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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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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帝王枕邊妾

走出錢莊,來到一個壁角,長歌一**坐了下去,她真想哭一場,自己這一路行來,做的夢、遇著的事、使的東西沒有哪一樣離得開傅離,而且每一件都是那麽貼心,她恨不得立刻找到傅離大聲質問他:到底想要幹什麽,把她推到地獄,再拉回天堂,又重新推回到地獄,傅離真以為自己那麽經折騰嗎?

在心裏發洩了一通,是件無事於補的發洩,看著手裏的一疊金燦燦銀閃閃的票子,有這麽多金子,長歌知道是筆巨款,夠自己揮霍一陣子的,但這是傅離送的,也就是那個夜無邊送的,她不要領他的情,不如就用這筆巨款想辦法進宮見她的母親,拿定主意,長歌便站了起來,直奔“雲來客棧”。

長歌想著小時母親身邊一個被打死的丫頭,找到“雲來客棧”那掌櫃便道:“我有個親姨在‘玉瑤殿’做宮女時沒了,你能不能想法子讓我進去拜祭一番?”

掌櫃楞了一下才道:“小公子,這可是殺頭的事。”

長歌便在掌櫃面前拍出四張一百的銀票推了過去問:“這個可以幫想想辦法嗎?”

掌櫃的眼睛一跳,然後嘆口氣道:“小公子,這不是小的不想賺這銀子,那事弄不好是要殺頭的,就算你出再高的價也沒人敢的。”

長歌一聽“啪”地又拍出那張四張一百兩的金票,掌櫃做夢也沒想到這個穿得不怎麽光鮮的人出手卻這般闊綽,忙伸手攬了過去道:“小公子稍等兩日,小的這就去想辦法!”

長歌撇了一下嘴,以前就為銀子的事苦惱,現在才終於知道有銀子是個什麽滋味了,有銀子你就是爺,沒銀子,你就是孫子,怪說不得這些人要麽爭權要麽奪利到了不要臉不要皮,連頭不要了也再所不惜。

長歌苦等了兩日後的一個夜晚,掌櫃給長歌帶來了一套鳳城王宮的內侍衣服。

長歌換上衣服,坐著掌櫃包的車子來到了離國王宮的角門,沒一會過來了一個中年公公,那掌櫃沖對手一拱手,打了招呼,便對長歌道:“跟著白公公吧,進宮後一切都聽白公公的。”

長歌忙下了車,那白公公遞給長歌一塊腰牌,一個雕花小箱子,長歌忙把牌子別在腰間,將那小箱子捧在手上,緊跟在那白公公身後,那白公公一看長歌是個明折人,沒再回頭,帶著長歌沿著宮墻往另一邊走去,來到另一個角門便走了進去,兩邊的護衛都道:“白公公辦事回來了?”

白公公嘆口氣道:“可不,現在天也熱了,夜裏辦事還稍涼快些,小連子,快些,王上要的東西可慢不得!”

長歌忙應著跟了上來,離國有股了懶散風,從民間到宮裏都是,那護衛也只略看了一眼長歌腰間的腰牌,便點頭放行了,進了宮,白公公帶著長歌繼續向西邊走,忽聽到一陣嘻笑聲,那白公公有些驚慌地道:“待會主子們若有問話,你只說自己是膳房的小連子,倘若沒問,且忌亂講話。”

白公公還未吩咐完,卻見一個三十歲左右有點發福的男子在幾個珠圍翠繞的女子擁簇下走了過來,那男子頭束金冠,即便是晚上也能感覺他紅光滿面,身穿黃色的錦袍,瞧上去有點象尊金光閃閃的菩薩,大約喝了點酒,走路有幾分不穩,周圍那些個女子都爭著扶他,其中有幾個女子的裝扮,很象長歌在鳳城街上看到的舞娘,因為這些女子的衣著過於單薄,場面看上去有幾分穢亂。

白公公趕緊拉長歌跪了下來,等來人走近了才白公公才畢恭畢敬地道:“奴才叩見王上!”

長歌一聽“王上”,立即意識到這就是只聽過沒見過的堂哥秦嬰,那新仇舊恨一下就湧了出來,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那秦嬰醉眼朦朧也看清長歌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長歌忙低下頭,那秦嬰卻伸手,指著長歌道:“你把臉擡起來。”

長歌心想:都怪不聽那白公公的,這下死定了!

剛要擡頭,卻聽那群鶯鶯燕燕都嘩啦啦地跪了下來,脆生生道:“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千千歲!”“給後太後請安,太後千歲千千歲!”

長歌聽到一個威嚴的女聲:“嬰兒,怎麽又喝了酒,還有這些個狐貍精,哀家不是讓你遠離他們嗎?”

“母後!”剛才還跟個流氓一般的秦嬰這一聲母後居然帶著顫音,那女聲又道,“哀家真是怒你不爭呀,還不快滾回去!”

長歌很詫異,沒想到離國太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訓斥離國王上,雖秦嬰是她的侄兒,但怎麽也是一國之王呀,卻聽那秦嬰唯唯諾諾地應著帶著那群人走了,然後一陣郗郗索索的聲音,長歌才聽到白公公催促道:“還不快起來。”

長歌一擡頭,發現眼前的人一下全走得精光,除了留在空中的那股子濃郁的香氣,就象沒來過人一樣。

長歌隨著白公公小跑步地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來到了“玉瑤殿”,只覺得這個殿非常地冷清,就不象住過人一般,那白公公便小聲道:“這裏就只有兩個宮女,不要說話,你進去,略拜祭一下就快些出來,那小箱子裏裝了香燭,半個時辰後咱家在這裏等你。”

長歌忍著淚點點頭,當看走時,她恍恍記得“玉瑤殿”雖人不多,雜七雜八也有五六個宮女,兩三個小內侍,沒成想十年後回來,這裏不過才兩個宮女了。

記憶中的“玉瑤殿”就很舊,長歌再踏進去,看著自己經常玩耍的殿門前的臺階都長上了青苔,眼睛再一次紅了,似乎比記憶中的“玉瑤殿”更舊更沒有生氣。

雖形同於冷宮一般的“玉瑤殿”比一般的百姓人家還是要寬大,長歌走進去,那正殿空空蕩蕩的即無人也無家什,所有的東西都象蒙上了塵埃。

走過正殿轉過花廳,再轉向臥房,總之長歌走了小半柱香是一個人影也沒見到,花圃裏倒是茂盛,只是雜草叢生,臥房裏也什麽都沒有,墻壁還有了裂縫,長歌十分詫異,沒有預想的驚喜,左右見不到一個人,只得轉了出來,面前卻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宮女吃驚地看著她,長歌忙道:“姑姑,走迷路了,怎麽這個殿沒住人呀?”

那個宮女楞楞地看著長歌好一會才道:“你是新來的?”

長歌忙點點頭又用眼光打量著四周,那個宮女才道:“沒人了,這裏早沒人住了,自從瑤姬死後就沒人住過了!”

長歌一聽“瑤姬死後”差點就暈了,強忍著發顫的聲音問:“瑤姬死了?瑤姬是誰?”

那個宮女笑了一下道:“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死了五年了,她沒死的時候每日都站在殿門口等著她的一雙兒女回來,宮裏的人講她是病死的,但我看她卻象想兒女想死的!”

長歌眼睛一下濕潤了,卻聽那個宮女又道:“你和她長得真象。”

長歌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又怕被宮女發現,擡腿便往殿外走,那個宮女追上來,長歌忙擡腿就跑,那個宮女連嗳了幾聲,長歌卻越跑越遠。

長歌正跑著忽聽有人道:“那邊好象有人!”

聲音一落,長歌聽到向自己跑過來的腳步聲,長歌忙躲到草叢中,伸手摸出雙刃刀,她雖極有殺人的**卻還是一動也不敢動,聽人跑近了,好象不止一個人,其中一個道:“剛才分明見著有人在這邊,難不成撞鬼了。”

另有人道:“這地方本來就鬼氣森森的,那瑤姬活著的時候就有狐貍精的說法,死了怎麽也是個艷鬼!”

“那就快走吧,聽說犯的是**罪,讓太後打死的時候拖到亂墳崗連埋都沒埋!”另一個又道,兩人邊說邊走了。

長歌聽得心都碎了,等兩人走遠了,收了雙刃刀小心地點上了香燭沖那“玉瑤殿”認真地拜了三拜,眼淚又落了下來。

拜完後,長歌神色恍惚地走到與白公公分手的地方,那白公公已經在那裏等著她道:“怎麽這麽久,不是說好了半個時辰的嗎?可拜完了?”

長歌忍著眼淚點著頭道:“那裏象沒住人一般,找了好半天才找著!”

白公公嘆了口氣道:“那瑤姬死了後就再沒住人了,只有兩個跟著進宮的婢女在那裏等老罷了,快走吧,馬上就要關角門了!”

長歌沒再講什麽了,有些步伐不穩地隨那白公公走出了宮,回到“雲來客棧”,長歌本以為自己會傷心欲絕,可是她的眼淚再也掉不下來了,心中暗暗發誓,那“玉瑤殿”她一定會再回來的,但絕對不會象今次一般見不得人地回來,她一定要替母親報仇血恨。

發完誓,長歌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不象今次般地回來,她又如何回來?

知道母親已不在人世,鳳城讓長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連夜收拾了包袱,第二日一早就結帳走人,那掌櫃還算比較有良心,沒再收長歌房租。

小二牽出馬,長歌幾下爬了上去,打著馬就走,巴心不得立刻離開,早城的鳳城非常安靜,昨日夜裏留下的狼籍還沒有人來清掃,空氣中還彌留著小舞娘們的脂粉香味。

馬跑過“伊人堂”時,長歌覺得眼熟,忽想起了與徐小如的約定,忙下了馬,走到那店鋪敲了半天門,才有個精幹一點的小二開了門問:“客官還沒開業,有什麽事嗎?”

長歌便道:“如果有一個叫徐小如的姑娘來找秦長歌,你告訴她秦長歌去建郢城了!”

那個小二點點頭道:“好,如果有,會幫你留意的。”

長歌才走了出來,卻發現那個“伊人堂”也不是個小鋪面,那這裏的小二一定不會只有一個兩個,那個有可以正好徐小如找來的時候,他就在場嗎?但長歌實在不想鳳城待下去,也顧不得徐小如,打馬出了城。

離國往東走,國土稍多一些,急於離開的長歌居然用了一日才出了離國的地界,踏上大昭的土地時,長歌忙把她在傅寧坤管轄地的手掣給扔了,免得遇到盤查的士兵自己講不清楚。

此時的長歌除了對傅離說不清楚的愛恨,還增加了母親被害死的心頭大恨,一路上都是神色恍惚,茶飯不思,到建郢找長欣是支持著她唯一的信念。

經過八日的苦行,長歌終於進入了已離開快一年的建郢城,建郢城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卻又有了很大的變化,長歌講不出自己為什麽有這樣的感覺。

長歌知道宋小山是極有名氣的大富豪,可以說是富名滿天下,無論皇宮奢侈品還是民間日用品基本上沒有宋小山宋氏不沾邊的,所以民間傳說宋小山富可匹國,他個人的財力在大昭、蒼邪、大竺和南邊諸國都占著壟斷地位,象大竺這個國家就非常依賴宋小山的財力,聽人說大竺的皇城宣陽有“十鋪九宋,除下一成姓花”的說法,雖有些誇張,但足見宋小山的財力遠遠超過了大竺皇室。

長歌回到建郢才想起一樁事,自己以前是不知道宋小山這個人的,後來嫁給了傅離才從人們的口中聽說了宋小山這號人物,才知道自己在離舍時的很多日用的東西都標了宋氏的標志,只是貪玩的自己一直沒註意過這種事情罷了,而且以劉嫫嫫的觀念,經商者都是下等人,也不讓長歌知曉,劉嫫嫫大約也沒想到最後還需要自己看不上的經商者來資助。

長歌在建郢也住了近十年,雖不敢走得太遠,但有點名氣的地方至少耳聞過,那宋小山如此地富有,那住的地方也該十分出名,自己就沒聽說過。

於是,長歌便向人打聽宋小山的府邸,大家都象看怪物一樣看她,長歌才知道不是自己不知道宋小山住在哪裏,而是大家都不知道,有一個比較直接的人直接地回她:“宋大善人是什麽樣的人,家裏的金銀多得用馬車拉、奴仆多得如雲層,早不知建了多少城堡,哪裏需要住在建郢一座小小的房子裏!”

長歌看著那個人說完非常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心裏就氣道:你知道人家建了城堡,那你把宋小山建城堡的地方講出來呀!

但人家已經走了,長歌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用馬鞭狠狠地抽了一下樹枝,另一個事實擺在長歌的面前:找到長欣似乎成為了另一種不可能實現的事了。

長歌對於當初在青王府沒有留下長欣的住址非常地後悔,從沒想到那次長欣來府上見過自己之後,兩人一別居然就快一年了,也從沒想過與親密無間的長欣也會有失散的時候,擡頭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兩人居然就有可能擦肩而過而不相識。

想到與長欣會不相識,長歌腿腳就軟了,自己已經失去了母親,長欣就是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自己不可以讓他就這麽失散了,長歌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找個地方,整理一下思路,然後不管花多大的代價也要找到長欣。

有些頭暈在在街上晃著,長歌又看見了“雲來客棧”,好奇地看一會,只覺得建郢那“雲來客棧”比鳳城那“雲來客棧”氣派不知多少倍,原來大家都喜歡這“雲來”兩個字呀,長歌用四百兩黃金,四百兩白銀砸鳳城“雲來客棧”的掌櫃,手裏所剩的銀子就不多了,沒敢貿然就踏了進去,找著個門面沒那麽開闊但看上去還算幹凈的客棧,比起鳳城的“雲來客棧”自然也掉了不少檔次,但收費卻比鳳城高多了,一個中等房就收一兩銀子,長歌咬咬牙,住了那個中等的,結果吃飯、洗澡還都需另付銀子,長歌心裏邊叫上當,不過也沒精神再另尋佳處了,只得將就住一晚再說。

休息一夜的長歌,精神稍好,長歌一時想不到如何找長欣,便到離舍懷懷舊。

離舍除了更破更舊,和自己帶傅合離開時根本就沒有區別,房間裏沒有人再來過的痕跡,被褥裏居然翻出了一窩幼鼠,把長歌嚇了一大跳,見到這種情景,長歌的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從離舍出來,長歌沿著離舍向安月舍走去,安月舍當年到底比離舍多花些功夫,房屋從外面看起來比離舍好多了,從裂開的門向裏望去,居然也綠葉扶疏的,十分誘人,大門上有把銹劑斑斑的鐵鎖橫在那裏,長歌伸手推了一下,那鎖居然掉了下來,原來早就被人弄斷了,長歌有點吃驚,她並不知道大昭國已經無力再管理照顧這些質子府了,所以這些質子府也形同虛設,成了小偷光顧、鼠蟻橫行的地方,裏面的東西早被偷光了,連小偷也懶得光顧了,因為它名屬於朝廷,無家可歸的人倒不敢貿然到裏面來遮風避雨,傅成霄喜歡暴政,不到迫不得已,人們還是不喜歡冒險的。

長歌只是傷感,並不知道這代表著曾經輝煌一時的大昭國已經開始走向衰敗了。

走進去,長歌才發現裏面到處都扔著破爛,安月舍比離舍富足,所以賊還有東西可竊,桌椅凳子被搬得一空,長歌信步走到了“勸墨堂”,甚至見著王學究對自己怒其不爭的表情,還有江宛月與申初初手拉手的走過,然後再折到後面自己抓蟲子的地方,那棵樹下,長歌恍然見到如三月春風的蘇南,衣袂蹁躚象畫中的美男子一般,再仔細一看,卻只有一棵老樹隨著風擺動,長歌嘆了口氣。

走到蘇梨白的繡樓,長歌想著那時候四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擠在窗前看蘇南的情景,如今都物是人非了,大家各奔了前程,除了江宛月,自己當初就不如大家,現今被傅離休了,怕更不如大家了。

長歌正嘆著氣,忽聽有人道:“這…不是秦長歌嗎?”

長歌聽聞回過頭一看居然是多年不見的王學究,有點驚異過度一時不會回話了,只是眼前這王學究和以前的略有點不同,哪不同,長歌有些講不出來,但卻有些發福的跡象,王學究又問:“難不成老夫認錯了?”

長歌忙道:“先生沒有認錯,正是長歌!”

王學究感慨一番才道:“幾位小郡主都還好吧?”

長歌點點頭道:“都還好!”

王學究也點點頭,長歌便問:“先生不是回了家鄉嗎,怎麽又到這裏來了?”

王學究嘆了口氣道:“家裏遭了蟲災,就想著到皇城來尋個生計。”

長歌才知道王學究並不是安月國的人,而是土生土長的大昭國人,因為當年在安月舍執過教,帶著一家老小到皇城,準備找安月國的三世子給個生計,在王老學究的觀念中:三世子為人和善,怎麽也會給個生計。

王老學究沒想到帶著一家老小到了建郢,居然撲了空,那安月舍早就人去樓空了,長歌知道蘇南眼下在昌平,只是猶豫一下終於沒有告訴王老學究。

長歌一向不被王學究看好,王學究也看出長歌混得不怎麽樣,便對長歌道:“老夫住在夫子廟,在那裏代人寫書信,你若有什麽不便可以到夫子廟找代寫書信的老王。”

長歌點點頭,老學究便步履蹣跚地走了,可能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找不到蘇南,那個落拓的背影讓長歌看了非常不忍,不過長歌自己都如過江的泥菩薩,實在也無法幫那老學究一把,只能嘆口氣,只是真沒想到王老學究如此落拓,反有發福的跡象,真是…

到離舍、安月舍感傷完,回到客棧已經是傍晚了,長歌坐在房裏必須想兩件事,一是如何尋找長欣;一是如何維持生計到找到長欣。

長歌坐到榻上苦笑起來,難道自己到這建郢就是為了找個維持生計的差事的,除了找長欣,長歌真不知道活著的還有什麽意義,長歌忽想到宋小山沒府邸,但宋小山的鋪子到處都是,那自己可以打聽宋小山有那些鋪子,然後再通過這些鋪子找宋小山不就好了,想到法子,長歌才安心地睡了。

想到了法子,維持生計的事就變得不重要了,一大早,長歌起來就開始找宋小山的鋪子,結果發現宋小山的鋪子全是那種大的、闊的,比如宋氏的瓷器極富盛名,長歌看著那高大的門檻就有點發怵,好一會鼓起勇氣邁步進去,一打聽宋小山住哪裏,裏面的人就不鹹不淡地請她坐,然後再沒任何人搭理她,長歌起先以為是鋪子大擺譜,於是絲行、米店一路問過去,才弄明白,就是宋小山最有名的瓷器鋪裏的掌櫃,都沒見宋小山本人,既然沒見過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老板住在哪裏,長歌徹底無語了,不知道世上除了夜無邊還有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

長歌找不到長欣就失去了目標,在建郢這種銷金窟,手裏的銀子就算節約也一日少過一日,長歌不得不到夫子廟找王學究,偏生王學究沒在,長歌一打聽才知道王學究都是逢五、逢十的廟會才到夫子廟代人書信的,好在第二日就逢五。

第二日一早,長歌就來到夫子廟,果然看到王學究的攤子,長歌松了口氣,母親沒了,長欣長不著,她身邊熟悉的人越發少了,她真怕這成了命格,逢五、逢十的日子也找不著王學究,所以一見著王學究格外親切,沒想到王學究一聽長歌要學他代寫書信,腦袋就搖成個潑浪鼓道:“你是金枝玉葉的郡主,代人寫書信如何使得.”

長歌覺得這搖著頭晃著腦,對自己不如在“安月舍”親切的王老學才是當年在安月舍訓她的那個老學究,卻不如當年那樣怕他,有些好奇的問:“如果不代人寫書信,我真不知道明天吃什麽了?”

王學究嘆了口氣,做夢也沒想到隔了數年,自己和最看不上的學生,都淪落到街頭代人寫書信,所以“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這話真的值得人懷疑。

長歌見王學究不停地嘆氣有些急了道:“先生,你倒發個話呀,莫不是怕我搶了你的生意?”

老學究忙擺擺手道:“哪裏,哪裏?”

於是長歌第二日一早退了那客房,在離夫子廟比較近的北街的一條小巷子裏花三錢銀子租了個小屋子,買了些日常的東西,總算安定下來。

然後學王學究到夫子廟支了張矮案子,那案子是王老學究送的,“代人書信”四個字是長歌自己寫的。

只是那四個字怎麽寫怎麽讓長歌看著別扭,而且好象離開“勸墨堂”這些年,自己基本沒再握過筆,於是一氣重新寫了十遍。

長歌此次重寫絕非王老學究要求,純發自內心地重寫,寫到第十張時才覺得有些對得上眼了,貼好牌子,才心疼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那些練字的紙,每張上只寫了那四個字,連怪自己手腳太大了,長歌拾掇起來,見那背面還可以留來練字,心裏才稍微舒爽一些,否則自己真有可能找不到長欣就山窮水盡了。

牌子擺了一天,硬生生沒有一個人前來代寫書信,長歌忘了擔心自己山窮水盡,真替老學究著實擔心起來,看來這生意比松山鶴那瞎老太婆行乞還要沒有出路,長歌與居安不思危老學究是不同的,發現無利可圖,她立刻就想轉行。

沒有生意,長歌站起來,小心繞到王學究那攤子,見老學究閉著眼哼著她聽不太懂的曲子,也同樣桌前冷落沒一個客人,長歌便道:“先生這沒有人來呀?”

老學究一下睜開眼道:“本來今日逢五是廟會的,但改了日期,改成明日了,明日是廟會,來的人多,就自會有生意了。”

長歌點點頭,自己曾想日積月累,慢慢做成宋小山那樣的大財主,就有資格與他平齊說話了,看樣子,照這速度做成宋小山那樣的財主怕幾百代人的日積月累,也不見得成行。

第二日來夫子廟的人果然多,多了雜耍、打花鼓、耍大刀、走高蹺…的節目,周圍還多了許多做小生意的,賣包子、賣糖人、賣泥人、賣劣質胭脂水粉、賣紙鳶的…,看到賣紙鳶的,長歌忽想起在昌平自己買的那只紙鳶,那天夜裏丟在朱六的鋪子上了,回想起就惱恨。

於是長歌花了三文銅子買了一個包子,吃了過後覺得口感不錯,又再買了一個,結果又有點多了吃不下,然後看那雜耍,正是自己喜歡的,便也忍不住踮著腳邊吃包子邊看,然後看耍大刀的、打花鼓的都非常地好看,於是長歌吃著糖炒栗子、嗑著五香瓜子,把那節目一個一個地看了下去,直到最後一家收了攤,長歌才想著自己的攤子,忙跑回去,那“代寫書信”的牌子及那張寫書信的案子一並不見了,長歌氣得捶胸頓足,直奔老學究的攤子,卻見周圍圍了一堆的人,老學究忙都忙不過來地在那裏潑墨揮毫,這會每寫一封收五個銅子,昨日,王老學究只收兩個銅子,看樣子老學究也並不太呆傻,否則當初也不會被安月國的蘇南相中。

長歌再仔細一看,老學究裝銅子的盒子基本鋪平了,把長歌羨慕得兩眼發光,當然她主要羨慕那盒子裏的銅子,但有些經歷的長歌又不太相信當年王老學究在安月舍執教數年,就以蘇南的出手,他就沒有一些剩餘的貼已。

王老學究寫到天黑看不見了才忙收了攤,還收了不少回家寫的書信,見長歌站在那裏便問:“長歌接了多少生意呀?”

長歌抓了抓頭,王學究一看便拿了五個銅子給長歌,長歌連忙拒絕,不是不想要那銅子,主要是自己這一天花了二三十個不止,卻沒收一個,哪裏好意思再讓王老學究接濟。

吃了一天的東西,肚裏實在不餓,長歌也就省了一頓晚飯了,老學究再三請她一起家去吃飯,長歌上老學究最不看好的學生,這一天一封信也沒接到,實在不好意思去吃這頓飯,找著借口宛推了。

老學究走後,長歌忙也收了回去自己的小寒窯了,快到自己的小寒窯時,長歌忽聽到有人道:“小公子,要不要女人?”

長歌嚇了一大跳,卻見是個搽了脂粉比小梳子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躲在暗處招攬客人,長歌見了忙道:“不用,不用!”

那個小丫頭卻一下跪了下來道:“求小公子可憐可憐吧,我姐姐病了,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

長歌嘆了口氣,在這小巷裏租了房子不幾日,類似這樣的情景她遇了好幾個了,不是媽病了就是爹死了要不就是孩子餓了,當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卻體現了著大昭國真的是民不聊生,如果年頭好,哪家舍得自己的閨女這麽點年紀就出來幹這種勾當,長歌摸了五文錢遞給那個小丫頭,小丫頭一見忙給長歌磕了個頭,拿著銅子就跑了。

長歌沒想到自己舍不得吃晚飯,卻把晚飯錢打發了別人,嘆了口氣開了門進去了。

長歌躺到榻上,知道自己如果不住那種一兩銀子一夜的客棧,不大手大腳花錢,住這種三錢銀子一個月的房子,身上的六百兩銀票她可以無須節約地用上很久了,何況手上還有幾樣首飾,還有紅玉腳鏈、紅玉簪子、黑玉項鏈,長歌想到腳鏈伸手撫了一下,才知道傅離根本不會讓她為衣食擔憂的,不管在不在傅離身邊,如果不是那四百兩金票、四百兩銀票賭氣般給了那掌櫃,她是極富有的。

伸手使勁地拍拍頭,長歌不讓自己再想起傅離,但左右都有傅離的影子,她賭氣地叫了起來:“傅離,我就是恨你,就是恨你!”叫了兩聲,長歌就哭了起來。

基於自己哭了半夜,太過於辛苦,第二日不逢廟會,長歌主動給自己放假,在家睡覺,只是在榻上翻來翻去就是睡不著。

齊征見夜無邊往那巷子裏走,忙道:“門主,你的傷…,還是坐轎子吧。”

夜無邊止住步子看著那條巷子摸著腹部道:“她可真會折騰我,租個房子,連轎子都進不去,真是報應呀!”

齊征忙道:“門主,你不是說只來看看嗎?”

夜無邊點點頭道:“是來看看,只是太遠了,哪裏看得清楚呀!”

齊征忙伸手扶住夜無邊,夜無邊猶豫了一會才扶著齊征轉回轎邊,齊征忙掀起轎簾,夜無邊便重重地坐了進去。

齊征示意起轎後,卻聽夜無邊淡淡地道:“讓那徐朝子來見我吧!”

齊征忙應了一聲“是!”

躺到黃昏,長歌還是鬼使神差地收拾齊整了,往那“落玉塢”走去,“落玉塢”依舊一派荒涼,長歌不知為什麽有一點失望,她連忙安慰自己道:依舊荒涼就證明了夜無邊不敢回來了,是好事!

長歌不知道不遠處夜無邊坐在轎內看著她,呆呆地站在“落玉塢”前,夜無邊的嘴角動了一下,連那覆發的“生生不息”似乎也沒那麽折磨人了,知道長歌去安月舍時,氣得夜無邊恨不得把長歌撕了,把她的心肝挖出來看看究竟是什麽做的,看見長歌在“落玉塢”發呆,心裏又高興了道:長歌呀長歌,就算我傷害過你,你還是忘不了是不是?

長歌抓抓頭發轉過身走了,經過夜無邊的大轎時,她甚至覺得裏面坐的那個人自己非常熟悉,長歌怕自己是不是最近自己想的事太多了,以至於有些恍惚了。

長歌一經過,夜無邊近得連長歌身上那股子甜甜的氣息都聞到了,兩人近在咫尺卻不能說話,他不知道長歌感覺到沒有,但對他絕對算是一種折磨,長歌忽然停住腳,夜無邊還緊張了一下,在他的心目中,長歌實在算不上有心人。

夜無邊見長歌猶豫一下走到轎邊,左右看看,手伸到簾邊,終沒敢掀起轎簾,然後又猶豫地看了一下才轉身走了,夜無邊真想一伸手把長歌抓到懷裏,好好懲罰她對自己的折磨,但夜無邊到現在還不知道長歌究竟為什麽生氣,而且生氣到了這種地步,自然沒有伸那個手,他不喜歡做無把握的事,要不然弄得長歌更恨他,那就事與願違了。

夜無邊忽想起那個仆婦說長歌收拾屋子收拾著就突然拿著什麽東西哭了起來,煙兒也說常看見長歌手裏拿著個七彩的小瓶子發呆,夜無邊想到會不會那個玻璃瓶有什麽緣故。

長歌見大轎不遠有一家面館,便走了進去,坐定才知道自己失望什麽,“落玉塢”沒開張,證明夜無邊一定不在建郢,她就不知道夜無邊不在建郢有什麽可失望的,難不成認為夜無邊到了,自己就能見著傅離了,夜無邊與傅離根本就是一個人,她不停地敲自己那顆有些迷糊的腦袋告誡自己是:還是專心找長欣才是正事。

長歌要了一碗面,剛要吃,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小廝走過來道:“公子爺,我家主子有請。”

長歌聽了楞了一下,看看那碗熱氣騰騰的面要十個銅板,比離開建郢時翻了三倍,很舍不得,便道:“讓你家主子等等,我吃完再去。”

那灰衣小廝楞了,大概他從不遇過些事,夜無邊聽到就笑了起來,怕這世了也只有長歌有如此之舉了,灰衣小廝回過神來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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