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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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瘋狂運動會(9)

“存活三日後乘坐郵輪離開”,這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因為想要存活三日,就得想辦法賺取生活必須的基本積分,且這個積分保底額在不斷增大,這讓運動員只能持續地比賽。而在三日內不停比賽又想要完全不被異化,幾乎是難上加難,畢竟情緒是難以控制的。

一旦被異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乘坐上郵輪,遇到BOSS時的後果可想而知。

“賺取十枚金牌”也是個謊言。到了後期,異變的人會在比賽時不斷遇到BOSS,幾乎不可能真的完成比賽。

“我收回任務不難完成的話。”胡子琪嘴角抽了一下,“完全是地獄難度。”

季隨卻在沈思。

按理說,主線一定會有生路,就算設下陷阱,應該也有繞開陷阱的方法。

“那接下來就讓走郵輪線的梁久盡量少參與比賽,或者一旦情緒不對立刻退出,食宿我們幫他包了。”陸知言說,“其他人先不變,如果有人發現自己異變了立刻通知其他人。至於S……”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季隨的腿。

奶爸耗盡力氣的功效幾乎是立竿見影,季隨腿部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他拿繃帶將腿的切口包裹了起來,整個人狀態雖然不算很巔峰,但也跟正常人的狀態差不多。

聽到陸知言的猶豫,季隨默默點開一個道具,下一刻,他的腿上多出了一條機械假肢。

在大家愕然的目光下,季隨動了動腿。

系統給出的作為道具的假肢,會自動契合使用者的情況,功能上與真腿幾乎沒有區別,接口處也牢固得如同長在肉-體上的一般。

“我有個想法打算試試。”季隨笑道,“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升到中級。”

午休期間,幾乎所有人都在休息區的街上晃悠,就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有那麽一小隊人,遇到了“打劫”。

幾米之外的大街上,路過的人都頻頻投來視線,又在下一刻立刻別過頭去。

誰也不想多管閑事。

陸知言收起鋼筆,望著面前滿臉不忿又帶著點畏懼的人,用流利又標準的英語問:“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吧?”

“實話,真是實話。”男人的目光瞥了眼身旁正在擦拭墨鏡的盲人——這真是非常沒有必要的舉動,如果不是這人揍他時確實閉著眼睛,他一定會懷疑對方是不是裝瞎——咽了下唾沫。“你們待會去比賽場就能驗證真假了,我也不敢騙你們啊。”

中級區有那麽一批老運動員,一直升不到高級,為了維持生活,他們會專門做收集情報的事從新人那裏掙積分,有時也會訛或是直接搶。

陸知言本就打算換點情報,因此大家各自分散開打聽這批人的所在,只留下季隨在巷子裏測試自己的新腿。

大概是他又瞎又瘸的樣子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這些人居然自己送上了門。

結果就是當陸知言他們趕過來時,巷子裏趴了一地的人正好答應了“用情報代替賠款”,打劫的反被打劫,簡直聞者傷心。

這次要的情報是關於另外兩批玩家都報過什麽比賽、擅長什麽的,為了趁還沒異變時多保幾枚金牌,他們暫時不想跟有道具的玩家碰上。

放走那些人後,陸知言快速敲定了幾個項目,八個人再次分批。其中季隨被分到的就是羽毛球雙打。

梁久負責打,他負責站樁。

這個項目報名的人極少,觀眾也少,因此縮減了比賽流程。沒有別的玩家幹擾,擁有道具助力的他們對上普通人,贏得沒什麽懸念,兩人很快打進決賽,遇到戚平和鐘莫的隊伍後自動認輸。

如此一來,季隨積了500獎牌分,總共2250分,成功升到了中級。

“這次居然沒有遇到BOSS!”四人匯合時,梁久還有點不敢置信。

“會不會是普通地面賽場沒有BOSS?”鐘莫猜道。

“不,我觸發了仇恨標記了。”季隨頓了頓道,“有標記,但沒被追殺,就證明一件事——這位BOSS太忙了。”

幾人回想了一下普通地面項目之多,一時沈默了。

那確實是有點忙不過來。

幸運並沒有延續到下午的最後一場。

同樣是球類賽場,梁久上場就撞見了兩名其他禁區的玩家。

“我去,那個情報是不是有誤?他們還是坑了……”轉過頭的梁久僵住了,手裏的網球拍“啪”地墜了地。

季隨在他面前緩緩倒了下去,腹部露出一個被什麽東西貫穿的血洞,鮮血從身下暈染開來,失神的琥珀色瞳孔望著天空,那裏面什麽也沒有倒映。

裹屍袋的拉鏈遮蔽了密室晃眼的燈光,兩個穿著灰色工服的男人一人提著一邊,搖搖晃晃地將屍袋從臺子上搬了下來。

他們穿過一段封閉的員工通道,為首的人打開了一扇門。

新鮮的空氣驅散了濃烈的血腥氣,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他們將屍袋扔上了車。不算寬闊的車內放置著不止一個屍袋,車裏充斥著腐臭味,讓其中一個人不禁捂住了鼻子,“嘔”了一聲。

“盡快習慣,這點味道不算什麽。”另一個人就顯得沈穩多了,他鎖好車門,坐上司機位,沒多久,車子發動了。

穿過被林蔭包裹的鮮有人通過的小道,車輛駛入重重驗證後才能進入的區域,腐臭的氣息愈來愈濃烈,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人又沒忍住“嘔”了一聲。

“嘖,你今天怎麽回事?”

“午飯吃多了,反胃。”

“行了,忍一下,你也不想剛入職就失業吧。”

車子逐漸降速,下坡。

沒多久,封閉的後車廂重見天日。

灰色工服的員工們驟然增多,屍袋們被一個個擡進某個陰冷潮濕、惡臭撲鼻的空間,他們每一次落腳,都能聽見像是肉質肥厚的蟲類被一下踩爆的聲音,那聲音也叫人犯惡心。

但所有人都像是習慣了一樣,不出聲地行走著。

只有那位新人,一直克制地發出唔唔聲。

“最近肥料太多,人手不夠了。”在這個空間的某個角落,有道聲音傳來。

“已經在篩選了,你知道的博士,我們不能公開招募。而且,上面也缺人。”

“如果你能想辦法約束一下那幾個怪物,說不定還能減少一點我們的工作量。”

“那是不可能的,怪物之所以是怪物,就是因為它們不可控。”

這意味不明的談話聲,並沒有引起員工們的關註,他們被訓練得像是機械一樣,挨個將裹屍袋裝進一排排冷藏櫃裏。

突然,第二道聲音的主人,也就是在劇院出現過的那位管理人,停下了話語,目光朝著某處投射過來。

“我怎麽感覺,有人混進來了。”

“什麽?運動員嗎?”

“啊,是手環。”管理人語氣裏帶著詭異又陰冷的笑意,“是充斥著活人氣息的手環,有個活人混進來了。他瞞得過儀器的監測,但瞞不過我的感知。”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管理人在某處蹲下來,挨個拉開屍袋的拉鏈。

刺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在哪呢……在哪兒,他在哪兒……”那道聲音愈發瘋狂,愈發激烈,動作也是如此。

怪異的氣氛將整個空間襯得愈發陰森。

“啊……”管理人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擡起頭,咧到嘴角的笑容在某對瞳孔裏放大,“在這兒啊。”

被他盯著的人,終於沒忍住,洩了一口氣:“唔……嘔——”

是那位新人!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突然不見了?!”“博士”驚訝地喊道。

“別擔心,最近確實有些人會一種古怪的小伎倆,但他逃不出去的。堵住外面的出口,把他給我找出來。”

收到命令的人各自行動起來,幾分鐘後,對講機裏傳來一聲不清晰的匯報。

“發現他了……他跑了!”

“還真是人手不足啊。”管理人搖了搖頭,語氣卻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不過沒關系,我最喜歡和客人玩捉迷藏了。”

場館外花壇狹窄的邊緣上坐著一個人影。

梁久將腦袋埋進了胳膊裏,他身上還穿著沒換下來的運動服,上面沾著已經發幹的血跡。

鐘莫跟戚平打完第一場初賽後,才得知另外一場比賽裏有人死了,當在休息區沒看到梁久和季隨的身影,他們便感到不妙,再之後,他們跟工作人員打聽到了更詳細的消息。

但所有消息加在一起,都不比看到形單影只的梁久的那瞬間受到的沖擊強烈。

“是……真的?”鐘莫在離梁久兩米的地方停下來,聲音很輕,像是怕梁久聽見自己的聲音而做出某種回答似的。

“S呢?”戚平倒還冷靜一些。

“帶走了。”梁久擡起頭,面無表情地說,“我想搶來著,但是我被電暈了,他們可以控制這個。”

露出來的一截胳膊上,是灰白色的手環。

空氣都沈默了下來。

“這麽嚴肅幹嘛……沒事,我們可以去跟著陸神混。”梁久笑了一下,正想繼續說什麽。

戚平突然冷冷地盯住他:“你聽聽自己說的像人話嗎?”

“唔,我是想說……”在這樣的眼神下,梁久不敢再賣關子了,嘆了一聲,“其實我醒過來以後,在我的包裏發現了這個。”

他的手從運動背包裏拿出了一個……布娃娃。

戚平的目光順著布娃娃的頭往下移。

被扣掉眼珠的臉,殘缺的右腿……可真他娘的太眼熟了。

“這是……”在上個副本裏沒有走到主線的鐘莫都意識到了什麽。

相隔數百米的某間地下停屍房,屋裏最後一個活人“博士”也離開了。

某個被管理人拉開後沒來得及合上的屍袋裏,一個血淋淋的屍體緩緩坐了起來,伴隨著這個舉動,他身上的一切血跡、傷口、連同破損的衣服都開始覆原。

季隨靜靜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嘴裏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有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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