家施意立即去找解酒藥,又給路延倒水,看著他吃下。

路延垂著頭,姿態懶散。

“我身上酒味重,你站遠些。”

施意沒忍住輕笑,這是她第一次看路延失態,柔聲道:“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我等會自己回去,”路延修長的手指落在手表上,示意她時間,“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施意聽路延這麽說,也只能回房,時不時回頭看他。

大概十一點時,施意洗完澡,躡手躡腳地到了客廳,路延還在沙發上坐著。

施意看他額頭上冒著汗,回房間找幹凈毛巾,打濕又擰幹,彎著腰站在他面前:“路延,我給你擦一下汗。”

她伸著手,邁著腳往旁邊走,不小心被路延的腳絆倒,整個人摔在他身上。

施意心一慌,手死死地抓著沙發,強撐著站起來。

像是被這動靜吵到,男人掀起眼皮,對上她慌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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