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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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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周永福湊近墳塋仔細觀察了一下, 發現墳土很新,幾乎沒有什麽雜草,像是剛壘起來不久,這顯然與立碑的時間不符。

【哈哈哈主播找錯墳了!】

【活久見!主播也有算不準的時候。】

【以往的經驗告訴我, 主播是絕不會算錯的, 你們還不如懷疑連線人以前上錯墳了。】

“怎麽可能?”看到彈幕上的猜測, 周永福不假思索反駁道:“我太爺爺姓周,墓碑上的名字姓徐,怎麽會是一個人?”

雲棠其實也不認識墓主是誰,但她對自己的解卦能力深信不疑:“你可以挖出來看看。”

連線人:???

網友:???

【這是什麽危險發言?小心直播間被封。】

【墓主人:我謝謝你啊!】

周永福把頭搖成撥浪鼓,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青天白日的, 上山偷挖別人家的祖墳,他怕不是嫌命太長。

“挖出來我也不認識啊, 我還是去村裏找人問問吧。”他記下墓碑上的名字, 沿著原路返回, 進了東陽村之後,跟幾個在村口下棋的大爺打聽了一番。

依據大爺所說的方位, 一路來到一棟民房前。

房子是兩層的自建樓, 樓前安了雙開大鐵門,門沒關, 留了一條縫隙方便進出。

周永福站在門口, 勾著腦袋朝裏喊:“有人在家嗎?”

“誰呀?”屋裏很快有人應聲, 緊接著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中年女人從門縫探出頭, 瞅了瞅周永福:“你是?”

“你好, ”周永福對女人點了點頭,問道:“徐峰是你們家的嗎?”

“他是我老公, 你找他有事?”

“是這樣的,我在山上看到一塊墳地,立碑人寫著他的名字,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家最近修墳了嗎?”

聞言,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現並不認識,眼底顯露出幾分戒備:“你問這幹嗎?”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周永福面露懇切,如實說道:“你們家的墳墓是十幾年前立的,但墳包上的土是新砌的,我懷疑有人偷了我曾祖的骨頭,埋進你們家的墳墓裏。”

“你腦子有病吧?誰吃飽了沒事幹,去偷死人骨頭?”女人匪夷所思地看著他,疑心遇到了精神病患,後退兩步準備把門關上。

周永福沈浸在急切的情緒中,忘了分寸,下意識抵住大門,把女人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媽,怎麽了?”

女人的兒子小跑過來,手裏還提著一袋蔬菜。

等走近家門,看清周永福的臉時,他又驚又喜:“周總,您怎麽來了?”

“你認識他?”女人拉過兒子,壓低聲音問道。

“這是我們連鎖超市的老板。”兒子給中年女人介紹了一句,又轉向周永福:“老板您怎麽會過來?難道是……”

他搓了搓手,臉上寫滿期待:“您總算看到了我的能力,要提拔我了對不對?”

周永福剛要否認,旋即又覺得不對勁:“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以正常人的思維,誰會覺得頂頭上司突然找上門,是為了提拔員工?

“那不是因為——”小徐脫口而出,卻又戛然而止,眼神飄忽了一瞬。

周永福註視著他,敏銳地捕捉到他一霎間的不自然,語氣變得嚴厲:“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對我家做了什麽?”

“不用問了,骸骨就是他偷的。”雲棠斬釘截鐵地說道。

看到鏡頭中一閃而過的小徐時 ,她便徹底推演出了事情的原委。

“面相學將前額稱為天庭,此處是官祿宮,主一個人的事業運和貴人運,這位小徐額頭略顯歪斜,天庭不正,且八字中財星被官殺所洩,正財運不佳,難以通過刻苦認真地工作獲取財富,凡事喜歡投機取巧,他偷盜你岳父和曾祖的屍骨,是為了提升自己的運勢。”

“我怎麽沒聽懂呢?”周永福撓撓頭,一轉眼瞥見小徐心虛的神情,頓時明白主播算對了。

雲棠循循善誘:“你在連鎖超市總部經常被員工當面喊爸爸,知道是為什麽嗎?”

“他們小年輕沒事喊著玩的,剛才彈幕不也有人喊嗎?”周永福不以為意,說道:“大概是覺得我有錢,祖上福德深厚,也想蹭蹭我們家的好運……”

“等等!”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微微張大:“他偷走我太爺爺的屍骨,是為了跟我搶祖蔭?”

“沒錯!”雲棠肯定了他的猜想:“你們周家先祖賢名遠揚,別人提起周家後人的成就,大多要順帶評價一句‘祖宗積德’。

說者未必有意,但他聽多了這樣的言論,卻因此動了歪心思。再加上他在超市工作,常聽見有人將你戲稱為老板爸爸,以此表達想成為富二代的心願,這更加堅定了小徐的念頭,讓他覺得這種方法是有用的。

他想盡可能多的蹭運氣,於是把你曾祖的屍骨挪進他家祖墳,當成自己的祖先祭拜,卻又害怕事情敗露,不敢為你曾祖重新立碑。”

周永福:???

直播間觀眾:???

【好家夥!從未想過的暴富之路增加了。】

【這個直播間真是一如既往地離譜!】

【老板我不想努力了,去挖你家祖墳行不行?】

【太爺爺:蹭得很好,下次別蹭了。】

聽完雲棠的解釋,周永福瞠目結舌,他設想了那麽多種可能性,唯獨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有人看上了他家的祖蔭,來跟他搶祖宗?

離大譜!

“那我岳父呢?”

雲棠沈默兩秒,表情覆雜:“他將周老太爺挪進祖墳之後,並未感受到祖蔭帶來的好處,故而覺得一副屍骨的份量不夠……”

【所以又挖了一副,積少成多是吧?】

【我記得主播說過,連線人岳父家運勢也很好……】

【岳父:你不要過來啊!】

【小徐你可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周永福:“……”

合著羊毛就逮著他一家子薅唄。

得知了真正原由,他滿腹怒氣一下子洩光了,只覺得小徐奇葩。

這得是什麽樣的腦回路才能幹出這種事情?

周永福都不知道怎麽跟他計較,嘆著氣說:“趕緊把太爺和岳父還給我,你以後也別來上班了。”

“別呀,老板!”小徐的全盤計劃被雲棠悉數抖落,哭喪著臉哀求:“我折騰了這麽多,無非就是盼著升個職加個薪,我不想一輩子當個理貨員掙那三瓜倆棗的,看在我啥好運都沒得到的份上,您別跟我置氣了,我以後一定兢兢業業當好理貨員!”

【社畜淚目!】

【上班如上墳,想升職,先遷墳,這有錯嗎?】

【哈哈哈企業級理解!】

雲棠看向小徐,一針見血道:“恐怕你非但沒有得到好處,反而有走黴運的趨勢吧?”

“臥槽!你怎麽知道我最近有點倒黴?”小徐吃了一驚,旋即想起這人跟周永福通著視頻電話,又能一語道破他偷挖祖墳的目的,應當是老板請來的高人。

他腆著笑臉問:“美女,那有什麽轉運的辦法嗎?”

“你倒黴的原因在於偷挖祖墳,解決的辦法也簡單,把屍骨還給我的連線人,再到亡者的墳前賠禮道歉。”

“太過分了!”小徐氣得臉色漲紅,根本無法接受:“我上墳上得那麽勤快,每天三個響頭香火不斷,他們不保佑我就算了,憑什麽讓我倒黴?”

【他們又不是你的祖先,能保佑你才怪。】

【哈哈哈單方面給自己認了個太爺和岳父,你倒是問問他們承認嗎?】

雲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挖人祖墳相當於斬斷一個家族氣運的根源,是非常傷陰鷙的行為,何況你還近距離接觸過屍骨,身上沾染了陰氣,你不倒黴誰倒黴?”

“你還不趕緊的,把我太爺爺他們遷回去!”周永福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瞪著他,催促道。

“……我這就去。”小徐偷雞不成蝕把米,知道周老太爺不肯認他這個半路來的子孫,縱然舍不得周家的氣運,也只能含淚放棄。

周永福跟雲棠道了謝,便退出直播間,和小徐商量遷墳事宜去了。

【奇葩到處有,這個直播間特別多。】

【這個小徐膽子是真大,換作別人,別說挖墳了,見到墓碑都得繞著走吧。】

【偷盜屍體骨灰是違法犯罪行為,寫進刑法裏的,望周知。】

【時間過得太快了,又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主播你最好再算一卦,別逼我跪下來求你。】

算是不可能再算的,雲棠難得跟網友交待她線下的安排:“我約了第二卦的連線人過來解咒,需要提前做準備。”

【差點兒忘了,[雪頂咖啡]的女兒還等著主播救命呢。】

【算了,今天先放過你,下次直播把第四卦再補回來也是一樣的。】

【一人血書!解咒過程也可以開直播啊。】

“不行,會被封。”雲棠冷酷無情地拒絕,順手摁斷直播。

* * *

吃過午飯,雲棠便帶上梁姝出門。

[雪頂咖啡]的女兒身中厭勝之術兩年之久,身體早已千瘡百孔,解咒之前,她需要收集一些安魂辟邪的東西。

根據距離遠近,先到別墅附近的超市買了一盒彩色絲線,排隊等待結賬的間隙,雲棠跟梁姝細說了其中的門道。

“金木水火土對應白、青、黑、紅、黃五種顏色,分別代表五方五部,佛教也以五色線象征如來的五種法門,是佛道兩教的開壇寶物,可用來辟邪保平安。”

梁姝恍然:“我知道,古代端午節佩戴的長命縷,就是用五色線編織的,我還以為只是五種顏色搭配起來好看,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講究。”

結完賬,她將絲線盒放進口袋,問雲棠:“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雲棠打開手機地圖看了眼:“去城隍廟。”

“去廟裏做什麽?”

“寺廟、道觀門前的沙土,沾染香火供奉,又經受無數香客的踩踏,陽氣十足,是驅邪鎮煞的好物。”

雲棠在超市門口攔了輛出租車,乘車前往最近的城隍廟。

去到那兒才知道,東淮市的城隍廟規模極小,從外面看就是一座二三十平米的老屋,若非門前擺了一排香爐,雲棠差點不敢認。

“這也太破了!”梁姝大為不解:“城隍爺不是挺有名的嗎,待遇就這樣?”

“咱東淮的城隍不靈唄。”出租車司機理所當然地說:“華國人不養閑神,大家有事都更願意去西郊山上的道觀,或者自己在家供奉閻浮真君。”

“閻浮真君?”雲棠下車的動作一頓,真君是道家稱謂,她從來沒聽說過道教有這麽一位神明:“師傅,閻浮真君是什麽神?”

“民間老百姓信奉的神仙太多了,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神,反正靈驗就行。”

見司機不清楚來歷,雲棠便不再多問,下車到廟門口收集廟前土。

梁姝蹲下來幫忙,問道:“這有什麽要求嗎?”

“要十三顆大小一致的沙礫。”雲棠應了聲,神色卻漸漸顯得凝重。

梁姝納悶:“怎麽了?”

“我剛才跟你說,廟前土是至陽之物,但這裏的沙土陰氣很重。”

梁姝楞了下,想到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城隍爺不靈,廟裏供奉太少,導致廟前土的陽氣不足了?”

“萬物本身自有屬性,比如桃木屬陽,槐木屬陰,一般情況下這種自帶的屬性是不會輕易被改變的。廟前土屬陽,廟裏供奉越多,它所攜帶的陽氣的確會更多,但絕不可能因為香火稀疏,就轉陽為陰。”

雲棠將手心裏的沙礫倒回去,起身望向廟裏:“我們進去看看。”

城隍廟狹小破舊,連主持事宜的廟祝都沒有,一踏進大門,雲棠就將目光落在大殿的神像上。

神像由整塊木料雕刻而成,塑以彩漆,大馬金刀地端坐在太師椅上,威嚴肅穆。

然而她一眼就瞧出了不對勁:“這尊神像是柳木雕的,根本沒有神息。”

“難怪司機說城隍爺不靈驗。”

饒是梁姝剛接觸玄學領域不久,也知道柳木屬陰,是招鬼的,不合適用來雕刻神像。

雲棠走近前,凝神觀察了一會,冷笑道:“這裏面之前不知住了什麽妖魔鬼怪,竟敢偽裝城隍爺的金身騙取香火,真有膽量。”

“它已經不在了嗎?”梁姝有些驚訝,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畢竟是靠坑蒙拐騙得來的香火,本身沒有神力護佑眾生,久而久之,信眾流失,便再無香火可供汲取了。

“這才是廟土異常的真正原因,我們得換個道觀了。”雲棠轉身離開。

出租車還在門口等著,一個下午的時間,司機帶著兩人去了幾個地方,總算集齊了雲棠想要的東西。

回到別墅時,夕陽墜落,已是黃昏時分。

[雪頂咖啡]和丈夫一早就到了,被鏡澄引進會客廳等候。

聽到動靜,夫妻倆急忙出來迎接:“大師,您回來了。”

[雪頂咖啡]自我介紹道:“大師你好,我姓夏,這是我丈夫張正偉。”

“你好。”雲棠理解二人的急切心情,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孩子在哪兒?先帶我看看孩子。”

“鏡澄道長把琪琪安置在客房了。”[雪頂咖啡]跟著她往客房走,心裏感動不已。

她們抵達別墅時,已經從鏡澄道長口中得知,大師為了解開女兒身上的厭勝之術,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

像這樣能力非凡的高人,無論怎麽倨傲都永遠不缺崇拜者,大師卻如此平易近人,實在難得。

琪琪被安頓在客房的大床上,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顯得眼睛愈發大。

自從她病得起不了身,爸爸媽媽就再也沒帶她出過門了,但這次醒來以後,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躺在車裏。

媽媽告訴她,她們要去見一位漂亮姐姐,只要經過姐姐的治療,她的病就會好了。

琪琪期待著能恢覆健康,她想念幼兒園裏的小朋友,想在晴天時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公園踢球,下雨天穿著雨衣到街上踩水。

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著走到床邊的雲棠:“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嗯,我會治好你的。”雲棠摸了摸她的腦袋,側首看向[雪頂咖啡]夫婦:“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厭勝之術一旦被破解,施法者是會遭到嚴重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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