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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滄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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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滄學府

青石板上分布得比較均勻的雪被來自五湖四海的學子踩出一串一串由腳印組成的小路,這條小路向前延伸,左轉,一直延伸到白滄學府去。

這天是白滄學府入學報名的時間,學子排成了一條長長的綢帶,滿臉喜色地等待著。

白滄學府,有名的大學府,隸屬聿京。

聿京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仙都,是無數優秀仙師的大都會,但凡是成了聿京仙師的,沒有一個不是資質吊打普通修仙者的人。

而聿京仙師中,又有二分之一曾為白滄學府的學子。

白滄學府出來的,中途輟學也好,未來也是人中龍鳳,可以說它鐘靈毓秀、人傑地靈,孕育了無數希望,如天上的繁星一般數不勝數。

白滄學府教的東西很多很雜,有文學、政治、禮儀、音律、歷史、算數……這些基本內容,還有五行八卦、風水、諸子百家等等。

而且只要交得起四大壇浮圓白,優良中下的資質評分中,等級為“中”,都能入學。

陶嶺冬排在隊伍的中間,手裏拎著四壇酒。他瞇了瞇眼睛,淡金色的陽光流轉在眼睫上。

這是回光返照嗎?他想。

已是巳時,雪慢慢消融,暈開,青石板路濕淋淋的,映著些細碎的光亮。

周圍鼎沸的人聲使陶嶺冬有些恍惚,他到底死沒死?按理說,若是按照陣法威力和他布陣前的設想,這會兒應該是屍體都涼透了,盡管他最後是生命力重新灌註回來,但他當時確實有一種五臟六腑快被生命力震碎的感覺,生命力裏有一部分甚至是和他相沖的,似乎要置他於死地。

最後跌進冰湖,冰湖的水的寒冷程度足以頃刻間浸沒並溶解一位大能的全身骨髓。陶嶺冬自認為自己並沒有像大能一樣強大的靈力,更何況,他的靈根被毀,還是用禁術“歸原”覆制回來的,靈力只有從前的六成,身體還因此越來越差了。

尤其是他用“歸原”留下的後遺癥,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所以,他怎麽能不死呢。

可現在這溫熱的陽光、有些沈的酒、熟悉得闔眼都能描摹出來的街道與學府,無一不是在反駁他的篤定。

難得迷茫的陶嶺冬這一次迷茫得徹底,甚至有一種想口吐哲學三連問的沖動。

快要輪到他了。白滄學府很大,沒死之前盡管陶嶺冬還是這裏的學生,卻也沒有摸清楚白滄學府究竟有多大。原因是白滄學府處處都是“星移”。

所謂“星移”,就是一種空間轉移的陣法,白滄學府遍地都是,足以見它深厚的底蘊和聿京的強大,因而使所有學子一顆心都綁在它上面了。

陶嶺冬手裏捏著一枚符紙,不只是他,所有踏入學府的學子手裏都捏著這枚符紙。因為陣法星移遍布整個學府,所以沒有這枚符紙很容易迷路,畢竟沒人會知道自己一腳會踩到哪個傳送點的星移,而有了符紙,符紙就會帶著他們直接到學堂。

陶嶺冬捏著符紙,翻尋著自己淡忘得差不多的記憶。稍微記得比較清楚的,好像都是他以前在冬嶺過的日子,烤魚、研究陣法、尋死、尋死不成就睡覺的這種循環往覆的枯燥生活,關於朋友和師長好像都忘得差不多了。

也有記得的,比如說,他有一個同桌來著。

這位同桌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則毒到你痛哭流涕、蹬腿閉眼,周圍同窗都對他敬而遠之,面對其他不幸者的慘樣也只能心中默念“造化造化”。

雖然他跟這位同桌交往並不算多,不過被懟的那幾次也足夠他銘記至此了。

這一次,會有改變嗎?

陶嶺冬捏著符紙,剛越過白滄學府門檻的那一刻,整個人開始下跌,眨眼間,一陣暈眩過後,他扶著手邊的梅樹緩緩直起腰。

陶嶺冬無奈地輕嘆一聲,小聲嘀咕:“這真是熟悉的眼冒金星啊……”

看到這梅林,陶嶺冬就知道這肯定跟以前一樣,他是白滄學府不名院的學生。

那麽學堂……

他盯著自己麻布衣服的腰間突然多出的令牌,輕嘖一聲,果然不出他所料,乙班。

心頭籠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其實說實話,他既想在乙班,又不想在乙班。想是因為他的結拜兄弟唐睢在這裏,還有他的恩師,不想則是因為以前的經歷連累到他們了,他覺得沒臉見他們。

思及此,陶嶺冬覺得有些煩躁。於是他右手輕輕握成一個空心的石頭,直接給自己腦門上來了一記,打得他瞬間清醒。

清醒之後便在心裏暗暗唾罵自己:今天怎麽這麽磨磨唧唧廢話連篇!

他剛進學堂,他的好兄弟唐睢就瞬間從座位上一蹦三尺高,臉上的興奮之色比暴雨過後漲得快要溢出來的池水還要多。

“冬瓜!”

陶嶺冬:“……”誰?

他感到熟悉又陌生,哦,他忘了他的小名是叫冬瓜來著。

唐睢比陶嶺冬矮一點兒,長著一張娃娃臉,一雙眼睛裏總是有直來直去的情緒流動。

陶嶺冬笑了一下,兩個人開始閑聊。

唐睢說話像珠子一顆顆啪嗒啪嗒飛快無比地掉下來,語速極快,陶嶺冬說話像泉水從容不迫地湧出來,不過跳躍性極大。看來即使是隔了許多年,兩個話癆混在一起也能談天說地。

身旁突然坐了個人,那便是他的同桌——懟死人不償命的那位。

陶嶺冬看著他左手邊的人,陽光灑在那人的臉上,讓他有些看不大清楚。陶嶺冬倏地笑了,笑得眉眼又添上了幾抹暖意:“我姓陶,陶嶺冬。”

那人似乎是沒想過會有人主動和他說話,楞了片刻答道:“紀清洲。”

陶嶺冬有些訝異,以前他沒有問過同桌的名字,原來他叫“紀清粥”的嗎?清粥小菜,倒是挺清淡簡樸的呢。

少頃,學堂上課的鐘聲便響了起來,渾厚而又震憾,它以擴音術擴大落在了每位學子的耳邊,震得人都快懷疑自己是否失聰了。

進來的先生身著布衣,鬢發微霜,他的眉心有一道稍淺的豎紋,手裏正拿著幾本關於算數的書籍。

這是他們的帶班先生,姓蘇。

蘇先生言簡意賅地講了講明日正式上課需要的物品,然後教陣法的年輕先生殷先生教會了他們“星移”的陣法要領,並表明自己不希望看到有人陷在星移裏,一個接一個地被傳送到這裏又傳送到那裏,換來換去還覺得好玩兒。

陶嶺冬再一次仔細想了想,發現每年這樣的新生好像還挺多。

【作者有話說】:終於湊到兩千,癱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存稿和現碼的一行,哭了。

存稿是什麽?不知道呢。

另:一切虛構,關於學府的很多設定來源於現代生活,請勿考究,認真你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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