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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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從夢中驚醒, 吳榮抹了腦門上的冷汗，起床去到衛生間準備擦把臉。
剛在洗漱臺停住腳步，就發現眼前的鏡子似乎有了變化，原本光潔平整的鏡面猶如水面泛起漣漪, 陡然出現了應蓁蓁的臉！
她扯著嘴角僵硬地笑著, 眼神悲傷且怨怒, 殷紅的血淚從眼中不斷滑落，仿若下一秒就要從鏡子裏沖出來。
吳榮頭皮炸裂，不管不顧地抄起剃須刀砸向鏡子。
“哢嚓”一聲，鏡面被剃須刀擊中，蛛網狀的裂紋向四周擴散, 鏡像裏的應蓁蓁發出淒厲慘叫，詭異畫面瞬間消失。
把應蓁蓁趕跑後, 吳榮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不料半個月前, 應蓁蓁再次入夢。
這一回她殺了錢薇。
夢醒後他看見客廳裏懸掛的母親遺像，竟然變成了應蓁蓁的臉！
有了上回的經驗, 吳榮毫不猶豫地砸碎相框, 拿起打火機把照片燒成了灰燼。
看著應蓁蓁尖叫逃離，吳榮慶幸自己找到了它的弱點。
原來只要將鬼魂附身的物品毀去, 應蓁蓁就會因此受傷。
但還沒等吳榮松口氣, 他又夢見了應蓁蓁！
第三次應蓁蓁附在他珍藏的鋼鐵俠手辦上, 擁有了行動能力，企圖沖上來毆打他。
好在機械模型的靈活度終究不如人類, 吳榮輕松制服了等人高的手辦。
第四次, 鄭珣被應蓁蓁控制著剁下右手，吳榮也在睡醒時迎來了應蓁蓁的鬼魂。
陰魂附體的三花貓目露兇光, 嘶吼著撲向他的脖頸，利齒差點咬破大動脈。
吳榮被逼無奈，顫抖著手用水果刀捅死了自己的愛寵。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手背上，吳榮的心理防線全然崩潰，整個人都要瘋了。
從這幾次應蓁蓁的變化，他能感覺出來應蓁蓁越來越強了。它殺人的間隔不斷縮短，附身物品也愈發高級。
藥物誘導自殺的帖子在醫學論壇橫空出世的時候，他是較先註意到的那批人。
與其他業內人士一樣，剛開始他也對帖主所說的精神藥品嗤之以鼻，還洋洋灑灑寫下了反駁的回帖。
然而很快，他就刷到了貼主的回覆，看著貼主列舉的殺人案例，吳榮那一瞬間寒意徹骨，渾身汗毛“欻”地直立。
他知道發帖人是誰了！
應蓁蓁早在九年前就死透了，自然不會是什麽藥物研究員，它編造出這個身份，分明是以他為原型，它想把殺人案嫁禍給他！
得出這個結論，吳榮不寒而栗，他終於弄懂了應蓁蓁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自己。
它是故意的，用鈍刀子磨人，讓他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
好在並沒有人把這篇帖子當真。
等了好幾天，都沒有警察上門找他，吳榮逐漸放松了警惕。
藥物操控大腦殺人的邏輯還是太荒謬了，他在心裏自我安慰道。
可就在剛剛，應蓁蓁又更新了兩則殺人信息，這是除了他們父子倆，與誣告案有關的最後兩個人！
吳榮哆嗦著跳下椅子，飛快逃出了房間。
“爸！”他敲開父親的房門，慌得語不成句：“那個帖子，網上那個帖子！”
“又有人死了？”聽出兒子想表達的意思，吳宥禮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他是在兒子殺貓的時候才得知了緣由，起先他難以相信，當初帶著滿身汙名狼狽自殺的高二女生，竟會在九年後突然出現。
但一個又一個涉案舊人被殺，不斷向他昭示著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來不及深思，快步奔向兒子的臥室，幾眼就看完了最新回帖。
他撐著電腦桌穩住身體，語氣頹然地說道：“下一個就是我了吧？”
吳榮根本沒心思理會父親的問題，惶恐和驚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喃喃自語道：“怎麽辦？全死光了，他們全死光了！”
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一股陰寒的氣息從窗縫滲進，周遭溫度持續降了下來。
身旁的父親軀體慢慢變得僵直，臉上浮現出一層青灰的死氣，瞳孔擴張，兩顆眼球直楞楞地瞪著前方。
突然，房間裏響起一聲突兀的嬉笑。
笑聲如蛇般盤旋著鉆入耳膜，吳榮喋喋不休的嘴巴猛地一頓，心底生出不詳的預感。
他繃緊神經，側耳傾聽了半晌。
臥室一片寂靜，那道詭譎的笑聲沒再響起，似乎是他幻聽了。
但他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詭事，並不相信有這種巧合。
他伸手扯了扯父親的胳膊，驚疑不定地問道：“爸，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呀……嘻嘻……”
吳宥禮沙啞嗓音中混入了尖利的女聲，驟然響在耳邊。
“！！！”吳榮像被燙到一樣，猝然縮回手。
與此同時，背對著他的吳宥禮哢吧哢吧轉過脖子，對他咧開一個慘笑。
“啊啊啊啊啊啊！”吳榮目眥盡裂，連滾帶爬地拼命往後退。
之前應蓁蓁在他做夢後才會出現，為什麽這次來得這麽快？
他沒時間細想，一門心思朝外跑，不等他逃出房間，吳宥禮身形如魅，搶先一步擋住了門口。
對上它黑洞洞的瞳仁，吳榮全身血液往頭頂逆流，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但他不敢順勢躺下去，因為吳宥禮五指成爪，目標明確地對準他的喉嚨襲來。
吳榮壓根來不及反應，只能聽從本能翻身一滾，躲開了吳宥禮的手，後背卻重重撞到門框上，疼得他忍不住呻.吟出聲，動作隨之滯了滯。
慌亂之中他轉頭看了一眼，吳宥禮舉起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正朝著他的腦袋砸了過來。
見狀，吳榮完全慌了陣腳，無頭蒼蠅一般滿屋亂竄，最後慌不擇路躲進了廚房。
“你…逃不掉…的……”緊隨其後的吳宥禮被玻璃門擋住去路，發出了輕蔑的獰笑。
它力大無窮，一巴掌拍在玻璃上，推拉門轟然倒塌，揚起無數玻璃碎片，被冷月折射出細碎零星的光點。
吳榮連忙後撤了兩步，腰部抵上冰涼的竈臺，倉惶間回頭，才後知後覺自己已是退無可退。
眼見吳宥禮一步步逼近，本已劃過置物架的視線又轉了回來，他死死盯住置物架上的菜刀，呼吸變得緊促。
依據以往的規律，只要破壞應蓁蓁附身的東西，就能趕跑它。
可這次它附著的對象太特殊了，那是他的親生父親。
怎麽辦？
吳榮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耳朵嗡鳴，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他咽了咽口水，猶豫不決之時，餘光瞥見吳宥禮揚手試圖朝他攻來。
“啊啊啊啊！”吳榮大喊一聲，心一橫拎起菜刀，沖著吳宥禮吼道：“爸！我頂不住了，你快奪回身體！快啊！”
“來呀，殺了我……應蓁蓁就死了，再也不會纏著你。”半男半女的聲音從吳宥禮喉嚨中發出，帶著濃濃的蠱惑。
“不，不！”吳榮瘋狂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舉著刀子跪下來，哽咽哀求道：“應蓁蓁，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去自首，我把九年前的一切都公開，你放過我吧。”
“太晚了！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束手就擒，自己選吧。”應蓁蓁對他的懺悔不為所動，手指呈鷹爪狀扼住他的喉嚨，一點一點收緊。
空氣愈漸稀薄，窒息感潮水般湧上口鼻，他眼球充血，額角青筋暴脹，視野一陣陣發黑。
瀕臨死亡的恐懼席卷全身，求生欲望讓吳榮管不了那麽多，揮刀砍向掐著他脖子的手。
“啊”的一聲慘叫，半截手臂骨碌碌滾落，吳榮脖頸處陡然一松。
他捂著喉嚨猛咳了幾聲，死裏逃生帶來的不止是慶幸，還有對死亡加倍的抗拒，他表情癲狂地舉著菜刀胡亂劈砍。
“去死！應蓁蓁你給我去死！”
吳宥禮怎麽也想不到，他剛恢覆神智，面對的就是兒子殺氣騰騰的砍斫。
他身中數刀，渾身浴血倒在地上，艱難地出聲：“小榮……是我……”
父親熟悉的嗓音傳來，吳榮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停不下來了。
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應蓁蓁偽裝的。
“爸，對不起，我是被逼的……你別怪我！”他一邊痛哭著祈求父親的原諒，一邊繼續揮刀。
直到地上的中年男人沒了動彈，吳榮終於脫力癱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獨自呆坐半晌，激蕩的殺意回落，腦子恢覆了冷靜，他這才發現自己滿手鮮血。
而這些粘膩濕滑的血液，來源於他的親生父親。
這時候，吳榮驀地意識到自己中了應蓁蓁的詭計。
從始至終，應蓁蓁想要的都不是他的命，她的終極目標是讓他背負上殺人的罪名。
就像九年前，他和父親吳宥禮對她做的那樣——
一身汙名無可辯駁！
不管內情如何，在別人看來，就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吳榮忽然想起臨死前，男人的那一句提醒，殺人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一點點挑動著神經，心裏不由得生出一個疑問：
最後父親真的奪回身體了嗎？他殺的究竟是應蓁蓁……還是父親吳宥禮？
“不，不會的！”吳榮難以置信地捶著腦袋，他不敢看父親的屍體，手腳並用爬出了廚房，任由玻璃碎渣將皮肉紮得鮮血淋漓也不在乎。
他得馬上跑，再遲一點，警察就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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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洗漱臺停住腳步，就發現眼前的鏡子似乎有了變化，原本光潔平整的鏡面猶如水面泛起漣漪, 陡然出現了應蓁蓁的臉！
她扯著嘴角僵硬地笑著, 眼神悲傷且怨怒, 殷紅的血淚從眼中不斷滑落，仿若下一秒就要從鏡子裏沖出來。
吳榮頭皮炸裂，不管不顧地抄起剃須刀砸向鏡子。
“哢嚓”一聲，鏡面被剃須刀擊中，蛛網狀的裂紋向四周擴散, 鏡像裏的應蓁蓁發出淒厲慘叫，詭異畫面瞬間消失。
把應蓁蓁趕跑後, 吳榮過了一段時間的安生日子, 不料半個月前, 應蓁蓁再次入夢。
這一回她殺了錢薇。
夢醒後他看見客廳裏懸掛的母親遺像，竟然變成了應蓁蓁的臉！
有了上回的經驗, 吳榮毫不猶豫地砸碎相框, 拿起打火機把照片燒成了灰燼。
看著應蓁蓁尖叫逃離，吳榮慶幸自己找到了它的弱點。
原來只要將鬼魂附身的物品毀去, 應蓁蓁就會因此受傷。
但還沒等吳榮松口氣, 他又夢見了應蓁蓁！
第三次應蓁蓁附在他珍藏的鋼鐵俠手辦上, 擁有了行動能力，企圖沖上來毆打他。
好在機械模型的靈活度終究不如人類, 吳榮輕松制服了等人高的手辦。
第四次, 鄭珣被應蓁蓁控制著剁下右手，吳榮也在睡醒時迎來了應蓁蓁的鬼魂。
陰魂附體的三花貓目露兇光, 嘶吼著撲向他的脖頸，利齒差點咬破大動脈。
吳榮被逼無奈，顫抖著手用水果刀捅死了自己的愛寵。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手背上，吳榮的心理防線全然崩潰，整個人都要瘋了。
從這幾次應蓁蓁的變化，他能感覺出來應蓁蓁越來越強了。它殺人的間隔不斷縮短，附身物品也愈發高級。
藥物誘導自殺的帖子在醫學論壇橫空出世的時候，他是較先註意到的那批人。
與其他業內人士一樣，剛開始他也對帖主所說的精神藥品嗤之以鼻，還洋洋灑灑寫下了反駁的回帖。
然而很快，他就刷到了貼主的回覆，看著貼主列舉的殺人案例，吳榮那一瞬間寒意徹骨，渾身汗毛“欻”地直立。
他知道發帖人是誰了！
應蓁蓁早在九年前就死透了，自然不會是什麽藥物研究員，它編造出這個身份，分明是以他為原型，它想把殺人案嫁禍給他！
得出這個結論，吳榮不寒而栗，他終於弄懂了應蓁蓁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自己。
它是故意的，用鈍刀子磨人，讓他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
好在並沒有人把這篇帖子當真。
等了好幾天，都沒有警察上門找他，吳榮逐漸放松了警惕。
藥物操控大腦殺人的邏輯還是太荒謬了，他在心裏自我安慰道。
可就在剛剛，應蓁蓁又更新了兩則殺人信息，這是除了他們父子倆，與誣告案有關的最後兩個人！
吳榮哆嗦著跳下椅子，飛快逃出了房間。
“爸！”他敲開父親的房門，慌得語不成句：“那個帖子，網上那個帖子！”
“又有人死了？”聽出兒子想表達的意思，吳宥禮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他是在兒子殺貓的時候才得知了緣由，起先他難以相信，當初帶著滿身汙名狼狽自殺的高二女生，竟會在九年後突然出現。
但一個又一個涉案舊人被殺，不斷向他昭示著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來不及深思，快步奔向兒子的臥室，幾眼就看完了最新回帖。
他撐著電腦桌穩住身體，語氣頹然地說道：“下一個就是我了吧？”
吳榮根本沒心思理會父親的問題，惶恐和驚懼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喃喃自語道：“怎麽辦？全死光了，他們全死光了！”
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並沒有察覺一股陰寒的氣息從窗縫滲進，周遭溫度持續降了下來。
身旁的父親軀體慢慢變得僵直，臉上浮現出一層青灰的死氣，瞳孔擴張，兩顆眼球直楞楞地瞪著前方。
突然，房間裏響起一聲突兀的嬉笑。
笑聲如蛇般盤旋著鉆入耳膜，吳榮喋喋不休的嘴巴猛地一頓，心底生出不詳的預感。
他繃緊神經，側耳傾聽了半晌。
臥室一片寂靜，那道詭譎的笑聲沒再響起，似乎是他幻聽了。
但他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詭事，並不相信有這種巧合。
他伸手扯了扯父親的胳膊，驚疑不定地問道：“爸，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呀……嘻嘻……”
吳宥禮沙啞嗓音中混入了尖利的女聲，驟然響在耳邊。
“！！！”吳榮像被燙到一樣，猝然縮回手。
與此同時，背對著他的吳宥禮哢吧哢吧轉過脖子，對他咧開一個慘笑。
“啊啊啊啊啊啊！”吳榮目眥盡裂，連滾帶爬地拼命往後退。
之前應蓁蓁在他做夢後才會出現，為什麽這次來得這麽快？
他沒時間細想，一門心思朝外跑，不等他逃出房間，吳宥禮身形如魅，搶先一步擋住了門口。
對上它黑洞洞的瞳仁，吳榮全身血液往頭頂逆流，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但他不敢順勢躺下去，因為吳宥禮五指成爪，目標明確地對準他的喉嚨襲來。
吳榮壓根來不及反應，只能聽從本能翻身一滾，躲開了吳宥禮的手，後背卻重重撞到門框上，疼得他忍不住呻.吟出聲，動作隨之滯了滯。
慌亂之中他轉頭看了一眼，吳宥禮舉起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正朝著他的腦袋砸了過來。
見狀，吳榮完全慌了陣腳，無頭蒼蠅一般滿屋亂竄，最後慌不擇路躲進了廚房。
“你…逃不掉…的……”緊隨其後的吳宥禮被玻璃門擋住去路，發出了輕蔑的獰笑。
它力大無窮，一巴掌拍在玻璃上，推拉門轟然倒塌，揚起無數玻璃碎片，被冷月折射出細碎零星的光點。
吳榮連忙後撤了兩步，腰部抵上冰涼的竈臺，倉惶間回頭，才後知後覺自己已是退無可退。
眼見吳宥禮一步步逼近，本已劃過置物架的視線又轉了回來，他死死盯住置物架上的菜刀，呼吸變得緊促。
依據以往的規律，只要破壞應蓁蓁附身的東西，就能趕跑它。
可這次它附著的對象太特殊了，那是他的親生父親。
怎麽辦？
吳榮不由自主地戰栗起來，耳朵嗡鳴，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
他咽了咽口水，猶豫不決之時，餘光瞥見吳宥禮揚手試圖朝他攻來。
“啊啊啊啊！”吳榮大喊一聲，心一橫拎起菜刀，沖著吳宥禮吼道：“爸！我頂不住了，你快奪回身體！快啊！”
“來呀，殺了我……應蓁蓁就死了，再也不會纏著你。”半男半女的聲音從吳宥禮喉嚨中發出，帶著濃濃的蠱惑。
“不，不！”吳榮瘋狂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舉著刀子跪下來，哽咽哀求道：“應蓁蓁，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去自首，我把九年前的一切都公開，你放過我吧。”
“太晚了！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束手就擒，自己選吧。”應蓁蓁對他的懺悔不為所動，手指呈鷹爪狀扼住他的喉嚨，一點一點收緊。
空氣愈漸稀薄，窒息感潮水般湧上口鼻，他眼球充血，額角青筋暴脹，視野一陣陣發黑。
瀕臨死亡的恐懼席卷全身，求生欲望讓吳榮管不了那麽多，揮刀砍向掐著他脖子的手。
“啊”的一聲慘叫，半截手臂骨碌碌滾落，吳榮脖頸處陡然一松。
他捂著喉嚨猛咳了幾聲，死裏逃生帶來的不止是慶幸，還有對死亡加倍的抗拒，他表情癲狂地舉著菜刀胡亂劈砍。
“去死！應蓁蓁你給我去死！”
吳宥禮怎麽也想不到，他剛恢覆神智，面對的就是兒子殺氣騰騰的砍斫。
他身中數刀，渾身浴血倒在地上，艱難地出聲：“小榮……是我……”
父親熟悉的嗓音傳來，吳榮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停不下來了。
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應蓁蓁偽裝的。
“爸，對不起，我是被逼的……你別怪我！”他一邊痛哭著祈求父親的原諒，一邊繼續揮刀。
直到地上的中年男人沒了動彈，吳榮終於脫力癱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獨自呆坐半晌，激蕩的殺意回落，腦子恢覆了冷靜，他這才發現自己滿手鮮血。
而這些粘膩濕滑的血液，來源於他的親生父親。
這時候，吳榮驀地意識到自己中了應蓁蓁的詭計。
從始至終，應蓁蓁想要的都不是他的命，她的終極目標是讓他背負上殺人的罪名。
就像九年前，他和父親吳宥禮對她做的那樣——
一身汙名無可辯駁！
不管內情如何，在別人看來，就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吳榮忽然想起臨死前，男人的那一句提醒，殺人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一點點挑動著神經，心裏不由得生出一個疑問：
最後父親真的奪回身體了嗎？他殺的究竟是應蓁蓁……還是父親吳宥禮？
“不，不會的！”吳榮難以置信地捶著腦袋，他不敢看父親的屍體，手腳並用爬出了廚房，任由玻璃碎渣將皮肉紮得鮮血淋漓也不在乎。
他得馬上跑，再遲一點，警察就要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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