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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離開魘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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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離開魘族

聖殿後院花圃前,雲顥與夢丞盛並肩站立著。

被迫關在屋子裏太久,雲顥閉著眼睛盡情享受著陽光的沐浴,呼吸間是微風帶來的花香。

聽見旁邊有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是夢嗔端著一張椅子過來放在他身邊,又安靜地退下了。

夢丞盛道:“雲公子身體初愈,還是不要站立太久為好。”

雲顥道:“多謝,不過還沒有那麽弱,暫時不用的。”

他看了一眼椅子,沒有坐下,隨後收回視線看著面前姹紫嫣紅的花叢,在花叢中有幾朵開得正盛的空歡尤其奪目。

“那是絹花,是族……先族長做的。”夢丞盛開口解釋道。

雲顥心中微怔,母親果然心靈手敏。那花制作實在精巧。稀稀拉拉的幾朵,十分隨意地藏在萬花叢中,以假亂真,惑亂人眼。

空歡花,空歡一場。而這假花卻像是在圓這空歡的夢一般,永久盛開,永久美麗。

可惜,終究是假花,終究是場夢。

雲顥又閉上了眼睛,就像他與容塵一樣,終究只能是一場夢。

疼痛迅速從心臟彌漫開來,手掌不自覺撫上胸膛。

“雲公子!”夢丞盛見他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立馬將他扶到旁邊椅子坐下,“是荼蘼……”

不等夢丞盛說完,雲顥就截斷道:“是。不過還好,只是想起他時才會痛得厲害。”

夢丞盛嘆了一口氣,“公子你這又何苦呢?”

“我愛他,苦不苦我自己知道的。”雲顥摸了摸手腕的牙印,他身上的燒傷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連同肩胛骨那處因拔空歡而存在的猙獰疤痕也沒有了,獨獨這圈牙印還在,這是他專門要求龍逸上藥時避開的。

他平靜地道:“這是段背德的感情,是不該存在的,是錯誤的,但,它是真真實實存在過的。它需要有個人記住它。”

“可是只有你一個人記住又怎樣呢?”

雲顥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夢丞盛沈默下來,雲顥便又閉上了眼睛。

容寰宇已經兩天沒來看他了,至少在他醒著的時候沒來。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可真正發生了,心裏還是止不住的難受。

容塵!對不起!

雲顥強忍著疼在心裏默默地反覆念叨著。

好一陣後,夢丞盛驀地開口道:“雲公子身體已漸好,接下來如何打算。”

雲顥放下手,擡頭看著夢丞盛,淡聲道:“這才是大長老今日來看我的真實目的吧,還刻意支走了容塵。”

夢丞盛沒有說話。

雲顥道:“魘族從來沒有容留哪個凡人在族裏如此久的先例。雖說我並不是凡人,但不過你我幾人知道。先前還能說是重傷未愈,但現在已好了,再不走,無論是你還是容塵,都難給你們族人一個交代,對嗎?”

“雲公子是明事理之人。”

雲顥突然輕笑一聲,道:“雖然我很高興你這麽護著容塵,但是能說說你為何如此偏心嗎?我與容塵同為母親的孩子,但大長老為了護著他,不惜要我的命。你會救我,也是因為他。現今他已成了族長,你又恨不得我立馬從魘族消失。就因為我身體裏沒有空歡?”

“沒有空歡?或許有其中緣由吧。”夢丞盛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向花叢,溫聲道:“那麽雲公子又為何不對族人說出你自己就是魘族人呢?”

“這不一樣。”

“一樣的。你是為了族長能更名正言順,我是為了族中安穩,看似不一樣,結果是一樣的。”

“族中安穩?”雲顥歪了歪嘴,“大長老是覺得我的存在威脅了容塵的族長之位?”

“雲公子對族長如何,我看得清楚,自然相信雲公子本意不會怎樣。但是,紙包不住火,假若雲公子一直在魘族,你的身份遲早被發現,那時候比現在更難處理。”

“大長老不是說魘族人生性恬淡質樸嗎?”雲顥笑了笑,“看來也不是那麽質樸。”

夢丞盛沒有反駁,“雲公子見笑了。”

“算了,我對你們族裏的事沒有興趣。我只在乎容塵,他……他不善言辭,他不懂如何與人相處,或許對於一個上位者來說,這更會是長處。可是他真的太孤單了,我第一次見著他時,很遠的一個背影,我都能感受到他內心沈沈的憂郁。”雲顥摸著牙印,頓了頓繼續道:“他有過父母的愛,可是父母離開了;他有過小叔的愛,可是小叔也離開了;他的心因為遇見我重新活過來,他有了我的愛,可是我也要離開了。我……分明與他承諾過,永遠……不離開他的。”

說到後面,他聲音都發了顫,“終究是我負了他。”

一滴淚自眼眶滑落,他用手指抹去,忍著全身的疼痛站起身,對著夢丞盛行了一個大禮。

“雲公子這是做什麽?”夢丞盛連忙擡手扶住他。

雲顥躬身再起立,誠摯地道:“容塵他太苦了,往後,就拜托大長老與龍長老了。如果可以,雲顥請求兩位不要把他當著族長,而是拿他當晚輩來關心。……至於二位對我的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我會如大長老所願盡快離開魘族,封掉兩個魘族人間連接口,永遠地斬斷魘族與人間的來往,還魘族寧靜平和。”

“雲公子客氣了。公子離開後,我會立馬讓族長服下忘情丹,公子盡可放心。”

雲顥身子歪了歪,差點痛昏過去。這是一早就決定好的,可真到了這一刻,

這種痛,比那六難還要難以承受。

夢丞盛輕聲道:“我扶公子回屋休息吧。”

雲顥虛弱地擺了擺手,雖然很痛,但於他而言卻是享受。

“這樣不行,我一會兒跟龍逸說說,讓他在你離開前找到能減緩荼蘼之毒的疼痛的法子。”

雲顥待疼痛減緩,才道:“謝謝大長老,但龍長老也是大傷初愈,不宜費心操勞,這疼痛我能承受。其實……比起這,我更想在離開之前,能從大長老這裏得到我心中一直想不明白的兩件事的答案。”

“兩件事?公子請講,我若知道,必定知無不言。”

雲顥笑了一下,故意道:“不會再像第一天那樣隱瞞了吧。”

夢丞盛莞爾,“不會了。”

雲顥點了點頭,才緩聲道:“一是你們是如何引著我與容塵到魘族的,準確的說只是我,畢竟容塵手上有扇子,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麽找到我的。一是罄宗,祭壇裏寫著罄宗與人間村是魘族與人間的兩個連接口。人間村我去過,那裏如桃源一般。但是罄宗為何卻是滿門惡人,容塵入罄宗到底是不是巧合。他師父是誰?又為何讓他毀掉罄宗?還有第一天我提過的,罄宗那口鐘為何會認我的血,卻不認容塵的血。”

雲顥越往後說,夢丞盛面色越沈著,但卻又故作輕松地說笑道:“公子這可不止兩件事。”

雲顥並不否認,直接道:“不知大長老能否替我解惑?”

夢丞盛嘆了一口氣,“恐怕不能,因為其中也有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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