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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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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約會啊

就在酒嫵沈陷在推開他, 和直接給他一巴掌的二選一選擇題裏猶豫時,從教室前門傳來的一聲粗喚打斷了這一切。

“哎,我們教室馬上要統一消毒了,你們到外面去嘛。”

清掃阿姨一手拿著消毒噴桶, 一手提著掃把, 用她口音略重的方言,急急地讓他們趕緊出教室。

尋弋:“……”嘖。

他指尖托著她下巴, 表情有點不爽。

酒嫵看見有外人來了, 連忙擋開他的手, 羞恥到恨不得原地挖一個地洞鉆進去。

她扯著尋弋的衣袖, 趕緊拽著他往外走。

以防阿姨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她還特意尋別的話題來緩解尷尬,“阿姨, 你也是川地那邊的人吧, 聽口音好像啊。”

阿姨:“欸是的,老家是那邊的嘛,現在就來這裏工作嘛。”

酒嫵拉著尋弋,腳步飛快地出了門。

末了, 她以為阿姨沒在意, 也不懂。

順耳卻聽到阿姨念叨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 都在教室裏亂搞的哦。”

酒嫵:“……”

啊, 沒有亂搞!

出了教學樓。

酒嫵的耳朵還是紅通通地,像個小胡蘿蔔, 社死的畫面在腦中不斷閃回, 每閃一次,她的神經就重傷一次。

十六棟教學樓外, 有一條環校園的護城河,河堤邊有一行櫻花樹。

經過樓對面的一座拱橋,再稍微走一陣,就是北城大學的北區食堂。

北城大一共有十幾個食堂,其中規模最大,窗口最多,菜色最豐盛多樣的就要屬中區一食堂,西區花園食堂,和北區的一食堂。

北區一食裏的店面多樣度堪比一個小城市的市中心商區,海底撈,西餐,火鍋,自助餐,電影院,電競網吧,桌游室,年輕人休閑娛樂的必備場所,這裏應有盡有。

尋弋往那邊一挑下巴,仿若無事地說:“去北區食堂吧,想吃什麽我請客。”

酒嫵默默不語,一時不想吭聲,“……”

尋弋打量了下她若有所思的面孔,和尤其紅得亮眼的耳朵,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咧嘴一笑,

“你回味什麽呢?”

話音落下。

小胡蘿蔔又變紅了一點,酒嫵微微咬了咬牙關,一字一頓,“你閉嘴。”

尋弋壞笑漸濃,他偏要說,

“你的臉摸著還是挺真實的,好軟。”

酒嫵耳根快著火了,手緊著提包帶子,

“閉,嘴。”

尋弋:“阿姨來的真不是時候。”

酒嫵:“……”

尋弋:“OK,不說了,去吃飯。”

到了食堂,酒嫵要和他賭氣似的,這也不吃,那也不吃,嫌油嫌膩,好不容易買了碗清淡的小餛飩還不願意和他坐在一塊吃。

很明顯,她有點兒鬧小情緒。

尋弋端著餐盤,坐在她對面。

酒嫵悶頭吃東西。

尋弋也吃。

無聲的僵滯維持了半晌後。

尋弋飯吃完了,無事地坐著,

酒嫵還在小口小口地吃餛飩。

她用勺子舀起一個,吹氣,入口,再搽嘴,細碎優雅的動作連貫在一起,秀氣極了。

尋弋撐著腦袋盯著她。

他平時多和同性朋友們混,幾個大老爺們吃東西,就是怎麽舒服怎麽來,有的男的吃得像他媽牲口一樣,粗野蠻狠。

他看著她吃東西,只覺得新鮮又好看。

盯得好好的,酒嫵擡頭撇了他一眼,眼神裏有點子嫌棄,仿佛在說,我不是說了晚飯分開吃,你怎麽還湊過來?湊過來就算了,吃完了還不走,還盯著我看?

尋弋嘶了一聲,百思不得其解地問,

“我又怎麽惹到你了?”

難道方才情不自禁要吻她的動作,冒犯到小公主了?

酒嫵回:“你沒惹我,我社死了,要靜一靜不行嗎?”

尋弋想到阿姨的調侃,和她看著他們時那“現在的年輕人啊,嘖嘖”的眼神,瞬間了然。

“你臉皮這麽薄呢,當coser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

酒嫵在展臺上看起來光芒四射,艷壓全場,妥妥的大明星範兒,無論多少人圍觀,也一點兒都不怯場。

那時候的她,好像在用她魅惑眾生的狐貍眼說“你們每一個人都只能註視著我,臣服在我腳下,任我玩弄鼓掌”

可私下裏的酒嫵,就是個普通的傲嬌二次宅,高冷自閉,喜歡安靜,也不愛招惹是非與關註,是個標準的社恐。

酒嫵:“那不一樣,這是兩碼事。”

“你可以別看我了嗎,你要是不盯著我,我早吃完了。”

尋弋:“……?”

酒嫵難以跟他解釋,她的吃相其實也很抽象,根本不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要不是他一直跟審犯人似的鎖著她,她也不至於吃一口,吹一下,吃一口,又擦嘴。

酒嫵在他面前常常表現得滿不在意,但在她的潛意識裏,她卻不太想吃東西吃得很醜的樣子被他看到。

尋弋頓了幾秒,看著她捏著勺子,微末局促的手部動作,忽而反應過來。

他站起身,從桌子一側繞到她身旁坐下,悠悠道:“你早說唄。”

“我不看你了,你自在點兒吃吧。”

餘光裏,他的側影有一點模糊,輪廓冷俊。

離開了那雙濃黑色雙眼的註視,酒嫵收緊的呼吸解開了。

她低眼看著碗裏沒剩幾個的小餛飩,雙眼微微放空了須臾。

吃過飯,酒嫵說要去圖書館覆習,家裏沒有學習氛圍。

尋弋晚上有校隊訓練,也不能再像貼膏藥似的黏著她。

暮色四合的黃昏裏,夏風溫熱幹燥。

快要走到岔路口前,兩人的腳步都慢。

“你們期末考試幾號結束?”

酒嫵:“六月二十七。”

“暑假留在北城,還是回家?”

酒嫵:“應該會留幾天再回家。”

孟園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外地過長假,哪怕她說兼職打工,自己賺錢付房租,她也不可能同意。

尋弋:“考試完了一起出去玩玩吧,兩個月見不到了。”

酒嫵沈吟一會,“我29號應該有空。”

她並沒有拒絕,甚至連猶豫都只有短短的零點幾秒。

尋弋心裏有種說不出愉悅。

心緒仿佛一塊被放置了許久的冷硬糖果,終於捂暖了,變成了一顆能慢慢吹漲的粉色泡泡糖。

他盯著她,聲線含笑地回,

“好,我們晚上發消息再細說。”

酒嫵:“嗯。”

————

六月二十八日,夜晚。

終於結束繁忙緊張的期末考試周,酒嫵和許久未見的桃子小聚了一下。

餐桌上,小火鍋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餐廳裏來往穿行的人在玻璃窗上晃過虛影,窗外的霓虹與窗內的煙火合並在一起。

桃子捏著杯酒,已經小酌了好幾口。

她臉上泛紅,鼻尖冒出細汗,語調不穩地問:“你們學校已經放了吧?”

酒嫵捏著筷子正在涮牛肉,嗯了一聲。

桃子:“暑假不留北城?今年的夏漫展七月份中旬就開,沒幾天了。”

酒嫵:“我媽不會同意的。”

桃子:“好吧…”

“你下半年上大三有什麽打算嗎?照你們家的傳統家教,應該不可能支持你繼續做coser吧。”

酒嫵似笑不笑:“我媽要是看見我的視頻,會氣進醫院。”

桃子:“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你媽不看手機,其他人不看嗎,看到了不告訴你媽嗎?”

酒嫵:“不太可能。”

“因為我高中轉過學,我們家也搬了。上學的時候,一個月回家一次,新家又是老式的筒子樓,高中畢業,我又是個宅女,出門也會戴帽子和眼鏡,所以那個小區裏幾乎沒人見過我長什麽樣。”

“怎麽在網上認出我,告訴我媽?”

桃子:“哦…你高中還轉過學啊?”

迷茫的霧氣裏,酒嫵眼神閃爍了一瞬,

“嗯……”

“我大三還是打算考個教資證,然後準備考研吧。讀研究生,還有時間繼續玩cos,我媽肯定也支持,讀研畢業後的事情今後再說。”

桃子:“考研是挺好,不為了找工作,幫你媽找顆定心丸也好。”

“不過現在考研是一年比一年卷了,真要考,你打算考去哪?北城普遍壓分嚴重,學校錄取線也很高的。”

酒嫵的成績其實並不算出類拔萃,考上重點學校也算她高考超常發揮了,獨木橋過了一座,再過下一座只會難上加難。

大學前兩年是輕松日子,從踏入大三開始,半只腳就已經進入了社會,考慮的就不該再是,下周末去哪兒玩,打游戲,談戀愛這些舒服事。

桃子:“你考慮過考回川地嗎,我在這邊應該也待不了幾年了,再待下去,也賺不到北城一套房子的錢,壓力還大,物價也貴,離家又遠。”

桃子是職業化妝師,一個月接的活多的話,加上酒嫵給她的工資,也能賺小五位數。

但北城一套五十個平方的房子也要三四百萬,桃子算了算,不吃不喝,她得賺幾十年。

桃子也快滿二十八了,不像酒嫵剛過二十,還有大把的時間,與其再這樣耗費下去,不如去個房價更合理,壓力也沒那麽大的城市定居下來,舒舒服服過日子。

桃子的希望是酒嫵最好能和她一起。

川地現在發展的也不錯,又是酒嫵的故鄉,她最熟悉的地方。

然而,酒嫵遲遲沒有回答,牛肉在沸騰的鍋裏燙得老了,蜷成個卷,她夾起來放進碗裏。

等了許久,桃子等到了一句,

“我,還不知道。”

“好吧。”

“看來還是男人比我重要啊~”

桃子暧昧地向她投去了眼神,顯然,最近鬧大的那些個事她都心知肚明。

酒嫵接收了她眼中的粉色信號,而後輕輕嘶了一聲,語調婉轉否認,“不是那個原因。”

桃子:“還有什麽原因?”

“想留在大城市裏搏一搏?享受一下都市的繁華奢靡?”

桃子瞅著她,“你是那種人嗎?”

“除了coser的工作,一學期叫你八次出來玩,有兩次出來就不錯了,你會在意待在北城和川地的區別?”

“況且川地的漫展規模也不比北城小,川地的學校也不錯,你又是網紅,一半的收入都從自媒體來,待在哪裏不都一樣。”

酒嫵無話可說了。

桃子笑瞇瞇地,“承認吧,你想留在北城,就是為了尋弋。”

酒嫵還在否認,“不是。”

桃子:“死鴨子嘴硬。”

酒嫵:“真不是,主要是我不想在川地待,離家裏太近了。”

桃子:“行,你說是啥就是啥。”

酒嫵:“……”

桃子:“這麽說,你考研打算留在北城,反正不回家那邊?”

酒嫵:“南城也行,反正不回家。”

此時,服務員推著小推車走過來,給她們把剩下的兩碟素菜也上了,桃子把兩碟合成一碟,多的盤子又放回了小推車上。

樓下的廣場,夜間活動的小樂隊正在唱歌演出,慵懶舒緩的慢情歌飄上二樓,她們吃著火鍋,感到令人無比愜意。

桃子乘興一說:“你反抗一下你媽,就說這個暑假你不回去了,反正一回家裏你就不開心。”

酒嫵:“暑假太長,說了不可能,國慶五一還能留在學校裏。”

桃子:“好吧,你哪天回去啊?”

酒嫵:“後天,跟我媽一起走,她說開車來接我。”

桃子有點兒遺憾地點點頭。

印象中,大一升大二的暑假,酒嫵也沒待在北城。當時幾個大型的漫展邀她去,她都到不了,只能在家裏拍拍視頻,發發動態。

酒嫵似乎也從沒參加過川地那邊的漫展活動,回到家裏,就像被鎖鏈綁住了似的。

火鍋吃到後半程,湯越來越辣,桃子吃得嘴唇一圈泛紅,辣的滋哇亂叫。

酒嫵跟個沒事人一樣,還幫她倒了杯冷水,遞給她。

桃子握著杯子猛喝了幾口。

盤子裏的東西已經吃得差不多,只剩幾片白菜和牛肉,桃子說:“你把這點兒吃了吧,我辣得不行了。”

酒嫵把菜默默挑進自己碗裏,打掃戰場。

桃子嘶哇嘶哇地換氣,等酒嫵吃完,她也緩過了勁兒:“你後天走,明天呢,要不一起出去玩玩,把肖零也叫上。”

酒嫵:“明天……”

桃子:“嗯?”

酒嫵:“明天有點兒事。”

桃子:“好吧,那下次再見就是九月份嘍。”

酒嫵,“嗯,九月見。”

桃子:“你怎麽對我沒有一點不舍。”

酒嫵:“拜托,是兩個月,又不是兩年。”

桃子看她吃完,拉著她趕第二趴:“走,去KTV唱歌了。”

————

翌日午後,時間剛過三點半。

酒嫵站在鏡子前試衣服。

鏡子中的人雪膚黑發,一雙酷酷的短靴,一件從洛麗塔改制而成的吊帶黑裙,腰後和腹部有類似歐式禮服的綁繩設計,裙邊黑色蕾絲,很有艷美病嬌風。

彼時,她的手機躺在床上,屏幕閃過一條來自某人的新消息。

酒嫵聽到振動的消息鈴,坐到床邊,摸起手機查看。

——提前結束了,晚上六點鐘,我到你家樓下接你。

她看著消息,微微咬了下腮內的軟肉,回覆了一個字:嗯。

然後她等了幾十秒,對面沒有回應。

手機屏幕暗了下來,倒影出她艷紅的雙唇,和明媚的眼眸,畫過妝的痕跡在臉上很清晰。

酒嫵又撇了一眼此刻的時間,忽然荒唐地笑了。

她有病吧,這麽早化妝幹嘛?

他之前說六點半約,現在又說六點,不管哪個時間點,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都還有將近三個小時啊。

酒嫵把手機丟到一邊。

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對這場約會的重視程度並沒有她表現的那麽高,她開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在北城租房太貴,兩個月就是六千多。

酒嫵和房東商量過了,這個樓頂的天臺上有幾個小隔間也是房東的,裏面不住人,通常用來放一些雜物,酒嫵只把隨身的行李帶走,剩下的家具和東西都寄放在那個小隔間裏。

這樣,酒嫵只用交小隔間的房租,一個月兩百來塊,以免她開學來北城,又要來回搬家,到時候房東的這間房要是沒租出去,正好,她回來能繼續住。

隨身行李攏共收了滿滿兩大箱,其他的物件,除開她今晚要用的床鋪被子,和洗漱用品,其他的,她昨天已經全部搬到了天臺隔間中。

東西收完後,酒嫵一瞄時間,四點四十。

距離和尋弋約定的六點,仍然還有很遙遠的一段距離。

她趴在床上,無所事事。

做什麽事情都有點兒心煩意亂。

她索性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兀自發呆。

忽而,電話鈴聲響了。

清脆的鈴聲把正在出神中的酒嫵嚇得一顫。

她瞄了一眼是孟園打的,很快接了電話。

本以為,媽媽打電話來,只是要跟她確認一下明天出發的時間,她的行李問題之類的事。

結果,孟園卻說:

“我開車到北城了,你今天就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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