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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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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原荷楞在原地,直到解涵杵她的胳膊,她才張了下嘴巴,可是沒發出聲音。

晏何爭那邊根本沒等她的回答,便掛了電話。

客廳內靜謐到能聽到窗外的風聲,解涵一臉不可置信,眼神來回在手機和原荷身上打轉,她瞪著眼睛下定論:“你劈腿了?”

原荷又是一怔,“你瞎說什麽?”

解涵接著猜測:“那晏何爭對你餘情未了?”

“那更不可能了。”原荷當即否認,“你會喜歡一個斷聯七年,十年未見的人?”

解涵挑眉,“說不一定。”

“清醒點吧。”原荷抿直唇線,“誰會喜歡一個人能忍住十年不見面,如果真有這種男人,也是自我感動的渣男。”

解涵沒發表意見。

“他那冷淡的態度,更像事業有成之後暗諷我年少時瞎了眼沒有挽留他。”原荷回憶著高中的事兒,她確實勸他出國,這是事實。

“那你為什麽幫他找房子?”解涵忽地問,“你還喜歡他?”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看到他的感覺更多的是,幸好他過得很好。”原荷垂眸,“他沒有我照樣過得很好,這讓我覺得我當時勸他出國沒有錯。”

原荷仰頭喝了口啤酒,有點辣嗓子,很苦。

“那你還加他微信嗎?”

“加啊,怎麽說也是朋友。”原荷拿起手機,“幫個忙而已。”

“熱心腸點好啊。”解涵勾唇一笑,拿起手機,“我把他微信推給你啊。”

原荷手頓在和解涵的聊天界面上,猶豫了下,添加了Del。

他還是那個微信昵稱,原荷的昵稱頭像改的次數都數不清了。

原荷不確定他是否知道她的,備註上名字:[原荷。]

而後放下手機,起身收拾桌上的殘局,解涵熟稔地起身,“那我先洗澡了。”

原荷邊擦桌子邊交代,“我明天去上班,高壓鍋裏煮的有粥,你明天起來喝點。”

解涵去陽臺拿浴巾,隨意瞥了眼陽臺的花,“這花好看啊。”

“都是你給的種子,我肯定小心呵護著。”原荷闔上冰箱,“還有很多沒種呢。”

解涵笑,“是不是種出感情了。”

兩個人洗漱完之後,都攤在床上。

原荷沒有刻意等晏何爭的信息,拿起手機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同意好友申請了。

原荷覆制粘貼,將房東的信息發給他。

大概過了五分鐘,收到回覆。

Del:[這房子在你樓上?]

原荷楞了下,她沒有問具體的樓層,也不會這麽巧吧。

但現在裝迷糊是不是顯得她好像有意為之,心懷不軌的樣子,她在輸入框路打下:[這個戶型都集中在5號和6號樓。]

Del:[你的意思是這是巧合?]

原荷:[我事先並不知道。]

原荷:[如果不合適,我可以再問。]

那邊並未回覆,原荷終於覺得租房這件事告一段落,松了口氣。

翌日一早,原荷剛換好衣服出現在科室,便看到主任風塵仆仆的趕過來,“準備一下,一會兒去外科查房。”

原荷不明所以,小跑跟上去,“主任,為什麽去外科?”

主任小聲耳語,“晏何爭要出院了。”

原荷一楞,沒想到他這麽快要求出院,“為什麽?”

“我也是聽上面通知,還不清楚什麽情況。”主任臉上漏出一絲竊笑,“應該是達成和解了。”

原荷低頭理了下白大褂,“那我去拿晏何爭的急救病例。”

主任:“叫上小吳。”

“好。”原荷去護士站,找到和那天和自己搭班的護士,“小吳,一起去外科交班,晏何爭今天要出院了。”

“出院?”小吳訝然,轉念一想,“出院就不追究咱們責任了吧,我這幾天被主任召喚,一直提心吊膽的。”

原荷和小吳跟在主任後面,去了外科的醫生辦公室。

正值交班時期,辦公室裏人影憧憧。

原荷在人群中梭巡成安的身影,看到他疲憊地立在桌前翻看病例,神情懨懨。

外科主任珊珊來遲,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宅心仁厚地發話:“都找位置坐下吧。”

年資高的紛紛往後找椅子,年資低的自覺地站著。

原荷他們畢竟從急診科來的,又穿著十分顯眼的綠色急救服,外科護士長秉著“待客之道”,十分有眼色地給他們推椅子。

原荷彎腰說了句“謝謝”,瞥了眼立在那裏看病歷絲毫沒察覺到她的成安,不動聲色地將椅子推至成安身後。

成安的腿被蹭了下,不耐煩地斜眼,看到原荷那刻,神色舒展開來,“你來了。”

“嗯,整理好了嗎?”原荷示意他坐下,“椅子。”

成安坐下後,語氣不滿地說:“今天終於可以送走這尊大佛了,這總程度根本不需要住院。”

原荷微微一頓,她理解成安生氣的點在哪裏,晏何爭外傷縫合後可以回家修養,但住院這個事情是領導要求的,第一防止晏何爭身體真有其他什麽差池,第二,更好的封鎖消息,穩定眾多粉絲的心,堵住悠悠眾口。

她咬了下唇邊的腮肉,說:“他住院其實對醫院有利,他被救護車撞傷是事實,醫院不能推卸責任。”

成安側頭,眼神彰顯著“你怎麽幫他說話”的意味,陰陽怪氣地說:“呵,你倒是挺公正。”

交班完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出現在晏何爭的病房裏。

晏何爭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掐出落拓的寬肩窄腰,神色依舊淩厲。

外科主任關心地問:“晏老師,休息得怎麽樣?”

“還可以。”

“看您恢覆得不錯,那今天就辦理出院了。”

晏何爭禮貌回應,“貴院的水平,不恢覆好也很難。”

外科主任:“發生這樣的事故,都不是我們所控制的,我這幾天一直忙著開會,不在院內,今天查房瞧見你也放心了。”

“無礙。”晏何爭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定格在原荷身上,眸光瞇起,“原醫生來看望過我,將主任的心意帶到了,我當時已經感受到。”

人群中所有的視線集中在原荷身上,這話分明在強調原荷的作用,讓人無法忽視。

原荷眉間一跳,朝兩位主任的方向微微頷首,不得不解釋:“當時跟主任商量過後,我和司機小趙一起來的。”

急診科主任說:“對,我們接回來的病人,總要跟進下情況。”

*

查完房之後,也只有此次交通事故有關的人在辦公室開會。

原荷跟在自家主任後面,看他和外科主任來了場互誇的對手戲。

自家主任堆砌著笑容:“幸好送到外科了,服務的好,病號也早早出院了。”

外科主任:“還是您想得周到,知道讓原醫生提前過來探望,安撫住了傷患的情緒。”

急診科主任朝身後瞥了眼自己的得力幹將,驕傲道:“原醫生處理的確實好,無論技術還是和患者溝通的能力,都是急診科數一數二的。”

“我看在咱們醫院也很有名啊。”李主任打趣,“和成醫生的愛情故事也略有耳聞。”

成安跟著笑,“主任別打趣了我了。”

“那我們就先回科室。”急診科主任領著自家隊伍下樓。

急診科的醫護人員走後,整個走廊只剩外科主任和成安兩個人。

外科主任拍了下小夥子的肩膀,話裏意有所指:“這感情生活搞好了,工作也得搞好啊。”

話裏的諷刺意味很明顯,成安賠著笑:“那是一定的,一定會好好工作。”

外科主任質問:“我看原醫生挺會做人,還知道提前來看望病號,你就沒這想法?”

成醫生有些下不來臺,“我是主治醫生,以為天天來查房就夠了。”

“夠什麽夠?”外科主任打斷,“看望病號手裏是要拿東西的,你這查房是分內的事,現在是人情社會,你私下看望肯定是不一樣的。”

成安笑著點頭,“主任教訓的是。”

“你這思想覺悟還沒人家原醫生的高,可別等以後了,你的工作還得靠媳婦幫襯,這就鬧笑話了不是。”外科主任說,“她來看望你就不知道一起跟著?”

成安微怔。

李主任嘖了一聲,“別說你都不知道這事兒。”

“那天我歇班。”成安臉色很沈。

“多長點心吧,人家原醫生的事業心都比你強。”李主任嘆氣。

*

下班之後,原荷捏了下疼痛的肩頸,從櫃子裏取出雨傘,天氣預報果然沒報錯,外邊已經下雨了。

她摸出櫃子裏的手機,看到成安的打來的電話。

她撥回去,拿出櫃子裏的雨傘,往外走。

接通後,“下班沒?”

“嗯。”

“我在醫院門口等你。”成安說,“外邊冷,我到了之後打電話你再出去。”

“好。”

原荷勾了下唇角,將下巴埋進圍巾,在急診科的裏面等著。

正好撞上剛下班的李聖晴,“怎麽不回家?”

原荷笑著回應,“等成安。”

“嘖嘖嘖,成醫生對你這麽好啊。”李聖晴揶揄,“你倆真是醫院的金童玉女。”

原荷笑著岔開話題,“你怎麽回去?”

“孤寡老人當然一個人回去。”

原荷伸手,“要雨傘嗎?”

“我有。”李聖晴看著門外的雨勢漸大,“明天白班你別來了,我還你班。”

“好。”

李聖晴沒有要走的架勢,看著雨突然感嘆:“今天晏何爭出院了。”

原荷一怔,看向她。

“我還以為我們很有緣分,他來江守辦簽售會,又在咱們醫院住院,我以為總會發生點什麽,發現都是我意想的。”李聖晴神色憂傷,“怪不得都說不能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等轉身的時候,發現我們的距離原來那麽遙遠,就更加空虛了。”

原荷眸光看向雨霧,“他畢竟在某個時刻激勵過你,這就夠了。”

李聖晴被安慰到,“那就當成回憶吧,過了今天,我就還是他的事業粉。”她說完,撐著傘離開。

電話響起,原荷從思緒中抽出,撐起傘往門口跑。

打開車門後,原荷莞爾:“你怎麽這麽早下班?”

“今天提前忙完了。”

坐進車裏,看他狀態不佳,原荷擔心地問:“很累嗎?”

“嗯。”

等紅燈的間隙,成安突然開口:“你為什麽瞞著我去看晏何爭?”

原荷微楞,她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人,好似她周圍的人句句不離不開這三個字。

原荷平和地說:“我沒有刻意瞞你,當時是司機想去,他撞了晏何爭心裏過意不去,跟主任商量之後,就讓我跟著去了。”她並未覺得有絲毫不妥。

成安一點沒克制自己的脾氣,吼了出來:“那你為什麽不主動跟我說?”

“說了又能怎麽樣呢?”原荷壓抑著情緒,“你根本不會私下去看他,況且在你的科室,你又害怕有人傳言你給哪個病號開後門,區別對待,就更不願意私下去看望了。”

一語中的,成安不說話,等了幾秒,他氣不過的樣子,猛拍了下方向盤,使勁按著喇叭。

原荷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你可不可以冷靜點,你現在在開車。”

變了綠燈,成安不依不饒地提起這個話題:“你就這麽愛處理這種人情世故?”

原荷側頭看他,突然覺得一點不了解面前旁邊這個男人,“我不知道你什麽意思?但防止我們吵下去,還是不要繼續這個話題了。”

成安沒聽進去,“這件事從頭到尾成了你的功勞,我作為主治大夫就像一個笑話。”

“成安。”原荷溫怒,“你哪裏看出來成我的功勞了?就因主任誇了我一句?”

原荷:“兩個主任在競爭副院長,他倆本來就不對付,但表面裝得一個比一個會來事,這種沒有意義的誇讚是成年人的客套話,沒有一點實際意義,你爭這沒用的誇獎幹什麽?”

成安猛踩剎車,吼道:“我就是介意。”

原荷看透了他的心思,“介意我走在你前面?”

她打開車門,準備下車時,失望地垂下眼睫,“你每次都把我從北門放下來,可我之前說過,我住的離南門進。”

她最後看了眼成安,下了車。

車很快開走,原荷才意識到傘忘記拿了,她就那樣站著,看到那輛黑色轎車離她逐漸遠去。

雨水打在她身上,她渾然不覺,時不時有車輛經過,臟兮兮的汙水濺在她的褲腿上,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心中隱隱作痛,眼睛逐漸模糊,原來談戀愛也不過如此,還是會被丟下。

她緩緩蹲下,淚止不住地流下。

忽地,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她眼前。

她緩緩擡眼,看到了那雙銳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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