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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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你說我要不要買個禮物送他，當作道歉禮物。”施意一臉憂心，路延的確不在乎，可她不能什麽表示都沒有。
鐘鈺咬斷嘴裏的米線，打量著對面的人身上，長相清冷，神情淡淡，唯有那雙眼睛透著些愁意。兩人高中認識到現在，鐘鈺一直沒搞明白施意明明成績好能力強，漂亮大方，為什麽總是這麽小心翼翼。
她斂了斂笑意，拍著桌子：“路延沒生氣，你就不要想這麽多，況且他不會生你氣的。你平時少擔心那麽多，到時候白頭發比我還多。”
“我已經有白頭發了。”施意下意識地回答。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在前面的話，叫你少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多關心關心今天吃什麽，明天去哪玩，”鐘鈺見她出神，敲了敲桌子，“看這裏。”
施意看向她的手，抽了張紙遞過去：“手上沾油了。”
鐘鈺接過紙，嫌棄地擦著手。
施意夾起米線，吃了兩口，忽而深呼吸道：“可我還是想買禮物道歉怎麽辦？”
鐘鈺停下動作，認真地問：“施意，今天周六，周一民政局上班，要不叫上路延，你倆把婚離了吧。”
施意瞪大眼睛，忙搖頭：“我們結婚還沒多久，不能這樣。”
“你跟路延關系到底怎麽樣？”
施意：“還可以，我們是朋友。”
鐘鈺無奈地閉上眼，往凳子上靠，隨即坐起：“姐，你們是夫妻，沒有領了證的朋友！”
施意腦袋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
“我明白你不愛路延，所以想婚後繼續保持朋友關系，問題是你們已經領了證，辦了婚禮，現在還住在一起，你們不可能還按照以前的模式相處，”鐘鈺神色認真，“施意，你必須想清楚你是想和路延過個幾年離婚，還是想一直生活下去。如果是前者，那按你自己的方式過日子，少想與路延有關的事，如果是後者，你就找個時間跟路延好好談談，把你的想法告訴他。不然你想過一輩子，又什麽話都不說，你會憋死的。”
施意緊抿著唇，看著鐘鈺說了句謝謝。
“你以前不會和我說心裏話，現在會說了，因為你知道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我不會生你氣，”鐘鈺停下，喝了口水，“在我看來，路延也不會生你氣，你在我們面前，真的不用想那麽多，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盡管做你自己。”
聽著這些話，施意心裏五味雜陳。
即使她什麽都沒說，鐘鈺仍把她心裏所思所想剖析地清清楚楚。
起初施意在鐘鈺面前確實像帶了個面具，習慣性地客氣，不會傾訴內心的煩惱，直到這幾年才慢慢地開始敞開心扉。
鐘鈺嘴上不說，但切實感受到了，所以會說這番話，既是為了兩人的友情，也是為了施意的婚姻。
施意眼睛酸澀，聲音微顫：“我知道了，我回去跟他談談。”
鐘鈺站起，拉著施意喊：“買單。”
鐘鈺開著車說：“記得讓路延早點回家。”
“他回家挺早的。”施意回答。
“你倆現在睡一間房？”說完正事，鐘鈺的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
施意擦完眼淚，語氣平和：“沒有，我們分房睡的。”
搬家的那天施意看到主臥沒有路延的東西，便猜到他不會和自己住在一間房，她承認當時是松了口氣的。路延說在雙方父母演一演，其餘時間分房睡。
施意想了會說：“阿姨前兩天找我打聽你的感情狀況，你前男友阿姨也知道，我就只跟她說了這個。”
“我就交過這個，你當然只能和她說這個，”鐘鈺說，自從施意結婚，她媽就常去找樓下相親角散步，“下次她問，你就說不知道。”
“我聽說裴滔在南城工作……”
裴滔是鐘鈺研一那會交的男朋友，兩人相處得很愉快，但畢業後各奔東西，這段感情也就無疾而終。在施意看來，鐘鈺對裴滔是很在意的。
鐘鈺打斷她：“裴滔是哪位？”
施意識趣地說：“我好像也不認識。”
施意進門，客廳裏沒人，她歪著腦袋看了眼廚房。
那亮著燈，時不時說話聲傳來。
她走過去。
“差不多是這樣，你再多放點辣椒。”是施頌今的聲音。
“別放姜，施意不喜歡姜的味道。”
路延按照施頌今說的步驟把魚做好，一轉身看見施意站在廚房門口，他端著菜走過去，手在她面前擺了擺：“你吃飯了嗎？”
“還沒。”施意並不看他。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施意心裏默默琢磨著說詞，瞟了一眼路延，他穿著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松開，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路延把挑好的魚肉用小碗裝著，放在她面前：“施意，我那晚沒有生氣，以後也不會因為這個生你氣。”
那晚說的話不能讓她放心，他不介意再說一遍。
“真的嗎？”
路延直勾勾地盯著她：“我有點在意，不過不是生氣。”
“以後我會好好保存你送我的禮物。”
“不是這個。”
施意不解地看著他。
路延眸光微閃，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施意忽地覺得路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多了點侵略性，她若有所思：“想知道。”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路延低頭繼續挑刺。
施意深呼吸後：“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路延揚眉。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施意說完，忍不住偷看他的反應，確定路延在笑後，也笑了笑。
過了一會，施意按耐不住情緒：“你真的不告訴我嗎？”
“我以為那是你前男友的東西。”
猛不丁聽到這句話，施意夾著魚肉的筷子一松，啪嗒掉在桌上，她眼神閃爍，鄭重道：“我們大一下學期分的手，上次見他是研二，已經沒有聯系了。”
“嗯，知道了。”路延重新拿了雙筷子遞給她。
“路延，我談過一次戀愛，已經結束。我結婚的初衷是不想繼續相親，但我願意和你過完剩下的人生。”施意一口氣說完。
“我沒有戀愛經歷，但我想和你過一輩子。”路延平靜地說。
施意眸光亮了亮：“我們是不是需要商量一下家務的問題？”
“我做就行。”
“你做飯掃地，我洗碗拖地？”施意選擇性地忽略路延上句話，“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行。”
路延耳邊響起施頌今說的話：“施意不喜歡做飯，也不太會做，平時你能做的話還是你做吧，讓施意給你打下手。”
他輕笑一聲，悠悠地說：“可以。”
晚上八點半，施意洗完澡，坐在沙發上與盛然聊天，沒有問到想要的答案，便要了陸朝的聯系方式。她記得高中那會路延與陸朝關系很好，婚禮還邀請他做了伴郎。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施意先與陸朝打了招呼，然後打出一句話發過去，看清回覆後她手頓了頓，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林女生說希望我們過年回鶴林路住，應該需要住一起，你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去拒絕。”路延在施意身旁坐下。
施意關掉手機：“我沒問題。”
——
一月中旬，一中除高三外的年紀均已放假。施意回到梧桐路住，假期前幾天有事天天早起，忙完了想睡懶覺結果生物鐘作祟，五點多便醒了。
趙蘭六點多晨練回來，看見施意坐在沙發上發呆：“今天又去做木雕？”
“不去，我做完了。”
趙蘭隨口道：“反正今天閑著沒事，你不如去南城大給路延送個飯。”
“現在做飯是不是有點早？路延上午要幫一個同事監考，大概十二點半結束。”施意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路延給她做了那麽多次，她當然可以送一次飯。
於是施意給路延發了消息，詢問他是否方便，得到肯定答案後，起身去廚房看了看。
趙蘭：“你買菜做飯不需要時間？”
施意回到客廳，沈默兩秒：“不是爸做飯嗎？”
“自己做顯得有誠意。”
施頌今戴著眼鏡從房間裏走出，聽到母女倆的對話，說：“上次我和路延說了施意不會做飯。”
所以路延那天笑是因為這個嗎？
施意往沙發上一倒。
考慮到路延監考的時間，施頌今做飯比平時晚許多。十一點四十，施意開車去南城大學，點開路延發給自己的工作表，憑著記憶找到他所在的地點。
她掃了眼手表，距離下考還有二十多分鐘。
後門沒關，施意往後站，正好能看清教室裏的情況，裏面還坐著許多人，路延單手插兜站在講臺上，穿著黑色夾克，半瞇著眼地看著臺下。
施意擡腳走下臺階，不知不覺走到樹下，手上提著保溫盒，偶爾探頭看一眼教室。
十二點十八，教室裏陸陸續續走出幾個人，有男有女。
最前面的女生見有個漂亮學姐在等人，善意地告訴她：“裏面只有老師，同學走完了。”
“謝謝。”
女生走了幾步，回頭看見那人站在教室外，她戴著細邊黑框眼鏡，卻絲毫不影響容貌，反而給原本清冷的長相增添了幾分柔和，穿著黑色牛角扣大衣，系著同色系的條紋圍巾，整個人高高瘦瘦的。
女生想了想，背著書包跑回去：“學姐，裏面沒有人了，請問你要找誰？我幫你問問人在哪。”
“謝謝你，我等的人在這。”施意禮貌道。
與此同時，一道清冽溫柔的聲音響起，兩人側過頭，路延正朝這走來。
女生忙喊了聲老師好。
“你好。”路延溫和地笑了笑。
施意明顯感受這笑容中的疏離，對女生電梯點頭示意，與路延一同離開。
在辦公樓裏碰到一個男人，路延把試卷袋遞過去。
“謝謝，今天麻煩你了，”男人說，“這位是？”
“這是我妻子，施意。”路延自然地說。
施意打了個招呼，二人進了路延的辦公室，她回想起剛剛那句話，轉而說：“這是我爸做的飯菜，你等會嘗嘗。”
“你吃了嗎？”
“吃了，你快吃吧。”
——
年前施意一直住在梧桐路，施康年和洪雅君從老家也早早過來住，兩位老人很喜歡路延，尤其是施康年，因此路延經常過來陪他下棋。
洪雅君私底下問施意：“怎麽路延不住這？”
“他最近還有工作，在家處理方便點。”這是路延面對趙蘭發問時的回答，施意也這麽說，以免露餡。
大年三十那天施意和路延一起提著幾大袋東西回了鶴林路，年夜飯是林虹做的，極其豐盛。
飯後施意本來想去幫忙洗碗，但被路延攔下。
“意意，路延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林虹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還有，這些錢拿著。”
一張銀行卡被塞到手裏，施意本能地往回塞：“不用，林…媽，這個留給你和爸自己用。”
“這是路延大學跟著老師做項目賺的錢，他交給了我，我就存銀行了，正好這幾天取出來給你們，”林虹面色和善，彎腰從茶幾上的紙盒裏拿出幾樣東西。
施意定睛一看，慌了神：“媽這個真不用，結婚時你已經送我一套了。”
“那是結婚給的，這是新年禮物，”林虹強硬地把金鐲子套在施意手腕上，“路延高三聖誕那會說想給你買禮物，我覺得女孩子會喜歡漂亮娃娃，就勸他給你買娃娃，沒想到沒過多久他說這是個餿主意。現在我就不想那麽多，送五金總不會出錯。”
原來是這樣麽？
施意垂下眼眸，柔聲道：“我很喜歡那個娃娃。”
“真的？”
施意回握住林虹的手：“是的。”
夜晚，兩人同處一室。
施意把林虹送的東西遞給路延：“這是媽給的。”
“給你的。”路延慢條斯理道。
路延不收，施意只能收好。
在路延去洗澡時，施意環視四周，被靠墻的擺櫃吸引。
她遠遠看著那些堆在一起的榮譽證書，嘴角漸漸露出笑意，向上看時，發現擺櫃最上面有幾個透明盒子。
頓時笑意僵住。
盒子裏是她做的木雕。
“別人很少送我禮物，難得有人送，我就放在最上面了。”路延不慌不忙道。
施意的肩膀陡然放松：“原來是這樣。”
路延彎著身體把施意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其中有一個透明盒子，樣式與他擺櫃上的幾乎一樣。
他餘光窺見裏面的東西，怔了怔。
兩人再次躺在一張床上，沒有第一次那種局促不安。床單枕頭套之類的已經換過，但施意是第一次睡在別人的床上，她不太適應。
路延看出施意心裏藏著事，卻也沒問。
最近兩人沒發生什麽事，施意應該是想其他方面的事，他必須要為她留足個人空間。
路延見她盯著手機屏幕，無意間看到上面的時間：“十一點五十七了，你還不睡嗎？”
“等會就睡，是影響到你了嗎？”施意強撐著意識，“不好意思。”
路延聽著這有氣無力的聲音，莫名好笑。
時間到了十二點，施意坐直，側過身體，視線落在他身上：“路延，新年快樂。”
“還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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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鈺咬斷嘴裏的米線，打量著對面的人身上，長相清冷，神情淡淡，唯有那雙眼睛透著些愁意。兩人高中認識到現在，鐘鈺一直沒搞明白施意明明成績好能力強，漂亮大方，為什麽總是這麽小心翼翼。
她斂了斂笑意，拍著桌子：“路延沒生氣，你就不要想這麽多，況且他不會生你氣的。你平時少擔心那麽多，到時候白頭發比我還多。”
“我已經有白頭發了。”施意下意識地回答。
“重點是這個嗎？重點在前面的話，叫你少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多關心關心今天吃什麽，明天去哪玩，”鐘鈺見她出神，敲了敲桌子，“看這裏。”
施意看向她的手，抽了張紙遞過去：“手上沾油了。”
鐘鈺接過紙，嫌棄地擦著手。
施意夾起米線，吃了兩口，忽而深呼吸道：“可我還是想買禮物道歉怎麽辦？”
鐘鈺停下動作，認真地問：“施意，今天周六，周一民政局上班，要不叫上路延，你倆把婚離了吧。”
施意瞪大眼睛，忙搖頭：“我們結婚還沒多久，不能這樣。”
“你跟路延關系到底怎麽樣？”
施意：“還可以，我們是朋友。”
鐘鈺無奈地閉上眼，往凳子上靠，隨即坐起：“姐，你們是夫妻，沒有領了證的朋友！”
施意腦袋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
“我明白你不愛路延，所以想婚後繼續保持朋友關系，問題是你們已經領了證，辦了婚禮，現在還住在一起，你們不可能還按照以前的模式相處，”鐘鈺神色認真，“施意，你必須想清楚你是想和路延過個幾年離婚，還是想一直生活下去。如果是前者，那按你自己的方式過日子，少想與路延有關的事，如果是後者，你就找個時間跟路延好好談談，把你的想法告訴他。不然你想過一輩子，又什麽話都不說，你會憋死的。”
施意緊抿著唇，看著鐘鈺說了句謝謝。
“你以前不會和我說心裏話，現在會說了，因為你知道我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我不會生你氣，”鐘鈺停下，喝了口水，“在我看來，路延也不會生你氣，你在我們面前，真的不用想那麽多，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盡管做你自己。”
聽著這些話，施意心裏五味雜陳。
即使她什麽都沒說，鐘鈺仍把她心裏所思所想剖析地清清楚楚。
起初施意在鐘鈺面前確實像帶了個面具，習慣性地客氣，不會傾訴內心的煩惱，直到這幾年才慢慢地開始敞開心扉。
鐘鈺嘴上不說，但切實感受到了，所以會說這番話，既是為了兩人的友情，也是為了施意的婚姻。
施意眼睛酸澀，聲音微顫：“我知道了，我回去跟他談談。”
鐘鈺站起，拉著施意喊：“買單。”
鐘鈺開著車說：“記得讓路延早點回家。”
“他回家挺早的。”施意回答。
“你倆現在睡一間房？”說完正事，鐘鈺的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
施意擦完眼淚，語氣平和：“沒有，我們分房睡的。”
搬家的那天施意看到主臥沒有路延的東西，便猜到他不會和自己住在一間房，她承認當時是松了口氣的。路延說在雙方父母演一演，其餘時間分房睡。
施意想了會說：“阿姨前兩天找我打聽你的感情狀況，你前男友阿姨也知道，我就只跟她說了這個。”
“我就交過這個，你當然只能和她說這個，”鐘鈺說，自從施意結婚，她媽就常去找樓下相親角散步，“下次她問，你就說不知道。”
“我聽說裴滔在南城工作……”
裴滔是鐘鈺研一那會交的男朋友，兩人相處得很愉快，但畢業後各奔東西，這段感情也就無疾而終。在施意看來，鐘鈺對裴滔是很在意的。
鐘鈺打斷她：“裴滔是哪位？”
施意識趣地說：“我好像也不認識。”
施意進門，客廳裏沒人，她歪著腦袋看了眼廚房。
那亮著燈，時不時說話聲傳來。
她走過去。
“差不多是這樣，你再多放點辣椒。”是施頌今的聲音。
“別放姜，施意不喜歡姜的味道。”
路延按照施頌今說的步驟把魚做好，一轉身看見施意站在廚房門口，他端著菜走過去，手在她面前擺了擺：“你吃飯了嗎？”
“還沒。”施意並不看他。
餐桌上兩人面對面坐著，施意心裏默默琢磨著說詞，瞟了一眼路延，他穿著黑色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松開，她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
路延把挑好的魚肉用小碗裝著，放在她面前：“施意，我那晚沒有生氣，以後也不會因為這個生你氣。”
那晚說的話不能讓她放心，他不介意再說一遍。
“真的嗎？”
路延直勾勾地盯著她：“我有點在意，不過不是生氣。”
“以後我會好好保存你送我的禮物。”
“不是這個。”
施意不解地看著他。
路延眸光微閃，似笑非笑道：“你真想知道？”
施意忽地覺得路延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多了點侵略性，她若有所思：“想知道。”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路延低頭繼續挑刺。
施意深呼吸後：“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說。”路延揚眉。
“算了，沒什麽好說的，”施意說完，忍不住偷看他的反應，確定路延在笑後，也笑了笑。
過了一會，施意按耐不住情緒：“你真的不告訴我嗎？”
“我以為那是你前男友的東西。”
猛不丁聽到這句話，施意夾著魚肉的筷子一松，啪嗒掉在桌上，她眼神閃爍，鄭重道：“我們大一下學期分的手，上次見他是研二，已經沒有聯系了。”
“嗯，知道了。”路延重新拿了雙筷子遞給她。
“路延，我談過一次戀愛，已經結束。我結婚的初衷是不想繼續相親，但我願意和你過完剩下的人生。”施意一口氣說完。
“我沒有戀愛經歷，但我想和你過一輩子。”路延平靜地說。
施意眸光亮了亮：“我們是不是需要商量一下家務的問題？”
“我做就行。”
“你做飯掃地，我洗碗拖地？”施意選擇性地忽略路延上句話，“或者你有其他想法也行。”
路延耳邊響起施頌今說的話：“施意不喜歡做飯，也不太會做，平時你能做的話還是你做吧，讓施意給你打下手。”
他輕笑一聲，悠悠地說：“可以。”
晚上八點半，施意洗完澡，坐在沙發上與盛然聊天，沒有問到想要的答案，便要了陸朝的聯系方式。她記得高中那會路延與陸朝關系很好，婚禮還邀請他做了伴郎。
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施意先與陸朝打了招呼，然後打出一句話發過去，看清回覆後她手頓了頓，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林女生說希望我們過年回鶴林路住，應該需要住一起，你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去拒絕。”路延在施意身旁坐下。
施意關掉手機：“我沒問題。”
——
一月中旬，一中除高三外的年紀均已放假。施意回到梧桐路住，假期前幾天有事天天早起，忙完了想睡懶覺結果生物鐘作祟，五點多便醒了。
趙蘭六點多晨練回來，看見施意坐在沙發上發呆：“今天又去做木雕？”
“不去，我做完了。”
趙蘭隨口道：“反正今天閑著沒事，你不如去南城大給路延送個飯。”
“現在做飯是不是有點早？路延上午要幫一個同事監考，大概十二點半結束。”施意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路延給她做了那麽多次，她當然可以送一次飯。
於是施意給路延發了消息，詢問他是否方便，得到肯定答案後，起身去廚房看了看。
趙蘭：“你買菜做飯不需要時間？”
施意回到客廳，沈默兩秒：“不是爸做飯嗎？”
“自己做顯得有誠意。”
施頌今戴著眼鏡從房間裏走出，聽到母女倆的對話，說：“上次我和路延說了施意不會做飯。”
所以路延那天笑是因為這個嗎？
施意往沙發上一倒。
考慮到路延監考的時間，施頌今做飯比平時晚許多。十一點四十，施意開車去南城大學，點開路延發給自己的工作表，憑著記憶找到他所在的地點。
她掃了眼手表，距離下考還有二十多分鐘。
後門沒關，施意往後站，正好能看清教室裏的情況，裏面還坐著許多人，路延單手插兜站在講臺上，穿著黑色夾克，半瞇著眼地看著臺下。
施意擡腳走下臺階，不知不覺走到樹下，手上提著保溫盒，偶爾探頭看一眼教室。
十二點十八，教室裏陸陸續續走出幾個人，有男有女。
最前面的女生見有個漂亮學姐在等人，善意地告訴她：“裏面只有老師，同學走完了。”
“謝謝。”
女生走了幾步，回頭看見那人站在教室外，她戴著細邊黑框眼鏡，卻絲毫不影響容貌，反而給原本清冷的長相增添了幾分柔和，穿著黑色牛角扣大衣，系著同色系的條紋圍巾，整個人高高瘦瘦的。
女生想了想，背著書包跑回去：“學姐，裏面沒有人了，請問你要找誰？我幫你問問人在哪。”
“謝謝你，我等的人在這。”施意禮貌道。
與此同時，一道清冽溫柔的聲音響起，兩人側過頭，路延正朝這走來。
女生忙喊了聲老師好。
“你好。”路延溫和地笑了笑。
施意明顯感受這笑容中的疏離，對女生電梯點頭示意，與路延一同離開。
在辦公樓裏碰到一個男人，路延把試卷袋遞過去。
“謝謝，今天麻煩你了，”男人說，“這位是？”
“這是我妻子，施意。”路延自然地說。
施意打了個招呼，二人進了路延的辦公室，她回想起剛剛那句話，轉而說：“這是我爸做的飯菜，你等會嘗嘗。”
“你吃了嗎？”
“吃了，你快吃吧。”
——
年前施意一直住在梧桐路，施康年和洪雅君從老家也早早過來住，兩位老人很喜歡路延，尤其是施康年，因此路延經常過來陪他下棋。
洪雅君私底下問施意：“怎麽路延不住這？”
“他最近還有工作，在家處理方便點。”這是路延面對趙蘭發問時的回答，施意也這麽說，以免露餡。
大年三十那天施意和路延一起提著幾大袋東西回了鶴林路，年夜飯是林虹做的，極其豐盛。
飯後施意本來想去幫忙洗碗，但被路延攔下。
“意意，路延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教訓他，”林虹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還有，這些錢拿著。”
一張銀行卡被塞到手裏，施意本能地往回塞：“不用，林…媽，這個留給你和爸自己用。”
“這是路延大學跟著老師做項目賺的錢，他交給了我，我就存銀行了，正好這幾天取出來給你們，”林虹面色和善，彎腰從茶幾上的紙盒裏拿出幾樣東西。
施意定睛一看，慌了神：“媽這個真不用，結婚時你已經送我一套了。”
“那是結婚給的，這是新年禮物，”林虹強硬地把金鐲子套在施意手腕上，“路延高三聖誕那會說想給你買禮物，我覺得女孩子會喜歡漂亮娃娃，就勸他給你買娃娃，沒想到沒過多久他說這是個餿主意。現在我就不想那麽多，送五金總不會出錯。”
原來是這樣麽？
施意垂下眼眸，柔聲道：“我很喜歡那個娃娃。”
“真的？”
施意回握住林虹的手：“是的。”
夜晚，兩人同處一室。
施意把林虹送的東西遞給路延：“這是媽給的。”
“給你的。”路延慢條斯理道。
路延不收，施意只能收好。
在路延去洗澡時，施意環視四周，被靠墻的擺櫃吸引。
她遠遠看著那些堆在一起的榮譽證書，嘴角漸漸露出笑意，向上看時，發現擺櫃最上面有幾個透明盒子。
頓時笑意僵住。
盒子裏是她做的木雕。
“別人很少送我禮物，難得有人送，我就放在最上面了。”路延不慌不忙道。
施意的肩膀陡然放松：“原來是這樣。”
路延彎著身體把施意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其中有一個透明盒子，樣式與他擺櫃上的幾乎一樣。
他餘光窺見裏面的東西，怔了怔。
兩人再次躺在一張床上，沒有第一次那種局促不安。床單枕頭套之類的已經換過，但施意是第一次睡在別人的床上，她不太適應。
路延看出施意心裏藏著事，卻也沒問。
最近兩人沒發生什麽事，施意應該是想其他方面的事，他必須要為她留足個人空間。
路延見她盯著手機屏幕，無意間看到上面的時間：“十一點五十七了，你還不睡嗎？”
“等會就睡，是影響到你了嗎？”施意強撐著意識，“不好意思。”
路延聽著這有氣無力的聲音，莫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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