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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帝王枕邊妾 暗夜帝王枕邊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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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帝王枕邊妾

有了陳米和肉幹,長歌解決了眼下最迫切的溫飽問題,輕輕松了一口氣,才問傅合:“有見著你大伯嗎?”

傅合只會叫不會講話,長歌才發現傅合的目光有些呆板,神志也不太清醒,不知是不是被這場變故嚇傻了,心裏非常可憐傅合,雖是金枝玉葉,卻不見得比自己好多少,從小就被關養在後院子裏,連自己父親的面也沒見過幾次,問不到什麽東西,只得輕輕拍拍傅合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會帶你找到父親、爺爺、奶奶的。”

也許是長歌溫柔,也許是長歌講的親人都是傅合所熟悉的,傅合終於安靜了下來。

躲了五六日,那米和肉幹也吃去了大半,長歌更急於知道傅離的下落,也不知道傅離的死活,藏好傅合離開了離舍,用自己身上的鐲子、耳墜,從成衣鋪子換了一身粗布男人裝,記得這些東西好象都是傅離給她置的,什麽時候置的,長歌記不得了,好象是那次傅離置幾大箱子衣服的時候一起置的,現在的長歌不需要首飾,更需要銀子。

長歌換了衣服,又戴上鬥笠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青王府走去,一路上感覺都亂亂的,來往的禁軍、士兵多過行人。

路過夜府時,長歌見曾經富有、尊貴到了頂峰的夜府,現今完全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黃金鑲邊的匾讓人摘了,匾上鑲邊的黃金被人敲了下來,只留下敲掉黃金、裂了縫的檀木板和“夜府”兩個大字,連匾上都鑲黃金,可見夜府的富有,不過也見夜無邊的俗氣。

知道是夜無邊的住宅,長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然後急急忙忙地就走過去了。

那個曾經也是尊貴、顯赫至極的青王府也被封了,還呈現出一派衰頹之色,正門長歌從沒走過,此時被封了就更不能走了,長歌只得繞到後院,找到“笑風園”挨著的柴房最近的那道小門,門已經破損,連鎖都生銹了。

長歌有些日子沒爬過墻了,好在小時夠淘,重新撿拾起來,也並不特別困難,現在使起來,雖有些費用,還算得上身手敏捷、動作麻利,幾下就爬了上去,再小心地翻進園去。

長歌摸到柴房的院子,用力推開院門,滿院的狼籍,顯然有不少人來過,連地皮都被翻了起來。

那張舊藤椅依舊如以前一般放在院子的花架下,長歌冷不丁見著面色臘黃的傅離坐在那藤椅上,嚇了一大跳,仔細一看卻又沒人,長歌揉了揉眼睛,原來是幻象,她的眼睛一下就濕潤了。

猶豫了一下,長歌推開被人砍得有些破損的大門,走了進去,屋裏翻得更亂,自己住的碧紗櫥,榻都被人掀了個底朝天,傅離的那張榻也遭同樣的命運,更慘的是書房,八個大書架連同所有的書都不見了,長歌呆呆的,一時不知道何去何從,傷感一會正準備抽身走時,肩卻被人拍了一下,長歌嚇得差點叫了出來,卻被人伸手捂住了嘴….

長歌嚇得半死,嘴被捂住了又叫不出來了,只覺得那手粗燥有力,卻是女人的手,感覺到那人只是不讓自己出聲,長歌才慢慢平靜下來,轉頭一看居然是小丁,小丁做了個噤聲動作才把手放開,長歌沒想到還能見著小丁,抓住小丁那雙大手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小丁示意她隨自己走。

長歌忙跟著小丁逃出青王府,出了城,小丁才道:“小主子,朝裏的人天天盯著青王府,抓青王府的漏網之魚,你膽子也太大了。”

長歌聽到這稱呼有些不自在,臘八、江嬸一直稱自己夫人,齊嫫嫫從來不冷不熱稱自己為秦奶奶、姨奶奶,突然地被小丁稱為“小主子”,經了這麽多波折的長歌,實在不認為自己是什麽主子,不過這會不是計較此事的時候,她拍拍胸口,吐吐舌頭道:“好險,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小主子舍不得大世子自然會來,小丁就日日都躲在後院那小門處等著小主子。”

長歌是擔心傅離,可從來沒有舍不得過,真不知道小丁從哪裏看出來的,忍不住就問:“大世子有回來過吧?”

“大約五六日前的晚上,來過人,小丁躲在遠處瞧象大世子,大世子好象受了傷,只是深夜天太黑,小丁看不真切,不敢貿然出去,大世子只待了上半夜,小丁在草叢中睡著了,醒來時就不見人了。”

長歌聽說傅離受了傷,有些著急,小丁忙說:“城裏到處抓王爺府的人,這裏不安全,小主子快跟小丁離開這裏吧!”

“只是,我們又能去哪裏呢?”

“去我幹娘家,我幹娘在城外,先到她那裏躲一陣子。”

“那…那就多謝你了,小丁。”

“小主子,跟小丁客氣什麽,快走吧!”

“小丁,我還得帶走一個人。”

“什麽人,在哪裏?”

重新回到離舍,長歌找到藏在櫃子裏的傅合,抱了出來,才與小丁一起離開了離舍。

離開時,長歌回頭看了一眼離舍,也不知什麽時候再會回來,也不知回來的時候,它還在不在,那個承載著她童年、少年所有歡樂、痛苦、夢想的地方。

小丁給長歌、傅合在臉上亂畫一氣,然後順利地出了城,來到城郊的一個村莊,小丁帶著長歌與傅合走到一個帶院子,走進院子就叫了一聲:“幹娘!”

小村莊有些象個世外桃源,山青水秀的,顯得特別地安靜,剛剛經歷了一常混亂的長歌從心裏喜歡上這裏,小丁聲音一落,一個面貌慈祥的中年婦人掀了簾子走了出來,小丁便對長歌道:“這就是我幹娘。”

長歌忙叫了一聲:“大娘。”

小丁又對那中年婦人道:“幹娘,這就是小丁常跟您說的那個小主子,極好的一個主子。”

婦人打量了長歌一番,小丁已經端來水,從懷裏掏出瓷瓶倒了些什麽東西進去就對長歌道:“小主子,洗把臉吧。”

長歌不知道小丁在自己臉上塗了什麽,粘乎乎的挺不舒服的,趕路出了不少汗,就更不舒服了,一聽洗臉,接過小丁的帕子就把臉洗了,婦人看清長歌的臉才道:“一個男孩子,居然跟個水晶般的人兒一樣。”

長歌還穿著男裝,聽了這話有幾分不好意思,忙給傅合也洗了臉,婦人又道:“我家小丁多虧小主子的照拂!”

長歌更不好意思,婦人帶著長歌、小丁、傅合走進了屋子,屋子雖不富有,但收拾得幹凈整潔,與大昭國人的習慣有一些不同,大昭國人不用炕,但這間屋子裏卻有一個炕,炕上鋪了厚厚褥子,厚厚的褥子上有件罕見的奢侈品,一張火紅的狐貍皮。

長歌到底在青王府待過,知道這種沒有一絲雜毛的火狐皮是極難得,除了防寒保暖,就是千金難求。

但又困又累的長歌無暇考慮這種人家怎麽會有這樣的昂貴的東西,房間讓她產生一種溫馨的感覺,幾日的躲藏除了擔驚受怕就是又困又累,和傅合略吃了一點晚飯,倒那暖和的炕上睡著了。

長歌一覺醒來,覺得十分饑餓,那小丁端著粥菜進來笑道:“小主子睡得香甜,小丁都不敢打擾,餓了吧!”

長歌確實餓了,忙接了過來一邊吃一邊道:“小丁,你別再稱我是什麽小主子了,我比你小,就叫你一聲姐姐,你叫我一聲妹妹就好。”

小丁聽了不慌不忙地道:“那怎麽成,小主子,少吃些,不要吃太多。”

長歌一邊點頭一邊忙不疊地往嘴裏送還有些燙的粥,大約是餓極,那粥喝起來覺得特別香甜,小丁看著她只準她吃了個半飽,就收了碗筷,長歌有些戀戀不舍地看著那還剩下的粥菜,小丁見了有些好笑道:“小主子又不是不給你吃,等你的腸胃緩過來再吃!”

長歌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忙問:“怎麽沒見大娘?”

“村保請去商議事情了。”

長歌楞了一下,沒想到小丁幹娘的地位還蠻高的,小丁便道:“幹娘是好人,村裏的人都喜歡幹娘,每年交租的時候都虧了幹娘,幹娘識文斷字,什麽都懂,聽村保說今年的租子又要加,幹娘就帶人找村保討說法去了。”

長歌倒沒想到小丁粗俗卻有個高人幹娘,忽想起傅合忙問:“傅合呢?”

小丁笑了一下道:“幹娘怕影響小主子休息,讓別的村戶人家幫忙帶去了。”

長歌才放下心來問:“小丁,後來你有見到小梳子嗎?”

小丁聽了便道:“王府被抄時,還是逃出了不少人,好象是禁軍與夜太傅的人起了沖突,讓王府的人鉆了空子,小梳子也逃了,小丁打聽過,被抓的人中沒有她,只是不知道流落到哪裏了?”

長歌一聽小梳子沒被抓起來,松了口氣,但又聽到估計已經做古的夜無邊的舊事,不禁有些傷感,小丁又道:“聽玉城哥講如果不是這樣王府的人怕一個都逃不掉,還會被砍頭。”

小丁見長歌聽得不明白又道:“玉城哥是幹娘的兒子,一直在城裏做事,玉城哥特別孝順,雖然很忙,每月會回來看幹娘兩次,幹娘有老寒腿的毛病,一到冬天痛得受不了,玉城哥找來人砌了這蒼邪人喜歡的炕,又買了一張好貴的火狐皮,幹娘的腿腳到了冬天好多了,玉城哥人非常好,城裏有什麽新鮮事都會回來講給我們聽。”

長歌才點點頭,看樣子小丁是非常仰慕她這個玉城哥的,低下頭想自己的傅離大世子,也不知他從宮裏逃到出來,到底會去哪裏,在這種狀況下,自己只能等傅離的消息了,小丁見長歌不想講話,也不再打擾,收拾完了東西便出去了。

長歌坐累了,就爬到炕上休息,正想閉目休息卻聽到有人道:“母親,這日頭一日冷過一日,就不要出去操勞了。”

然後是那婦人的聲音:“為娘也不想出去,但那村保可惡,又要加租子,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長歌忙坐了起來,婦人掀了簾子和一個年紀不過雙十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只穿了一件半舊的淺藍色布棉袍子,頭戴半舊淺藍書生帽,生得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的,雖有幾分書生氣,但舉手投足都顯得大度大氣派,不輸於那些王孫,大約這就是小丁口中的玉城哥,也難怪小丁癡迷,長歌暗裏認為比那傅瑤生得還周正,自己見過那些所謂的大昭國權貴,怕都沒這人…。

男子見著長歌楞了一下問:“娘,這是…?”

婦人便道:“是小丁的主人家,城裏現在亂,出來避一避。”

婦人在長歌身邊坐下道:“小公子哥,這是老身的拙兒宋玉城。”

長歌才知道這家姓宋,便用了長欣的名字道:“小的姓常名欣,這裏謝過宋大娘了。”

宋玉城略打量了一下長歌,長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那宋玉城才道:“常小哥如果覺得這裏住著舒服,就多住些日子吧。”

長歌覺得宋玉城那眼光雖不犀利,但卻不象迂腐的讀書人的眼光忙道:“多謝大娘和宋公子收留。”

宋大娘從見著長歌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了,安了個長歌和宋玉城都不知道的心思,於是連忙和宋玉城都忙道“客氣”,長歌對城裏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便問,“宋大哥,現在城裏如何了?”

宋玉城在對面的榻上坐了下來才道:“城裏還戒嚴著,還在捉拿夜太傅及青王府的人。”

長歌嘆了口氣,宋大娘也嘆口氣道:“這就是神仙打仗,凡人遭秧的事,也不知道何時才是個盡頭。”

宋玉城便道:“老百姓也就圖一個安穩日子,一口安穩飯,恐怕這青王之亂只是小亂,怕的是大亂,天下大亂呀。”

長歌看了宋玉城一眼,雖傅離從不跟她講什麽家國大事,但到底接觸到的人多是權貴,宋玉城能講出這樣一番話,怕也非池中之物,如果眼下是個平淡的人,將來也會有一番作為。

三人正聊著,小丁急急跑了進來叫了一聲:“玉城哥,那村保說明日要征兵,男子滿十四的一律征了。”

宋大娘急問:“獨子也要征?”

小丁點點頭道:“村保講了,只要是男子都得征!”

“我要找村保!”宋大娘更著急,宋玉城忙道:“娘,孩兒自己去找好了。”

長歌不知道宋玉城找村保的結果如何,但知道村裏征丁一陣人仰馬翻過後,村裏只是象征地出了幾個丁,宋玉城也依舊留在家中,長歌想那宋玉城應該是蠻有辦法的人。

宋家的院子與“笑風園”比起來,只能叫小院子,但與莊戶人家比,那絕對不小了,四間正房,每間都砌了炕。

做為幹女兒的小丁每日除了照顧宋大娘與長歌,就是把每間房子都收拾得幹幹凈凈,反比在“笑風園”的事還多。

長歌休養了幾日,奔波勞累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在這裏住著有種心裏上的平靜,白吃白住劉嫫嫫的,長歌習慣,但白吃白喝別人的,長歌不習慣,小丁又如對待主子般地侍候她,讓長歌特別不自在。

長歌見小丁在院子裏忙碌著,想替小丁分擔一些,左看右看都插不上手,卻發現這宋家的院子與一般的農家院子並不相同,院子幹凈整潔,沒有象別的農家那樣養雞養鴨,也沒有種什麽瓜果菜蔬之類。

小丁把院子打掃幹凈就坐在一張小杌子上等著她的玉城哥回來。

長歌托著腮有些羨慕在看著小丁,覺得小丁比自己幸福得多,長歌看得出宋玉城明顯不喜歡小丁,當然是感情上那種喜歡,但並不影響小丁對宋玉城的愛慕之情,不象自己連想都是一種奢侈,自己的心上人已經成為別人的夫君,在長歌的心目中蘇南是完美的,完美到了沒有一絲暇疵的,不過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從沒出現過,他屢次向自己發誓,卻從未承兌過,長歌的想念大不如以前堅定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想念他。

長歌正在發呆時,宋玉城回來了,小丁一下雀躍而起,但宋玉城並沒看她一眼便走了進來,小丁只是目光追隨著宋玉城,直到宋玉城進了屋子。

“常公子。”

長歌聽到聲音才意識到宋玉城走進了自己的這間房子,忙站了起來道:“宋大哥,有什麽事?”

“這些日子朝庭一直在搜尋一個叫秦長歌的女子。”

長歌楞了一下,宋玉城又道:“你沒有戶籍,最好不要離開這院子,否則村保生疑,無端生出許多事來。”

長歌忙裝成若無其事地點頭道:“多謝宋大哥提點。”

“不用客氣,常公子在這裏可還住得習慣?”宋玉城說話的語氣特別溫和,象春日裏的小溪,不急不徐,讓人覺得特別的溫暖,長歌連忙又點了點頭,宋玉城又問:“可還差什麽,缺什麽,或者喜歡什麽,你如果告訴我不方便,就告訴小丁好了。”

“不缺,什麽都不缺?”長歌有點不安,她特別怕人對她好,受劉嫫嫫自小耳提面命的影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所以宋玉城今日的過分熱情,受過多次挫折的長歌還是多了點心眼,宋玉城看長歌警惕,只得道:“那玉城就不打擾常公子休息了。”

等宋玉城的身影消失在門邊,長歌又有些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張嘴想叫住宋玉城,終是沒開得了口,誰知宋玉城又退回來,轉頭來問:“常公子還有什麽沒說清楚的嗎?”

長歌閉上嘴忽又忍不住問:“那城裏現在如何?”

宋玉城眼裏隱著笑道:“聽人說青王府大世子夫人為了脫離與青王府的關系,想當皇上的妃子,算是城裏現在最大的消息了。”

長歌暗暗嘆了口氣,一為傅離悲哀,二不知楊豐祺能不能了心願,裝作淡漠地問:“原來如此,那青王府的大世子不是會很生氣?”

“青王府的大世子失蹤了,朝裏和青王都在找他。”

“那…那夜太傅可有被朝裏捉拿住,可被處死?”長歌忍不住還是開口問了夜無邊的事情,宋玉城看了長歌一眼道:“夜太傅的消息傳聞就太多了,也不知是個什麽緣故,聽你的口氣,你好象很希望他被處死?”

長歌聽了哼了一聲道:“夜無邊一個無惡不作的朝廷奸臣,朝裏如果抓住了他就該淩遲處死才能平民憤!”

宋玉城聽了嘆口氣道:“你跟他無怨無仇,怎麽如此恨他?”

“即是奸臣,就人人得爾誅之,要不怎麽能叫他奸臣呀。”長歌覺得宋玉城這話可有些好笑了,但也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對夜無邊的仇恨,只怕淩遲了夜無邊也是不能解自己心頭之恨的。

宋玉城訕訕用幾分冷漠的口氣道:“那倒也是,常公子,你好好休養身體,城裏有什麽消息,玉城都會據實以報。”

“宋大哥客氣。”長歌不知道宋玉城怎麽突然就不太高興了,於是也很客氣地回話。

自那以後,宋玉城每日都會帶回建郢城的消息,長歌從宋玉城嘴裏知道了許多事,如青王的部隊攻到了原平,並在那裏駐紮下來;當朝皇上又頒布了什麽這個令那個賞的;或者銳王又鬧了些什麽風流佚事…。

長歌不知道宋玉城是如何知道這些個權貴的消息的,但是有一天宋玉城告訴她青王在潯城稱帝,封傅瑤為平東王;大家都在找的大世子傅離終於出現在了原平,被青帝封為懦王,賜封地為原平。

長歌對於傅離被封為什麽王,賜哪裏為封地,倒不感興趣,只覺得這個王聽著有些別扭,反正覺得與平常聽到的那些封位都不太一樣。

長歌終於等到了要等的消息,傅離還活著!

傅離還活著,長歌再也無法在小村子裏待下去,她必須去找傅離,又不知為什麽一定要找傅離,難道只因為傅離是自己的夫君,難道只是因為想把江盈的事告訴他,長歌說不清楚。

長歌選了宋玉城進城的一個日子向小丁與宋大娘辭行,宋大娘一聽就急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宋玉城是個心高氣傲的主,但從看到長歌第一眼,就覺得只有長歌配得上她那個心高氣傲的兒子,而且宋大娘也發現她這個兒子明明知道長歌是個女孩子,只要回來沒事就喜歡往長歌的房間跑。

宋大娘看在眼裏,心裏存了想讓長歌當自己的兒媳婦的想法,只是因為長歌來路不明有幾分猶豫,正準備尋個機會探聽長歌的話,長歌卻要走了。

宋大娘不知道為什麽長歌忽然要走,說什麽也不準長歌走,但長歌已經打好了自己簡單的包袱,宋大娘忙去托人去找宋玉城,心裏還想留住長歌,托完人回到屋子時,長歌已經走了,宋大娘嘆了口氣。

長歌知道宋玉城進城一般都要三日後才回來,然後帶回一些驚人的消息給她,但現在那些消息對於長歌來說都不重要了,長歌從不知道自己會這麽迫切地想見傅離,甚至連也許還身處險境的長欣都不管不顧了。知道此去,路途艱險,長歌決定不把傅合帶在身邊了,這個村子民風淳樸,正好是傅合避難的好地方。

長歌走到村口轉過身再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幾日的地方,宋大娘、宋玉城、小丁是除了親人及傅離對她最好的人,長歌有些舍不得,這一瞬間,她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傅離對自己好,怎麽個好法,她卻又講不出來。

正在有些舍不得之時,長歌見小丁披了件土灰色的半舊布披風,拿著個包袱追了上來道:“小主子帶上小丁吧,小丁不想在村裏待著了,太沒意思了,小丁想到外面見見世面。”

長歌一楞神,小丁已經走到她面前,長歌知道一路上兵痞流賊不會少,而且原平究竟怎麽個走法,長歌並不知道,有個小丁就是問路也可以壯壯膽,總比自己一個人強多了。

長歌沒講話跟上小丁,出了村便往著原平方向走。

沒出小村莊,長歌不知道世途艱險,出了小村莊才發現從建郢城到原平的路,經過軍隊和逃難百姓的踐踏,許多路都破損了,坑坑窪窪的,雨夾雪的天氣,讓那坑坑窪窪的路更加泥濘難走。

大昭國從原平退下來的散兵游勇,真正地體現了兵不如賊,敗兵不如流寇的至高境界,又冷又餓的敗兵搶劫老百姓比山賊還兇狠,所以一路上常有被砍殺得目不忍睹的屍體,讓長歌心驚膽顫的,只求這場戰亂趕快結束,讓大家都結束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

見到這樣情景,小丁在一具兵屍上為長歌尋了一把防身的短刀,為躲開那些兵痞,還建議長歌最好晝伏夜行,至於晝伏夜行有什麽優點,這不在長歌的經驗範圍,小丁一建議,長歌立刻就接納了。

但夜間行路卻面臨著另外一個難題,就是寒冷,已經是十一月底的天氣,白天已經很冷了,到夜裏就更冷了,雨也常常是夜裏下,冷雨中往往還夾著雪粒,這種情況下趕路實在不是什麽好滋味。

第一日夜裏趕完路,長歌的靴子全浸濕了,行走時還不覺得特別冷,一停下來,就感覺冷得有些麻木了,好不容易尋了個沒人的破舊農戶,小丁忙把她的襪子脫了下來,再把她的雙腳放在懷裏暖和了才放開,等長歌睡了,她就出去了。

長歌一覺醒來怎麽也沒想到,小丁居然想辦法弄了兩匹馬,有些不相信地看著平日裏憨厚老實小丁,偷馬之後顯得從容不迫,沒有任何負罪感,非常老練。

可是接下來又有了新的難題,長歌從沒騎過馬,幾次都沒上去,發現小丁坐在馬上等她,長歌才開始納悶了,自己接觸的人許多都是上層,自己都沒機會學騎馬,象小丁這樣做苦力的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馬匹的,怎麽會那麽稔熟地上了馬。

在小丁的幫助下,長歌總算騎上了馬,小丁打開包袱,拿出了準備好的土狗皮鬥篷給長歌套上,便伸手牽著長歌的馬,再駕著自己的馬一路往原平行去。

小丁偷的馬只是一種昆山雜交矮馬,是馬中比較差的馬,小丁自嘲道:“本想牽匹好的馬,但是朝裏好象沒軍餉了,連匹象樣的馬都沒有。”

長歌聽小丁將“偷馬”說成是“牽馬”笑了一下,攏緊鬥篷,忍不住問:“小丁,你這些是跟誰學的?”

“你問牽馬嗎?”

“牽馬和騎馬,還有許多,不是莊戶人家的女兒會的。”

小丁聽了笑了一下道:“跟玉城哥學的。”

“宋大哥是偷馬賊?”長歌有些不太相信,那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宋玉城會這些本領,小丁捂著嘴笑道,“小丁不知道玉城哥是不是偷馬賊,但是小丁知道玉城哥在做馬匹生意,每年小丁都要幫他去馬場做苦力。”

“宋大哥是做生意的?”長歌聽了非常詫異,小丁搖搖頭道:“這小丁也不知道了,小主子,小丁只知道每年幫玉城哥清洗馬匹都要清洗幾萬匹,如果玉城哥是偷馬賊,那定是個大偷馬賊了,玉城哥那裏的馬最差的都比這種馬好十倍不止、貴十倍不止。”

長歌也不太清楚幾萬匹的概念,睜著眼還是由衷道:“看不出宋大哥這麽厲害!”

小丁正要笑,忽伸手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連忙把長歌的馬拉到一邊,再把馬打得跪在一塊大石邊,扶長歌小心地躲在石頭後,沒一會,見十餘騎飛一般地從眼前過了。

小丁等馬過了才道:“這幾匹馬倒不錯,可惜沒下手的機會。”

長歌又看了一眼原來認為只會洗衣服的小丁,有這等本事怎麽會屈到王府做洗衣婢子呢?

見那十餘騎確實過去了,小丁才扶長歌上了馬,自己也靈巧地翻上馬,然後又打著兩匹馬往前趕,但兩匹矮馬確實不太如人意,比人略快一點,只是好歹可以省些力氣。

一路上平靜,再也沒有驚險。

剛開始不覺得,坐在馬背上,時間一長了,長歌慢慢就感到了冷,那被夜無邊折傷的手腳也跟著絲絲地痛著,漸漸地麻木起來,小丁只得行一個時辰,就扶長歌下來休息一小會,活動一下手腳,讓長歌暖和一些。

長歌再次費力地上了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丁,倒有些象我拖累了你。”

“小主子,這樣講真讓小丁如何敢當?”小丁憨憨地笑了一下道,長歌又道,“小丁,我從來沒當過什麽主子,你別把我當什麽小主子了好不?”

“哪怎麽成,如果小丁僭越,玉城哥回去非撕了小丁的皮不可。”小丁不經意地道。

“宋大哥知道長歌走了?”長歌吃了一驚,小丁憨憨地看著長歌說出句驚人的話,“難道小主子認為玉城哥不知道嗎?”

長歌聽了有幾分疑惑地問:“那宋大哥為什麽要對長歌這麽好?”

小丁搖搖頭道:“這個小丁就不知道了,會不會玉城哥喜歡上小主子了?”

小丁這話比宋玉城知道自己走,還要駭人聽聞些,長歌嚇得長歌差點從馬上跌下來,連道:“小丁,你別亂說,長歌是蒲柳之姿,如何配得上宋大哥,你不要這樣唐突了宋大哥。”

小丁一聽裂開嘴笑了起來道:“蒲柳之姿是不是指長得不好?”

長歌連忙點著頭道:“對呀!”

小丁又笑了起來:“你這樣都是蒲柳之姿,小丁怕是嫁不出去了,怪說不得玉城哥連看都不看小丁一眼呢。”

長歌聽了小丁這麽直白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小丁,你真逗,宋大哥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

“玉城哥看你的眼光就跟看別人不太一樣,他還私下說過:難怪呢,長得這麽禍國殃民!”小丁一本正經地學著宋玉城的口氣道,長歌聽了這話,真想打馬回去問宋玉城,自己怎麽就禍國殃民了?跟小丁卻不想再討論下去,怕越塗越黑,小丁講了宋玉城的話,立刻就後悔了,見長歌不想講話,也便知趣地不開口了。

兩人後面的行程都變得沈默,長歌不知道是不是小丁對宋玉城的感情找不到寄托的緣故,還是自己一直有心事,怕講多了露了什麽端倪。

這樣行至白日,到了一處破落的村莊,小丁忙勒住馬,尋了一戶莊戶人家,敲了半天門,都沒人來開門,小丁伸手一推就推開了那門,原來這戶人家避兵亂,早就不知逃哪兒去了。

這是一處典型的並不富裕的農家,大約經歷了過了軍隊多次洗劫,本就一貧如洗的家,就更貧了,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竈頭被拆了,鐵鍋也被砸了,也不知是遭了兵還是遭了賊,那些榻、櫃子都不存在了,更不知是不是讓兵或賊劈了當火燒了。

小丁好不容易找來一些幸存的半幹稻草,收拾了一塊還算幹爽的地方,將稻草鋪上去,再把自己的布披風取下來鋪在上面,讓長歌躺著休息一下,長歌也把鬥篷解了下來,又冷又餓的長歌蜷到稻草裏,用鬥篷蓋著。

做完這一切,小丁小心地關上門走了。

長歌不知道小丁做什麽去了,躲的一角冷風刮不到,躺一會慢慢暖過來,才掏出從宋大娘家帶來的餅子,現在是又冷又幹,長歌撕了一小塊放在口裏慢慢地嚼著,實在算不上好吃,長歌餓了也顧不了那麽多,強行地往肚裏吞。

正艱難地吞著時,小丁推門進來了,手裏端了一只土碗遞給長歌道:“用人家的門板人家的竈熬了一點點粥,你就餅子吃,會好吃些。”

長歌接過來,一償那粥卻非常美味,有些好奇道:“熬粥怎麽會這麽快?”

“這粥只需點開水泡一下就好。”

“真好吃。”長歌由衷讚道,小丁笑了一下道,“好吃就全吃了吧。”

“那你呢,怎麽不吃?”長歌端著碗取著暖問,小丁便道,“小丁在煮的時候就先吃了一碗,小主子,吃了就快些休息,夜裏還要趕路。”小丁說完躺在長歌身邊,沒一會就睡著了,長歌也急忙吃了,在小丁的身邊躺下睡了。

長歌又困又累,吃了點東西,暖和一些,很快就睡著了,靠著小丁倒不覺得冷。

聽到聲音時,長歌已經覺得有人到了門前,她警覺起來,伸手抓住那把短刀,就在門被推開那會,長歌聽到乒乓幾聲,然後有兩聲“啊!”,再就是人撲倒在地的聲音。

長歌正驚疑中,小丁卻推開門道:“小主子,快走吧,好象有軍隊的先頭兵過來了。”

長歌忙從稻草中爬起來,拿起自己的鬥篷和小丁的披風,便踉踉蹌蹌跟著小丁出了門,卻見兩個大昭士兵倒在門口,脖子被利器拉開,流了一地的血,長歌慌張地從兩人身上跨過去。

騎上馬,沒走多久,來到河邊,一座石板橋橫過去,長歌見上面寫著“殘橋”,看著那條雖不算太寬,但絕對算得上長的橋,怎麽與“殘”字都聯系不上,就不明白怎麽叫個“殘”字。

橋下河水湍急,小丁忽然拉住長歌道:“小主子,軍隊來了,先到橋下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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