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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巖進電梯後便按了六層，柳音剛想摸索著去按電梯紐，卻被打斷：“ 去我家直接。” 柳音略微詫異：“ 你做飯了？”
時青巖活動著手腕，方才扯許知讓衣領有些手痛。他聞言輕哼：“ 想什麽呢，外賣，順便給你找分手信。”
電梯門打開，柳音感到絲絲疲累，她靠在墻上，聽著時青巖輸入指紋的細碎動靜，長嘆一口氣：“ 那東西怎麽到你那兒了？”
時青巖指紋識別不上，他煩躁的嘖了一聲。柳音註意到，笑著說道：“ 沒走錯門兒吧？” 時青巖懶得理她，一邊輸密碼一邊道：“ 我家密碼啥來著？”
柳音越發頭疼：“ 那你昨天咋回家的？” 她知道時青巖成天吊兒郎當的，幹脆湊了過去：“ 0127，你生日，小姑設的。”
門叮的一聲打開了，時青巖一邊給她拿拖鞋一邊又退出去擦話梅的爪子：“ 那分手信是陳先給我的，她當時是你們年紀的級長，沒收來的，沒給老師，也沒給我姑，幹脆給了我。”
“ 先先姐？她怎麽不問問我？” 柳音沒想到這事兒和陳先有關。陳先是她的學姐，和時青巖同級，後來家裏出了事情，大學肄業自己開花店。因為她之前經常來柳音家蹭飯，兩人認識很久，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時青巖嗯了一聲：“ 你也知道，陳先怕你被我姑訓，又怕姑父著急，你當時還在準備青訓賽，不想你情緒不好。”
柳音坐在玄關換鞋的地方：“ 哥，我沒失憶過吧。” 時青巖擦完話梅的狗爪子，聽見她這話樂了起來，拿著濕巾就擦了一把在柳音臉頰上：“ 洗洗臉吧，妹兒啊，腦子壞了。”
柳音大叫一聲，磕磕絆絆的跑進洗手間洗臉。“ 還失憶，別鬧了。” 時青巖關上門，給話梅添糧餵飯，便坐在沙發上點外賣。
時青巖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所以便幹脆在柳音家樓上給他留了套房子。他點好吃的，便鉆進書房找那封信。
過了一會兒，他在一個標記著“ 小妹的物品” 的鐵盒子裏翻出信紙，確認了一遍，邊拿了出來。
柳音此時窩在沙發裏，拿著一袋薯片吃。時青巖把信展開：“ 我給你念？” 柳音踹了他一腳：“ 難道我還能自己看？”
時青巖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視線投向已經略微發黃的信紙，一字一句的念道：“ 親愛的高一三班，柳音同學！請你不要等我，也不要妄想在青訓賽上超過我，雖然我知道你上次在藝術節上唱的那首歌是在向我表白，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因為感情而手下留情的！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吧。特寫此信，以證心意。但你長得很可愛，謝謝你的喜歡。韓彬。”
時青巖把信扔在一邊，雙手搓熱放在了眼睛上：“ 工傷，退一萬步來講，我就一點錯沒有嗎，非得自薦給你讀這玩意。”
他頭歪過來，看著欠打：“ 長針眼，你負責。” 柳音呆滯在那裏，薯片也忘了嚼。好一會兒，她咳嗽起來，時青巖連忙給她順氣。良久，柳音喃喃道：“ 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時青巖又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撇在邊上：“ 真不記得了？” 柳音摸了好幾下，拿起那張信紙：“ 我真希望我現在能看得見。” 她表情震撼，苦苦思索一陣，臉色沈的像是海嘯來臨前的黑色天空。過了一會兒，她說道：“ 當時音樂節我唱的是彩虹，這和他有什麽聯系嗎？”
時青巖聽見這話，噗的一聲樂了出來，看向不遠處埋頭吃糧的話梅：“ 有時候，還挺羨慕話梅的。” 他狀似開玩笑的說道：“ 這小子該不會唱的倒帶吧。”
柳音越發疑惑：“ 有什麽關系嗎？” 時青巖敲了敲她的腦門：“歌詞，歌詞是對應的。”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時青巖跑去開門，接過外賣。飯香鉆入柳音的鼻孔，她坐在地毯上，把茶幾挪了挪。時青巖將飯盒攤開：“ 先別想了，是你愛吃的那家炸雞。”
“ 可是，我在初選賽遇見他了。” 柳音一邊戴手套一邊道。時青巖替她將蜂蜜芥末醬淋在還冒著熱氣的炸雞上，略微驚訝：“ 然後他發現你根本不記得他？”
柳音啃了一口肉，裏面還有些略燙，她點點頭：“ 對的，還下了戰書，所以他是覺得沒面子？”
時青巖思考半刻：“ 而且青訓賽你也沒去，他一直把你當假想敵，分手信也沒給回覆，還被級長沒收了。”
話梅尋著香氣跑了過來，嫩粉的舌頭垂了下來，烏黑的眼珠轉著，滿眼寫著想要。時青巖把話梅的腦袋推開：“ 那怎麽辦？”
柳音的背靠在沙發墊上，她吐出骨頭：“ 走一步看一步吧，雖然他爸是節目金主，但是許知讓是個好導演。”
時青巖打量了她兩眼，拿起年糕條在甜辣醬裏蘸了蘸：“ 說真的，你喜歡他？” 柳音的手一頓，她舔了舔嘴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 真喜歡他？” 時青巖聲音有些含糊，柳音搖搖頭：“ 我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探身向時青巖那邊：“ 哥，喜歡一個人該是什麽樣的？”
時青巖扔了手裏的骨頭，起開一罐冰可樂，推到柳音面前：“ 你喜歡喝可樂嗎？” 柳音點點頭。
他接著問道：“ 那有理由嗎？你為什麽只喜歡喝可樂，不喜歡喝雪碧或者芬達？”
“ 這和喜歡誰有關系嗎？” 柳音不解，時青巖把那罐可樂拿了回來，自己喝了一大口：“ 沒關系。”
他有些無奈：“ 你喝到喜歡的東西時會滿足，會開心，會有安全感，即使你唱歌需要保護嗓子，但是你也會找無數個理由去想要喝到它，這就是喜歡。”
“ 討厭就是，即使雪碧也是碳酸飲料，也是甜的，但是無論怎樣你就是不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是因為雪碧不是可樂。”
時青巖聲音放輕，他的目光有些虛焦，不知道在想誰：“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特定的理由，只需要一個眼神，你見到她你的心就會被填滿，像是火山噴發，像是可樂進入你口腔的那一剎那，你會不自覺的想要笑出來，不是因為碳酸，也不是因為它甜，而是因為你喜歡。”
柳音想到許知讓，她想到他就不自覺的想笑，想坐在他身邊，想要看到他，想要安慰他。她垂著頭，一言不發，心卻越跳越快。過了良久，她開口道：“ 哥，你戀愛了吧。”
時青巖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一把將易拉罐捏扁：“ 妹，你也戀愛了吧。”
窗外，暮霭漸漸壓向城市的天際線，一輪彎月在絳紫發黑的天幕上掛著。微風流轉，吹進一扇窗子裏。
許知讓躺在床上，並未開燈。他翻身到一側，手機的光照亮了他的臉。他點開柳音的微信，莫名其妙的，那次墓園回去後，他就將柳音置頂。
也許是看見她的信息，哪怕是隔著屏幕，都會覺得安心。信息停留在她發過來的語音條，許知讓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一旁，合上雙眼。
他不自覺的想起那天，自己不受控制的抱住柳音。黑暗中，他只覺得周身冰涼，又想起許山。
這次的情景是小時候，母親去世的第一年，他只有七歲。
許山拿著一把錘子，讓他在門外看著，一下一下，錘子砸落在鋼琴上，象牙白的琴鍵被砸的粉碎，難聽的合音隨著噪聲充斥著許知讓的耳膜。
嗡嗡嗡，手機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許知讓坐了起來，擰開夜燈，暖黃的燈光下，他的額頭上有著細密的汗珠，面色蒼白，嘴唇顫抖。不要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說不出話了。
他的手鉗住喉嚨，淚水不控制的從眼窩溢出。許知讓的手顫抖著，朝著未熄的屏幕上投去視線。只一眼，他把自己蒙進被子。
被子被撐起一塊，在密閉的空間裏，許知讓有些喘不過氣。他張了張口，只發出呵——呵——的聲音，他聽見許山的嘶吼混著錘子，鞭子的異響，以及火苗劈啪的聲音。
許知讓快要溺亡，意識像是墜入深淵，大腦裏唯餘嗡鳴聲。臥室的鐘表滴答滴答的走針，一分一秒的昭示著時間的流逝。並未拉上窗簾的屋子透進來路燈的微光，晚風吹起紗簾，卻吹不走被子裏人的驚懼。
良久，許知讓從被子裏翻出，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淚水順著嫣紅的眼角流淌到耳廓上。他緩緩側過身，暖色的燈光將陰影從他的額頭偏移到高挺的鼻梁上。止不住的淚窩在眼窩處，許知讓眨眨眼睛，嘴唇因為哭泣而變得緋紅，白凈的皮膚也爬上血絲。
又是一聲提示音，他纖長的指尖還在打顫，可內心卻是無比平靜，像是不會浮動的深海，陽光透不進來，風也掀不起波瀾，因為是不可撼動的淵。
許知讓費力的撥出一個號碼，良久，柳音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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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巖進電梯後便按了六層，柳音剛想摸索著去按電梯紐，卻被打斷：“ 去我家直接。” 柳音略微詫異：“ 你做飯了？”
時青巖活動著手腕，方才扯許知讓衣領有些手痛。他聞言輕哼：“ 想什麽呢，外賣，順便給你找分手信。”
電梯門打開，柳音感到絲絲疲累，她靠在墻上，聽著時青巖輸入指紋的細碎動靜，長嘆一口氣：“ 那東西怎麽到你那兒了？”
時青巖指紋識別不上，他煩躁的嘖了一聲。柳音註意到，笑著說道：“ 沒走錯門兒吧？” 時青巖懶得理她，一邊輸密碼一邊道：“ 我家密碼啥來著？”
柳音越發頭疼：“ 那你昨天咋回家的？” 她知道時青巖成天吊兒郎當的，幹脆湊了過去：“ 0127，你生日，小姑設的。”
門叮的一聲打開了，時青巖一邊給她拿拖鞋一邊又退出去擦話梅的爪子：“ 那分手信是陳先給我的，她當時是你們年紀的級長，沒收來的，沒給老師，也沒給我姑，幹脆給了我。”
“ 先先姐？她怎麽不問問我？” 柳音沒想到這事兒和陳先有關。陳先是她的學姐，和時青巖同級，後來家裏出了事情，大學肄業自己開花店。因為她之前經常來柳音家蹭飯，兩人認識很久，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時青巖嗯了一聲：“ 你也知道，陳先怕你被我姑訓，又怕姑父著急，你當時還在準備青訓賽，不想你情緒不好。”
柳音坐在玄關換鞋的地方：“ 哥，我沒失憶過吧。” 時青巖擦完話梅的狗爪子，聽見她這話樂了起來，拿著濕巾就擦了一把在柳音臉頰上：“ 洗洗臉吧，妹兒啊，腦子壞了。”
柳音大叫一聲，磕磕絆絆的跑進洗手間洗臉。“ 還失憶，別鬧了。” 時青巖關上門，給話梅添糧餵飯，便坐在沙發上點外賣。
時青巖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所以便幹脆在柳音家樓上給他留了套房子。他點好吃的，便鉆進書房找那封信。
過了一會兒，他在一個標記著“ 小妹的物品” 的鐵盒子裏翻出信紙，確認了一遍，邊拿了出來。
柳音此時窩在沙發裏，拿著一袋薯片吃。時青巖把信展開：“ 我給你念？” 柳音踹了他一腳：“ 難道我還能自己看？”
時青巖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視線投向已經略微發黃的信紙，一字一句的念道：“ 親愛的高一三班，柳音同學！請你不要等我，也不要妄想在青訓賽上超過我，雖然我知道你上次在藝術節上唱的那首歌是在向我表白，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因為感情而手下留情的！最近這段時間，我們還是暫時分開吧。特寫此信，以證心意。但你長得很可愛，謝謝你的喜歡。韓彬。”
時青巖把信扔在一邊，雙手搓熱放在了眼睛上：“ 工傷，退一萬步來講，我就一點錯沒有嗎，非得自薦給你讀這玩意。”
他頭歪過來，看著欠打：“ 長針眼，你負責。” 柳音呆滯在那裏，薯片也忘了嚼。好一會兒，她咳嗽起來，時青巖連忙給她順氣。良久，柳音喃喃道：“ 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時青巖又拿起那封信，掃了一眼，撇在邊上：“ 真不記得了？” 柳音摸了好幾下，拿起那張信紙：“ 我真希望我現在能看得見。” 她表情震撼，苦苦思索一陣，臉色沈的像是海嘯來臨前的黑色天空。過了一會兒，她說道：“ 當時音樂節我唱的是彩虹，這和他有什麽聯系嗎？”
時青巖聽見這話，噗的一聲樂了出來，看向不遠處埋頭吃糧的話梅：“ 有時候，還挺羨慕話梅的。” 他狀似開玩笑的說道：“ 這小子該不會唱的倒帶吧。”
柳音越發疑惑：“ 有什麽關系嗎？” 時青巖敲了敲她的腦門：“歌詞，歌詞是對應的。”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時青巖跑去開門，接過外賣。飯香鉆入柳音的鼻孔，她坐在地毯上，把茶幾挪了挪。時青巖將飯盒攤開：“ 先別想了，是你愛吃的那家炸雞。”
“ 可是，我在初選賽遇見他了。” 柳音一邊戴手套一邊道。時青巖替她將蜂蜜芥末醬淋在還冒著熱氣的炸雞上，略微驚訝：“ 然後他發現你根本不記得他？”
柳音啃了一口肉，裏面還有些略燙，她點點頭：“ 對的，還下了戰書，所以他是覺得沒面子？”
時青巖思考半刻：“ 而且青訓賽你也沒去，他一直把你當假想敵，分手信也沒給回覆，還被級長沒收了。”
話梅尋著香氣跑了過來，嫩粉的舌頭垂了下來，烏黑的眼珠轉著，滿眼寫著想要。時青巖把話梅的腦袋推開：“ 那怎麽辦？”
柳音的背靠在沙發墊上，她吐出骨頭：“ 走一步看一步吧，雖然他爸是節目金主，但是許知讓是個好導演。”
時青巖打量了她兩眼，拿起年糕條在甜辣醬裏蘸了蘸：“ 說真的，你喜歡他？” 柳音的手一頓，她舔了舔嘴唇，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 真喜歡他？” 時青巖聲音有些含糊，柳音搖搖頭：“ 我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她探身向時青巖那邊：“ 哥，喜歡一個人該是什麽樣的？”
時青巖扔了手裏的骨頭，起開一罐冰可樂，推到柳音面前：“ 你喜歡喝可樂嗎？” 柳音點點頭。
他接著問道：“ 那有理由嗎？你為什麽只喜歡喝可樂，不喜歡喝雪碧或者芬達？”
“ 這和喜歡誰有關系嗎？” 柳音不解，時青巖把那罐可樂拿了回來，自己喝了一大口：“ 沒關系。”
他有些無奈：“ 你喝到喜歡的東西時會滿足，會開心，會有安全感，即使你唱歌需要保護嗓子，但是你也會找無數個理由去想要喝到它，這就是喜歡。”
“ 討厭就是，即使雪碧也是碳酸飲料，也是甜的，但是無論怎樣你就是不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是因為雪碧不是可樂。”
時青巖聲音放輕，他的目光有些虛焦，不知道在想誰：“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特定的理由，只需要一個眼神，你見到她你的心就會被填滿，像是火山噴發，像是可樂進入你口腔的那一剎那，你會不自覺的想要笑出來，不是因為碳酸，也不是因為它甜，而是因為你喜歡。”
柳音想到許知讓，她想到他就不自覺的想笑，想坐在他身邊，想要看到他，想要安慰他。她垂著頭，一言不發，心卻越跳越快。過了良久，她開口道：“ 哥，你戀愛了吧。”
時青巖把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一把將易拉罐捏扁：“ 妹，你也戀愛了吧。”
窗外，暮霭漸漸壓向城市的天際線，一輪彎月在絳紫發黑的天幕上掛著。微風流轉，吹進一扇窗子裏。
許知讓躺在床上，並未開燈。他翻身到一側，手機的光照亮了他的臉。他點開柳音的微信，莫名其妙的，那次墓園回去後，他就將柳音置頂。
也許是看見她的信息，哪怕是隔著屏幕，都會覺得安心。信息停留在她發過來的語音條，許知讓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在一旁，合上雙眼。
他不自覺的想起那天，自己不受控制的抱住柳音。黑暗中，他只覺得周身冰涼，又想起許山。
這次的情景是小時候，母親去世的第一年，他只有七歲。
許山拿著一把錘子，讓他在門外看著，一下一下，錘子砸落在鋼琴上，象牙白的琴鍵被砸的粉碎，難聽的合音隨著噪聲充斥著許知讓的耳膜。
嗡嗡嗡，手機提示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許知讓坐了起來，擰開夜燈，暖黃的燈光下，他的額頭上有著細密的汗珠，面色蒼白，嘴唇顫抖。不要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說不出話了。
他的手鉗住喉嚨，淚水不控制的從眼窩溢出。許知讓的手顫抖著，朝著未熄的屏幕上投去視線。只一眼，他把自己蒙進被子。
被子被撐起一塊，在密閉的空間裏，許知讓有些喘不過氣。他張了張口，只發出呵——呵——的聲音，他聽見許山的嘶吼混著錘子，鞭子的異響，以及火苗劈啪的聲音。
許知讓快要溺亡，意識像是墜入深淵，大腦裏唯餘嗡鳴聲。臥室的鐘表滴答滴答的走針，一分一秒的昭示著時間的流逝。並未拉上窗簾的屋子透進來路燈的微光，晚風吹起紗簾，卻吹不走被子裏人的驚懼。
良久，許知讓從被子裏翻出，他大口大口的喘氣，淚水順著嫣紅的眼角流淌到耳廓上。他緩緩側過身，暖色的燈光將陰影從他的額頭偏移到高挺的鼻梁上。止不住的淚窩在眼窩處，許知讓眨眨眼睛，嘴唇因為哭泣而變得緋紅，白凈的皮膚也爬上血絲。
又是一聲提示音，他纖長的指尖還在打顫，可內心卻是無比平靜，像是不會浮動的深海，陽光透不進來，風也掀不起波瀾，因為是不可撼動的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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