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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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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追上去

聽孟園說話的聲線, 冷靜,堅定,利落。

酒嫵心裏瞬間塌陷下去了一塊,說不出的失落。

她知道, 孟園是說一不二的人。

她能說出這句話, 就意味著,不論她來接自己的時間提前的原因是什麽, 也不管酒嫵怎麽找理由找借口, 多半的結果還是, 她今天就得回家。

酒嫵訥訥地問:“為什麽……”

孟園:“早點走, 早點到家。”

酒嫵:“可我今天晚上還有事。”

孟園:“有事回家做。我看你們學校基本都走光了,你還有什麽事呢,跟朋友出去玩?”

酒嫵:“……”

孟園:“把你住址發給我。之前一直問你也不說, 生怕我上門找你了。”

酒嫵低眼看著手指, 無端地撥弄著指腹,

“你現在到哪了?”

孟園:“剛進城區的高速,不堵的話,五點半左右到吧, 剛好, 你把你的東西收一收,我車帶不走的再找個快遞公司。”

從川市開車過來, 至少也得兩天。

孟園都到北城城區了。

看來, 她推無可推了。

酒嫵嘆呼了口氣,虛聲喃喃, “你到北門來接我就行。行李我都收好了, 剩下的一些東西我就放在房東的雜物間裏,等開學過來拿。”

孟園:“你下半年開學, 聽媽的話,還是住回學校寢室裏,安全一些。”

酒嫵:“……”

孟園:“你這樣搬來搬去的方便嗎?學校分一間寢室,東西都放在那裏,安安穩穩住四年多舒服。”

幾個月前,酒嫵提出要退寢,她和孟園兩人就吵了一架。

一些緣故,孟園暫時性地,勉強妥協了她。可她想讓酒嫵住回學校的心還是沒有變。

在她的眼裏,學校總歸有一層安全保障,酒嫵住在外面她確實不放心。

酒嫵聽得又開始憋氣,分明這件事已經講好了,她又提起。

酒嫵挑開話題說:“我要收東西了,媽。”

孟園:“好,你去收東西,我要到了再給你打電話。”

酒嫵:“嗯。”

掛斷電話後,酒嫵有點兒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該怎麽跟尋弋解釋。

剛才他發信息過來,說賽車場那邊的事情已經提前結束。

萬一她現在告訴他,自己馬上要走,他會不會趁著她孟園還沒到,匆忙趕過來看她?

酒嫵家裏和其他家庭不一樣,孟園不準她上大學談戀愛,有親密行為更不允許。

她租了自己的房子,在樓下和尋弋碰面說著話,眉來眼去,如果被孟園看見,她會怎麽想?

一直以來,酒嫵在家人面前的形象都是乖巧,內向,懂事。

時而的情緒化也是應激反應,她很少會做孟園不允許的事。當coser,是最出格的一件。

所以,酒嫵暫時忍住了,她想著稍晚一點,再跟尋弋說失約的事。

時間剛過五點不久。

孟園又打來電話,叫她下樓,她已經到了北城大學的正門,再繞半圈,就到北門。

酒嫵拎著行李,要出門之前,她用卸妝濕巾把臉上的妝卸了,還多穿了一件白色襯衫。

兩個大行李箱,加上背上的背包,她一層一層地下,走到單元樓外時,外面的熱風密密地吹過來,好像稠濃的厚紗,把眼耳口鼻和她的皮膚全緊緊裹住了,酒嫵身上膩了一層汗。

北城的盛夏,熱燥得像火爐,總是沒有一絲濕潤的水汽。

她推著行李箱,出小區,過了馬路,走到了學校的北大門。

校門口外空空落落,拖著行李出行的學生也少。

孟園還沒有到,她八成是低估了北城大學的面積,以為幾分鐘就能開過來。

酒嫵站在樹蔭下等,神色懨懨地,垂著腦袋玩手機。

一分鐘,兩分鐘。

半晌,又良久。

風把頭頂的樹枝吹得搖搖顫顫,發出一陣濃密的沙響,遮蓋了車輪駛過地面的聲音。

“你拿行李箱做什麽?

酒嫵聽到這熟悉的,磁啞清冽的聲線,立刻擡起眼。

某人正趴在車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帶著幾分不解與調笑。

他這個閑散的姿勢,讓緊實的背肌微微隆起,像要捕獵的野獸,全身透著一股野性。

估計是騎了很久的機車才到,他脖子被曬紅了,汗液濕了領口。

酒嫵下意識地往大路上看了一眼,謹慎十分,確認幾百米以內沒有見到孟園的車後。

她趕緊跟尋弋解釋,“抱歉,我今天跟你約不了了,我媽臨時說要來接我,今天就要回去。”

尋弋停頓了一會,剛還帶著懶笑的臉變了表情,冷冷地,似乎不那麽高興,

“你怎麽又耍我?”

“……”

酒嫵看著他,表情莫名有點兒無奈與委屈,好似在說,你怎麽能怪我,是我媽臨時改主意,我也沒有辦法呀。

她這張清冷艷麗的臉擺出這種表情,實在太嬌了。

尋弋在心裏暗叫了聲艹。

他的語氣情不自禁地變柔和了幾分,有些憋悶地說,“你不早講,我來早點兒過來,帶你晃一圈也好。”

她肯定不知道,尋弋為她準備了熱氣球,想跟她一起看黃昏的夕陽。晚上的演唱會,門票是最前排。深夜有度假酒店的星空露營。

這小半天的約會安排,花銷至少上三字打頭的五位數,雖然這筆錢對他而言不算什麽,但她不來,約會就徹底泡湯了。

他提前了一小時,卻還是晚了一步。

“不好意思啊。”

酒嫵看著他隱隱失落的眼眸,又表達了一遍她的歉意。

尋弋:“你媽什麽時候來?”

酒嫵看了一下手機:“應該,再過幾分鐘吧,她說她已經到正門了。”

尋弋盯著她,眼神在她身上游走。

黑漆漆的眸子,像餓了很久的野狼看著圈裏的新鮮羊肉,想下口,又顧及屋裏的人會出來。

察覺到他充滿侵略性和異樣情緒的視線,酒嫵戲劇性地退了小半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你想幹嘛?”

尋弋立刻撇開頭,語氣不快,“不想幹嘛,我心情不爽。”

該說不說,她今天穿的還挺漂亮,好像是刻意為跟他的約會打扮過一番。

都準備到了這個程度,結果一場好好的約會,說沒就沒了。

酒嫵抿抿唇,看著他□□的重機,“你要不再開到遠一點的地方,我媽看見你就不好說了。”

約會不來?連說說話也不行?

尋弋,“我像吸過毒,還是像混□□的?”

你媽來一趟,連面都不能見,還得躲躲藏藏?

酒嫵:“不是,我媽不許我跟異性有接觸。”

尋弋頓了一會,疑聲問,“為什麽不行,你不都二十了麽,比我還大一歲。”

酒嫵:“反正不行,如果被她知道了,她會很生氣,我也會被說的,所以……”

尋弋嘖了一聲,把車停住,翻身下車,然後坐在離她幾米遠外的長椅上。

酒嫵扭回頭,一臉疑問,“你幹什麽?”

尋弋,“跟你裝不認識。”

酒嫵:“……”

她又轉回了頭,身後那道視線似乎一直停在她身上,帶著熱稠的溫度與關註,讓她不甚自在。

隔了一兩分鐘。

遙遙地,酒嫵看到了孟園的車。

汽車慢慢地停在了路邊,孟園從車裏下來,她面容清麗端正,束發利落幹凈,一身黑色的長裙,腰間還有根系帶,繩結一緊,腰便往裏掐細一段。

看得出來,她雖然上了年紀,但身形依舊保持地很好,苗條清瘦,身姿優雅。

有些神奇的是,她的五官分開來看和酒嫵有六七分像,但組合在一起,卻跟酒嫵只有一兩分相似,兩人是完全不同的氣質。

酒嫵艷麗精致,孟園是清秀優雅。

孟園:“你們這學校夠大的,我開學來送你的時候,都沒感覺這麽大。”

從正門開車進校園,到北區的寢室樓才多遠一點路,走內線和繞外圍當然不一樣。

酒嫵沒搭腔,沈默不語,兀自把行李箱拎下臺階,“……”

孟園打開車的後備箱,幫她把箱子都放了進去。

酒嫵上車前,用餘光往後瞄了一眼。

他低著頭正在抽煙,手肘撐著膝蓋,背脊彎曲,烏黑的碎發擋住了眼簾。

他們並沒有眼神交匯,但某種只能意會的註視,仿佛通過了另一種方式落在了酒嫵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尋弋正在“凝視”著她。

上車後。

孟園一刻也沒有停留,倒車,調轉,然後往來時的高速路上開。

北城與川地相距甚遠,開車一般要兩天才能到。

他們中途應該還會隨停隨住,在酒店落腳,甚至睡在車裏。

隨著車窗外的景色,平緩地往後退。

陽光透洩進來,被車內的冷空調稀釋了夏熱的溫度。

車廂裏回蕩著一首過時的老歌,那是孟園最愛的小城故事。

酒嫵的腦袋抵著車窗,她雙眼空蕩,幽幽地發呆。

眼前這一切都讓她索然無味。

她很無聊,也有些失望。

忽而,一陣機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刺破一切雜音,兇猛地撞入她的耳裏,那麽熟悉又令人戰栗。

酒嫵心口一緊,轉眼往窗外一看。

她怔住了。

少年正騎著重機,在馬路上疾行。

他戴著黑色的頭盔,衣袖翻飛。

微微弓著的脊背野性十足,黑色的皮手套往上,是一段結實有力的小臂肌理,黑色的機車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輝。

他的機車和他們的汽車靠的很近,一路緊追不舍,仿佛要追著她到天涯海角似的。

這是不可想象的,尋弋居然騎車跟上了她們。

酒嫵的心突突地跳。

她現在既怕孟園發現端倪,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情在體內肆意沖撞,就好像回到了小的時候,躲在被子裏面偷吃糖果,孟園走進房間後,害怕被發現的那種刺激又緊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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