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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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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荒誕童話(8)

男孩當然沒有直接說出出口的位置,他只是無意中提到了伯爵每年都會帶著家人坐著馬車巡視自己賴以為生的農場。因此在每個區域相隔之處,都會專門修建一條供伯爵巡視的寬路。

而伯爵大部分時候的巡視,只是為了品嘗到當季最新鮮的果子罷了。

如果從莊園內部進入農場,馬車是很難通行的,所以伯爵只能從外面的大路繞進去。而果園作為最受青睞的目標,一定不會離大路太遠。

季隨還問清楚了農場各個區域的大概位置,果園就在遠處一排給農民們居住的房屋後面。

許至鳴眺望著那但凡有點近視可能都望不見的房屋,嘆了口氣:“走吧,除了小季,大家都留意一下有沒有鼴鼠出沒,有就立刻說,我們一起抓。”

兩個NPC配合地應了一聲。

季隨拿出盲杖,裝模作樣地探著前方的路,隨口問道:“有什麽跟鼴鼠相關的童話嗎?”

其餘人雖然還在留意地面,但耳朵都豎了起來。

“那就太多了,加起來能湊一本字典。早年由於它們對農業有害,故事傾向於讓它們成為一種負面的隱喻,後來工業發達,它們就變成了一種可愛憨態的形象,反襯人性。”常冰說著搖了下頭,“我也不好說這裏的它是哪種隱喻。”

“如果是要抓起來,那就是負面的吧?”布萊恩說。

許至鳴笑笑:“也說不定非要抓走鼴鼠的人類才是反派。”

房子看著遠,走起來更遠。

路程已過三分之一的時候,布萊恩忽然喊了一聲:“是鼴鼠。”

只見一片小麥中間,趴著一個灰不溜秋的小家夥,如果不是視力絕佳,很容易忽略它。

布萊恩這一喊,讓鼴鼠立刻縮了回去,常冰扒開麥稈,它便立刻竄了出來,朝著地穴鉆去。但許至鳴的一只腳輕松堵住了地穴,它頓時失去了方向,竄到一旁飛快地刨地。布萊恩比它更快,但才抓住,鼴鼠就跟液體似地掙脫而出。

“在小季腳邊,布……”許至鳴剛喚到一半,就見季隨高高擡起盲杖,在慌亂的鼴鼠撞上他鞋面的時候,劈頭給它來了一下,小家夥頓時就倒在了地上。

這回布萊恩忍不住誇張地喊道:“這你都能打中?!”

這跟季隨護著管家那次可不同,當時就那麽大點空間,他又事先知道站在右邊的布萊恩想出手,只需擡一下盲杖就攔住了。而這次,就跟蒙眼打地鼠似的,“地鼠”本鼠還沒發出聲音。

“走運。”季隨隨口一答。

許至鳴拎起鼴鼠,囑咐道:“大家繼續留意,規則裏提到的是‘它們’,可能不止一個鼴鼠。”

走到一條寬闊的岔路上,他們便看到了傳說中的“籠子”。

籠子很小一只,竹條編得十分細密,外面纏著鐵絲,斷絕了鼴鼠一切逃出來的可能。

常冰邊觀察其他籠子,邊說:“鼴鼠怕光,一般是晚上才活動的,一直暴露在太陽下對它們來說基本等於酷刑,而且會被曬死。看來這裏的人真的很恨鼴鼠啊。”

“我們這樣更像反派了。”黑人男開玩笑地說。

有了第一個後,後面的鼴鼠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它們明明應該是獨居動物,但現在不知為何成群出現,而且速度變得異常地快,還知道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去。

大家被迫分開,只有季隨留在了原地,像個路標一樣站著。

“我抓到了!”常冰的聲音從麥田中間傳來,好像中獎了一樣激動。

另一邊,黑人男望著早已看不見鼴鼠影子的地洞,用腳扒了扒倒下的麥稈遮住,隨後他假裝往回追了一段距離。

他的心在狂跳,但很快,僥幸心蓋過了理智。

沒事的,只是放跑一只而已,反正也沒有人發現。而且沒準就像許先生說的那樣,抓走鼴鼠才是幹了壞事。

他的手伸進籠子裏,將先前被抓到的那只鼴鼠揪了出來,力道像是要把鼴鼠活活捏死一樣。

他想:那女的都抓到了,不能只有我抓不到,他們會放棄我的。

季隨所站的地方,也擺了幾個籠子,似乎每隔一段距離這種籠子就會出現。這說明,田裏的鼴鼠可能比他們想象中多很多,簡直到了泛濫成災的地步。

許至鳴拎著一只鼴鼠塞進籠子,嘆了口氣:“這得什麽時候是頭啊。”

畢竟,他們才剛剛走了一半的路。

在他之後,布萊恩和黑人男分別跑回來,兩人手上各抓了一只。

季隨眺望了一下前路,道:“我們走快一點吧,盡量減少碰見鼴鼠的頻率。”

許至鳴對此也表示讚同,他們確實因為太過謹慎,盯著四周走路,導致進度太慢了。

不過奇怪的是,後面的一路,都沒有遇到鼴鼠。

“感情是我們多想了,鼴鼠只有那一段路出沒啊。”快走到房子前時,布萊恩不禁高興道。

季隨的目光在農民住所前掃過,那裏明明也有一排籠子,說明這一片也有鼴鼠出沒……還是說,副本的設置就是只要抓到五只,剛好對應五個人就夠了嗎?

越過房子後,他們果然看到了一條能讓馬車通行的彎曲寬路,同時,他們還遠遠眺望到了大路。過了好幾個彎後,一道門出現在了面前,在果園入口處,一間木屋格外顯眼。

“就是這了!”許至鳴笑瞇瞇地道,“小季真厲害,幫我們省了多少彎路啊。”

季隨笑笑。

在木屋處拿到徽章後,幾人沿著大路返回宅子——誰也不想再看見鼴鼠。

這片土地都屬於伯爵的領地,因此並不算是離開了這一區域。

路上,所有人都明顯放松了下來。季隨不緊不慢地綴在大家後面,其餘人倒是也習慣了,認為是盲人走得慢,但因為季隨從來不會落隊,所以沒去管他。

旁邊的黑人男不斷深呼吸了幾口氣,季隨有些奇怪,不禁多看了兩眼,黑人男似乎察覺到他側頭的時間太久,忽然轉過頭來問:“怎麽了?”

季隨搖了下頭:“我就是在思考他們說的那個事。”

“啊?”黑人男茫然了一下,顯然不知道是什麽事。

聽了一會兒,黑人男才恍然,往前走幾步插入了他們的話題。

季隨確信黑人男有什麽心事,而且,很可能是關於伯爵莊園的事。

剛剛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其實昨晚我就問過管家這個問題,但他卻沒有告訴我。”許至鳴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會不會是宅子裏有密道,我們要從密道出去,就算是找到出口了?”

此時在討論的,是宅邸出口的事情。宅邸有前後門和側門,仆人們就都是從側門進出。但第一天許至鳴和布萊恩探索的時候就嘗試過了,那些門都不算是“出口”。

回到宅邸,眾人先去為損壞麥田的事情找管家道了歉,隨後開始分頭尋找出口的線索。只有季隨被默認不需要參與搜尋,好在剛才他在麥田裏的表現,讓大家坦然接受了他能坐享其成這件事。

獨自回到二樓,季隨才發現貝拉的房門開著,她已經醒了,換了身幹凈衣服,站在窗邊發呆。這個原本很活潑、不夠成熟女子,在短短一天之內,臉龐蒙上了一層憂郁。

聽見他故意弄出來的盲杖的聲音,貝拉轉過頭來打了聲招呼。

季隨把地窖被鎖的事情告訴她,貝拉先是一驚,隨後拍拍胸脯:“沒事沒事,我還可以去拜托管家。”

“紅眼的安娜害怕光,記得帶好火柴,記住房間裏燈的位置。”季隨把破解的方法又跟貝拉說了一遍。貝拉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眶微紅:“謝謝您季先生,雖然大家都幫了我和路易莎很多,但是您是讓我感到最溫暖的人。”

季隨一時被誇得無言了,他從沒覺得自己是什麽溫暖的人。

結果這尷尬的表情,反倒讓貝拉破涕為笑,她掏出了兩枚徽章遞過來:“反正我暫時也用不到了,就先給你們吧。”

季隨伸手一接,那是兩枚玫瑰園的徽章,路易莎因為昏迷,所以徽章是由貝拉代收的。

“也許你之後還用得到。”他提醒道。

對於他們玩家來說,在已經有準備的情況下,帶著另外兩個人再去一次玫瑰園不算什麽難事。

貝拉卻搖了搖頭:“其實剛才在樓下討論好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那個紅頭發的男人一直盯著我別在胸前的徽章,他肯定是想最後來搶吧,所以還不如我自己給你們。而且想到是交給你的,我心裏還舒服一點。”

這個季隨倒沒有察覺,不過,想必女性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很敏感的,貝拉的感覺應該不會有錯。

“好吧。我想,再過一兩天,最多三四天,可能會有其他人來到這裏,那時候如果路易莎醒了,你們還有機會跟著他們離開。”季隨說道。

至於怎麽爭取機會,就看貝拉自己了。

季隨回到一樓的會客廳等待,那裏是大家約定好的集合地,沒多久,一群人就同時走進門。

“有線索了?”季隨不相信他們是偶然遇到的,肯定是有人把大家挨個召集起來了。

“算是吧,我在廚房儲放室的墻磚上發現了有人刻上去的一句話——”許至鳴的臉色肅然,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我們被騙了,這裏根本沒有出口,他們從來就沒想過讓我們離開。”

這是昨天的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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