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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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荒誕童話(9)

許至鳴的話音落定,立刻引起了一陣慌亂。

“什麽意思?是說宅邸裏沒有出口?”

“不是只有到達出口才能拿到徽章,沒有出口就意味著……我們兌換不了探索徽章,那我們還能離開嗎?”

“吵什麽。”布萊恩低聲呵斥道,“聽他倆怎麽說。”

這話很有效果,兩道期盼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兩個“大腦”身上。

許至鳴道:“留下這句話的人可能是以前的游客,他們找不到出口,不一定代表真的沒有出口。”

兩個NPC稍稍松了口氣。

“但這個入口應該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找到……”許至鳴頓了頓,看向季隨,“小季有什麽思路嗎?”

季隨沈吟了幾秒道:“床底的秘密。”

許至鳴眼睛一亮:“對啊,怎麽把這個忘了。這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餵,不是吧?”布萊恩有些懷疑,“那個安娜不是說不能探尋床底的秘密嗎,否則不就違反規則了?”

“現在違反規則有兩種下場,要麽被怪物盯上,要麽會遇見別的危險,比如被玫瑰藤攻擊。”季隨道,“我認為無論哪一種,我們暫時都可以應對。”

布萊恩這才反應過來:“哦對,要是第一種反而是好事,白天安娜是善良的,應該不會攻擊我們。”

“第二種有點風險,就怕遇到的危險也是精神控制類的,所以我們不能全都中招。如果同伴被操控了,其他人就得去救援。”許至鳴接上。

布萊恩當即道:“那我留下,你們先去探探。”

許至鳴沒想到他這麽直接,微微一噎:“還是……抽簽吧。”

“不。”布萊恩果斷道,“我不信他們倆有勇氣救援,當然,也不怎麽信你,你敢保證即使拼上命也會救人嗎?”

許至鳴面色沈了沈:“那同樣,我也信不過讓你留下來。”

氣氛在無聲中焦灼起來,布萊恩的目光掃過兩個NPC,二人立刻嚇得往後縮。

季隨敲了敲盲杖,吸引兩人註意:“你倆都留下來,我帶著一個人去。”

“你?”布萊恩皺眉。

“其實,只要確定是不是精神攻擊不就好了嗎?”季隨微笑著說,“如果不是,那你們就一定能應對,直接加入我們就好。如果是,我們三個被廢掉行動能力,總比你們兩個戰鬥力被廢掉好吧。”

布萊恩竟然有點被說服了。

最後許至鳴一錘定音,點名讓黑人男跟著季隨一起去,黑人男並不情願,看著季隨的目光頗具怨念,估計是認為自己被選中都是因為季隨剛才說了那番話。

三個女兒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待著,直到午飯時,他們才找到機會。

季隨簡單填了一下肚子,默默找了借口離席,他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到仆人們將餐食一盤盤端上了樓。

顯然,伯爵一家也正在吃午飯,這個時候三個女兒肯定都不在房間。

沒多久,黑人男也臭著臉過來了。季隨對他微微一點頭,道:“走吧。”

三樓左側平時上鎖的隔門,此時又是一推就開。而安娜的房間也沒有上鎖,因為主人不久後便會歸來。

季隨走進這間熟悉的屋子,鉆進天鵝絨帷幔。柔和的光線從窗外照射進來,外面有一棵剛好三層樓的大樹,許至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爬了上去,非常顯眼。

不過,那條小徑通常無人問津,唯一能註意到他的房間主人也暫時不在。

季隨不動聲色地把窗戶鎖打開,卻沒有推開窗戶,接著用窗簾稍微遮掩了一下窗戶的位置。這樣即便之後隔門上了鎖,也可以從安娜的窗戶翻進來。

“季先生,我們怎麽做?”黑人男臉臭歸臉臭,語氣倒還挺謙卑。

“點燈看看床底有什麽。”季隨道。

黑人男照做了,季隨也跟著他一同趴在地毯上,故作不知地偏了偏頭:“裏面有什麽?”

“沒什麽,空的。”黑人男的目光在頂側掃過,“床板上有塗鴉的痕跡,好像是……眼、眼睛?!”

最後這一聲帶著顫抖,拐成了驚恐的語調。連季隨都體會到了一陣寒意,因為那雙印在床底的眼睛圖案,就在剛才動了一下,正用眼珠盯著兩人。

與眼珠目光相對的同時,黑人男突然大叫一聲,有一股力量正把他吸往床底,季隨立刻抓住了他,接著他感到天旋地轉,像卷入了一陣旋風。

很快,周圍恢覆平靜,季隨擡起頭,發現他們還趴在地毯上,他也依然抓著黑人男的衣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然而等季隨坐起來,才確定他們確實已經不在安娜的房間了。

黑人男哆哆嗦嗦地道:“這些……是什麽?”

“嗯?”季隨裝傻。

“房間,房間變了,好多青苔,還有,嘔……”黑人男看到什麽便脫口說出什麽,這些景象同樣呈現在季隨眼裏。

頭頂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堆粉紅色、肉質的管子盤在一起,像是某種生物的腸子,上面還黏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蛾子,整個空間只有一張擺在地毯上的床和一扇門看起來還算正常。

【您已獲得Boss???的仇恨標記。】

【您已進入[噩夢]。】

噩夢?季隨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說法。

“帶路,去你說的門那邊。”季隨一把拽起跌坐在地上的黑人男。

然而沒走兩步,黑人男便又蹲在地上,開始抱著頭大喊,嘴裏念著意味不明的話。

季隨頓時明白,這是某種精神攻擊正在生效,甚至連他也覺得不適,黑人男的聲音愈發讓他煩躁不安。

於是,一記手刀落下,黑人男直接結束痛苦。

季隨看似單薄的身體,輕松扛起了黑人男的身體,然後朝著門走去。

他摸到門把,一陣惡寒後便松了手,這觸感就跟摸到了一條蛇似的。剛這麽想著,門把就真的化成了一條蛇,向他撲來,季隨往後躲了兩步,舉起盲杖朝它打過去。

蛇消失了,但季隨很清楚剛才打空了,而門把又恢覆了原樣。

季隨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速戰速決,沒等體會到手感是什麽樣,就把門打開了。

門外是一條幽閉的小路,兩面都是肉壁般的高墻,肉墻上有無數構成眼睛形狀的紋路,季隨每走一步,就有一只眼睛睜開,視線無聲地跟著他移動。

惡心的感覺從季隨的背脊竄上來,直擊天靈蓋,他恨不得自己無法看到這一切,然而他又擔心會有什麽突發情況,因此不敢睜眼讓視野消失。但似乎,他越是耗費精神警惕周圍,就越感到難受。

當走到小路的盡頭時,季隨支撐不住地半跪在地上,地上也是黏糊糊的手感,讓他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最可惡的是,這是一條死路。

季隨回頭望了望,發現剛才那扇門也消失了,他們被六面幽閉的空間徹徹底底地包裹住了。

場外1/2的屏幕上,播放著季隨即使發型與衣裳略微淩亂也不失美感的身形。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間定在了那裏。

第二區。

【從剛才開始,他的反應就好奇怪,感覺是被精神控制了。】

【我也覺得,他剛才還對著空氣揮棒。】

【自信點,不用感覺,季小哥感受到的世界肯定跟我們不一樣,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發現。】

這時,屏幕裏的人睜開了眼。

他的鬢角被冷汗打濕,稍稍貼著額頭,嘴唇輕微幹裂發白,這副狼狽模樣,配合那雙無機質的、寶石似的眼睛,有一種失魂落魄的美感。

【啊啊啊啊他知道他這麽好看嗎,怎麽比衣冠整齊的時候更好看了!】

【我有個想法,我想看他戰損……】

【我也想,對不起許哥我叛變一會兒!】

【想看+1】

【聽說這裏有帥哥,剛才在城堡那邊觀影的我慕名前來。】

“我明白了,這裏還是宅邸。”季隨平靜地開口,“從最開始的床到門口,大概是十二步的距離,跟安娜房間裏的差不多。出門後左轉便走上了這條路,從安娜房門到這裏,應該有三十米左右,我記得那條走廊,差不多也就是這個長度吧。”

他重新扛起黑人男,隨後轉了個身面對封閉的肉壁,用手摸了上去。

軟糊糊的觸感,但意外的是,隨著他的推進,手竟然穿了過去。

接下來,季隨都沒有再閉眼,他就在純粹的黑暗下,憑著自己對宅邸布局的記憶,一點點往下摸索。

不論他的五感感知到的是什麽,他都將其想象成宅邸裏的一部分裝飾物,這個辦法立竿見影,他再也沒受過幹擾。

在摸索到記憶裏的宅邸大門的位置後,季隨對著果凍質感的墻壁撞了過去,他的身體穿過重重壓力,腳下失去平衡,連著黑人男一同栽倒在地。

這一次,他摸到的是石板鋪成的地面。

黑人男因為這次摔擊終於轉醒,他睜眼懵了好半天,直到季隨被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影扶起來後,才忽然大喊道:“怎麽就到外面了?剛才發生了什麽,瞬間移動?”

季隨:……很想再給他一手刀。

發放完徽章後,黑衣員工頂著棺材臉冷漠地說道:“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你們就會回到原來的地方。”

季隨順著他指的方向,發現了一條在原宅邸裏沒有見過的路。

走出幾步,季隨頓足回頭,宅邸的確是那個宅邸,只是它滿是滄桑的痕跡,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多年,即使在陽光下也透著陰森感。

那條回程路並不長,季隨在心裏默默算著,大概剛好是宅邸到莊園大門的距離。在他們越過大門的那一刻,周圍的景象瞬間恢覆原樣。

黑人男興奮地大叫起來:“我們回來了!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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