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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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徐鳶就回了家,離開前約好中午帶兒子來和她一起吃午飯。

起床把自己收拾幹凈,準備再去給小白糖買點玩具,從G國帶來的衣服萬一不合適,至少還有玩具能用上,初次見面她這個大姨可不能隨隨便便糊弄過去。

商場裏挑到眼花繚亂,依舊拿不準一歲多小孩喜好的她,導購員說合適就買下,手裏不知不覺中已掛滿了口袋,雙手不空,老板的查勤電話還打了過來,只好找個地方放下東西接電話。

“hello,Miss藍,對我給你先放三天假的決定滿不滿意?”

看著口袋裏剛好露出一個頭來的玩偶,那模樣像極了福蘭特,狠狠捏了捏那玩偶的臉才回:“滿意,相當滿意,那老板給我安排的人還作數嗎?”

“後天就出發,到時候你親自來接。”

她在公司裏雖談不上元老,但也算陪著他經歷些風雨,不該把她當司機來使。

“為什麽要我親自去接?”

“因為我也要來。”

福蘭特不按常理出牌,而她對此總是健忘。

“...你不是..說不來嗎?”

“我是老板,我想來就來。好了,我還有會議要開,拜拜。”經常被這樣毫無征兆掛斷電話已是常事,笑著撇撇嘴,收好手機繼續挑禮物。

福蘭特只比她大三歲,三十歲外表出眾,德財兼備,因為換女友的速度太快,現在依舊是黃金單身漢。她與他既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也算得上是朋友。雖然工作中罵起她來一點不講情面,下班後又會對她笑臉盈盈說:“嘿,朋友,今晚去喝一杯如何!”

女人喜歡逛街,而她對此並無多大喜好,特別是穿著高跟鞋,只覺得比加班還讓人煎熬。

中午時分,在咖啡店坐了兩個小時後終於見到了那個可愛到像個洋娃娃的小白糖,這樣的比喻對於一個直男有點不近人情,所以小白糖才會對她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姨無任何好感可言。

趴在徐鳶懷中,楞是吝嗇不願看她一眼。當蔚藍伸手去求抱抱時,換來的也是他毫不猶豫的轉身。

吃完午飯,在玩具的誘惑下,好不容易把他哄騙抱到了手,極力控制對他的喜歡之情,奈何太過可愛,左邊親一口,右邊再一個,嚇得他嚎啕大哭又回了徐鳶的懷裏,在幾句甜言軟語的安撫下又恢覆了笑顏。

為人父母的成就感,不知她還有無機會體驗,如果條件允許,有一天她會否考慮領養一個小孩?

自顧自思考人生帶來的後果是徐鳶已帶著小白糖走遠,誰讓她把人家的心肝寶貝給嚇哭,不被搭理也是自找,無奈笑著搖搖頭只好一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口袋跟上去。

星光廣場西餐廳裏,韓一約葉瀾心共進午餐,這是兩人交往後第一次在外進餐。擔心吃飯中會出現不必要的混亂場面,他本想選一個清靜之地,但是葉瀾心極力推薦此處,不好反對也便由了她。

好在這間餐廳開業不過幾天,人不算多,而他們也坐在一個相對私密的位置,無人打擾,除了音樂和刀叉在盤子上劃過地聲響,席間兩人都沒有過多交談。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倒不是他故意有話不說,實在不屑沒話找話。

吃完飯離開餐廳,穿過玻璃長廊等電梯下車庫,手被她挽住,突如其來得親昵促使他望向她:“今天這頓飯是不是吃得不開心?”

此問不為她得示好只為她的耐性,如果換成那人,剛才的氛圍或許早掀桌離開,可如果真是那人,他或許也不會這般冷靜自持。

“你知道的,只要有你在我不會不開心!”

喜歡,心甘情願把自己低到塵埃裏,再去仰望被自己親手捧上高高站臺的戀人,曾經他做著和她現在一樣的事。

“瀾心,不要為你喜歡的人改變自己。”

他用前車之鑒提醒她,不要把喜歡當成盲目崇拜,而她卻刻意回避轉移話題:“一,你看那是不是白廷議的老婆徐鳶?她旁邊的是誰,她家的阿姨嗎?抱著孩子還提那麽多東西,要不要送她們回家?”

韓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著玻璃墻壁外,站在廣場上抱著小白糖的徐鳶,旁邊拎著東西的女人剛好背對著他,沒瞧見正臉但並不是她家的阿姨。

收回視線,他再次望向她冷聲說:“你怎麽認識她?”

“上次聚會白廷議有帶她來,我們還互留了微信。”葉瀾心見他雖若有所思但並無不悅遂繼續問:“那要不要送,我看著她們並不是去停車場?”

“她並不希望見到我,所以也不會想讓我送她回家。”

許是今天韓一對她吃飯地點的將就,讓她產生了其實韓一很在乎她感受的錯覺,才會忽視他的不耐煩連番追問:“為什麽?”

“你不必知道!”

冷凜的語氣還有他那微皺的眉頭,無一不說著他已經生氣到極點正在努力克制,而她卻恍若未見。

葉瀾心才驚覺,原來他那句“不要改變自己”的話,也許還有另一層含義:無論你改到什麽程度,不喜歡你的人依舊不會喜歡。

另一邊開車離開星光廣場,回酒店路上等紅綠燈時的徐鳶,正有一句沒一句跟後座上逗著小孩片刻不停地蔚藍聊天:“我出來見你都說是見朋友,廷議都有點懷疑了,畢竟我在這地方認識的人也就那兩個。”

只顧瞧著小白糖傻笑,她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態度惹得徐鳶發怒:“苗蔚藍,你聽沒聽我說話。”

“嗯,你說了什麽。”

前面開車的人氣絕,不再說話,其實她可以稍微表現出一點敷衍。

只是徐鳶的沈默一向以秒計算,現在還是一樣,她只在心裏暗數了六秒就聽前面開車的人問道:“蔚藍,B市我有一套小一點的公寓,從買來就一直空著,你搬去那兒住吧!”

兩個人的年紀相差只一歲,而徐鳶總是更喜歡叫她名字。

拿著玩具逗了逗安全座椅裏的小白糖懶懶的回:“不去了,反正在B市也住不了多久,更何況我老板不差錢。”

徐鳶再一次氣絕,決定真的閉嘴不再說話。

蔚藍在下車前,徐鳶再三囑咐她要給C市的父母打電話。

回到酒店怕三秒鐘記憶的情況再次發生,放好手袋後便立刻打了視頻電話過去。

看著手機裏幾年沒見越發憔悴的父母,百感交集。

不知要做點什麽才能彌補她不辭而別對他們二老造成的傷害,想好的肺腑之言一時語塞也咽下了喉嚨,最後只是對著電話眼淚直流。

與其說打電話不如說她在哭電話,斷斷續續兩小時裏只說了三句話。想著不如趁此先回家一趟,糾結到頭疼也還是決定按原計劃進行。

白家別墅,徐鳶前腳剛進屋後腳就被人拉進書房。

“怎麽了,有事要在書房說?”盯著眼前一臉不爽的白廷議,徐鳶也沒想給他好臉色。

白廷議故作嚴肅,眼神專註得看著自己老婆問:“你是不是有事情瞞我?”

徐鳶不自然的搖搖頭:“怎麽會,我的事你不都知道嗎?除了孩子就是逛街見朋友!”

“那你說說最近見地都是哪位朋友!”

結婚後他對她總是關心備至。

“我說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反正是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就對了。”

“是苗蔚藍對吧!”

徐鳶大驚失色:“你怎麽知道?難道你找人跟蹤我,白廷議你怎麽能這樣做?”

“因為我想不出哪一個朋友能讓你徹夜不歸。”

可徐鳶不覺得這是找人跟蹤她的理由,哪怕她沒有實話實說。

“是,沒錯,我去見了我姐,你滿意了嗎?”

說完欲轉身往書房外走,白廷議一下拉住她圈進懷裏,對她除了寵愛,他總是沒有一點辦法。

“她回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不相信我嗎?”

語氣緩和,徐鳶也收回對他的怒氣,柔聲說:“廷議,我姐這次回來不想和過去的人有聯系,她說這次辦完事情就要離開,所以請你體諒我的隱瞞好不好!”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他不要告訴韓一這件事。

“好,但也請你以後別再瞞我。”這是他作為她老公的最後妥協。

“嗯,以後也請你別找人跟蹤我。”

白廷議寵溺地點頭答應,心裏卻在想著另一件事,韓一訂婚苗蔚藍回來,真希望他只是單純得想太多。

晚上十點,B市籠罩在如同黑色紗幕般的夜裏,白日沒飄雪地陰沈終於等來比前日更大更急得飛雪。

藍憶酒吧裏光線晦暗的吧臺,當白廷議停好車進去時韓一已坐在吧臺前的椅子上撐頭淺酌。

裏面的燈光是他近年才喜歡上的沁藍,酒架上存的酒大多也是女□□喝地種類。這裏也不同於別處得吵鬧,柔和靜謐的氛圍其實它更像間咖啡館。

白廷議走近後拍了拍他穿著黑色毛衣的肩笑問:“我請吃飯你不來,卻找我來你酒吧喝酒,可你根本不喜喝酒,所以今晚是想和我說點什麽?”

說完話找服務員要了個存底杯後,從他左手邊拿過喝掉了一半的伏特加給自己倒了杯。

韓一把手裏的杯子推到白廷議眼前,示意他幫自己也倒上一杯後卻繞開問題反問:“你家什麽時候換了新阿姨?”

“我家沒換阿姨,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白廷議聽他那略帶暗啞的嗓音問話,沒有幫他續酒而是直接把杯子交給了服務員,他也沒惱,仍舊用左手撐著頭目光柔和得望向酒架。

片刻後韓一淡淡回答:“今天中午我在星光廣場有見到徐鳶。”

想著白天午飯後和徐鳶在書房得談話,白廷議驚訝又帶點不安得看著他問:“你見到了她?”

他點了點頭。

“那她有和你說什麽嗎?”白廷議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註意過自己問話地方式,小心謹慎還帶點擔驚受怕。

韓一聽完搖搖頭輕笑出聲:“你明知道徐鳶不想見到我,所以怎會有話可說!”

原來他倆說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也還好不是一個人!

瞧著白廷議如釋重負般得放松表情,韓一難得打趣道:“廷議,你以前被她追地那會兒也不會想到自己有天會這般貪心吧!恨不得把她變成拇指公主,走哪兒帶哪兒,也見不得她對旁人柔聲淺笑,哪怕那人是你的兄弟或者朋友。”

白廷議想回他:其實你和我並無不同,甚至比我還更貪心!

最後還是不發一言笑著點頭承認。

淩晨一點,白廷議叫來司機送韓一回品尚,扶著微醺的他上車時,聽得他嘴裏模糊地喃喃自語:“蔚藍 我還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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