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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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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這幾個人的死因都跟他們所做出的行為息息相關。”孟澤瀾擰眉分析道:“謝東利用水軍掌控輿論, 所以死於電腦漏電;錢薇和鄭珣偷竊報警回執,於是在臨死前剁了右手;劉令妍在關鍵時刻反咬了應蓁蓁一口,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於是被設計用美工刀割斷了喉嚨。”

許餘洲摸了摸下巴:“按照這個思路, 我們得盡快派人盯住吳宥禮, 他很可能是兇手接下來要報覆的目標。”

“你們還忽略了兩個人。”雲棠說道。

迎著會議室眾人不解的目光, 她神情篤定:“應蓁蓁的父母。”

“啊?她連親生爸媽都不放過?”段穎眼裏劃過震驚。

“雲顧問說的有道理。”林弘山讚同道:“我們委托南江警方幫忙走訪了應蓁蓁的父母,兩人對應蓁蓁的事情表現得十分抗拒,認為應蓁蓁不該把被強.奸的遭遇宣揚出來,連累家人丟盡臉面。

九年前他們出面否認時,其實並不確定應蓁蓁是否真的被強.奸, 但為了挽回面子,他們走關系給應蓁蓁偽造了精神診斷書, 在應家父母看來, 精神病的名聲總比被玷汙拿得出手。

應蓁蓁死的這些年裏, 他們也從未掃墓上香,由此可以推斷, 應蓁蓁與父母的關系不太好, 對他們有怨也正常。”

聽完案件的關系調查,有警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應蓁蓁……是真的被性侵了吧?”

雲棠點了點頭, 肯定了他的推測。

應蓁蓁的面相可看出, 她福德宮坐廉貞桃花為忌, 天機忌入子女宮又逢巨門呈雙忌,進而轉化為貪狼桃花入財帛宮, 引發桃花劫象, 易遭強.暴、非禮。

再加上她十七歲時流年不利,桃花劫顯化, 正是在這一年遭到不幸。

然而周圍相信她的人寥寥無幾,更多的是為了自身利益,無視她的苦難,甚至將她當成自己晉升的踏板。

在這些人的推動下,真相倒置,黑白顛倒,一個無辜女孩被汙蔑成恬不知恥的小人,一場浸滿血淚的性侵被扭曲為學生對老師的蓄意報覆。

當最後一個支持她的人也倒戈相向時,她的絕望不言而喻。

會議室陷入沈寂,每個調查人員心裏仿佛墜了沈沈大石。

孟澤瀾最先反應過來,拿出手機道:“我馬上通知南江特調局,讓他們守在應家父母身邊——”

話音未落,卻見一旁盯著電腦的特調員面色凝重,打斷道:“孟隊,她們可能已經死了。”

眾人:“!!!”

特調員將筆記本電腦轉向大夥,屏幕上顯示著“謝東”在醫學論壇上發的那則帖子:“貼主剛剛更新了回帖,內容是關於應家夫妻的死……”

林弘山臉色驟變,立即聯系了之前走訪應家父母的刑警。

在調查人員煎熬的等待中,十分鐘後,電話鈴聲在會議室炸響。

林弘山迫不及待接了起來,剛“餵”了一聲,就聽見對面的刑警用沈重的語氣說道:“林隊,我們去晚了。”

出警隊伍從現場傳來了照片,應家父母死狀慘烈,整個面部被烈油燙傷,一塊好皮都沒留下。

據悉,他們在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油,將腦袋紮進油鍋中活生生被燙死。

死狀依舊與帖子所描述的一模一樣。

孟澤瀾視線落在電腦上,目光灼灼:“兇手一再借助帖子宣布殺人結果,目的到底是什麽?”

“或許是挑釁。”林弘山依照以往的辦案經驗推測道。

從應家父母被害的事實可以確定,應蓁蓁不打算放過任何涉案的人。

目前尚未被害的兩人中,一個是它一生悲劇的始作俑者,一個是把它汙名化,讓它至死求助無門的化學老師。

若說它記恨那些雪上加霜的人,那對於這兩個將她徹底推入泥潭中的罪魁禍首,它恐怕恨不得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之所以將兩個重要的人物留到最後,又發帖子將其他人的死亡公之於眾,很可能這篇帖子就是專門發給強.奸犯和吳宥禮看的,為的是宣布報覆計劃的開始。

對做賊心虛的人來說,頭上懸著一把不知何時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惶惶不可終日的感受遠比直接被殺更折磨人心。

雲棠卻有不同的意見:“我更傾向於,她想栽贓。”

“栽贓?”

雲棠胸有成竹地頷首,她反覆研讀過帖子上的文字,應蓁蓁殺人的方式嚴格遵循著‘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的原則,九年前這些死者是怎麽傷害它的,如今它便以相似的方式報覆了回去。

剩下的兩個人也絕不會例外。

帖子中所描述的死者死因並不準確,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事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直至剛才更新的回帖為止,應蓁蓁從未在帖子撒謊,說明它所編造的貼主身份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涉案人員中肯定有一位就職於某藥物研究所的專家。

結合應蓁蓁報警時的口供,它一進辦公室就失去了意識,雲棠懷疑這名制藥專家可能就是強.奸犯,在犯罪前,事先給應蓁蓁註射或投餵了藥物。

唯一讓雲棠費解的是,九年前實施汙蔑的人是吳宥禮,但應蓁蓁似乎想把殺人罪名栽給那位制藥專家。

雲棠神情一凜,看向林弘山:“吳宥禮的親人、朋友中,有沒有從事藥物研究的?”

“我馬上去查!”林弘山站起身,匆匆離開了會議室。

雲棠繼續說道:“無論應蓁蓁想將罪名汙蔑給誰,它心裏必然清楚,僅憑這篇似是而非的帖子,絕不可能讓警方就此定罪,那它接下去要做的,便是提供足以取信警察的證據,讓警察按照它的謀劃給目標人物定罪。”

“它能操縱別人自殺,想必也能操控別人殺人。”孟澤瀾根據雲棠的思路推演下去,不由心驚肉跳:“應蓁蓁把這兩個人留到最後,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

“沒錯!”雲棠頷首道:“必須即刻找到吳宥禮,現在警方動作頻繁,應蓁蓁應當有所察覺,恐怕再晚一步它的計劃就要完成了。”

在場的辦案人員心弦一緊,孟澤瀾不假思索地下了命令:“第一分隊留下來跟進帖子,有任何情況隨時匯報,其餘人跟我去找吳宥禮。”

* * *

東淮市某高檔小區。

光線不甚明亮的房間裏,電腦屏幕泛著幽藍的光,映射在一張布滿驚恐的臉龐上。

男人縮在電腦前的辦公椅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寒意從尾椎骨攀援而起。

更新了……帖子更新了……

幕後真兇假借他的身份,又殺了兩個人……

是的,男人很確定,帖主自我介紹時所說的制藥專家就是他——

東淮藥物研究所二級研究員吳榮。

正如他同樣心知肚明,自己在強.奸誣告案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九年前,他與應蓁蓁是同班同學,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極端。

應蓁蓁的化學奇差無比,而他或許是基因遺傳,又或許是家學淵源,從小就表現出對化學的驚人天賦。

在應蓁蓁屢次被化學老師罰站訓斥時,他的目光不知不覺被這個女孩吸引了。

他很好奇應蓁蓁的大腦構造,在他眼裏,那些化學方程式的難度跟‘一加一等於二’差不多,怎麽會有人連一加一等於二都能算錯?

暗中關註了應蓁蓁一個學期後,這份好奇悄然變質,吳榮發覺自己竟然對應蓁蓁產生了性沖動。

青春期的荷爾蒙來得莫名其妙,但他一向是個不委屈自己的人,於是爽快地跟應蓁蓁表白了。

當時他只是隨便試一試,並未抱著勢在必得的心態。自尊心也不容許他對一個連化學題都做不好的女孩死纏爛打。

所以面對應蓁蓁的委婉拒絕,他很輕易便放棄了。

與此同時,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心裏緩緩生成,他決定把應蓁蓁當成戰利品,為自己設計一場刺激的冒險。

他充分運用自己在化學上的天分,埋頭實驗一周後,制作出了一種能使人快速昏迷的中樞神經抑制劑,而後將作案地點定在父親吳宥禮的辦公室。

吳榮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在挑戰法律,因此他必須保證每一個步驟都萬無一失。

他利用教師辦公室洗脫嫌疑,又謹慎地戴了安.全套,事後還幫應蓁蓁進行了清潔。

事實證明,他的這番舉動很有必要,因為應蓁蓁察覺不對後立刻報了警。

他與吳宥禮雖然是父子,但兩人的關系並沒有暴露在人前,

除了父親猜到是他,再無一個人聯系到他身上。

他如同一頭野獸蟄伏在暗處,看著警察到學校取證調查,最終卻無功而返,看著應蓁蓁為討回公道賭上名聲,卻被流言蜚語擊垮。

一場獨屬於他的狂歡冒險落幕,又激起了無數連鎖反應。

博取熱度的記者潛進學校采訪,靠著胡編亂造的報道將事實帶歪,他父親瞅準機會,順水推舟買通水軍下場,替自己造勢。

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應蓁蓁的父母居然也背叛了親生女兒,在鏡頭前做了偽證。

風波隨著應蓁蓁的死漸漸平息,九年過去,吳榮順利考上名校,又憑借出色的化學成績被特招進藥物研究所,春風得意的人生一片坦途,他都快忘記了高二那年發生的小意外。

直到兩個月前,他夢到了一起兇殺案。

夢境裏是深夜,曾有過一面之緣的記者在書房通宵寫稿,而他看不見的背後,憑空閃現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女孩悄悄上前,對著電源總閘一頓倒騰,緊接著,記者放在鍵盤的手不受控地痙攣扭曲,眨眼間便蔓延至全身。

不到三秒,記者轟然倒在了電腦桌前。

吳榮也在這時候看清了兇手的臉,殺死記者的女孩,赫然就是應蓁蓁!

那個早該去地府投胎轉世的應蓁蓁,變成厲鬼回來索命了!

這一認知嚇得他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他喘著粗氣,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即將從胸腔掙紮出來。

緩了一會,他看著臥室裏熟悉的布置,意識到剛才的一切只是在做夢。

還好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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