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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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後面的兩天蔚藍雖沒有像在G國公司裏一樣忙到焦頭爛額,但也不算清閑,找資料弄文件,還得安排好公司裏藝人來B市後所有的行程計劃。

她是福蘭特的秘書,這次回來搖身一變成了藝人助理。

徐鳶從她回來後每天都來酒店作陪,今天是假日的最後一天,準備晚上約著出去吃火鍋。

只是等的時間是不是太長,徐鳶都已經睡醒了快兩次,而蔚藍還在電腦鍵盤上敲敲打打。

記憶裏她的視力一直很好,看著那厚重的黑框眼鏡,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蔚藍,你什麽時候開始戴眼鏡了?”

“離開這裏後沒多久發現視力下降地厲害,為了更好的工作質量還是去配了一個。習慣了也還好,只是工作必須用上。你再等我半小時,真的只要半小時就可以出門了。”她不想說其實是因為流了太多淚,吃了太多藥才造成的後果。

回答完徐鳶的問題,伸手擡擡眼鏡繼續完成掃尾工作,如果動作夠快地話,這份文件半小時就能搞定。

徐鳶一下栽倒在沙發上欲哭無淚,這是說過的第幾個半小時,已無心思再去記,好在最後的這半小時蔚藍總算是掐點完成了任務。

準備去的火鍋店在西城區,而她住的酒店在東城,徐鳶說太餓只好作罷選了近點。

吃飯途中,幾個喜歡白廷議的影迷認出了徐鳶,要求和她合影,蔚藍忍不住笑說:“沒想到,我家阿鳶現在也是名人兒了,還有人來求合照。”

“小有名氣還是借了我家老白的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本就漂亮的人,染上害羞的粉色更是美得奪目。

“看見你和他這麽幸福,我這個做姐的也算安心了。原以為當初和他在一起會是你付出多些,沒想到付出更多的是他!”

所以兩個人在一起,是誰先主動,是誰先愛上對方,又有何重要。一段感情的開始也沒有硬性規定,只要結局圓滿,誰先開始動情地又有何妨。

只是一想到徐鳶和白廷議的交往史,回憶就迫不及待拉著她回到四年前,心也跟著撕心裂肺般疼痛難忍,這個地方她果然多留不得。

“如果你和他沒分開,只會比我更幸福,畢竟他那麽愛過你!”

不想被徐鳶看出她的難過,強顏歡笑:“人生那麽長,遇見地人那麽多,誰又能保證在一起就不變呢!我和他的緣是夠了,分還差那麽一點,所以錯過也是應當。更何況他即將成為別人的未婚夫,我倆再提他,人家未婚妻可不依哦!”

說完還不忘讓自己嘴角笑著的弧度再上揚一些,只是她不知道這個笑容在徐鳶的眼裏,會不會看著比哭更難看。

好在那句話後徐鳶也沒再繼續以他為話題,這頓飯結束時也算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兩人分開,她繼續回酒店當工作狂人。

第二天天還未亮,福蘭特就打電話告訴她今日會帶藝人團隊過來其中還有兩個助理,讓她早點出門。

睡到自然醒的夢便就此破滅,好在今天的天氣晴朗,一掃前兩日的陰霾,出了暖暖的太陽。

穿上羽絨外套,拿上徐鳶給的車鑰匙,等電梯下樓時剛好碰到兩個收拾完客房的客服人員。

她們聊天的聲音不小也不大,剛好被她全部聽見。

客A:“我們酒店的年會又要開始了,不知道今年老板還會不會親自來?”

客B一臉期待地回:“往年都有來,今年應該也會吧!我就盼著這一天他來,我才能多拍點照片舔圖!”

其實她不願多聽,但是電梯上得賊慢,不想徒步下樓。

客A繼續,語氣也有點難掩得失落:“哎,那麽優秀的男人,怎那麽早就準備訂婚,不是說越優秀越不急嗎?”

客B語氣顯得自然許多,無悲無喜:“那你不看看是誰和老板訂婚,那可是葉瀾心呀!人長的漂亮又是影後加學霸,聽說家裏還是B市數一數二的名門,身為女人我都喜歡上了這樣的女人,你說老板他還等什麽呢?”

“聽你這麽一說也是,哎,不說了,說再多和我們也沒半毛錢關系,還是努力工作爭取在星光多幹幾年,得不到的人也可以多看幾眼。”

得不到的人,見了也是讓自己更痛苦,只能說有些人,果真喜歡自我折磨!

從飛機落地那刻起,在這個城市無論她走到哪,哪裏就有他的消息,這算是對她的懲罰嗎?

其實她該聽徐鳶的提議,至少那套小房子能省去現在很多不必要的困擾。

等蔚藍緊趕慢趕到機場時,福蘭特已經下了飛機半小時。

停好車小跑著往旅客出口去,當她氣喘籲籲地站在一行人的面前時,福蘭特那妖艷的臉分已不清是笑還是在生氣。

只見他擡起手看看腕表,語氣依舊平緩:“miss藍,你遲到了快一小時,你是想被解雇還是扣工資?”

“扣工資”氣都沒喘勻還能清楚得說出這三個字,她還真是嗜錢如命!

“嗯,回答問題的速度我很滿意,還不快歡迎我來到你的國家。”福蘭特說完就伸出雙手求擁抱。

蔚藍以為要被他批評半天,畢竟在她這兒有過案例,結果對她來了一個“撒嬌”,只是在這人多的地方能不能別這麽西方化。

無奈像哄孩子般,抱住面前的巨嬰笑著說:“歡迎我帥氣又多金的大老板崔先生來我的國家撈金!”

“就知道你嘴裏說不出好聽的話,車在哪裏?還不快帶我去酒店歇歇!”

說完放開她改成挽著她的手臂往前面走。身高一米六而他一米九,這樣的走路姿勢惹得機場裏的人議論紛紛,而福蘭特還正帶著她往反方向走,蔚藍只好出聲告知:“老板錯了,是走左邊。”

換個方向,依舊沒放手地被他拉著往前走。

工作時精明的不像個人,不工作時笨的像傻子,實在不忍拿他比喻成豬。

所以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很多種樣子,隨意挑選隨意切換,以至於到最後人們都忘記了原本的自己,留下的不過也是用得最熟稔的那張面具。

機場大廳中心,一個男人看著她離開地方向雙眉緊蹙,“既然離開了,為什麽又要回來,苗蔚藍!”

工作滿檔的韓一,剛從Y市開完會又趕回B市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讓小金務必早到,結果一下飛機卻沒見到人。

韓一示意身旁秘書打電話,剛撥通,他就看見站在大廳中央發傻的他。

快步走過去,今天的狀態很差,語氣自然不悅:“看完了嗎?”

“看完了。”

韓一再問:“好看嗎?”

“不好看,越看越生氣。”小金回答完問題,依舊看著苗蔚藍離開得方向,連頭也沒回一下。

說不上來的煩躁感,讓沒有休息好的他更不悅:“那你還看,這活不想幹了有的是人來替你,你現在就可以直接走人。”

雖然大家都很怕他,可是他發火的次數卻屈指可數,顯然今天算得上一次。

小金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立馬回神接過秘書手上的行李,才帶著他們去停車的地方。

一路無話,車廂裏便只有緩緩地音樂聲。

小金看了一眼旁邊緊閉雙眼的韓一,想到剛才在機場見到的苗蔚藍,還有她身邊那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忍不住想一吐為快。

只是小金不知道現在的老板聽到會是什麽心情,會生氣,會去質問,還是會視而不見的漸行漸遠?

小金想半天發現無解,還是決定閉口不提。

以為終於無事,卻聽得他淡淡開口:“你還沒回答我剛才是在看什麽!”

實話實說嗎?不會,“見到一個人,以為是熟人,結果是自己認錯。”

“哦,還有你認錯的人嗎?”他語氣質疑,讓小金有點心慌。

穩了穩臉上的不安,小金開始圓謊:“嗯,後來看了很久,發現真的是認錯了,呵呵,還好沒過去叫住那人。”

“小金,你不適合撒謊。你不願意回答我,可以直接說明,但是沒必要想理由來敷衍我。你知道比起拒絕,我更討厭欺騙。”

哪怕他一直未睜眼看過自己,可小金仍舊緊張到冷汗直流,只因害怕四年前的傷痛再在他身上重新上演。

“對不起!”

他接受:“沒有下一次。”

十年,那麽久的時間,小金以為自己算是最了解他的人,可直到今天才發現,韓一從未任誰徹底了解過,除了她。

星光酒店福蘭特的房間裏,蔚藍拿著準備好的資料和行程表站在辦公桌前神色嚴肅看向他:“為什麽派我來?”

脫掉外套,福蘭特在沙發上換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坐姿,才語帶隨意的開口:“雲樂被B市一家上市公司收購了你知道嗎?”

雲樂,G國最大的兩個造星公司,除了她上班的str,另一個就是它。

不覺得它被收購與她來此處有必然聯系,反而更加好奇此行的真實原因:“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收購也算得上是好事。難不成你也有把str送出去的想法,才派我來給你打探賣家行情?”

“那你知道買它的是哪家公司嗎?”福蘭特說完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交纏握緊的手也被松開放在了沙發扶手上。

“這個問題你該和麗薩去說,她就住我對門。”

福蘭特有兩個秘書,一個管工作,一個管生活,而她屬於後者,除了給他安排吃喝玩樂各種飯局,其實公司內務她知道的並不多。

他不想說,她便不該再問,放下文件準備離開,剛轉身就被他叫住:“你總是十分鐘耐性,今天拿捏得也剛好!”

聽出他話裏的譏諷,但不覺得她有何做錯:“因為你一直在回避問題不正面回答我不是嗎?雲樂它被收購我知道一些,但我並沒有想過僭越自己的線去關心麗薩該多想的事。”

“講雲樂是因為這次公司有個合作項目要和它的新東家談,之所以派你來也只是因為你在這裏待過兩年,如果合作談成,你能幫很多忙,所以你到底在生氣什麽?”

是的,她有點生氣,帶著普通員工的身份和自己的老板大人莫名發脾氣!

明知不該卻還是任性妄為,此刻甚至希望後果更嚴重一些,讓福蘭特直接解雇她最好。

但他難得體諒居然沒有和她斤斤計較,見她不理不回也只是淡淡說:“人要學著長大,學著去狡猾,哪怕真會碰見也要談笑風生,那才是對過去逃離歲月地尊重!”

在一個處處關於前任即將和別人訂婚消息滿天飛的地方,她沒有以淚洗面已是最大得談笑風生。尊重,那段艱辛難熬的國外生活,確實該好好尊重。

驀然回想起當初應聘時福蘭特親自面試她的場景,那天風輕浮雲淡,他收著商人的市儈和她侃侃而談:“你是中國人?”

她微笑著說了句:“是的!”

然後他開始講故事,對於需要工作的她帶著不安疑惑還是一字不落得聽完。

“為什麽來G國,為什麽來應聘秘書,為什麽你的眼神讓我看著很難過?”這是故事講完後的三個問題,蔚藍沒有把它當成應聘問題回答,而是選了和他一樣的表達方式-講故事。

在B市幹過明星助理因此也收獲到了人生中第一個“仇人”,被逼無奈只好選擇出國,在最絕望的時候看到了str的招聘啟事。

兩年的悲歡離合被她草草幾句概括講完,他聽完便讓她離開等電話。

當天下午他的秘書也是現在的同事麗薩打電話告訴她面試通過,也一直記得第一天上班,福蘭特給她得“見面禮”:“Miss藍,不要驚訝我對招聘人事的草率,因為昨天你的故事感動了我,讓我產生了憐憫之情,所以我才對你施以援助。”

依舊是口齒不清的中國話,明明說不清道不明仍執著的用此話和她交流。

許是她的英文發音和語法都讓他聽得費勁,不管哪一種她還是莞爾一笑用英文回了他六個字:“我會幹好工作!”

回憶結束她對剛才的質問感到抱歉,所以她對著面前沙發上的福蘭特說:“我會幹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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