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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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回家後，施頌今給施意下了一碗面。
施意看著面前熱乎乎的面，卻沒有胃口。路延說的那些話，她不是沒有聽懂，可自己仍然做不到，為什麽每次都要她主動認錯求和。
她低頭盯著碗裏的面，一言不發。
趙蘭知道是自己沒有遵守約定，可這也是為施意好，她怕再一次激怒女兒，盡量放緩語氣：“施意，你真的不想去南城大嗎？媽媽是為了你著想，你以前不是說過喜歡法學嗎？南城大法學專業很好。”
施意擡頭看了一眼趙蘭，欲言又止，還是低下了頭。
“說好的沒做到，這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不過你必須報南城大。”趙蘭見施意又不說話，語氣不自覺強硬起來。
施頌今看氣氛越來越緊張，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施意，你怎麽想？”
反正自己同不同意，都要按趙蘭的想法來，施意忍著情緒，聲音輕不可聞：“我隨便。”
“先吃面，等會就吃不了了，”趙蘭說，起身給施意倒了杯溫開水，“無論怎樣，總不能拿你未來開玩笑，這次之後決不會幹涉你任何選擇，我不管你任何事。”
若是說這一刻，施意沒有心慌是假的。
過了幾分鐘，她妥協，別扭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趙蘭直視著她。
“媽媽，我可以去南城大。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強逼著我做事，以前你說不插手志願，高二我跟你說去南城師範，你也不反對，到了現在你突然又不同意，”施意耳畔響起路延說的話，抿了抿唇，“你說的事我可以做，可在這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任何事情不是非要一步到結果的，有個討論的過程行不行？”
她說完開始吃面，中途眼淚忍不住流下，從無聲哭泣到低聲啜泣。
施頌今遞紙給她，溫聲安慰：“有什麽話像現在說出來就好了，讓你走那是你媽媽的氣話，如果不是路延那孩子打電話通知我們，我和你媽還真找不到你。”
施意點點頭，喝了口水才緩過來。
“下次有事會商量的。”趙蘭留下一句話就進房間了。
施意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霎時心頭一酸，一夜無眠。
第二天走出房門，施頌今已經去上班了，客廳裏只有趙蘭，她語氣平常：“早餐在桌上，剛熱的。”
“謝謝媽媽。”施意也裝作無事發生。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想法，你爸也說我了，路延找我談了，以後中考志願、一中通通翻篇，這樣可以了吧？”
施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她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趙蘭，當下不知道說什麽，憋出幾個字：“媽媽，你還管我嗎？”
“當然要管，不然靠你爸那兩手一攤，只知道工作的，咱們一家遲早要完蛋。”趙蘭放下書，往玄關處走去，彎下腰換鞋。
“我跟你林虹阿姨去逛街，你中午自己解決。”
“好。”施意彎眉笑了笑，直到這時她心裏的大石徹底落下。吃完早餐，她身心舒暢，掃了一眼房間，決定打掃衛生。
在書桌的右下櫃子裏，施意看見路延高中那會送自己的聖誕禮物，是一個精致可愛的娃娃。她摩挲著娃娃，起身拿手機給路延發消息。
施意：［這兩天的事情，謝謝學長了，如果學長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吧。］
告知父母自己的位置，甚至找趙蘭幫自己調解矛盾，路延本身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卻還是幫了她。
哪怕是施憬也做不到這樣。
忽地，施意腦海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她的視線落到屏幕上，生平第一次揣測一個人對自己的好究竟是為什麽。她點開與盛然的聊天框，打出一長段話又刪掉，斟酌著發出一句話。
她說路延幫了自己很多忙，是不是應該送個禮物？
盛然：［送禮物？你實在不用對路延這麽客氣，他這人就這樣，大好人一個，不用花錢。不過你真想花錢的話，可以請他去看電影或送書，他是文藝人。］
看到這條消息，施意似乎松了口氣，她垂下眼瞼，想打聽路延喜歡什麽書。
盛然像是料到施意要問什麽。
盛然：［我跟他還沒到聊天說地的程度，你如果要問具體喜歡什麽書、什麽電影，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發誓。］
施意收拾後出門，直奔書店，她記得自己在這裏遇到過路延好幾次。
書店裏人來人往，施意先找地方坐下，打量著四周，見人稍微少些，她走向櫃臺，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便又坐回去。
哪有工作人員會透露顧客隱私的？
施意定睛一看，隨手拿的是一本英文小說。閑來無事，她放平心態準備看看。
窗外晴空萬裏，蔥綠的大樹枝椏肆意生長，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書上，滿是星星點點，女生單手撐著頭，全神貫註地看著面前的書。
路延走進書店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他勾唇笑了笑，並未去找她，而是徑直去找書，等他抱著書向她走去，人早已睡著。
路延在施意對面坐下。
女生手裏拿著黑色細框眼鏡，幾根碎發在鬢角，時不時地皺眉。
他把書放下，手緩緩停在空中，不斷變換著位置，直到陽光盡數打在手上。
路延輕挑著眉，歪頭望著施意，她雙眉展開，睡得很安靜。他眼眸明亮幾分，左手打開書看著，右手始終保持不動。
一個小時後，施意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只修長的手，她猛地擡起頭，無意中把那只手頂開了。
“學長？”
路延擡眸看她，慢條斯理道：“醒了？”
施意頷首，下意識地看向路延的右手，他左手揉捏著右手，她怔了幾秒，幹笑著說：“謝謝學長。”
“不客氣，順手而已。”
男生繼續看著書，施意早已沒了看書的念頭，何況她對那本英文小說毫無興趣，便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點進□□，路延早已回覆消息。
路延：［小事，不用謝。以後接觸時間長著呢，如果你每次都想請我吃飯，錢包遲早要被我吃空。］
施意輕笑兩聲，又怕自己影響到路延，連忙看向他。
他一心看書，絲毫不受周圍影響，額前的碎發盡數撩起，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整個人幹凈清爽，既有少年的意氣風發，又有穩重。
路延驀地擡眼，她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眼神。
“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其實一中有很多好看的男生，”施意聽著這似笑非笑的語調，竟不想讓他得意，可發現他面上的失望，抿著唇補充了一句，“但學長是最好看的。”
“你想看什麽書？看在這句話的份上，我可以幫你找。”路延眉眼含笑道。
施意悄悄轉移話題：“昨天以及剛剛遮太陽的事，我很感謝你，要不我請你看電影？”
路延直勾勾地看著她，悠悠道：“你喜歡看電影嗎？”
施意撒了個小謊：“挺喜歡的。”
“撒謊鼻子會變長的。”
施意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會信這句話，不過仍本能地摸了摸鼻子，下一刻清潤的聲音響起。
“去游樂場嗎？”
聽見這三個字，施意心裏炸開了花，她驚喜地看了路延一眼，故作平靜：“好。”
游樂場裏大多數是家長帶著孩子，也有朋友結伴而來，還有一小部分情侶。
施意和路延一起排隊買票，前面是一對兄妹，妹妹看起來是讀小學的年紀，原本一切正常進行著，就在這時兄妹倆小聲爭吵起來，小女孩用力甩開哥哥的手，陡然回頭，冒出一句話。
“姐姐，你哥哥也像我哥哥這麽討人厭嗎？”
施意一臉懵，疑惑著回答她：“小妹妹，我沒有哥哥呀。”
與施意並排站著的路延嗤笑一聲，眼裏玩味相當明顯，他彎下腰，頗有興趣地解釋道：“小妹妹，我跟這位姐姐可不是兄妹。”
“不好意思，”那位哥哥一聽這話，急忙道歉，他拉著妹妹的小手，“他們是情侶，不是兄妹。”
一直覺得不對勁的施意終於明白過來，頓時慌了神，想開口解釋，這時又聽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什麽是情侶？可以親親和抱抱嗎？”
“這不是小孩子要了解的，”哥哥板著臉說，無奈妹妹又想甩開自己的手，只好點點頭。
“像爸爸媽媽那樣？”小女孩疑問道。
哥哥滿臉敷衍：“差不多。”
他們的對話極為順暢，施意根本找不到開口的機會，她餘光瞄了一眼路延，他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甚至若無其事地提醒自己往前走。
她跟上路延的步伐，唇角弧度漸漸變小，隨後便見路延彎著腰跟小女孩說話，那小女孩轉頭就跟自己的哥哥說：“哥，你是笨蛋，他們是朋友，才不是情侶。”
那聲音很小，施意不知道說了什麽。
不過她很高興，因為路延很好，而單純的友情一旦摻雜任何有關愛情的因素就會走散，現在這些因素都被排除在自己與路延的友情之外，兩人便可以長長久久地做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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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施頌今給施意下了一碗面。
施意看著面前熱乎乎的面，卻沒有胃口。路延說的那些話，她不是沒有聽懂，可自己仍然做不到，為什麽每次都要她主動認錯求和。
她低頭盯著碗裏的面，一言不發。
趙蘭知道是自己沒有遵守約定，可這也是為施意好，她怕再一次激怒女兒，盡量放緩語氣：“施意，你真的不想去南城大嗎？媽媽是為了你著想，你以前不是說過喜歡法學嗎？南城大法學專業很好。”
施意擡頭看了一眼趙蘭，欲言又止，還是低下了頭。
“說好的沒做到，這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不過你必須報南城大。”趙蘭見施意又不說話，語氣不自覺強硬起來。
施頌今看氣氛越來越緊張，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施意，你怎麽想？”
反正自己同不同意，都要按趙蘭的想法來，施意忍著情緒，聲音輕不可聞：“我隨便。”
“先吃面，等會就吃不了了，”趙蘭說，起身給施意倒了杯溫開水，“無論怎樣，總不能拿你未來開玩笑，這次之後決不會幹涉你任何選擇，我不管你任何事。”
若是說這一刻，施意沒有心慌是假的。
過了幾分鐘，她妥協，別扭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趙蘭直視著她。
“媽媽，我可以去南城大。以後你能不能…不要強逼著我做事，以前你說不插手志願，高二我跟你說去南城師範，你也不反對，到了現在你突然又不同意，”施意耳畔響起路延說的話，抿了抿唇，“你說的事我可以做，可在這之前，能不能跟我商量一下？任何事情不是非要一步到結果的，有個討論的過程行不行？”
她說完開始吃面，中途眼淚忍不住流下，從無聲哭泣到低聲啜泣。
施頌今遞紙給她，溫聲安慰：“有什麽話像現在說出來就好了，讓你走那是你媽媽的氣話，如果不是路延那孩子打電話通知我們，我和你媽還真找不到你。”
施意點點頭，喝了口水才緩過來。
“下次有事會商量的。”趙蘭留下一句話就進房間了。
施意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霎時心頭一酸，一夜無眠。
第二天走出房門，施頌今已經去上班了，客廳裏只有趙蘭，她語氣平常：“早餐在桌上，剛熱的。”
“謝謝媽媽。”施意也裝作無事發生。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想法，你爸也說我了，路延找我談了，以後中考志願、一中通通翻篇，這樣可以了吧？”
施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她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趙蘭，當下不知道說什麽，憋出幾個字：“媽媽，你還管我嗎？”
“當然要管，不然靠你爸那兩手一攤，只知道工作的，咱們一家遲早要完蛋。”趙蘭放下書，往玄關處走去，彎下腰換鞋。
“我跟你林虹阿姨去逛街，你中午自己解決。”
“好。”施意彎眉笑了笑，直到這時她心裏的大石徹底落下。吃完早餐，她身心舒暢，掃了一眼房間，決定打掃衛生。
在書桌的右下櫃子裏，施意看見路延高中那會送自己的聖誕禮物，是一個精致可愛的娃娃。她摩挲著娃娃，起身拿手機給路延發消息。
施意：［這兩天的事情，謝謝學長了，如果學長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吧。］
告知父母自己的位置，甚至找趙蘭幫自己調解矛盾，路延本身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卻還是幫了她。
哪怕是施憬也做不到這樣。
忽地，施意腦海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她的視線落到屏幕上，生平第一次揣測一個人對自己的好究竟是為什麽。她點開與盛然的聊天框，打出一長段話又刪掉，斟酌著發出一句話。
她說路延幫了自己很多忙，是不是應該送個禮物？
盛然：［送禮物？你實在不用對路延這麽客氣，他這人就這樣，大好人一個，不用花錢。不過你真想花錢的話，可以請他去看電影或送書，他是文藝人。］
看到這條消息，施意似乎松了口氣，她垂下眼瞼，想打聽路延喜歡什麽書。
盛然像是料到施意要問什麽。
盛然：［我跟他還沒到聊天說地的程度，你如果要問具體喜歡什麽書、什麽電影，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發誓。］
施意收拾後出門，直奔書店，她記得自己在這裏遇到過路延好幾次。
書店裏人來人往，施意先找地方坐下，打量著四周，見人稍微少些，她走向櫃臺，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便又坐回去。
哪有工作人員會透露顧客隱私的？
施意定睛一看，隨手拿的是一本英文小說。閑來無事，她放平心態準備看看。
窗外晴空萬裏，蔥綠的大樹枝椏肆意生長，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書上，滿是星星點點，女生單手撐著頭，全神貫註地看著面前的書。
路延走進書店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他勾唇笑了笑，並未去找她，而是徑直去找書，等他抱著書向她走去，人早已睡著。
路延在施意對面坐下。
女生手裏拿著黑色細框眼鏡，幾根碎發在鬢角，時不時地皺眉。
他把書放下，手緩緩停在空中，不斷變換著位置，直到陽光盡數打在手上。
路延輕挑著眉，歪頭望著施意，她雙眉展開，睡得很安靜。他眼眸明亮幾分，左手打開書看著，右手始終保持不動。
一個小時後，施意迷迷糊糊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只修長的手，她猛地擡起頭，無意中把那只手頂開了。
“學長？”
路延擡眸看她，慢條斯理道：“醒了？”
施意頷首，下意識地看向路延的右手，他左手揉捏著右手，她怔了幾秒，幹笑著說：“謝謝學長。”
“不客氣，順手而已。”
男生繼續看著書，施意早已沒了看書的念頭，何況她對那本英文小說毫無興趣，便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點進□□，路延早已回覆消息。
路延：［小事，不用謝。以後接觸時間長著呢，如果你每次都想請我吃飯，錢包遲早要被我吃空。］
施意輕笑兩聲，又怕自己影響到路延，連忙看向他。
他一心看書，絲毫不受周圍影響，額前的碎發盡數撩起，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整個人幹凈清爽，既有少年的意氣風發，又有穩重。
路延驀地擡眼，她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眼神。
“是不是還挺好看的？”
“其實一中有很多好看的男生，”施意聽著這似笑非笑的語調，竟不想讓他得意，可發現他面上的失望，抿著唇補充了一句，“但學長是最好看的。”
“你想看什麽書？看在這句話的份上，我可以幫你找。”路延眉眼含笑道。
施意悄悄轉移話題：“昨天以及剛剛遮太陽的事，我很感謝你，要不我請你看電影？”
路延直勾勾地看著她，悠悠道：“你喜歡看電影嗎？”
施意撒了個小謊：“挺喜歡的。”
“撒謊鼻子會變長的。”
施意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會信這句話，不過仍本能地摸了摸鼻子，下一刻清潤的聲音響起。
“去游樂場嗎？”
聽見這三個字，施意心裏炸開了花，她驚喜地看了路延一眼，故作平靜：“好。”
游樂場裏大多數是家長帶著孩子，也有朋友結伴而來，還有一小部分情侶。
施意和路延一起排隊買票，前面是一對兄妹，妹妹看起來是讀小學的年紀，原本一切正常進行著，就在這時兄妹倆小聲爭吵起來，小女孩用力甩開哥哥的手，陡然回頭，冒出一句話。
“姐姐，你哥哥也像我哥哥這麽討人厭嗎？”
施意一臉懵，疑惑著回答她：“小妹妹，我沒有哥哥呀。”
與施意並排站著的路延嗤笑一聲，眼裏玩味相當明顯，他彎下腰，頗有興趣地解釋道：“小妹妹，我跟這位姐姐可不是兄妹。”
“不好意思，”那位哥哥一聽這話，急忙道歉，他拉著妹妹的小手，“他們是情侶，不是兄妹。”
一直覺得不對勁的施意終於明白過來，頓時慌了神，想開口解釋，這時又聽見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什麽是情侶？可以親親和抱抱嗎？”
“這不是小孩子要了解的，”哥哥板著臉說，無奈妹妹又想甩開自己的手，只好點點頭。
“像爸爸媽媽那樣？”小女孩疑問道。
哥哥滿臉敷衍：“差不多。”
他們的對話極為順暢，施意根本找不到開口的機會，她餘光瞄了一眼路延，他臉上沒有一絲不自然，甚至若無其事地提醒自己往前走。
她跟上路延的步伐，唇角弧度漸漸變小，隨後便見路延彎著腰跟小女孩說話，那小女孩轉頭就跟自己的哥哥說：“哥，你是笨蛋，他們是朋友，才不是情侶。”
那聲音很小，施意不知道說了什麽。
不過她很高興，因為路延很好，而單純的友情一旦摻雜任何有關愛情的因素就會走散，現在這些因素都被排除在自己與路延的友情之外，兩人便可以長長久久地做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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